“宸王爺,我們涇陽書院清正之風,朝廷可是從未參與過任免啊!”
燕凰的這一舉,將那帶頭的酸儒嚇得不輕,再想想涇陽書院由陸氏掌管的後果,更是牙疼得緊。
這原州陸氏,雖說與青州崔氏齊名,可他們的主攻,並不是放在書院的方向,被他們掌去了,崔氏可就面上無光了。
這崔氏掌管涇陽書院,無非是當初是由崔氏出資修建,他們這些大儒,可都是崔氏高薪聘請而來的,若是將主家的意思辦砸了,他們的名聲也就毀了。
其實,慕非翎有一點猜得不對,這些大儒,奉的是崔氏之命,而非燕琰等幾個皇子所爲。
他們深知,如今只有等着燕凰發落纔是出路,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還妄想以卵擊石想要求得高位呢?
而崔氏的這一指令,關鍵也正是在於燕琰。
如今燕琰的情況,與崔芙蓉之間也是裂痕深深,崔氏主家另派人與燕琰商議,燕琰又拒絕了重新選人的要求,崔氏深覺情況不妙,就妄想一搏以保地位。
要知道,他們創辦這涇陽書院,並不是大燕獨有的一家,只不過他們靠着崔貴妃,這才書院越來越顯,而一直與他們對立的原州陸氏,則是他們最爲忌憚的大敵。
這燕凰可是與陸銘謙交好!再加上左相一直是燕武帝的肱股之臣,而崔家入仕的崔大郎,如今又有些不和崔氏一條心,再失去了燕琰的庇佑,他們深覺,會被飛鳥盡良弓藏!
畢竟,慕容家的下場擺在那裡不是嗎?
還有,對燕凰的追殺,他們崔氏也是出了力的!這一切,都逼得他們不得不拉幾位皇子下水來試探。
呵呵……朝廷不參與任免?那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慕非翎聽得酸儒的狡辯,真心覺得他們是書讀得有點迂,你既標榜獨立於朝廷之外,那如今質問燕凰如何處置幾位皇子,不覺得你們也逾矩了嗎?
“那本王對幾位兄弟如何處置,你們又爲何要如此好奇呢?”
果不其然,燕凰也和她有一樣的憤怒。
“宸王殿下,這自古明君難得,一統天下更是該載入盛典,老朽今日斗膽一問,是想替宸王殿下出書一著,想知道幾位皇子,也是想提前瞭解,想在宸王殿下登基之前,獻上一份薄禮!”
那帶頭的酸儒,反應能力倒也不差,一番歌功頌德,就將他此舉標爲了給燕凰立聲名,甚至還拿燕凰的登基說事。
這可真是一件好禮物呢!
可但凡著書,這麼短時間弄不好吧?
“宸王殿下,自從四國之戰爆發,老朽就在家中著書立世,如今聽得宸王爺路過江南,更是想一解心中疑問好完成尾卷,如有冒犯,還望宸王殿下饒恕!”
慕非翎心頭冷哼,那酸儒卻是一臉居功至偉,那副將燕凰捧上高位的姿態,已然將幾位皇子,推向了一個絕不能是死地的結局。
你看,人家都著書立世了,他若是將幾位皇子殺了,不就會留下個殘暴的名聲嗎?
還有,重用燕安,卻不重用自己的兄弟,甚至連南蒼,都可以交入穆丹楓之手,是燕凰先給他們留下了疑惑,如今不問不快啊!
還真是能了你了!
慕非翎和燕凰,都聽懂了酸儒的言下之意!而他若因冒犯撤了涇陽書院,也會是一個不好的名聲。
“妄議朝政,藉此來欺世盜名,你就算著書,本王也不認爲是佳作!這樣的才德,還是別給涇陽書院抹黑了!”
燕凰察覺到他的逼迫之意,心頭更是一陣不豫,名正言順的指責,將酸儒的臉說得通紅不已。
“本王認爲,男子當大義於心不愧於行,所謂作學問也是如此,可今日一見涇陽書院,竟是如此功名逐利之輩,這百年崔氏,原來不過一句虛談!陸大公子,你可別讓本王失望了!”
不但如此,燕凰還連續抨擊了涇陽書院,將他要改換掌門人的決心,再次凜然宣告於衆人。
“宸王爺放心,所謂功名自有千秋載,這史書該如何編纂,若是陸氏門人掌管,定不會有爲王爺擅作主張之輩。”
而陸銘謙,一向就是陸氏的狐狸,如今聽得有掌管涇陽書院的機會,自是要接棒於前了!
這可是讀書人最爲崇敬的事情!
他們陸氏,本也是百年傳世世家,可崔世由於朝中有人,這才一直將他們壓制,他們迫於無奈,纔會廣設門人成立了天機閣以爲自保。
而如今,天機閣在燕凰面前過了明路,若非燕凰上位,他還有爲燕凰效力的資本,而一旦燕凰上位,最佳的途徑,就是將它交之於朝廷。
用天機閣來換一個涇陽書院,這暗轉明的買賣,有誰不願意啊!
這可是青史留名的大事!
陸銘謙溫潤的眸底,貌似沒有任何咄咄逼人,可卻將涇陽書院的自傲,重重地踩之於腳下。
要知道,這功過如何,都是發生之後纔有人評論的,且史書,一向是爲上位者纂寫,這涇陽書院的酸儒仗着名聲,就想逼迫宸王爺如何行事,這不是踩了帝王的逆鱗嗎?
這崔氏反被聲名害了!
陸銘謙聰明絕頂,自也知道這不是燕琰的作風,且他天機閣耳目遍佈,幾位皇子在京中,可是都受燕王府的差遣在守衛京城,這崔氏想爲皇子鳴不平,其則是在加快自己死亡的腳步!
當然,若是燕琰心不甘,此舉倒也正常了,就不知宸王爺,會不會將計就計將燕琰幾人給發作了!
“那陸大公子,此事將交給你處理了……”
燕凰以一頂“妄議朝政”之名,就將酸儒駁得無話可說,待回過神來之後,“砰……”地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宸王爺,此事是老朽自作主張,萬不關涇陽書院的聲名,這改弦易張之事,還望宸王爺三思!”
三思?三思你個屁!
不知道有一詞叫做連坐嗎?
“崔氏請你當大儒,簡直就是敗壞涇陽書院的名聲,這不察之責,足以看出崔氏無能,難道大燕泱泱學子,以後都是些恃才傲物,欺世盜名無視朝綱之人嗎?”
那酸儒跪地求饒,燕凰卻是不會再給機會,一番冷斥,叫其他前來的大儒和學子,都覺得臉上無光。
其實,這裡的每一個人,並非都是心甘情願受了崔氏指使的,只不過學院就是一個整體,這一朝天子一朝臣,若因燕琰與崔氏的關係叫他們就算出仕也不能得到重用,他們的心底也會憋屈得慌。
也因此,爲了一試態度,他們這纔會跟隨,而如今,竟然直接併入陸氏名下,至少有些學子,是羞愧之餘又覺得鬆了一口氣。
這陸氏如今是近臣,有他接手自是不會被打壓,他們今天跟來鬧一場,也算是有所收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