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4-17 9:22:13 本章字數:2191
荏苒歲月,依謠終日伴着婭桑守在屋內做着一個又一個的香囊。她幾次張口想告訴婭桑,只是話到嘴邊後,不是嚥了回去,就是支支吾吾地又說到了另一個話題之上。眼下距離大哥檮杌帶兵征討猰貐,已經三個月過去了,金秋也換作了銀裝素裹。依謠私下和釉湮也交鋒了不少,只是釉湮奈何琅琊有命,不得傷害依謠,只能旁敲側擊地在嘴上討一些便宜。可是每次看見依謠滿不在乎的模樣,釉湮心中的恨意就會增加幾分。
轉眼就傳來了檮杌退師回朝的消息。雖說依謠很高興大哥能夠平安歸來,但是一想到婭桑還在玄宮,依舊沒有辦法給大哥一個交代,她又兩難了起來。一面要抽空陪婭桑,一面還要對付釉湮,依謠覺得自己瞬間又成熟了不少,很多釉湮的小伎倆自己都能看透了。說不清,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檮杌回來的那天,依謠就興沖沖地跑到了檮杌的書房,二人關上門不知商議着什麼,足足一下午都不見二人出入。
“你可有把握?”檮杌詢問着看向依謠。
只見依謠抿嘴笑道:“放心吧,大哥!這就是釉湮的死穴!”
直到次日的請安時間,衆人站在大殿,皆向顓頊請安問候,可是釉湮卻是遲遲未到。
“想來昨夜大哥是否沒讓嫂子睡好啊?”依謠捂着嘴笑着,故意當着大夥的面說道。
檮杌尷尬地笑着。一旁的窮蟬卻是死死地用眼睛瞅着檮杌不放。
“出去幾次,你是越發野了!說話沒大沒小!”顓頊不滿地瞪着依謠。依謠倒也沒往心裡去,從小到大,都已經習慣了父王對她的指責。
說話間,釉湮終於趕來了。託着烏青色繡花華衣,滿臉潮紅,向顓頊叩了三叩首。
“嫂子,我們剛纔還在說爲何嫂子遲遲未來呢。看嫂子這氣色,也不想是抱恙啊?”
“只因昨日乏了,歇息的也有點晚,才耽誤了今日向父王請安……”
“咦,依謠忽粗略一算,嫂子在依謠前往蓬萊山之前就已經嫁進門了,已有幾十年了,怎麼始終未見肚子有反應呢?”
衆人面面相覷,顓頊一臉疑惑的看向依謠,這丫頭今日是怎麼了?檮杌頗爲不解地看着依謠,依謠只是靜靜地回望着他,笑着,並未異樣。
“釉湮身子弱,加上我們神族本就不易繁衍後代,再過些日子就好了。”檮杌打着圓場。
“這可是大哥說的!”依謠笑着看向釉湮,“到時候嫂子多生幾個,讓我們熱鬧熱鬧!”
釉湮犀利的目光像是兩把劍,可是依謠仗着背後的顓頊一點兒都不畏懼。天下哪有公公不關心自己孫子的?尤其是糾結了大荒勢力的子嗣,顓頊像任何一位帝王一樣,需要爲自己的江山安排好幾世的接班人。
“是啊,釉湮。也該時候了,讓我們和少昊樂樂了!”顓頊威嚴不減地說,“黃帝最近才解除少昊的軟禁,是該來些喜事沖沖!”
釉湮尷尬不語。窮蟬卻已經把手指關節捏的咔嚓作響。
依謠推了檮杌一下,示意着點着頭。檮杌只得雙手抱拳,恭敬地說着:“兒臣知道了!”
“今日也無大事,你們都回去吧!依謠,你留下。”顓頊叫住了轉身正欲離開的依謠。待大殿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顓頊走到依謠面前,依謠連忙低下了眸子。
“你說,我爲何留你下來?”
“剛剛在殿上放肆了。”
“你葫蘆裡面究竟賣的是什麼藥?你分明是故意挑起這個話頭的!”顓頊威懾地看着依謠。依謠始終不敢擡起頭來,只是小聲地說着:“我確實是忽然想起,也是真心實意想大哥和嫂子早生貴子,父王可以有孫子抱……”
顓頊沉默了半晌,並未接下去。反正此事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可這不是我留你下來的原因。”
依謠趕忙擡起頭說道:“依謠還做錯了何事?”
顓頊深深嘆了一口氣,背對着依謠說道:“我知道,平日對你關心不夠,你對我也有意見。可是,自從你這次回來,越發是疏遠冷淡你的父王,爲何?”
依謠咬着嘴脣,並未答語。要知道,每日的請安,已經成爲了她的夢魘。雖說自己並未刻意去想,並且此事已經過去許久了,可是隻要見一次顓頊,琅琊的臉就會浮現一次,那句話又會在腦海裡面多轉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琅琊,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王到時候會是怎樣的神情。她不敢問,卻又想問。她越是壓抑,心中越是不痛快,就越是不願見到顓頊。她以爲自己掩飾的很好,到頭來,還是被久經勾心鬥角場合的顓頊看穿了。
“我也不管你對我有什麼看法,或者是誤會,我始終是你父王。就算過往冷待了你,也是迫不得已。大荒局勢尚不穩定,保不準哪一天我們一家老小,就會流落街頭,被人追殺,永無寧日。我想給你們一個和睦安定的家,可是到頭來,我倒是錯失了與你們相處的機會,瞭解你們,愛撫你們的機會……有得也有失啊……算了,你回去吧!”
顓頊自顧自地說完,未多看依謠一眼,就負手走回了自己的寢殿。依謠杵在原地,看着顓頊微微弓起又消瘦的背影,鼻子一酸,心中無限的埋怨着自己。說不定琅琊就是利用自己的這種心理,讓自己無形中就和父王疏遠開來,都不用他動手。是的!琅琊一定是這樣謀劃的!他先是設計離間大哥和二哥的關係,現在連她也不放過!她不能上琅琊這個當!
“高陽依謠!”釉湮看着依謠從遠處走來,立馬橫斷攔住了依謠的去路,怒氣沖天地說,“你在大殿上,又是在玩什麼花招?你還真的是活膩了吧?”、
“我只是就事而論。”依謠心平氣和地回答着。
“你明知我不可能有孩子,爲何還在顓頊面前那樣說!”
“你只是沒有機會懷上孩子,並不是身體原因,所以我幫你向大哥討了個機會啊!你不用謝我……”這番活生生可以把人氣死的話語精髓,依謠在句龍身上學得還真是點滴不落。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美人蛇的毒牙謊言
更新時間:2012-4-17 9:22:13 本章字數:2650
“你明知我不可能有孩子,爲何還在顓頊面前那樣說!”
“你只是沒有機會懷上孩子,並不是身體原因,所以我幫你向大哥討了個機會啊!你不用謝我……”這番活生生可以把人氣死的話語精髓,依謠在句龍身上學得還真是點滴不落。
說完話的依謠就想從釉湮身邊走過,她現在心裡極度煩躁,根本沒有心思和釉湮鬥。可是釉湮卻看出了依謠臉上的渙散,正以爲自己逮了個好時機,怎會讓依謠輕鬆的溜掉?自己那一巴掌的仇還沒有算呢!
“你以爲,你大哥會和我圓房嗎?”釉湮譏笑着說,“他不會的!所以,你的心思白費了!休想以爲我就會這樣離開魔祁王,成全你們!”
“就算大哥不喜歡你,現在父王已經發話了,那麼大的壓力,你覺得他會如何去做?”依謠微微上揚着頭,看着釉湮,“迎合你,吃虧的怎麼都不會是我大哥!所以,咱們就慢慢走着瞧吧!”
“你!你!”釉湮奮起一掌就朝依謠臉上劈去,力度極大,依謠的嘴角甚至溢出了鮮血。
“你在做什麼!”遠遠看着依謠倒下的窮蟬立馬衝了過來,緊緊抱着自己的妹妹,瞠目結舌地看向釉湮,“她是我的妹妹!你怎能下手!”
釉湮沒想到這次窮蟬真的在自己身後撞見了這件事,一時間有點下不了臺來。還要硬撐着說:“你也看見她剛纔在大殿是如何刁難我的,我只不過是小小教訓她一下,怎麼樣?難道還不行嗎?”
“這還是小小的教訓一下嗎?”窮蟬輕輕撫過依謠嘴角的血,指着釉湮,“那你使出全勁的教訓,還不出人命嗎?”
“窮蟬!”釉湮氣急敗壞地吼着,“你到底還愛不愛我?你現在是站在哪一邊啊?”
“我愛你,也愛我的妹妹!我和她血溶於水!”窮蟬不屈不饒地說着。依謠小心翼翼地拽着窮蟬的衣袖,輕聲說着:“算了……二哥……”
“是!你們親兄妹!你們血溶於水!我就是外人!我就是外人!行了吧!”釉湮憤恨地拂袖而去。窮蟬心痛着看着釉湮遠去的背影,第一次沒有追上去。他俯下身,看了看依謠的臉,柔聲細語地說:“對不起,二哥來遲了……”
依謠含淚搖了搖頭,說:“是我對不起!剛纔在大殿上,我……”
窮蟬示意依謠不要再說話了,看着依謠的臉頰已經有點浮腫,嘴角的血也隨着多了起來。他二話不說就橫抱起了依謠,徑直朝依謠寢殿走去。依謠摟着窮蟬的脖子,緊緊地靠着窮蟬,那熟悉的味道再次闖入依謠的鼻子。曾經他們兩個每次惹禍後,依謠受了傷就會痛哭流涕,窮蟬想盡了一切辦法,最終只能抱着依謠回家,依謠才止住淚。這種感覺,隨着他們悄然的長大,已經慢慢消失了。這段時間釉湮的興風作浪,早就讓這三個兄妹之間的感情,搖搖欲墜。而這一刻,依謠終於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二哥……
連嘴角的血,都是甜的。
“我想去找大哥……”依謠平靜地說着。
“現在嗎?”窮蟬微微低下雙眸,看着她。
依謠輕輕點了點頭說:“我們三個,很久沒有靜下心來,坐在一起了?大哥嘗試按照母后的配方在研究茶道,我們去看看吧?”
窮蟬轉了一個彎,就改道去了檮杌的寢殿。
“你、你幹什麼!”檮杌死死抓着釉湮的手腕不放,把她拽進了寢殿後,一扔就把釉湮甩在了榻上。釉湮趕忙坐起身來,一邊理着衣服,一邊說着:“妹妹發完瘋,接着是窮蟬發瘋,現在輪到你了嗎?”
檮杌並不說話,解着自己的衣服就朝釉湮走來。釉湮心中戰慄,莫不然,莫不然,他要……
“你想做什麼?”釉湮把聲音都提亮了,難以置信地看着檮杌,“別忘了我們之前說好的了的!你休要亂來!”
“亂來?”檮杌輕蔑地笑着說,“夫妻圓房本是天經地義,何來亂來之說?如今父王都這樣表示了,你在大殿上又不是沒有聽見!”
“你忘了你外邊的女人了嗎?你、你……”
“你忘了傲狠已經死了嗎?”
“你給我離遠點!”釉湮狠狠推開了檮杌。
“怎麼,想替我的弟弟守身如玉?”檮杌不削地看着釉湮。
“是又如何?”釉湮聲音分明在顫抖。她的確是替人守身如玉,只是替的並非窮蟬,她這輩子想嫁的人只有魔祁王琅琊一人!其餘人,休想碰她!
“我能如何呢?要不,我讓窮蟬和你圓房?這樣你們兩個都歡喜。”檮杌打量着釉湮說着,“反正我是不介意。只要你給我們高陽氏生一個孫子就成……”
“你們高陽家把我當什麼了?”
“你不願意跟我,我說成全你和窮蟬,你也不願意,你到底要怎樣?”
“總之,我就是不想和你們高陽家的男人有任何瓜葛,更別說讓我替你們傳宗接代了!”
“你剛剛不是還說,是替我弟弟守身如玉嗎?怎麼,現在連和我弟弟都不想有關係了?”
“高陽檮杌!你不要在這裡給我裝瘋賣傻!我喜歡你弟弟,爲你弟弟守身如玉?你何時蠢到我說的話你都信了?你既知道我和魔祁王是一夥的,我是替魔祁王才故意接近你們,挑撥你們的,你怎會相信我真的喜歡窮蟬這種胸無大志的男人?我告訴你,你們家的男人,一個都別想碰我!”
