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歐胤走到了陸芸的面前,輕輕的喊了一聲,話語裡帶着些許祈求。
今天和他的新娘一起拍婚紗照,這樣難得的好日子,歐胤真心希望母親可以收手。
陸芸身爲歐胤的母親,怎會聽不懂兒子語氣裡隱藏的意思?
只是,她這個不聽話的兒子故意娶別的女人來與她作對,陸芸又怎肯罷休?
她無視了兒子的表情,心一橫,開口道:“我早讓你給你的未婚妻一個交代,可逆就是不聽,非要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我今天帶着董芯來,就是想替她討個說法,你當真要讓董芯難堪?”
陸芸不管人多口雜,她就是看準了今天這個機會,特意帶着董芯過來的。
既然私下找兒子談沒有任何效果,那就不得不借助輿論的力量。
陸芸很清楚,她必須趁着兒子拍婚紗照的機會來大鬧一場,錯過了這一次,恐怕真的只有眼睜睜的看着兒子牽着別的女人走入結婚的殿堂了。
爲了董家的顏面着想,陸芸不可能帶着董芯去婚禮上搶親的。
如此算來,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對啊,歐家的未婚妻不是董家小姐嗎?什麼時候改姓樑了?”人羣裡,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疑問。
此時人多嘴雜,歐胤也難以分辨說話的人到底是不是託。
“什麼改姓樑,姓董的和姓樑的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好嘛?”當事人都還沒有說話,圍觀的人都快吵起來了。
“這麼說,董家小姐確實是被歐家少爺給拋棄了啊,還真是可憐。”
“是啊,真的好可憐。”
周圍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陸芸靜看着兒子的反應。她就不信,在這樣的情勢下,兒子還可以無動於衷。
在這宜州城,只要有點身份背景的人都知道歐家和董家交好,上流社會的人都知道他們會結爲姻親。
生活在南面花城的人,非富即貴,多少還是知點兒情。
見大夥兒都在談論自己,董芯垂着頭露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扮演着受害者的姿態。
在場的人都在討論與歐胤結婚的對象,半路突然殺出來一個叫樑新雨,到底是何方神聖?
當初歐少爺宣佈結婚對象和時間的時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倒是叫圈子裡的人納悶了好一陣子。不過,這世上的事情,只要是事不關己,很少有人會真心在意。既然歐家少爺說了他的未婚妻是樑新雨了,閒言碎語在嘴邊唸叨了些日子,自然就會淡去。
歐家少爺另娶的消息在別人嘴裡是飯後談資,卻唯獨對一個人無法仁慈。要說這世上有誰對這件事情是耿耿於懷的,一定非董芯莫屬。
還沒有真正定親,就被歐家少爺拋棄,這樣待遇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恥辱。
在歐胤和樑新雨兩人恩恩愛愛的這段日子裡,董芯所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只要一想到原本屬於自己的男人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女人奪走,她就恨得牙齒咯吱咯吱的響。她恨不得把樑新雨殺死,恨不得將他煮來吃了。
她董芯是何等高貴的人啊?居然隨隨便便被一個養女給比了下去。她將來可以繼承董氏千萬家產,這樣的身份和地
位,讓多少人羨慕!
歐胤竟敢不要她?這讓董芯如何不恨!
別人二十歲的時候還在懵懵懂懂的談戀愛,董芯已經替父親操持公司事務了。
不過,礙於她是女子,又沒有多少商業經驗,父親擔心公司的人會對一個女孩不滿,於是決定將她送到國外去攻讀MBA。因此,董家公司實際上還是由她的父親掌控着。
在國外的這些年,董芯一邊攻讀學業,一邊攻讀商學,也正是在這段空隙裡,她心愛的阿胤哥哥讓別的女人趁虛而入了。
董芯責怪父親把她送出國,只是責怪歸責怪,一切已經來不及補救,歐胤哥哥的心已經徹底被另外一個女人佔據。
歐胤和莫藍談戀愛的時候,起初兩個人是地下戀情,進行得很隱蔽。
董芯在的時候,歐胤儘管抗拒和董芯獨處,對她的態度也還算好。陸芸沒有派人監視歐胤,因此壓根沒有覺察到她的兒子愛上了別的女人。
陸芸費盡心機,好不容易製造誤會將莫藍從歐胤身邊趕走。她以爲只要這個魅惑她兒子的女人走了,歐胤的心就會收回來。
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飛往濱海邊城的那趟飛機出了故障,最後機毀人亡。
歐胤知道莫藍去世以後,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母親身上,傷心之下離家出國,這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過去,歐胤已經從一個年少氣盛的小夥子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齡。
陸芸多次催促歐胤回家和董芯結婚,歐胤全當做耳旁風。
這一次他回國,還多虧了歐家那個不管事的老頭子生了一場重病,否則,任憑陸芸說幹了口舌,歐胤也是無動於衷的。
董芯苦等了歐胤六年,總算是等到歐胤回國了。她以爲歐胤回國是下定決心穩定下來和她結婚,哪知道歡天喜地去接他的時候,等來的卻是一場羞辱!。
歐胤當着媒體大衆的面向所有的人宣佈,那個姓樑的女人才是她的未婚妻,而她董芯,不過是她的妹妹!
