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絕沒有聽到後面再發出任何聲音,忽然的安靜讓他有些不習慣。
自家這小徒弟一向話特別多,稀奇古怪的問題也多。
像是今日這等四處閃耀着八卦光芒的事情,按照洛子語的性格,應該是問題多多問不完纔對。
只是,卻沒想到就這樣安靜下來了。
沈傾絕轉彎到一旁竹林邊的竹亭中,撣一撣那看不見的灰塵,坐下來,這纔看着洛子語問道:“怎的不說話了?”
洛子語抱着那大胖兔子進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拍着它的腦袋:“我在思考。”
沈傾絕脣角一翹,問道:“思考什麼?”
洛子語眨眨眼,說道:“師父覺得,真的有人會默默喜歡另外一個人十二年麼?”
“當然會!當然會!當然會!十二年算什麼?我這不就等了一千年!”不待沈傾絕回答,那原本飄在不遠處的千年女鬼卻是搶先回答了。
只見沈傾絕再次幽幽看一眼過去,那女鬼一個瑟縮沒了聲音,這纔看着洛子語不答反問:“那子語認爲呢?”
“你是被封印住了一千年,不算!”洛子語有些兇惡地瞪一眼之前插嘴的千年女鬼,轉而眉頭微皺,淡淡說道:“我覺得吧……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
“嗯。”沈傾絕應一聲,眼中是讓洛子語繼續說下去的鼓勵。
洛子語在沈傾絕身旁坐下來,擡眼看着自家師父道:“師父知道我父王和母后吧?母后說她九歲的時候遇到了父王,然後就一直跟着父王,征戰沙場、生死相隨。到最後父王登基,後宮也只有母后一人。”
洛子語說到這裡,手不覺摸摸那大胖兔子的毛,滑滑的,很柔軟。
而她,卻是陷入了一種回憶裡:“在我七歲之前,我一直以爲別人家跟我們一樣,可後來才知道很多人家裡,尤其是官宦世家,男子妻妾成羣纔是家常便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覺得我父王和母后便是最難得可貴的了。可今日得知,竟然會有人願意默默守護着另外一個人十二年,嗯……我覺得有點像是戲文裡的故事。”
聽完洛子語的話,沈傾絕擡手拍拍洛子語的小腦袋,揶揄道:“你何時看得那些戲文?我可不記得有讓你讀那些書。”
洛子語嘟着小嘴,下巴一擡,驕傲無比:“我也跟着師父一般,博覽羣書唄!”
沈傾絕點點頭:“嗯,不錯,好好跟着爲師學,日後會發現受用無窮的。”
“那是,我師父多厲害呀!”洛子語說着,心情又一下子好起來,臉上的笑容又開始燦爛。
就像烏雲過境,風一吹,太陽又出來了。
沈傾絕看着洛子語又恢復了正常,起身道:“走,跟着厲害的爲師去後崖找點你喜歡的東西。”
洛子語眼睛頓時閃閃發光:“那上次看中的一株海蓮是不是也能摘下來?”
沈傾絕擡手,食指輕輕點了下洛子語的額頭,笑道:“你還不忘那株海蓮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