房門外,窮蟬抱着依謠剛到,卻碰巧聽到釉湮中氣十足的那一句“你怎會相信我真的喜歡窮蟬這種胸無大志的男人!”依謠怔怔地看向窮蟬,一句話都不敢說。看着窮蟬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到死灰。雙眼渙散無神,轉動幾下之後,就呆呆地不知道盯着什麼,再也沒有了生機。忽而又握緊雙拳就要衝上去,幾步後又莫然停了下來。
依謠輕輕喚了一聲:“二哥……”
窮蟬依舊沒有說話。行屍走肉般,一步一頓,轉身走開了。
依謠站在原地,腦海裡浮現出剛剛父王也是這般落寞黯然離去的背影。看着雪地上,深深淺淺的腳印,宛如看不懂的預言,心中竟比這寒窗外,紛亂了幾千年的冬雪還冷。依謠無力地斜倚着柱子,擡頭看向漫天的飛雪,洋洋灑灑跌落進她含淚的心裡。她不曾想過要這般疏遠自己的父親,也不曾想過會這般設計傷害自己的哥哥,他們都是她的親人啊!爲何,爲何定要用一把把帶毒的匕首深深捅入他們的心窩?明明是愛,可是爲何愛的成分裡,總是傷害佔了一半呢?
屋檐角的冰柱,晶瑩璀璨。折射着朦朧虛幻的弱陽,讓人不覺得溫暖。依謠裹緊了外衣,耳畔還是檮杌和釉湮在房間內爭吵不休的聲音。此時,她只想燙一壺酒,將那寂寞、心傷與痛苦,全部合着酒,咽回自己的肚子。
依謠輕輕叩響了大哥的房門。嘴裡呼喚着:“大哥……”
沒過多久,房門就被釉湮憤恨地拉開了。她瞪了依謠一眼,便揚長而去。
檮杌隨後跟了出來,看見依謠的傷,便伸出手摸着依謠的嘴角,心疼地說:“告訴我這一切是值得的!”
“大哥!”依謠伸出手摟過檮杌的腰,把自己的臉埋在了檮杌的胸膛上。潸然而下的淚水,猶如決堤的河水般傾瀉而出。檮杌愣了一愣,隨即也充滿力量地抱着依謠,兩人未再多言。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愛越深 恨之切
更新時間:2012-4-17 9:22:14 本章字數:2378
“今日窮蟬爲何沒來?”顓頊高高在上,聲如洪鐘,猶如遠處飄來,“他翅膀越發是長硬了!這是第幾天沒來議事了?”
“回、回陛下,今日已是、已是第、第四天了……”一旁的紀錄官戰戰兢兢地回着。
“哼!”顓頊一跺腳,朝臣紛紛下跪,“這才安分了幾天?有長進了多久?又開始遊手好閒!胸無大志!”
“胸、胸無大志?”窮蟬渾渾噩噩地偏在這個時候走進了大殿,檮杌嘆氣看了一眼顓頊面如死灰。趕忙起身扶過窮蟬。窮蟬卻直勾勾地盯着顓頊說:“我、我就是胸無大志了!胸有大志的在這呢!”窮蟬指了指一旁的檮杌,接着說,“你有他不就夠了嗎?還、還要我這個胸無大志的幹什麼?”
檮杌心中自是知曉窮蟬這番話所指乃是釉湮,可眼下大殿正坐的是顓頊,威嚴肅穆的北國陛下,顓頊心中會有怎樣的想法?豈由窮蟬這傢伙在這裡胡說八道!“父王,窮蟬只是精神不濟,兒臣這就送他回去!”檮杌只想息事寧人。窮蟬四日缺席,已是在顓頊心中留下了疙瘩,如今酩酊大醉地就進來了,還不知顓頊會如何整治他呢!
“你們兄弟到底玩的是什麼?”顓頊皺起了眉頭,“前段時間水火不容,針鋒相對,攪得我頭都大了!如今,這個又莫名其妙,說話顛三倒四!快些送他回去,酒要是再不醒,給他潑三盆冷水下去!”
“謝父王。兒臣先行告退!”
檮杌扶着窮蟬趕忙退出了大殿。誰料窮蟬卻抽回自己的手,瞪着檮杌說道:“你、你幹什麼啊?我、我要去,去向父王請安……”
“你已經請過安了。”
“請、請過了?”窮蟬顯然正在努力回憶自己是否有請安過。
此時,依謠恰從遠處走來。正瞅見窮蟬俯身在走廊上吐着。於是她趕忙上前,對着檮杌說道:“二哥今日又是這樣!”
“更厲害了!還跑到大殿上去發酒瘋,好在父王沒有追究。”
依謠同情地看了窮蟬一眼,復又對檮杌說道:“二哥交給我吧!大哥還是先忙國事要緊。”
檮杌不放心地看着窮蟬,又見依謠是如此肯定,便點點頭,拍了拍窮蟬的肩膀,無奈朝大殿走去。依謠坐在窮蟬對面,呆呆地看了窮蟬好久。窮蟬只是撐着一旁的大柱,不停地吐着。
“你最不願意面對的大哥,我已經支走他了,你可以不用再裝了。”依謠淡淡地說着,就像一旁落地的雪花,輕飄飄地。窮蟬沒有理她,只是摸摸嘴角,站起身來,歪歪咧咧地朝前走去。依謠不動聲色地跟着,也沒有扶着他,只是冷眼旁觀。
“自那日後,我知道,你心中有被人揹叛的感覺。你痛恨自己爲何會選擇相信釉湮,而不是朝夕相處,一起長大的親兄長。所以你沒有臉面再面對他。你更是惋惜爲何釉湮會是這樣的一個女人,自己卻察而未覺,一顆心就這樣託付給了她。她卻是當它爲玩物,肆意蹂躪。你厭惡你自己,你恨你自己,你能做的就是自暴自棄。讓別人也恨你,也瞧不起你,你纔會覺得自己心中的痛苦少一分。你騙自己,說服自己就是一個胸無大志、被人利用的窩囊廢!甚至也想得到外人對你如此的評價,可是值得嗎?”
窮蟬跌跌撞撞走在前面,眼角掛着淚花卻依舊不願意回頭。
“二哥始終是大哥的弟弟,依謠的哥哥,有什麼是我們不能一起扛的呢?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若有一天釉湮背棄了你,我們依舊還在你身邊啊!”依謠衝到窮蟬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窮蟬只能遊離着自己的眼神,不敢碰上依謠如此灼熱的視線。
“二哥,或許你可以騙過父王和大哥,可是你瞞不過我。從小,每次心情不好的你就酗酒,可是你不要忘了,你對我說過,你愛的不是酒本身,你要得只是借酒裝瘋這個機會,把心中所怨所痛盡情揮灑!釉湮值得你如此去做嗎?”
“不值得……”窮蟬指着自己的心,說着,“可是她已經在這裡了。不由我控制了……”窮蟬輕輕一擡手,就把依謠推開了,徑直走了出去。依謠凝望着窮蟬的身影,無限蒼涼。嘴裡唸叨着:“真相往往比現實還殘酷、醜陋……可是,往往我們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解開謎團,到頭來卻是把自己和所愛的人傷得遍體鱗傷。以愛的名義,結局又總是和一個‘痛’字糾纏不清……”
淅淅瀝瀝的雪,鳥飛盡,人蹤無。心碎之人,萬物皆淒涼。
漆黑的夜空,沒有繁星,沒有殘月。像是有人潑了墨上去,黑黝黝的,堵得人心慌。好似一腳下去,就會踩空。釉湮堵在窮蟬回寢殿的必經之路上,瞅着跌跌歪歪走進的窮蟬,沒好氣地說:“這些日子,你在忙什麼?”
窮蟬只顧喝着酒,壓根兒沒理睬釉湮。
“說話啊!你是聾了還是啞了?”釉湮急躁地說着,“等你來道歉,你倒好!現在我送上門來了,你還不理不睬!”
“送上門?哈哈哈,有美女送上門?”窮蟬說着就往釉湮身上蹭,釉湮嫌棄他身上的一股酒味,使勁兒推開了他。
“總之,我警告你,我好不容易勸說那些大臣立挺你爲儲君,你休要胡鬧,毀了我們的好事!”
“你們?是你和我呢,還是你和魔祁王呢?”
“你說什麼?”釉湮臉紅心跳,心中頗爲無底地說着。
“你、你是在替魔祁王守身如玉吧?”窮蟬滿臉漲紅地說着。
釉湮愣了愣,立即暴跳如雷地說:“你居然在房外偷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窮蟬摔掉手中的酒壺,犀利地看着釉湮。
“好!既然大家撕破了臉,我也無所謂了!這些年來,在你這個傻小子面前我也跟着裝瘋賣傻,我容易嗎我?如果你還想繼續繼承顓頊之位,你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依舊幫你!純利益關係!”
窮蟬仰頭大笑:“繼承?利益關係?哈哈哈!原來我在你釉湮眼裡、心裡就是這等級別!我爲何會繼承帝位?我是爲了誰才答應的?我是向誰承諾的?你,爲的全都是你!我想光明正大地迎娶你,我就必須掌握能迎娶你的權力!我想給你衣食無憂的日子,我就必須有堅實的後盾!我想你每日都幸福快樂,我就必須排除掉一切影響你的負面東西!這些必須加起來,我就必須是一國之主!可是,眼下你都不在了,必須也不在了,我拿王位來做什麼?只是爲了成全你和魔祁王嗎?哈哈哈!笑話!我高陽窮蟬就是天底下最大最醜陋的笑話!” 正文 第一百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冰清不潔玉難堪
更新時間:2012-4-17 9:22:14 本章字數:2255
“好!既然大家撕破了臉,我也無所謂了!這些年來,在你這個傻小子面前我也跟着裝瘋賣傻,我容易嗎?如果你還想繼續繼承顓頊之位,你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依舊幫你!純利益關係!”
窮蟬仰頭大笑:“繼承?利益關係?哈哈哈!原來我在你釉湮眼裡、心裡就是這等級別!我爲何會繼承帝位?我是爲了誰才答應的?我是向誰承諾的?你,爲的全都是你!我想光明正大地迎娶你,我就必須掌握能迎娶你的權力!我想給你衣食無憂的日子,我就必須有堅實的後盾!我想你每日都幸福快樂,我就必須排除掉一切影響你的負面東西!這些必須加起來,我就必須是一國之主!可是,眼下你都不在了,必須也不在了,我拿王位來做什麼?只是爲了成全你和魔祁王嗎?哈哈哈!笑話!我高陽窮蟬就是天底下最大最醜陋的笑話!”
釉湮暗自磨着牙,她恨不得衝上去直接咬死他!要是不逼迫檮杌下位,扶這個傀儡上去,魔祁王的計劃根本實施不下去!可是這傢伙已經知道了實情,又該如何是好?
“非常不好意思,破壞了你們天衣無縫的計劃!”窮蟬笑着說道,然後就擦身從釉湮身邊走過。釉湮咬着牙,一字一頓說道:“要怎樣的條件,你才肯和我合作?”
窮蟬停下了腳步,兩人就這樣不近不遠地背對着對方。
“我說什麼,你都答應?”窮蟬試探地問道。
“是!”釉湮轉過身來,擲地有聲地說道,“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窮蟬徐徐轉過身來,凝望着面前這張熟悉的戀人臉龐。心中迴盪着的是萬般酸楚。半晌過後,他才柔情地說道:“我要你,你也答應?”
釉湮握緊了雙拳,又慢慢地鬆開了。昂起頭,心甘情願地說着:“我答應!”
窮蟬難以置信地走到釉湮面前,輕輕捧起她的臉,雙眼滿溢着春日下的碧波秋水。“你,真的願意?”窮蟬聲音因爲喜悅而顫抖着。釉湮不假思索地就踮起腳尖,輕輕地一個吻就印在了窮蟬的脣上。這是第一次,釉湮主動的表示。窮蟬一把摟過釉湮,就用自己滾燙的身子包裹着她。狂野的吻肆無忌憚地如雷雨般奔騰而出。釉湮軟綿綿地任由窮蟬釋放着,在她心裡,在她腦海裡,此時此刻只有一個人,爲了這個人她甘願付出一切!只爲成就他的霸業,圓他的復仇夢!
魔祁王,會娶自己的,對嗎?
一道閃電劈下,犀利地照亮了掛在釉湮眼角的恨意。
伴着接踵而來的轟鳴聲,窮蟬橫抱起釉湮跨進了自己的寢殿……
深夜的疾風驟雨打碎了滿園的春色,泥土貪婪地吮吸着落了滿地的芬芳。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際,傲慢地馳騁着黑夜。忽暗忽明間,女子的呻吟,轉眼就淹沒在雷聲中。
“跟着師父就是好玩!”高辛剛剛又默唸了一邊魔祁琅琊教他的所謂“裝死”的口訣。其實是利用靈力調息吐納的一種內功,練到一定境界就宛如死屍一般,沒有呼吸,沒有脈搏。隨着修煉者的內功越強大,這種狀態持續的也越久。可以以假亂真。不過,亦有風險。多數人在假死狀態下,真得一命嗚呼了。故而,魔祁琅琊一直未教高辛如何從假死狀態中甦醒過來,就是爲了防止他閒暇貪玩,以假死騙人。當然,更深一層的緣故,魔祁琅琊還有自己的打算!