衆目睽睽之下,她惱,她恨,她一萬個不甘……可她還是咬着牙忍住了。
她是董家的女兒,生來就是要當領導的。衆人面前,若是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控制,她就沒有資格繼承董家!
經過這件事之後,董芯就在心裡暗暗發誓,她不僅要想盡一切辦法讓歐胤娶了自己,還要讓她的婆婆對她言聽計從!
她的婆婆是對她言聽計從了,可歐胤……還是冥頑不化……
母親三句話不離董芯,歐胤的腦袋都快炸了。
他瞥了一眼母親身旁的女人,面無表情的走回了樑新雨身邊。
樑新雨緊緊攢着拳頭,努力的剋制着自己。與歐胤十指相握時,他感覺到了她在緊張。
歐胤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別怕,我要娶的人是你,不管是誰逼我,我都不會改變主意,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變。”
歐胤沒有正面回答母親的問題,一顆心都撲在了他妻子的身上。
董芯的臉白了白,心疼得快要裂開,她難受掩面哭了起來。
這是她
最投入的一次演戲,讓陸芸看了很是不忍。她當即大怒,指着樑新雨就罵:“你這個狐狸精,到底給我兒子吃了什麼迷魂藥?你以爲整容整得像他的前女友,就可以鎖住他的心麼?我告訴你,不會!”
這一次,陸芸已經顧不得兒子是否在場,將樑新雨長得像他前女友的事實和盤託了出來。
秦天和榮嚴等人聞言變了臉色,大家都無比擔憂的看着他們家的大少爺。
他們趕緊將閒雜人等驅散,不讓任何人八卦歐家的私事。
陸芸一步一步把歐胤往死裡逼,歐胤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樑新雨感覺到歐胤的變化,咬了咬牙,啓脣回答:“我沒想過要鎖住他的心,不過,他既然愛我這張臉,我就不會辜負他的真心。”
她一早知道歐胤接近她的目的沒那麼單純,接二連三被他周邊的人誤會成另外一個人之後,樑新雨愈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歐胤不把這件事情說破,是因爲擔心她知道了會心存芥蒂。歐胤不忍心說,就由她說出來。
樑新雨默認了她長得像歐胤前女友的事實,這叫歐胤無法不震驚。他愣愣的看着樑新雨,握了握她的手,表示感激。
“真心……”陸芸冷笑了一聲,“他如果是因爲別的女人和你結婚,心就不可能在你身上!”
“是嗎?”樑新雨冷靜迴應,毫不相讓,“可我們有了孩子啊,只要孩子出世,他的心就會收回來的。”
說着這話時,她把歐胤的手拿來擱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明知道孩子的事情是假,可爲了幫歐胤扳回這一局,樑新雨也真是夠拼了。
歐胤順着她的話撫了撫她的肚子,用肯定的語氣想她保證:“不用等到他出事,我的心就已經在你身上了。”
兩個人天衣無縫的唱着雙簧,假的也變成了真的。何況在場的人都知道樑新雨已孕的事實,更是不疑有他。
他們夫妻兩說出這一席話,害得陸芸趕緊看向了董芯。她還不知道,董芯和樑新雨早已在‘上善’酒店見過面,也不知道她是非知道樑新雨懷孕的事情。
董芯也是一樣的,她知道樑新雨懷孕後,還沒來得及和陸芸溝通。後來又因爲她家公司裡的一堆瑣事纏着身,就把樑新雨暫時擱在了一邊。
陸芸擔心董芯受刺激,責罵樑新雨不要臉。
董芯知道今天敗局已定,於是嚶嚶哭道:“阿姨,你別再說了,來的路上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新雨妹妹已經有了阿胤哥哥的骨肉,您就接納她吧。”
董芯的話題轉得突然,不止讓秦天驚掉了下巴,也讓陸芸差點反應不過來。
樑新雨和歐胤一起看着董芯,不知道她這又是唱的哪一齣戲。
陸芸側過臉,見董芯在朝着她使眼色,立刻會意哼聲:“讓我接納她?我還是那句話:不可能!”陸芸順着董芯的話接着說,“別說是她,就連她肚子裡的孩子我也不會承認!有誰能證明她肚子裡懷的是咱們歐家的種?!”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陸芸也顧不得自己的貴婦形象了,只要能詆譭樑新雨,她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能證明!”
陸芸的滿是嘲諷的話剛落下,不遠處一道蒼勁渾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