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本來已經邁出去的腳步一頓,卻又收了回來。
她站立在原地,背對着君公子。頭髮被風吹起,散落在脣邊,宛如遺世獨立般,彷彿轉瞬間就會消失在這裡。
君公子心下一陣驚慌,竟下意識的捏了一個訣。
“不必查看了,我的法力還沒有恢復。”
君公子怔了怔,本來想要抓住她肩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響纔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桃桃冷笑了一聲,豁然間轉過身來,直勾勾的盯着他:“容華帝君如此有本事,何須裝成一個沒有法力的普通人!”
容華帝君嘆了口氣,將手放了下來:“你還在恨我。”
“我沒有。我與帝君不過只有幾面之緣,又何談恨一字,只是你我本事宿敵,還是不見面爲好。”
桃桃淡然道:“只是帝君故意讓我失去法力之事,饒是有些過分了。不知帝君可否將我身上的咒術解除,還我的法力?”
容華帝君的手緊了緊,許久才微微鬆開:“你是魔,我不能再任由你在人間作惡。”
作惡?桃桃幾乎要笑出聲來。
百年之前,他以作惡爲由將她貶入人間,百年之後,他竟還會說出這番話來。原來,不管是仙是魔,他們之間始終都有一道跨越不了的橫溝。
她直挺着身子,面目清冷而高貴。
容華帝君看着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恍然間覺得,這天地間,那個在他身邊打轉的女子已經不在了。
百年的尋尋覓覓,竟成了無望的執念。
桃桃朝着他伸出雙手來:“那你是不是要把我抓回天庭問罪?”
容華帝君立在原地,半響沒有說話。
“既然你沒有這樣的打算,從今日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兩不相欠。”桃桃說罷,轉身揮袖而去,再也沒有一絲留戀。
她的身影毅然決然,時過境遷,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一直追尋他的女子了。
如今,她可以獨霸一方,法力和他不相伯仲。
她,已經不在需要他了。
容華帝君嘴裡泛出苦澀來,默默的擡起步伐跟在她身後,桃桃定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卻什麼都沒有說,一路上緊趕慢趕的,竟來到了魔界的入口。
她直直的往前走,沒料到那身後的男子竟也毫不猶豫的擡腳跟了進去。
桃桃猛然站住腳,她回過頭,眼裡閃過一絲怒意:“這裡可是魔界,你不想活了嗎?”她可是魔界痛恨的頭號目標,這樣孤身一人闖進去,必死無疑。
容華帝君淺淺一笑,那笑容仿若是桃桃初次見到他時一般,雲淡風輕帶着一股泠然之氣:“我不想死,卻也不怕死。”
“就算你用苦肉計,也別死在我眼前。要死,就在外面死個乾淨!”
桃桃冷聲道,彷彿一點也不在意他的生死,攤開手:“先把我的法力還給我。”她可不想沒半點法力的出現在花不知面前,鐵定會被他嘲笑。
容華帝君抿了抿脣,沒有應答。
桃桃嘆了口氣:“就算你不還我,等我見到了花不知,照樣可以讓他幫我解除封印,到那時候我的法力還是會恢復。容華帝君,你我好歹也相識一場,不要讓我再恨你一次。”
容華帝君身子一震,他靜靜的凝視着桃桃的臉龐,良久才擡起手,手指劃過她的臉龐,幾乎要觸及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