“不過我何時才能像師父那般以假亂真呢?”
“假以時日。”
“那是多久啊?”
“到時候我自會告訴你。”
“哦……”高辛嘟着小嘴,支支吾吾地說着,“今日叔父又問起那把獸弓了,師父還沒有想到辦法嗎?”
“不用你操心。再去默唸一遍口訣!”
魔祁琅琊高高地站在屋檐角上俯看着句龍的寢殿,應該是時候了!
果然,他看見句龍憤憤地拉開了門,召喚來了后土等人……
“怎麼了?”后土帶着守衛軍急匆匆地跑到了句龍面前。
句龍沉默不語,只是遞給后土一封信。后土好奇地念着:“獸令荒野,弓滿月虧。物歸原主……蚩、蚩尤!蚩尤還活着?”后土瞪大了雙眼,句龍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道:“獸弓落入誰人之手都行,唯獨不能落入蚩尤之手!”
“我也記得,以前伏羲老爺子也總是講蚩尤當年僅憑一人一弓之力,就毀了軒轅黃帝一大半的精銳部隊……不過,涿鹿之後,蚩尤五靈已毀,靈識已散,怎會,怎能還活在大荒?”
“此事不可輕舉妄動!也不能傳出去!你私下去打聽……”
“嗯!”后土蹙眉點着頭,就帶人離去了。
句龍擡起頭看向天邊的一個屋檐角,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漫長黑夜鋪滿了眼簾。許是自己看錯了。
次日,雪花依舊爛漫地在窗外旋舞着。釉湮躺在鑲金嵌玉的軟香榻上,渾身卻是冰冷僵硬。被汗水浸溼的髮絲凌亂地黏在前額,白天精緻的妝容未被卸下卻已經染花了她乾淨的臉頰。豐厚的雙脣嘴皮上還有乾涸的血痂。
她顫抖着半支起了身子,兩滴還掛在眼眶的淚珠順勢落了下來。錦被一角輕輕滑落,露出了她深深誘人的鎖骨。釉湮忽然瘋狂地掀起了華被,抓起地上的衣物,簡單地籠在身上後,用手背抹掉了臉上的淚痕,瘋瘋癲癲地就推門而出。
忽然闖入的寒風才驚醒了還在熟睡中的窮蟬。
“釉、湮……”窮蟬伸着手臂朝身旁摸了摸,卻只剩下釉湮身上的餘香在迴應着他。窮蟬猛地睜開了雙眼,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立馬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際,露出他小麥色的肌膚。
“我?”窮蟬皺着眉,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陽穴,又不停地甩來甩去,“昨夜……釉湮!”酒醒後的窮蟬隱約記起了昨夜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真的是酒後亂性啊!窮蟬左蹦右跳地穿好了衣袍,跟着也衝出了寢殿。只是他站在門口望着左右冷冷清清的走廊不知如何選擇是好,愣了一會兒的他,選擇了右邊的抄手走廊直奔釉湮寢殿而去。
一個受了打擊的女人,眼下自然是要去尋求呵護的。只是,何處纔是她釉湮的避風港呢?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傾我一生一世念 來如飛花散似煙
更新時間:2012-4-17 9:22:14 本章字數:2389
酒醒後的窮蟬隱約記起了昨夜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真的是酒後亂性啊!窮蟬左蹦右跳地穿好了衣袍,跟着也衝出了寢殿。只是他站在門口望着左右冷冷清清的走廊不知如何選擇是好,愣了一會兒的他,選擇了右邊的抄手走廊直奔釉湮寢殿而去。
一個受了打擊的女人,眼下自然是要去尋求呵護的。只是,何處纔是她釉湮的避風港呢?
“魔祁王!魔祁王!魔祁王……”釉湮哭喊的聲音在鐘山上來回迴盪着。只是山中除了落雪壓垮松樹的聲響,再也沒有了生機。連那飛鳥走禽都躲在了自家溫暖的避風港裡。只是這裡一直都是釉湮的家啊!爲何現在連自己的家都拋棄了自己啊?
“魔祁王!魔祁王!你給我出來啊!”釉湮聲嘶力竭地跪倒在了雪地裡面。一路赤腳跑來的她甚至沒有感覺到冬雪的寒意,是因爲破碎的心比冰雪還冷,還是早已經就麻木了?
“你在哪裡啊……我、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啊!”釉湮將自己的臉深深埋進了雙膝裡。任憑她的哭嚎,也只有白雲輕淡地飄過了一朵又一朵,肅風猛烈地刮過了一陣又一陣。毫無心思用靈力護體的釉湮,動都未曾動過,不知是凍結了心,還是凍結了身子……
“你在這裡鬼哭狼嚎什麼?”猰貐一襲輕薄的豔紅華裳從遠處翩躚而來,“打擾奴家的清修。好不容易沒有人來找奴家的麻煩,你又來瞎湊什麼熱鬧?”
釉湮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喂,你沒事別裝死啊!奴家的小心肝可承受不起!”猰貐挪着步子走到了釉湮身旁,用繡花鞋尖踢了踢了釉湮,釉湮才輕微抖動了一下,猰貐撇着嘴沒好氣地吼着,“沒死就自個給奴家起來!少在這裡裝可憐博取他人同情,魔祁王不在這裡,你的戲碼也沒人觀看!”
釉湮苦笑道:“他……他在哪裡?”
“奴家怎知?不是在蚩尤寨就是華胥國。”
“你們……你們又有什麼計劃是我不知道的?”
“要你管?總之你該知道的,魔祁王都告訴你了。至於你不知道的,你就最好不知道的好!”
釉湮勉強坐了起來,衣服鬆垮垮地滑落一側,幾枚雪花肆無忌憚地親吻着她的香肌。
“你這衣衫襤褸的做什麼啊?”猰貐掃視了釉湮一番。
“我……我要去找他……”釉湮一面說着一面就強撐着站了起來,一陣頭暈又跌在了雪地裡,吃了滿嘴的冰雪。猰貐站在一側並未伸手扶她,只是冷冰冰道:“就你現在這幅模樣?你能到蚩尤寨去?你能到華胥國去?算了吧!好好回去當你的王妃,不是更划得來嗎?”
“我纔不要!”釉湮鼓足了力氣吼了出來,“我纔不要做什麼王妃!我不稀罕!我只要做魔祁王的女人!一輩子都要做他的女人!”
“哦?”猰貐雙手抱肩,頗爲有趣地打量着釉湮,“說的倒是一板一眼的!不過,奴家覺得你做王妃挺好的啊!又有權利,又有地位,丫鬟侍衛一大堆,你還嫌棄什麼啊?”
“擁有這些又怎樣?偌大的宮殿,誰能顧忌我的感受,誰會對我噓寒問暖?若不是爲了他,我纔不會嫁到這種鬼地方去,還要,還要受這種鬼都不如的待遇!”釉湮憤憤地說着,五指死死捏着衣角。
猰貐無奈地搖了搖頭,“難道你還不懂魔祁王的意思嗎?若你是他心愛的女人,他會把你送給北國,成爲另一個男人身邊的女人嗎?從小到大,難道你就一絲感覺都沒有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他愛我!他是愛我的!誠如我愛他一樣!因爲,因爲他知道我的愛是不會背叛他的,他纔會讓我去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務!我、我只要完成了,他就會娶我的,對我負責的!”
“癡心妄想的女人啊!可悲……可悲啊……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奴家不妨實話告訴你,他送你過去一方面是因爲我們的計劃,另一方面他就是想擺脫掉你!你都嫁作他人婦了,還是早些丟棄這些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不、不會的!你、你一定是在騙我!從小到大,你就看我不順眼,處處都針對我。經常在魔祁王面前說我的壞話!我纔不會那麼傻的去相信你!我爲魔祁王做了那麼多事,犧牲了那麼多,他不會不要我的!他允諾過我的!”
“你們在吵什麼?”猰貐和釉湮身側的雪地上傳來了厚重的腳步聲,二人同時擡頭望去,琅琊正一面解着自己的面具,一面冷峻地看着他們。
“魔……魔……”釉湮熱淚盈眶地就衝上前去環手抱住了琅琊。
猰貐撇着嘴道:“反正你也聽見奴家剛纔說的了,自己和釉湮說清楚吧!”說罷,猰貐就扭着細柳腰肢消失在了琉璃世界裡。
“不要離開我!”釉湮更加用勁摟住了魔祁王,柔情似水地說着,“不要再離開我了……”
“釉湮……”琅琊推了推她。
“不要推開我!不要再讓我回到那個一年四季都是冷冰冰的北國了!那裡的房間冷,人更冷!我要守着你,我要跟着你,我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釉湮!”琅琊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兩眼茫然地望着玄宮。
“求求你!我不想……不想再回去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琅琊眉頭緊鎖着。
“是的!發生了、發生了一些事……”
琅琊忽然猛力拽開了釉湮,死死盯着她的汪汪淚眼,迫不及待地高喊着:“出什麼事了?出什麼事了!依謠怎麼樣?”
釉湮只是呆呆地望着琅琊。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說啊!”琅琊地一聲怒吼徹底震碎了釉湮已經凍成冰的心。
“你只關心她,你只在乎她?”
“到底出什麼事了?”琅琊兩隻手死死捏着釉湮的雙肩,好似要把她擠碎一般。
身體上的痛,她早就沒有了知覺,雙眼只是疑惑地望着琅琊,“爲什麼?爲什麼我一說出事了,你想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她?”琅琊眼神閃爍之後,一愣,輕輕鬆開了釉湮。
“你以前不是很在乎我嗎?你很關心我的……你會給我打野味,你會給我摘野果,你還會……”
“這些都是我和猰貐一起玩的時候順帶的事情。”
“順、順帶?”釉湮苦笑着望向琅琊。在自己心目中舉足輕重的事情,他竟然只是順帶!
“是。而且多數情況,都是猰貐開口提醒爲你帶些好吃的回去。這麼年,你一直誤會他了。”
“誤會?其實你想說的,是我這些年來一直自作多情,誤會了你?”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妾擬將身嫁與 縱被無情棄
更新時間:2012-4-17 9:22:14 本章字數:2126
“誤會?其實你想說的,是我這些年來一直自作多情,誤會了你?”
琅琊冷眼扭過了頭去,瞥見了釉湮赤足站在雪地裡,雙腳全是冰渣,毫無血色。
“怎麼不穿鞋?”琅琊皺着眉頭。
“一聽見依謠沒事,你就都不關心一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嗎?”釉湮根本沒有聽進琅琊的話。
“你要說,自然會說的。”琅琊輕描淡寫地吐出了這句話。
釉湮暗自嘲笑着自己,強忍住眼眶裡的淚,猶如萬箭穿心一般的疼痛。自己心心念唸了上千百年的人,爲了他甘願奉獻出了自己,換來的只是不問不管嗎?曾經兒時的日子,青梅竹馬的甜蜜曖昧,都是自己的幻想,是自己的誤會?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可以否定掉一切!
“你知道嗎?女人,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選對一個男人。”釉湮噙着淚水,“我無數次的想過我們的未來。我們坐擁天下,享受盡一切榮華富貴。旭日東昇,我會在書房等你議事回來;星月當空,我會爲你備好熱水。只要是你開口的事情,我將義無反顧;只要是困擾你的難題,我會絞盡腦汁爲你想出萬全之策。還有誰會比我更愛你啊?
“依謠嗎?她愛你嗎?她心裡面根本就沒有你!你的關心,你的照顧對於她來說都是多餘的!爲什麼不選擇我?黃帝利用我的時候,我都沒有出賣你,只是因爲我愛你啊!”釉湮聲嘶力竭地衝着琅琊吼着,臉上未擦拭的淚痕爬滿了細微的冰渣。久久站在雪地裡的釉湮,忍受着身體和內心的雙重寒意,遠遠望去,近乎是一座冰雕了。那一句“只是因爲我愛你啊”夾在雪花裡,在空中飛舞迴盪了好久。
“可是,你不喜歡我,對嗎?”釉湮艱難地從自己嘴裡說出這番話來。她以爲只要自己不承認,自己不面對,自己不張口,琅琊就是愛她的,就是屬於她的。然而,猰貐的一番話加上琅琊冷冰冰的態度,她忽然間明白了。
若站在他面前的是高陽依謠,或許他早就強硬地帶着她到溫暖的小屋裡面躲避風雪;若是高陽依謠和別的男人……他或許早就衝過去殺了那人。哼,若自己是高陽依謠,他又怎會捨得送給別人呢?猰貐啊猰貐,真的是當頭棒喝!到頭來,所有的傷口都是自己給自己捅的,所有的傷害都是自己給自己強加的!
