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儼似乎也感覺到什麼。
良久,他空出一隻手將狐裘從自己身上取了下來,在小憐略顯驚慌的眼神中用雙手披到了她的身上,然後彎下腰低着頭仔細的開始爲她繫好。
小憐擡着頭,高儼的眉眼就近在咫尺,那濃密黑翹的長睫毛忽閃忽閃的擋住了他的眼眸和視線,她卻似乎能夠看到那雙漆黑深邃的雙眸透出的暖意。
高儼並不是正面面對着小憐,她卻毫不修飾直直的看着他,那種炙熱的目光他感覺到了。更甚,是她小心翼翼的呼吸,溫熱的噴在了他的眉眼之間——
一下……
一下……
再一下……
狐裘也已經繫好。
高儼緩緩地擡起雙眼。
小憐似乎沒有想到會忽然撞進他的眼簾,她有些驚慌的眨了眨雙眼,吞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窘迫。即便如此,她卻沒有逃開那雙深的如同大江一般的雙眼。
高儼眉眼透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從狐裘的身上滑了下來重新拉起她的手。她的手還是那樣冷,如同剛從湖裡撈起來一般,他有些心疼的緊了緊她的手,卻發現她輕輕地顫了一下。
“一會就不冷了。”
高儼直起身子,握着她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他將她往車廂裡推了推,彎下身子攙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坐到車廂的一處,自己纔跟了進去坐在靠門的地方。
車廂的門被關上。
姜豪一手撐着車板微微用勁,一躍便坐到了車板上,出聲架馬掉頭離開。
鄭玲瓏看着那輛馬車消失在眼前,才收回自己的思緒。
許久,她纔回過了身子。
平地上有兩個穿着海青的比丘尼並肩走過,見到鄭玲瓏她們側過身子朝她行了個禮,然後又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鄭玲瓏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着,直到被人出聲打斷她的神遊。
那只是很輕的一聲咳聲。
鄭玲瓏稍作鎮定,才側過頭就看到她的身後已經站着一個人,正淺笑着用異樣的眼光打量着她。
“主持。”鄭玲瓏窘迫的一笑。
李難勝默不作聲的朝她走過去,彎下身子替她將衣袍下襬一根殘枯的樹枝撩開。這根樹枝被鄭玲瓏拖着走了很遠,但她卻似乎沒有發現,李難勝因此纔會忍不住喊住她。
鄭玲瓏輕輕一笑:“謝謝主持。”
“舉手之勞。”李難勝也微微一笑:“王妃看起來似乎有心事。”
鄭玲瓏眸光一閃,又黯淡下來,聲音有些壓抑:“我擔心小憐。”
“哦?”李難勝不解的看着她。
“擔心什麼?”
忽然一個沉穩的聲音在這風葉交錯的聲音中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