釉湮默然無聲地望着琅琊,可是後者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好像茫茫大地間,獨有他一人。釉湮暗自笑道,“我原本以爲,我終有一天能融化你的心。能帶給你溫暖。能與你攜手大荒,不再讓你形單影隻,不再讓你寂寞和孤獨……你真的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苦苦等待琅琊回答的釉湮,卻只等來空谷山林的回聲。最後的一絲火星就這樣被白雪熄滅了。她僵硬地從琅琊身邊走過,琅琊轉身望着她一步一頓難受的樣子,終於說道:“腳都傷成這樣了,還要去哪裡?”
釉湮走到琅琊面前,高昂地擡起頭,殺氣騰騰地望着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最好給我記住!要麼愛,要麼生不如死!”
琅琊雙眼渙散地看着釉湮消失在了白雪中,心中一點起伏都沒有。
“受傷的女人,可是比毒蛇還毒,比猛獸還狠。你最好注意一點。”猰貐的聲音在琅琊身後響起,“她可是知道我們所有的秘密。”
“她不會背叛我的。從小到大,她的脾氣就是這樣。”琅琊雲淡風輕地朝相反方向走去。
猰貐站在原地,望望消失在左邊盡頭的釉湮,又看看消失在右邊樹林裡的琅琊,笑着搖了搖頭,口中呢喃着:“還真是一點都不懂女人心!她不會背叛你,只是因爲她愛你。眼下你傷她傷得那麼深,怎能還期待她一如既往的對你好呢?”
一隻白色的山鳥忽然展翅飛起。一根羽毛飄然落到了猰貐的面前。他擡頭追尋而去,一種不祥的危機感瞬間籠上他的心頭。
大荒轉眼就進入了隆冬。依謠藉着靈力登上了北國的最高峰,放眼俯看而去,盡是白茫茫的一片。雪鳶翱翔在一旁都令人分辨不清。只是這般的寒冷,依舊無力熄滅大荒四方諸神間的星星火光。
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起,依謠竟然也有一絲莫名的惶恐。看着出入北國玄宮大殿的人越發多了起來,也更加形色匆匆。她心裡漸漸也有了不祥的預感,大哥檮杌緊鎖的眉頭再也沒有解開過,二哥窮蟬更是每日借酒消愁,酩酊大醉後又常常跑到大殿上借酒裝瘋,父王已經是徹底對他失望了。不,準確點,已經是絕望了!
依謠理了理大紅色的貂毛斗篷,將帽子壓得更低了些。不知是否是這冬風太急,吹來了殘落的雪花,迷的眼睛生疼。雪鳶飛翔了幾圈後,乖巧地落在了依謠身旁,脖子上懸掛的小錦囊一前一後的搖晃着。
“到時辰吃藥了?”依謠一面摸索着解開錦囊吞下了琅琊之前給她的冰蓮乾粉,一面摸着雪鳶冰冷發硬的羽毛,“也是時候回去了。”
不知嘰喳是否是還未玩夠,原本安靜窩在依謠懷裡的它突然興奮地展翅而出,衝着依謠身後嘰嘰喳喳地歡舞着。飛不了多遠的嘰喳,還拼命撲着翅膀。雪鳶不開心地鄙視着冷哼了兩聲。依謠四下打望着,並未見着有人,只能伸手握住嘰喳,安撫道:“我們下山去溫泉玩,好不好?”卻未想一直和善的嘰喳竟然也用鳥喙啄着依謠手指,雖不疼,但卻是嘰喳的頭一次。
正當依謠還在納悶,嘰喳還在奮力掙扎的時候,一側的雪地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依謠偏頭看去,琅琊穿着黑色斗篷緩緩走了出來。依謠一時詫異,手一鬆,嘰喳努力扇着翅膀就朝琅琊撲去。琅琊看着嘰喳飛了一小會兒就要落下去了,趕忙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手心朝上慢慢合攏,靈力帶着嘰喳就落到了琅琊的手心。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琉璃世界 靜中乾坤
更新時間:2012-4-17 9:22:14 本章字數:2131
正當依謠還在納悶,嘰喳還在奮力掙扎的時候,一側的雪地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依謠偏頭看去,琅琊穿着黑色斗篷緩緩走了出來。依謠一時詫異,手一鬆,嘰喳便趁機努力扇着翅膀就朝琅琊撲去。琅琊看着嘰喳飛了一小會兒就要落下了,趕忙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手心朝上慢慢合攏,靈力帶着嘰喳就落到了琅琊的手心。
嘰喳頗爲高興,順着琅琊的手臂就歡騰到了他的肩上,俯在他耳旁鬧個不停,好似有很多很多話要和他絮叨一般。琅琊嘴角帶着笑意,頭偏向嘰喳一側,卻又含情脈脈地望着依謠。
“你來做什麼?”依謠沒好氣地說着。
“最近時局不穩,我來看看你過得如何。”
“你少在我面前出現,我就謝天謝地了!”依謠雙手抱肩,“我在自家裡過得很好,不勞你魔祁王操心!更不勞你魔祁王親自大駕前來問候!”
“過得很好?”琅琊無奈地望向山下密密麻麻的黑點,“過了這麼久,你還是沒有向顓頊開口嗎?”
“我需要向我父王開口問些什麼嗎?”依謠挑着眉梢,“我只有一個父王,也只有一個母后。這是事實!”
“我從未否認過這個事實,只是你的母后卻不是……”
“夠了!”依謠揮手打斷了琅琊,“這些無聊的謊言,是騙不了我的!你休想挑撥我和父王之間的關係!順便也告訴你,你的釉湮,再也不可能在我們北國興風作浪了!二哥已經看清了她的真實面目,所以,我勸你,及時收手吧!”
琅琊茫然地頓了頓,釉湮要說的就是這個事情?
“嘰喳,我們回去了!”依謠向嘰喳伸着手,可是它卻沒有想飛來的意思,反而更加把身子隱在了琅琊的脖子後面,只露出一個尖尖的鳥喙。
“嘰喳!”依謠又喊了幾遍,可是嘰喳卻越躲越深。
“你自己過來帶走它吧!”琅琊抱肩望着依謠一臉的泄氣,心中卻是好笑。
依謠用懷疑的眼光將琅琊上下打量了一番,琅琊的臉上反而難得地露出了笑容來,只聽他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襲擊你的。過來吧,嘰喳等你接它回去呢。”
依謠躑躅着望向依舊躲在琅琊身後的嘰喳,嘆了口氣,踱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朝琅琊走去。
琅琊只是站在原地,雙手抱臂,始終未曾動過。依謠卻忽然止住了步子,“你把眼睛閉上!”
琅琊笑了笑,闔上了雙眼。
依謠確認再三之後,才慢慢接近了琅琊,伸出纖纖玉手就躍過琅琊的側臉,還未接近嘰喳,琅琊就忽然反手握住了依謠的手腕,將她牢牢地禁錮在了自己的懷裡。依謠隨着他上下起伏的胸膛奮力地捶打着他,“你幹什麼!你說過不會偷襲我的!你……”
“我哪裡有偷襲你。只是抱着你而已。”琅琊摟着依謠道,“我怕你冷!”說話間雪鳶看着主人受了欺負,就騰空而起,張牙舞爪地就朝琅琊襲擊而來。
“你……你……你放開我!”
“到了一個地方我自然會放開你的!”琅琊輕易地揮手就將雪鳶困在了一個藍色光球裡。
“你要帶我去哪裡?”依謠擔心地看着雪鳶,又奮力地掙扎着。
“到了你就知道了!”琅琊喚來了鵬鳥阿九,拽着依謠就一躍而上。嘰喳躲在琅琊懷裡,不捨地看了一眼還被束縛住的雪鳶。依謠在阿九鳥背上依舊不懈地想掙脫出琅琊的束縛,可是在半空中的她,就算用念力進行攻擊都找不到可利用的武器。
琅琊被迫無奈只能用巫術催眠了依謠,依謠眼前一黑,就軟綿綿地倒進了琅琊的懷裡。琅琊抱着依謠盤膝而坐,細心地理了理依謠有些凌亂的斗篷,讓她能更暖和一點。一路上琅琊只是含情脈脈地看着依謠,嘴角上掛着百年難得一遇的笑容。直到阿九開始緩緩降落,地面上的黑點越發清晰起來,他才忽然收住了笑臉。
豔紅的華裳從空中望下去格外顯眼,像是一團火燒紅了半邊林子。猰貐擡眸望着琅琊抱着依謠走下了阿九,才徐徐迎了上去。
“晃眼,都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猰貐伸手摸了摸依謠的臉頰,“難怪迷得你是神魂顛倒的。”
“她就交給你了。”琅琊將依謠抱給了猰貐,“一定要讓她安全!”
“放心吧,她在奴家手上,黃帝休想動她分毫!再也不會有人綁架她來要挾你和顓頊,毀了我們的計劃。何況,還是你琅琊喜歡的女人,奴家更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了!”
琅琊戀戀不捨地望了一眼依謠,就轉身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猰貐目送琅琊離去後,就抱着依謠穿過樹林,來到一戶農戶門前,推門而入。
“姑娘來了?喲,姑娘這是怎麼了?”大樹嫂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看着沉睡不醒的依謠。
猰貐繞過大樹嫂,將依謠平穩地放在了木牀之上,緩緩說着:“嫂子不用擔心,依謠只是睡過去罷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姑娘這又犯病了。那我這就去做些吃的,一會兒姑娘醒了好吃。”
猰貐就近坐在一旁,默默地守着依謠,目光炯炯有神,閃爍着一份難得的恬靜與安寧。
皚皚白雪覆蓋了大荒**,天地間似乎就只剩下了一種顏色,一種不祥和的寧靜。一切都被籠在萬籟俱寂之下,好似天地瞬間就消失了風聲、水聲、蟲鳴聲……一切靜謐的令人窒息,無聲的世界讓人抓狂,突然沒有衝突的大荒更令人匪夷所思,四面楚歌。
華胥的句龍已經在書房等得不耐煩了。心中急躁卻又無處可泄,唯有每日與依謠的鴻雁傳書,還能多幾分慰藉。只是關乎一國之事,句龍還是有戒心的,與依謠的紙鳶莫不是說些生活瑣事和想念之苦,卻從未觸及自己心中藏有最大秘密的那一塊兒。關乎蚩尤的存亡,越少人知道越好。 正文 一百零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更新時間:2012-4-25 7:52:22 本章字數:2223
皚皚白雪覆蓋了大荒**,天地間似乎就只剩下了一種顏色,一種不祥和的寧靜。一切都被籠在萬籟俱寂之下,好似天地間瞬間就消失了風聲、水聲、蟲鳴聲……一切靜謐的令人窒息,無聲的世界讓人抓狂,突然沒有衝突的大荒更令人匪夷所思,四面楚歌。
華胥的句龍已經在書房等得不耐煩了。心中急躁卻又無處可泄,唯有每日與依謠的鴻雁傳書,還能多幾分慰藉。只是關乎一國之事,句龍還是有戒心的,與依謠的紙鳶莫不是說些生活瑣事和想念之苦,卻從未觸及自己心中藏有最大秘密的那一塊兒。關乎蚩尤的存亡,越少人知道越好。
“派出去的人還沒有消息嗎?”句龍向站立在自己身後的后土問道。
“還沒有。不過你大可放心,我怕蚩尤若是真的活着,發現了我們的人馬後一個不留,我還特意派出了三隊人,採用不同的策略去打聽。或許,只是耗時比較久。”
“最好如此!蚩尤是唯一一個足夠與黃帝抗衡的力量啊!”句龍一拳捶在了案幾之上。
“軒轅魃那邊呢?她不是一直都在替我們打聽黃帝的動靜嗎?爲何連她最近也沒有了消息?她不會是……不會是又臨時倒戈了吧?”
“不會。至少這點,我還是相信她的。只是,我在想,她應該也是碰上了棘手的難題。畢竟最近大荒出奇的安靜,黃帝不尋常的毫無動靜,不像他的作風。甚至是上青玉書都不見他派人追擊……這個老狐狸說不準正在密謀着什麼。魃女,最好未被黃帝發現,就是我們的幸運了。否則……”
“其實,我還是一直建議奪取上青玉書!蚩尤生死未卜,但是上青玉書確實有確切的下落,這纔是擊倒黃帝的武器!”
“你派去的人都全軍覆沒了。你也和猰貐交過手,難道不知道這步有多難嗎?甚至連貳負都不是猰貐的對手。不過,話說至此,我一直都覺得很蹊蹺,妖族既然奪取了上青玉書,爲何也不見他們有異常動靜?這,不是很奇怪嗎?”
“你,是在懷疑,上青玉書還在魔祁王手中?可是巫族也不見得有動靜啊!”
“這就是我覺得最不對勁的地方。無論是誰握有上青玉書,都不應該如此……最近的大荒安靜的不像話!”
“陛下!”門外一小廝垂手相言,“諸位將領已經回來了。”
“讓他們進來!”句龍會心一笑地看向后土,后土笑道:“終於回來了!”
一前兩後,三位身着貧民粗衣的將領器宇軒昂地走了進來。即便素衣便裝,也絲毫遮掩不了他們由內向外散發出來的豪情壯志。句龍在他們跪地行禮前就扶住了他們,匆忙地說着:“大可不必這些虛禮。將情況一字不落的給我交代出來!”
“是,陛下!”領頭的髯須大胡將領拱手相言,“屬下負責追蹤當夜匿名信的來源,後來屬下輾轉找到了將信箋放到宮門口的小童,結果發現他竟然是由巫術幻化出來的傀儡人。屬下便順藤摸瓜到了巫族部落,潛入巫師中,在一夜偷聽了魔祁王與他人的對話,才得知蚩尤藏身在蚩尤寨內。屬下立即趕往,只是至今未見蚩尤本人。”
大鬍子將領剛剛說完,左側皮膚黝黑的將領便緊接而言:“屬下則是通過地下關係,聯繫了很多線人,蜘蛛盤絲般地才得知蚩尤極有可能在鐘山、五神山、蚩尤寨和巫族部落四處藏匿。屬下便一個一個地方的排查,最終在蚩尤寨聽到了農戶人家的閒言碎語,蚩尤在蚩尤寨的可能性最大!”
右側的將領跨步出列相言道:“屬下代人收集所有關於蚩尤的傳聞和軼事,排除不相關的細節。最後發現蚩尤曾經與巫族關係密切,巫族曾經被蚩尤冠以九黎族,於是屬下首先前往的還是巫族。發現並無消息後,又發現了蚩尤在祝融和共工當時大戰時,救過人族部落,後來該部落就以蚩尤寨命名。屬下便馬不停蹄地前往,終於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是怎樣的蛛絲馬跡?”句龍身子微微前傾,迫不及待地問道。
“屬下曾在蚩尤寨遇見過魔祁王。”他娓娓道來,“並且是多次在夜間看見。因爲魔祁王躍行速度過快,屬下自知緊追不上,便趕緊配置了可以追蹤的藥水,趁一夜他在街上步行時,假裝喝醉酒將藥水灑在了他身上。旁人是不可知的,只有屬下自己的靈力才能將它辨識出來。屬下這才就跟蹤而上,竟然看見了蚩尤!”
“什麼!你看見了蚩尤?”句龍和后土幾乎是異口同聲。
“正是,陛下。”
“那你就知蚩尤具體所在何處了?”句龍問道。
“屬下可爲陛下繪圖指示。”句龍聽着就讓開了案几,示意他過來。並對其餘兩位將領道:“二位也辛苦了,可先行下去歇息,獎賞隨後可到。”
“謝陛下!”
后土望着他們遠去,俯在句龍耳畔道:“你可是要親自前往蚩尤寨?”
“畢竟,蚩尤纔是摧毀黃帝的唯一武器。既然獸弓已經到了他手上,想必他也是有主意想摧毀軒轅。我只是想去和他談談,若能與他聯手,我們的勝算就會大很多。”
“可是,我懷疑的是,蚩尤畢竟是炎帝的人,爲何炎帝不去尋他?又爲何蚩尤不與炎帝聯繫?”
“炎帝素來無心大荒,二戰涿鹿也是蚩尤挑起的頭。或許蚩尤正是覺得炎帝清心寡慾,不願託付,倒不如自己起義,也說不準。”
后土聽罷,微微點了點頭,復又說道:“此事,可要通知軒轅魃?”
“萬萬不可!至今我們不知她究竟怎麼了,自然也不排除黃帝軟禁了她。若貿然聯繫,不慎被黃帝截獲了消息,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句龍說罷,那位見過蚩尤的將領也雙手將畫卷奉了上來。句龍掃視一眼後,就親切地命他回去歇息了。后土知趣地在他走後闔上了門,悄悄對句龍說道:“何時動身?”
“越快越好,就今晚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華胥不可無人。你眼下是我唯一信任之人了!”
后土拍了拍句龍雙肩,意味深長道:“放心吧!”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浩浩黃沙戈壁 直搗蚩尤寨
更新時間:2012-4-25 7:52:23 本章字數:2135
蚩尤寨坐落在當年涿鹿大戰之地,分南、中、北三寨。本皆爲兵寨,只是蚩尤戰敗後,蚩尤寨也漸漸荒廢。眼下三寨都成爲了普通的鄉野村寨,並無軍事防禦進攻之用。然而,即便如此,對於完全陌生此地的句龍而言,想要直搗黃龍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句龍心中反反覆覆地提醒着自己不能掉以輕心,裡面定是機關重重!
半夜過後,春木晃晃悠悠地就在一塊空地上降落了下來。句龍拍了拍春木,它就乖巧地離去了。句龍環顧四周後,就掏出懷中的那幅地圖,上下左右,東西南北地比對一番後,才邁開了步子,朝東南方向的一棵大樹走去。
雖說只有幾十丈的距離,句龍卻行走的分外小心。好不容易接近大樹之後,句龍才藉着月色分辨出來這是榆樹。“想來這就是入口了。”他拍了拍粗大的樹幹,馬不停蹄地又朝前方走去。
夜晚的風很大,也很寧靜。逆風而上的句龍除了被黃沙刺激出了淚水外,什麼都沒有遇見。沒有暗算,沒有埋伏,甚至沒有機關。句龍納悶地停下了步子,三番兩次地核對着地圖,確實是這條路。可是,即便是過氣的兵寨,也不應該如此沒防備啊?句龍心中泛着嘀咕,可是也顧不上多想,迎着黃沙又朝前衝去。
幾乎同時,后土鎮守的華胥國突傳噩耗——
“將軍將軍!”進進出出的小廝些個個都衣衫不整,忙得是焦頭爛額。
后土瘋狂地抓起近在眼前的那名小廝,大吼着:“人呢!人找到沒有?”
“還是……還是……還是沒有殿下的……”
“我最後說一遍,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后土甩開了小廝,“我今夜要是再見不到高辛,你們就自行了斷吧!”
“可……可是……”小廝戰戰兢兢地趴在地上,“我們……我們確實親眼所見殿下的屍首就在寢殿……”
“屍體自己還會動嗎?”后土着急地揪起了小廝,“休要再說這些胡話!否則,我就以散播謠言,動搖我們華胥國基之罪將你問斬!還不快去給我找!”
“是是是!”小廝來不及整理好衣領就踉蹌而去。
后土轉身就衝進高辛的寢殿,他不信高辛就這樣死了!沒有屍體,沒有闖入的痕跡,沒有斑斑血跡,更沒有中毒後地掙扎。高辛絕對不會就這樣死的!何況句龍前腳剛走,怎麼如此之巧地發生這般離奇之事!后土環顧高辛寢殿,迫切地讓自己靜下心來。他絕對不能這般辜負句龍對他的信任,這份信任是遠遠超過了君臣之間的依賴,甚至還要搭上自己和句龍之間千百年來的友誼!自己決不能就這樣放棄!
三名小廝探頭探腦地在高辛寢殿外打望着。互相用手肘推攘着對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商量這什麼。
“要進來就進來!”后土呵斥道。
三名小廝趕忙連滾帶爬地匍匐在了后土面前,其中稍微年長的小廝大着膽子道:“虎、虎族長……他說他找到了高辛殿下!”
“虎族長?”后土疑惑地望向三人,腦海中卻浮現出句龍對虎族長懷疑的畫面來。自己究竟是信,還是不信?
“將軍……”另一個小廝道,“虎族長說,將軍若不快快趕過去,只怕……只怕高辛殿下又會……”
“知道了!”后土打斷了那人的話語,心中的疑惑卻像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虎族長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就是高辛還活着,可是小廝們所見的高辛屍體又是怎麼一回事?看來,這是眼下唯一的線索了。這個謎團或許也就只有虎族長能解開。后土仰頭望了望一隻不停撲着明火的飛蛾,突然狠下心來,嘴裡自言自語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陷阱,我后土也更你拼了!”
后土猛地跨步出門,口中還大喊着:“虎族長可說在何處會面?”
三名小廝面面相覷之後,鬆了口氣,異口同聲道:“在華胥國外西南方向的石林裡。”
話音剛落,后土昂首挺胸地就躍上了自己的飛鳥,很快就和天際的繁星融爲了一體。
夜風呼嘯地夾着鵝毛大雪而來,三名小廝迎風而立卻不見瑟瑟發抖。不知是夜太深的緣故,還是旁人在惶恐中無暇顧及,以至於這三名小廝化作了三根傀儡木頭“哐啷”落地,都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漫漫夜晚無盡頭,浩浩黃沙又鋪天蓋地而來,句龍一腳無意地陷入了淤沙不能自拔。與大地氣脈相輔相成的他,調動黃沙的靈力,也是輕而易舉,脫離險境本不是一件難事。可是在他三番兩次嘗試自救之後,卻發現反而是越陷越深。
就在泥沙淹沒了他的小腿時,他恍然大悟,自然大地的靈力皆爲他使喚,除非另有他人用自身靈力惡意相加。只是眼下深夜在這荒涼之地,還有誰呢?
句龍裂開了不屑的笑容,挑釁地說道:“魔祁王,可是在恭候我的大駕啊?”
“你比我想象中來的晚多了。”一團幽冥藍火突然在句龍眼前迸發出來,火光之後,黑色斗篷籠着琅琊就從天而降,卻又在離地面三尺開外的距離懸空漂浮着。猶如二人第一次在西江城見面的場景一樣。
“魔祁王,好興致啊!可也是與我一樣聽聞了這裡戈壁黃沙好風景,前來一睹爲快啊?”句龍雙手抱肩,愜意地打望着魔祁王,嘴角的笑意絲毫不減。
“蚩尤不在這裡。”琅琊壓根就不理會句龍,雙眼茫然又渙散。
“蚩尤?他當然不在這裡了,早在第二次涿鹿大戰後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獸弓也不在這裡。”
句龍嘴角的笑意一瞬間顫抖起來,“獸弓乃伏羲之物,自然在我們華胥國!”
“你更不用期望蚩尤會幫你攻打軒轅黃帝。”
句龍撇了撇嘴,雙肩一聳,嘆着氣道:“得,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我也沒有了僞裝的必要!蚩尤究竟在何處?”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情敵會面 以死屍爲禮
更新時間:2012-4-25 7:52:23 本章字數:2179
句龍撇了撇嘴,雙肩一聳,嘆着氣道:“得,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我也沒有了僞裝的必要!蚩尤究竟在何處?”
“雖說你我並無過多交道,但是對你,我還是熟知一二的。”琅琊冷笑道,“你嬉皮笑臉的後面實際是謹小慎微的,所以儘管外人嘖嘖聲不斷,伏羲也放心把華胥交給你。只是,有時候僞裝久了,面具也成爲了你的真實面目。所以眼下我很想搞清楚,此時此刻,你究竟是執意仗劍江湖行的句龍,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華胥國主?”
“說起面具,想來也是你比我有經驗多了。那麼你魔祁王面具後面的,又是怎樣一張不堪入目的臉皮?”句龍反問着。
琅琊冷哼了一聲,視線穿過面罩,冰冷地凝望着句龍,看不出是喜還是怒。句龍劍眉下的英目,炯炯有神地瞪着琅琊那張輕薄的蠶絲面具,即便是深陷淤沙卻也是英姿挺拔,看不出是胸有成竹還是權宜之計。
戈壁的夜晚空蕩蕩地,只有呼嘯而過的風留下一點聲響,偶爾捲起一小撮黃沙,悄悄地,又在二人之間飄散。琅琊緩緩舉起自己白皙的右手,在腦後輕輕一拽,蠶絲面具頓如斷線的風箏,輕盈地就從琅琊臉上滑落。無聲地陷落進了句龍腳下的淤沙裡,沉沒了。
句龍呆滯地望着眼前這張年輕的臉,從未有人見過魔祁王的真身,誰又能想象出竟是這般的年輕?一個混世魔王竟也有這般堅毅正氣的眼神,是錯覺嗎?句龍歪着嘴笑道:“怎麼?魔祁王這是要向我證明那張臉比我英俊嗎?不過啊,大家彼此彼此吧!看看你那左臉頰,比我寬多了……還有啊,這裡這裡……”
“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自由逍遙的句龍,還是享有權利和帝位的國主?”琅琊冷言冷語地打斷了句龍不着邊際的胡話。
句龍卻也很識趣地收回了自己亂比劃的手指,打住了話頭。或許是笑自己的不正經,亦或許是笑琅琊的這個問題,即便是在自己即將被黃沙吞沒之際,他也能忽然仰頭大笑道:“我願做前者,可是生活和責任卻讓我成爲了後者。這是我能選擇的嗎?”
“若你一開始就選擇帶走依謠,那你就依舊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即便我願,依謠可跟?她愛的不是那樣的我,她也更不是那樣的她!”
琅琊懸在空中,紋絲不動。不懂珍惜的人,終究逃不開分散的結局。這是他給句龍最後的機會了,若句龍肯選擇依謠,他定會護他們周全,在這個亂世儘自己最大的能耐爲他們打造一個避風港,哪怕是傾盡性命……可是,可是爲何句龍這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小子,偏要做這般並非心甘情願的決定?責任,自己一個人扛就是了,天下的責任還算少嗎?自己給不了依謠的愛,是琅琊的恨!依謠卻給了句龍她的愛,是琅琊的悔!既如此,爲何他二人就不能比翼雙飛?琅琊心中越想越氣,看着眼前句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恨不得就讓黃沙吞噬了句龍。只是,感情最悲哀的,莫過於如此厭惡和瞧不起那人,卻還要眼巴巴地渴望自己能成爲他,只爲了得到依謠的一份愛……
“既如此,從此刻起,你是華胥國國主,而我魔祁王,有筆交易要和你談。”
“請便。”淤沙已經沒過了句龍的大腿,可二人卻絲毫不在意。
“我要你去北國玄宮,毀了大殿下檮杌的聲譽。將他與婭桑的醜事,和剜人雙眼之事,統統在衆人面前揭露出來。因爲只有你,是檮杌唯一的知己好友,並且是一國之主,所說的話,必信無疑。”
“你覺得我會嗎?”句龍打着哈欠說道。
“你自然不會,所以我說是交易。只要你肯做,我就答應你封鎖住高辛已死的消息。”
句龍雙眼猛地閃出一陣冷光,詫異地瞪着琅琊,“你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遍!”
“只要你肯做,我就答應你就封鎖住高辛已死的消息。”
句龍腦袋一大片空白,轟轟作響。
“可好?”末了,琅琊忽然補道。
“我憑什麼信你?”
“因爲你很快也會知道了……”琅琊右手在胸前一揮,一個龐然大物閃着透亮的瑩綠雙眼就從天而降。燭陰在琅琊身旁止住了步子,同樣懸浮在空中,卻是側對着句龍。讓句龍能夠真切地看見倒在燭陰背上軟綿綿的高辛。句龍瞬間暗淡失色,周遭的溫度急劇下降,似乎連呼吸都忘記了。
句龍掙扎着就要朝燭陰奔去。奈何已經淹沒他腰部的黃沙,狠狠地拽着他,越掙扎陷得越深。“你快點放我出去!”句龍扯着嗓子衝琅琊嚷着,脖子上粗壯的青筋泛着血紅。
“現在開始慌了?”琅琊冷笑道。心中還在呢喃着“若你肯選擇帶走依謠,這些紛爭就與你無關了……”琅琊示意燭陰將高辛扔在了黃沙中,就藏匿回了夜空裡。
句龍使勁兒在黃沙中揮舞着手臂前行着,好似在乘風破浪一般。琅琊只是居高臨下地望着句龍將高辛拽回了自己的懷裡,毫無表情道:“死了!”
“你給我閉嘴!”句龍吼着。他趕忙按了按高辛手腕上的脈搏,一股寒意浸透進句龍的肉身,可是沒有,沒有跳動!他又試着摸了摸高辛的鼻息,沒有,沒有感覺啊!句龍癡傻地望着高辛蒼白的臉頰,怒火中燒的聲音劃破了夜穹:“我***要殺了你賠命!”
“冷靜點。你是因爲我殺了他要我賠命,還是因爲我斷了你們華胥的最後屏障,相當於殺了你們華胥氏族,纔有我賠命?”
“有何區別嗎?高辛是黃帝最疼愛的孩子,是我手中唯一的王牌!”句龍咬牙切齒道。
“若你是爲了後者而要殺了我,我有辦法讓黃帝傷不了你們分毫。只要你肯答應我去做我要你做的事。”
“休想!”
“不急!你慢慢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或許你還會感激我呢!”琅琊狡黠地望着句龍,“對了,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作爲我們首次合作的見面禮。想來也是時候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冰與火 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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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是爲了後者而要殺了我,我有辦法讓黃帝傷不了你們分毫。只要你肯答應我,去做我要你做的事。”
“休想!”
“不急!你慢慢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或許你還會感激我呢!”琅琊狡黠地望着句龍,“對了,還有一個驚喜要給你,作爲我們首次合作的見面禮。想來也是時候了……”
句龍內心極具忐忑地望着琅琊,最初那刻見到他真實面目的那一絲好感瞬間隨風而逝。他怎能就憑琅琊那雙深邃的瞳孔中流溢而出的正氣,就質疑曾經那些殘忍之事是否皆爲他所爲?那些血雨腥風畢竟是事實,是眼前這個魔王一手造成的!句龍抱緊高辛屍身的雙手發出了咯吱之聲,高辛已經死了,這個傢伙還準備幹什麼?
“哦,到了!”琅琊擡頭望着天際一抹白影,伸出五指幻出一股藍火,白影收到牽引力,眨眼間就落到了琅琊手中。句龍此時纔看清了那是畫有華胥圖騰的紙鳶,句龍的心瞬間就涼了大半截,難不成后土出事了?
“想看嗎?”琅琊說話間就將紙鳶拋向了半空,一股旭日之火頓時燒遍了紙鳶全身,慢慢化作灰燼,一行行字卻憑空脫離出來顯現在了火光之中,琅琊雙手抱肩,頗爲有趣地念道:“虎族長一支叛亂,其餘六支皆被他囚禁,伏羲殿岌岌可危!高辛生死未卜……”
句龍咬着牙,雙眼的火花越燒越旺,他奮力朝前而去,奈何黃沙的阻力讓他動不了半豪,只能不甘心地吼道:“虎族長是你的人!”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懷疑他,只是你卻懷疑錯了對象,以爲他是黃帝之人,不是嗎?”琅琊冷言冷語着,頗爲不屑,“他是我安插在你身旁的眼線,可以說在大荒任何地方都有我的人,所以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你們,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那又如何?你有如此能耐能隱瞞過黃帝?你能堂而皇之地在黃帝眼皮子底下和他搶領土嗎?華胥國既然發生這般驚天動地之事,黃帝再怎麼也會顧及自己軒轅氏族的顏面名聲,也會出手相助,怎會在後土信中隻字未提?”句龍犀利地指出了自己看出的蹊蹺。
“因爲黃帝自己都忙不過來。”琅琊蒼白的臉上莫名地浮現出一抹譏笑,他懸浮在半空中,飄的離句龍近了一些,“要是我已經告訴黃帝,你害死了他的高辛,我願意動手除了你,到時候他還可以大仁大義地站出來爲你處置華胥國之事,聲稱自己並未因爲高辛之死而怪罪於你,這般偉岸的形象,不是比出兵拯救華胥國來的高大嗎?”
“更重要的是,借你之手除掉了我,華胥國就真的是他的了!他是一舉兩得!”句龍挑着眉梢瞪着琅琊的雙眸,“你夠狠的!”
“你也不賴,看出了我的計謀。故而,眼下你就不要奢求會有人來救你或者是救華胥國了,你最好好好思量我的計劃,只要你讓我滿意,我就會讓你和華胥國民都滿意!”
句龍未答語,琅琊又飄走了,在一旁沙地上輕盈地落地後,就盤膝而坐,雙眼輕閉,調息打坐了起來。句龍稍微把高辛的屍首舉得高了一些,眼看着淤沙已經淹沒了他的腰部,直逼自己的胸膛。
眼下還真的是禍不單行,魔祁王這招簡直是環環相扣,扣住了自己所有的死穴!他最記掛的高辛生死,魔祁王就給了他一具屍體;他最關心的華胥國的安危,魔祁王就讓虎族長叛亂。眼下就算自己想要抽身回去助后土一臂之力都不可能!句龍低眸看了看已經和自己齊胸的淤沙,一口氣悶在胸口,竟開始有了壓抑、氣喘的感覺。
句龍望了一眼遠方的魔祁王,突然覺得頗爲詫異,自己不是來找蚩尤的嗎?怎麼就被魔祁王帶到了陷阱裡面?一絲曙光在句龍腦海裡面閃過,像是忽然間點亮了什麼一般,不假思索地就脫口而出:“蚩尤根本就已經死了,你是故意借蚩尤的名義將我引誘過來!就是爲了讓我中你的圈套!”
“事到如今你才明白,還有何用?莫不是我要你來,你那三個手下會輕而易舉就查到我?若不是我有意讓他們發現我的行蹤,大荒之中又有誰能追上我?還有,蚩尤寨是千百年來的兵寨,不是我事先破開了機關,你能一路上暢通無阻?怪只怪你自己不夠冷靜,一心想盡快扳倒黃帝,求勝心越強,越容易在敵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點。你只不過是忽略了自己的心聲,才栽倒了我的手中。怨不得誰,也怪不得誰!”琅琊不曾睜開雙眼,只是緩緩配合着自己的吐納說道,“你的信又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紙鳶就出現在句龍面前,句龍急着就要去拆開它,才意識到自己雙手抱着高辛,根本就就不過紙鳶。句龍越發心浮氣躁起來,琅琊手指一點,紙鳶又被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行行字就歪歪扭扭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但看后土寫到:速回!伏羲殿被破!百姓皆被殘害!
“爲何連無辜百姓也要殺害?”句龍衝琅琊吼着。
琅琊冷笑道:“要不然,怎是我魔祁王的作風?這樣你就受不了了?”
“可惡!”句龍咬牙嘀咕着,自己必須出去!必須衝出去!句龍在淤沙裡面扭動着身子,卻根本拔不出來。唯有將靈力一次又一次灌滿全身,豁出去了!奈何就算魔祁王不用巫術壓制句龍,從黃沙之中脫險,對於句龍而言,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雖說大地之靈氣皆爲句龍所使,可是眼下的黃沙本就是生命稀罕之處,大地的氣脈卻是起源於生命之源,生命的氣息越強,水流越多,越是對句龍有利。黃沙,可能就是句龍靈力最薄弱的地方。想來魔祁王是有意選擇在此地困住自己的!句龍不禁在心中咒罵他起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三情 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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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句龍咬牙嘀咕着,自己必須出去!必須衝出去!句龍在淤沙裡面扭動着身子,卻根本拔不出來。唯有將靈力一次又一次灌滿全身,豁出去了!奈何就算魔祁王不用巫術壓制句龍,從黃沙之中脫險,對於句龍而言,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雖說大地之靈氣皆爲句龍所使,可是眼下的黃沙本就是生命稀罕之處,大地的氣脈卻是起源於生命之源,生命的氣息越強,水流越多,越是對句龍有利。黃沙,可能就是句龍靈力最薄弱的地方。想來魔祁王是有意選擇在此地困住自己的!句龍不禁在心中咒罵他起來。
琅琊卻一直頗爲悠閒地閉目養神,就像是風雪黃沙中一座落寞孤寂的冰雕。躁動難安,心情急切地句龍就是大漠黃沙中被獵人逼到懸崖邊上的獵物,退一步是萬丈深淵,進一步是必死無疑!
句龍想盡一切辦法,眼看淤沙已經要埋過自己的雙肩,高高舉起的託着高辛屍首的雙手也要堅持不住了,胳膊酸澀的都在打着顫。琅琊忽然輕輕地說道:“人已死,扔掉豈不是更方便?反正他與你,只是利益關係。”
“你少廢話!無論怎樣,他也曾稱過我爲叔父!”
琅琊搖了搖頭,又沉默在了這片浩瀚卻又寂寥的天地之間。
浩瀚的漫天飛雪越來越急,夾雜着黃沙拂過一個又一個矮小的山包。遼闊的天,廣袤的地,襯托的連人的生命都頗爲卑微渺小。后土的信件源源不斷地飛來,一次比一次緊急,句龍也一步一步越發站在了死亡的邊緣。每隔一會兒,句龍就要從嘴裡吐出許多的黃沙來,卻絲毫不肯鬆開緊緊抱着高辛的雙手,似乎那已經成爲了他唯一執着不輸給琅琊的信念。
句龍眯着眼望着琅琊,腦海因爲窒息感漸漸混沌一片,眼前打坐的琅琊竟也出現了重影。不知是自己的幻覺,還是琅琊巫術的力量,句龍只覺得眼前有個人在朝自己飄進。左左右右,歪歪倒倒的,一點一點地漂浮而來。他下意識的就以爲是琅琊要向自己進攻了,七上八下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若此時過招,自己根本就毫無還手的餘地!
萬般焦急不安之後,待看清,居然是依謠!
句龍心中一陣狂喜,是依謠,是依謠來救他了!
“句龍,快、快來救我!”依謠氣喘吁吁地說着。
“怎麼了?發生了何事?”句龍高聲地吼着。
依謠忽然停在了原地,離句龍還有一丈多遠的距離。句龍眯着眼,爲了在飛雪黃沙中看的更清楚一些,卻只能隱約辯出依謠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披肩散發,緋紅的瞳孔在白雪中格外閃眼,閃得句龍的心跟着血淋淋的,他看清了依謠嘴邊還掛着鮮明的血跡……
她吸血了!
這是句龍腦海中彈出了的第一反應。
“救我!救我!救我啊,句龍!”依謠忽然被身後的一股強烈的力量吸引着,飛速後退,卻又無助地伸着乾涸瘦長的手臂,五指佈滿了黑紅的血痂,雙眸迫切無奈地望着句龍。句龍好想追上去,抱住她,可是腳下根本就動彈不得。他只得同樣伸着手臂,使勁兒想拽住依謠,可是他卻連依謠的衣衫都觸摸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而無能爲力……
“想去救她嗎?”琅琊冰冷的聲音傳入句龍的大腦,句龍就像是忽然跳入了冰窖一般,全身一個激靈,變得無比清醒。
“你作幻想來騙我?”
“且先看清楚……”琅琊從懷中摸索出一個印有北國顓頊圖騰的藥袋子來,無非是上次琅琊帶依謠逃出蚩尤寨時,依謠爲受傷的琅琊採藥時所用,眼下卻成爲了要挾句龍的信物,“你看清楚了。”
“依謠……依謠!你居然抓走了依謠!”句龍憤起雙手就揪住近在眼前的琅琊,此時此刻才反應過來,他自己早就在幻想中扔掉了高辛而去追那個虛無縹緲的“依謠”。
琅琊冷笑地看着躺在一旁黃沙中的高辛,“看來也就只有高陽依謠,才能讓你放手了!你永遠不會知道我還有多少計謀用在了你身上,環環相扣,總有一環是你的死穴!而這一環,就是你對那個女人的愛!”
“若你敢動她分毫……”
“那你又能怎樣?眼下就殺了我?你甚至馬上就要被窒息死了!就算你僥倖逃過我這一劫,大荒**,你殺了黃帝最寵愛的高辛,豈還有容身之處?當然你可以向黃帝解釋人是我殺的,就算黃帝信了,高辛是在你華胥國出的事,你一樣逃不了!何況我的人馬馬上就要攻下你們華胥國了,你根本就沒有資本在這裡和我討價還價!句龍,你已經無路可走了!”
“卑鄙!”
“我給你的時間已經很充足了。我的人,還等着我一聲令下,徹底屠城呢!你就勉爲其難的,隨便做一個選擇吧!要麼按我說的做,去北國參加顓頊的大壽宴會,然後給我毀了高陽檮杌;要麼就帶着你最愛的依謠,你最關心的華胥國上下所有的百姓一起陪葬吧!”琅琊狠狠地說道,“其實,我知道你爲何爲難。無非就是擔心依謠對你誤會罷了!我只是讓你毀了高陽檮杌的聲譽,又不是殺了他,你有何必一根筋呢?”
“你要我背叛的可是我的知己好友!”
“情義兩難全。要麼就犧牲你對華胥的親情,你對依謠的愛情,來成全你們之間的友情。當然我有必要再強調一點,即使你犧牲了親情和愛情,我也會有其他方法來破壞你們的友情,只是時間問題!”
“有本事真正地上戰場來一次,玩這些陰招算什麼!”句龍徹底急了,口中的黃沙一股澀味,呼吸的急促和對琅琊的怒氣逼得他滿臉漲得通紅,青筋分明地跳動在臉上。琅琊卻十分享受折磨句龍的過程,心中喃喃自語着這就是對他不選擇帶依謠遠走高飛的懲罰!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走投無路
更新時間:2012-4-25 7:52:23 本章字數:2347
“情義兩難全。要麼就犧牲你對華胥的親情,你對依謠的愛情,來成全你們之間的友情。當然我有必要再強調一點,即使你犧牲了親情和愛情,我也會有其他方法來破壞你們的友情,只是時間問題!”
“有本事真正地上戰場來一次,玩這些陰招算什麼!”句龍徹底急了,口中的黃沙一股澀味,呼吸的急促和對琅琊的怒氣逼得他滿臉漲得通紅,青筋分明地跳動在臉上。琅琊卻十分享受折磨句龍的過程,心中喃喃自語着這就是對他不選擇帶依謠遠走高飛的懲罰!
“你還真能堅持!”琅琊退後了幾步,“不過,我怕你關心的人已經等不了那麼久了!”
句龍瞪着惶恐的雙眼不解地看向琅琊,莫不是他要下最後屠城的命令了?還未來及開口阻止琅琊,一隻飛鳥就撲扇着翅膀落在了二人之間,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就從鳥背上滑落了下來。句龍茫然地隨着那東西的滾落而轉着視線,顫抖的洞孔瞬間放大,無聲地極度張着嘴,欲哭無淚地急喘着。
“不會的!不會的!”句龍聲嘶力竭地喊着。顧不上淤沙的阻力,奮力地掙扎着朝那物蠕動而去。
琅琊雙手抱肩彷彿只是在看一出滑稽的戲碼,“不見棺材不落淚。他,就是因爲你的傲慢和貪婪而死的!”
“后土!后土!”句龍拼命地喊着,只是后土卻是連一點回應都沒有。
“爲你的博愛,高辛死了,后土也死了,甚至華胥國千千萬萬百姓也快要死了,最後死的也不會是你,只會是你最愛的高陽依謠!如何,是否還要繼續和我玩下去?”
句龍完全不理睬琅琊,渾身灌滿靈力拼死一搏,加上對琅琊的憤怒和怨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被激發了出來。只看通身金色的光芒耀眼無比,猶如一條巨龍盤旋而出,叱吒風雲。琅琊並未出手攻擊,只是冷眼旁觀着一切,即便是句龍衝出了淤沙束縛,跪倒在了后土身邊,琅琊也毫無表情。
“你這個殺人魔王!”句龍確認后土已經喪命後,一面吼着一面就咆哮着奔向琅琊,無數古藤從句龍袖間呼嘯而來,琅琊腳尖輕輕一點地,就騰空而起,幾個輕盈的後轉身就躲開了句龍的襲擊。
“你手上沾的血腥還少嗎?”句龍犀利地像揮着鞭子一般揮着古藤,琅琊只是躲並未還手,也並未用巫術護體,身上已經佈滿了大大小小被古藤劃開的口子,琅琊卻依舊是一臉的無所謂。
“既然已經不少了,何不再多一些?”琅琊躍到了句龍的古藤上,居高臨下地冷眼看着句龍這團熊熊燃起的烈火。
句龍惱怒地抽回了古藤,又殺一個回馬槍。琅琊負手而立,不偏不倚地中了句龍一擊,卻是連眉頭都不曾皺過,“我給你開的條件極具豐厚,你又何必拒絕?”
“感情是無價的!背叛感情,我又如何取信於天下?”
琅琊躲開了句龍致命的一擊,聲音清遠又冷淡,“若天下皆因你而亡,你又何必統治天下?”
“今夜不如我們就好好一戰,若我贏了,就當我爲高辛和后土報了仇,你就趁早給我打消你的詭計!命你的人撤出華胥,放了依謠。然後親自向黃帝給我解釋清楚!若你贏了,我句龍悉聽尊便!你要做的事情,我照做不誤!”
“你就如此有把握?”琅琊譏諷道,“大言不慚!”
“誰大言不慚要比過了才知道!”句龍忽然轉變了進攻招式,“開始吧!”
琅琊在空中一個後翻,黑色斗篷華麗地在夜幕下,皓雪黃沙中劃過一個弧線,一束幽冥藍光在衣袍落地後迅速迎上了句龍赤金色的靈力,在二人之間炸出了絢麗多姿的煙花。句龍迫不及待地變幻着招式,喚出自己能在戈壁中調動地一切。琅琊卻不緊不慢化解着句龍的一招一式,高深莫測的巫術像是一個無底洞,句龍出什麼就吞納什麼,像是漩渦一般吞噬着句龍。
才半晌的功夫,句龍眼看就靈力不支了。想來也是在淤沙中耗盡了大半,難怪琅琊起先只是躲並未出手還擊,竟是拖延時間,削弱句龍的實力。滿腦子都被憤怒衝昏頭的句龍,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又中了琅琊一計,心中更是頗爲不甘!
琅琊輕盈地躍到一旁,說道:“還要繼續嗎?似乎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少廢話!不到最後一刻……誰……誰也不知道結果!”句龍匆忙地穩住氣息,又肆無忌憚、毫無章法地和琅琊交起手來。即便明明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走進漩渦無法自拔,句龍心中急切的報復慾望早就壓過了他的理智!
琅琊沉默地在電光火石間和句龍保持着一定距離,自己不會被傷到,也不會傷到句龍。他並未使盡全力,卻是極爲保留的讓着句龍。只因爲他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說:“若是他死了,阿謠也會死的!”這個聲音早就蓋過了自己嚴謹的計謀。所以打一開始,他並未想過要取了句龍性命,無論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自己愛的人。
“夠了!”琅琊忽然發狠地仰天大嘯,一把巫術幻作的靈劍不偏不倚地刺中句龍肋下三寸,不足致命,卻讓句龍毫無招架的能力。琅琊握劍的右手一鬆,靈劍便化作藍色的雪花隨風而逝了。只有滴滴殷紅的鮮血,還在默默述說着這場比試註定的結局。
“我不想浪費這麼多的時間在你身上!”琅琊轉過身,背對着和句龍道,“賭注是你定的,想來你應該很明白了自己該去做什麼了吧?”
句龍右手捂着自己的傷口,左手陷入沙裡,緊緊抓起一把流沙,看着它們又急速地從指縫間滑落。一股衝勁兒漸漸淡了下來。頭腦也漸漸清晰起來。怪也只能怪自己爲何要衝動!只要多想一想,就能輕而易舉地看破魔祁王的詭計。自己偏偏要撲上去!句龍踉踉蹌蹌地勉強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朝後土走去,至少兄弟的遺體自己得要好好替他安葬!
“后土和高辛,你都不能帶走。若你做的令我滿意,我會將他們還給你的。”
“人都被你殺了,你留着又有何用?”句龍扯着嗓子吼着,聲音中隱約間帶着哭腔。
“自有我的用處。別忘了,你的華胥還在水深火熱之中,你的依謠還在我的手上!”琅琊冷漠的背影像是一堵高大厚實的牆,快要壓得句龍喘不過氣來了。句龍收回眼神,怔怔地望着后土和高辛發呆,好一會兒才挪着步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戈壁。留下一連串斑斑的血跡,伸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計謀的背後
更新時間:2012-4-25 7:52:23 本章字數:2382
“人都被你殺了,你留着又有何用?”句龍扯着嗓子吼着,聲音中隱約間帶着哭腔。
“自有我的用處。別忘了,你的華胥還在水深火熱之中,你的依謠還在我的手上!”琅琊冷漠的背影像是一堵高大厚實的牆,快要壓得句龍喘不過氣來了。句龍收回眼神,怔怔地望着后土和高辛發呆,好一會兒才挪着步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戈壁。留下一連串斑斑的血跡,伸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琅琊在句龍走後,謹慎地用靈力試探着周圍,確認四周並無外人之後才緩緩轉過身來走向后土。一面還說道:“虎族長可是立了大功了!”
“屬下不敢居功,是魔祁王調度有方!”虎族長不知何時隱蔽在戈壁黃沙中,竟並未引起句龍的注意。眼下他正拄着權杖,慢慢走向魔祁王琅琊。
二人皆在後土身體旁停下了腳步,琅琊用腳踹了踹他,嘲笑道:“你的主人已經傷心離去了。你還不給我起來!”
話音落畢,后土依舊軟綿綿地躺在地上,毫無聲息。琅琊歪過脖子要吃人般地瞪着虎族長,虎族長戰戰兢兢的對上了琅琊的眼神,嚇得虎族長是膝蓋發軟,趕忙就跪在了地上,“屬下……屬下並未殺害后土,是按照魔祁王的命令,以共工性命要挾令他自願配合我們演這齣戲碼的……”
琅琊將信將疑地放過了虎族長,卻伸出右手放在後土身體上方,一束銀光耀眼地籠罩着后土全身,一聲尖叫徹底打破了黎明的寧靜。琅琊收回了手,看着后土匍匐在地上痛苦的乾嘔着,冷言冷語着:“早點醒來,又何必受罪?真是和你主人一個脾氣,定要受點磨難才肯給我點面子!”
“你……你還想怎樣?讓我寫假信騙句龍說你派兵進攻了華胥,華胥損失慘重,我也寫了!讓我裝死來騙他,我也做了!你究竟何時肯放過我的父親?”
“你且回去,自然就知道你的父親已經安然無恙。”
“我不信!你會如此爽快地放過我們?”后土質疑道。
“若我起先就並未抓走你的父親,我又如何放走他呢?”
“什麼?”后土難以置信地吼着,“你說什麼?你根本就沒有抓他?那虎族長綁在我面前,苦苦倍受折磨的那人是誰?他分明就是我父親共工!模樣一樣,聲音一樣,你騙不了我!”
“巫族的傀儡術,你總知道吧?能將一切東西都幻作成人,以供驅使。我只是用傀儡術製作了一個假共工而已。因爲是假的,所以怎麼折磨都不會流血,爲了逼真,迫使你就範,我還在你身上下了幻咒,你看見的,聽見的,都是你腦海中的幻想。所以,我在你一個小小神將的身上可是耗費大半的精力,你應該覺得很榮幸!”
“可惡!”后土右手一拳砸向琅琊,被琅琊穩穩當當地接了下來。后土接着左手身側一旋轉,一股黃沙拔地而起衝琅琊而來,琅琊冷笑一聲,左手衣袖輕輕一揮,黃沙立即隨風而散。
“你主人都不是我對手,你就不用再在我面前賣弄了!”
“你編織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言,根本就是陷我們於不義,卻成全你的美名!”
“我早已是臭名昭著,根本就不稀罕你們所謂的美名。”琅琊負手而立,“若是說夠了,你就可以跟着虎族長走了。”
“走?哼,又要利用我做什麼?”
“等句龍替我完成了大事,我自然就會放了你。”琅琊挑着眉梢。
后土還要爭論什麼,卻被虎族長突然拽住,只聽虎族長陰陽怪氣地說道:“小子,好好跟我走吧!我會善待你的!”
后土一面掙扎着被虎族長強制帶走,一面喊着:“你究竟讓句龍去做什麼?”
直到后土的聲音完全在戈壁中消失殆盡,虎族長的身影也融入了遠方,他才緩緩抱起高辛,自言自語着:“我們的師徒情誼也就到此了……至於你,就先在巫師寨裡面住兩天吧!”
東方的朝陽已經投下了自己第一抹的曙光,折騰了一夜的戈壁已經了無人煙。一絲風,吹起一煙黃沙,龍捲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濃墨登場了!
蚩尤寨沉浸在一片祥和寧靜之中。雞剛剛開始鳴叫,就聽見了各家各戶開門走動的聲音,裊裊炊煙瀰漫開來。狗吠聲也是阡陌相聞,新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可是躺在大樹家裡的依謠,依舊在熟睡的美夢中。猰貐守在一旁,一夜未閤眼。
“姑娘這,還沒有醒呢?”大樹嫂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不打緊。琅琊用了巫術,好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那你先出來一會兒……”大樹嫂示意着猰貐。
猰貐點了點頭也尾隨走出了房間,輕輕爲依謠闔上了門才轉過頭道:“出什麼事了?”
“院子裡面突然來了三個怪人,想來應該是來找你的吧!”
猰貐疑惑着順着大樹嫂手指的方向看出去,不由得大驚失色,來者竟是這三個難對付的傢伙!只見一個嬌小玲瓏的小姑娘身着粉色華裳,腰間的白色絲帶輕盈的在空中飛舞。小女孩踮着腳尖,捏着鼻子,正躲着院子裡面四處亂竄的小雞;另外一個五大山粗的男人揹着把斧頭背對着猰貐,塊頭堪比一塊巨大無比的岩石。猰貐將視線落在了最外面一個盤膝而坐的瘦削男子身上,此人散發着一股儒雅清秀的氣質,一把古琴斜斜地背在那人背上,無聲中似乎已有一首細如流水的曲子奏出。
猰貐心中已有定論,三人正是來自瑤池無界洞裡的守護仙將。只是不解的是,爲何三人都會前來,莫不是瑤池西王母要替黃帝帶走依謠?容不得猰貐多想,那名小女孩就已經嬌聲嬌氣地喊道:“他來了,他來了!”
石壁仙人和琴音便紛紛轉過頭來看向猰貐,猰貐低頭囑咐了大樹嫂幾句,就千嬌百媚地走了出來。大樹嫂趕忙就在猰貐身後闔上了門,只在門縫中偷偷看着。
“奴家不知三位突然來訪,可是有何要事?”
“你***,這裡面有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就已經夠嗆了,這這這、這還多一個!”石壁仙人拍着自己的後腦勺,很是無奈地看向小女孩。
那粉衣女孩卻只是笑眯眯地走向猰貐,擡頭望着他,“妖族族長猰貐,終於讓我看見本人了。你說,是他好看,還是我好看?”女孩回首看向石壁仙人和琴音。石壁老早的就扭過了頭去,毫不理睬。琴音卻站了起來,慢慢走近道:“桃夭,等我們事情辦完了,你在慢慢糾結這個問題。”
“是呀是呀……”桃夭抿嘴笑道,“差點忘了正經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假美人 真心計
更新時間:2012-4-26 7:53:45 本章字數:2249
那粉衣女孩卻只是笑眯眯地走向猰貐,擡頭望着他,“妖族族長猰貐,聽聞是大荒出了名的美人……終於讓我看見本人了。你說,是他好看,還是我好看?”女孩回首看向石壁仙人和琴音。石壁老早的就扭過了頭去,毫不理睬。琴音卻站了起來,慢慢走近道:“桃夭,等我們事情辦完了,你在慢慢糾結這個問題。”
“是呀是呀……”桃夭抿嘴笑道,“差點忘了正經事!”
琴音恭敬有禮地站在猰貐面前,微微欠身道:“西王母想接高陽王姬到瑤池一聚,還望族長行個方便。”
猰貐咧嘴笑道:“奴家受朋友所託,有義務照顧王姬的安全。”
“你***,那丫頭跟着我們再安全不過了,我看啊,跟着你這個妖里妖氣的傢伙纔不安全呢!”石壁揮着手臂不耐煩地瞪着猰貐,“你和這種人廢話這麼多幹嗎?直接闖進去把人帶走不就省事了!”
“族長也聽見我兄弟的話了。”琴音溫文爾雅地說着,“若族長一再阻撓,就恕我們無禮了。”
“琴音哥哥,就讓我來對付他吧!”桃夭的聲音溫軟又清新。猰貐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女孩”,彷彿有種時空跨越,看見了自己的曾經。
“奴家豈又是那麼好對付的?”
“那族長姐姐,妹妹可要動手了哦……”桃夭抿嘴笑道。
琴音欠身退後了幾步,石壁卻衝着猰貐和桃夭翻着白眼,一副想吐的模樣……
句龍駕着春木趕回了華胥,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了華胥國外。春木飛不進去,越是飛不進去它越是拼命地去撞,句龍在春木的背上都感受到一股強有力的衝擊。
“春木!”句龍命令道,“先降落!”
春木像是根本沒有聽見,越發來勁兒想穿越而過。奈何眼前的阻力太大,春木只是憨厚地用頭去撞,不僅沒有闖進去,反而是眼冒金星,最後也不得不打着旋,迷迷糊糊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句龍躍下春木,一面將自己殘留的靈力緩緩輸入春木體內,一面伸手試探着眼前的屏障。
手指剛剛觸及,指尖與屏障的接觸就泛起一圈一圈淡藍的漣漪,句龍心中一驚,環顧四周吼着:“魔祁王!你到底還想怎樣?我連回家都不行了嗎?”
“我交代你的事順利辦完了,我自然會讓你回家的。”魔祁王的聲音在山林裡翩然而出,“這段時間,就由我暫時替你代理吧!”
“魔祁王!有本事你給我出來!”句龍咆哮着,“你簡直是欺人太甚!若你不先放過華胥,我憑什麼要替你做事?”
“因爲你沒有資本給我討價還價。”魔祁王依舊未現身,“若你關心,我可以先讓你看看華胥的近況……”
話音一落,句龍眼前的屏障上就浮現出一幕幕華胥國內的慘景——
有人趴在家人的屍體上嚎啕大哭,有人衣衫襤褸的東奔西跑,更多是被烈火灼燒的傷者在痛苦呻吟卻無人問津;房屋東倒西歪,大多都被毀;未被撲滅的火光比白日還耀眼,幾根承受不住重量的柱子還在陸陸續續坍塌,砸傷了不少來不及躲避的人。
畫面忽然跳到了伏羲殿裡,橫七豎八、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死屍,血流成河;幾個倖免於難的小廝卻在死屍裡面扒拉着值錢的東西,宮殿裡面但凡能拿的、華麗的東西也被一搶而空……
句龍看的是心如刀絞,眼冒火花,一股無名的火氣胸上心頭,他顧不上已深受重傷,靈力不支,拼命仰天大吼着:“魔祁王,你最好不要欺人太甚!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只要你乖乖去履行自己的諾言,我保證你回來後,華胥國將會是另一番生機勃勃。”
“我如何信你?”句龍吼着。
只是再也沒有了魔祁王的迴應,四周一片寂靜。
“魔祁王!魔祁王!”句龍瘋狂地咆哮着,真的是一步錯滿盤皆輸!
句龍又奮力地去撞屏障,依舊被擋了出來。他咬牙切齒地瞪着眼前這面無形的牆,雙手咯吱作響……
“族長姐姐也不見得是外界所傳那般啊!”桃夭拍了拍雙手,純真地望着倒在地上穿着粗氣的猰貐。琴音在遠遠的一旁打坐,石壁則是雙手託着腦袋坐在琴音身旁,頗爲無聊地打着哈欠。
“奴家……奴家這是憐香惜玉……捨不得、捨不得毀了妹妹這嬌羞的面容啊!”猰貐掙扎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桃夭卻忽然興高采烈地回頭對琴音和石壁說道:“聽見沒?人家可是在誇我哦!”
石壁又忍不住乾嘔了一聲,嘴裡嘀咕着:“受不了這兩個男人!”
“你說什麼呢!”桃夭忽然一改溫柔,凶神惡煞地露出嘴裡面的兩顆獠牙。
石壁趕忙說道:“姑奶奶別動怒,別動怒!我的意思是,受不了你的美……”
桃夭一聽見恭維自己的話,又眉開眼笑起來,收起了獠牙,轉過身來對猰貐說着:“族長姐姐可願意交人了?”
“收兄弟之託,奴家不敢懈怠……”
猰貐的話還沒有說完,桃夭伸出十指就朝猰貐死穴重重擊去,眨眼間猰貐並無還手或躲避的機會,他忽然開口說道:“妹妹鬢間的桃花似乎謝了……”
“什麼?”桃夭就在猰貐眼前收住了手,皺着眉頭,雙手梳理着自己的雲鬢,“桃花謝了嗎?桃花怎麼能謝呢?”
“眼下大荒是冬日,並非桃花盛開的季節。想來妹妹是離開了四季如春的瑤池,鬢髮間的桃花纔開始凋謝了。”猰貐和善地說着。
“這該如何是好?”桃夭跑到琴音和石壁面前,指着猰貐道,“這個人交給你們了。我要去河邊重新裝扮一番……”
“至於嗎?”石壁小聲嘀咕着。
猰貐笑了笑,原來抓住一個人最關心的,真的就是掐住了他的死穴。
“族長好計謀!”琴音微微睜開了雙眼,“自知不是桃夭的對手,就利用他愛美的天性來刺激他。”
“奴家豈又是如此好對付的?”
“就讓琴音會會族長,看看我倆之間,究竟誰好對付。”
猰貐歪着頭,紅色指甲拂過自己的青絲,雙眸蕩着秋波,極爲妖魅地說:“公子,可要憐香惜玉哦!”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步步緊逼
更新時間:2012-4-27 7:52:46 本章字數:2321
“族長好計謀!”琴音微微睜開了雙眼,“自知不是桃夭的對手,就利用他愛美的天性來刺激他。”
“奴家豈又是如此好對付的?”
“就讓琴音會會族長,看看我倆之間,究竟誰好對付。”
猰貐歪着頭,紅色指甲拂過自己的青絲,極爲妖魅地說:“公子,可要憐香惜玉哦!”
華胥國界,剛過午時。句龍駕馭着春木已然不知去向。琅琊才從樹林深處走了出來,望着天邊,喃喃自語着:“人的肉眼就是無法識破幻想,愚蠢!”琅琊手一揮,結界消失。一隻灰色的鴿子突然展翅從裡面飛了出來,像是離弦的箭急速擦過琅琊,朝西方飛去。
白雲翻滾,日漸西斜。少昊立在鳳雛宮的大殿外,舉目眺望,直到天邊出現了一抹灰色的影子,少昊的嘴角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輕輕擡起左臂,鴿子就很乖巧地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少昊歪着腦袋,耳朵貼近鴿子的鳥喙,忽而點頭,忽而皺眉地聽着鴿子帶來的情報。
“陛下……”共工試探着問着少昊。
少昊揮手示意鴿子回巢後,緩緩轉過身,將鴿子彙報來的關於魔祁王的一切都告訴了共工。共工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說着:“魔祁王竟有這能耐?那,那殿下豈不是……豈不是中了魔祁王的計謀?可有說魔祁王究竟利用殿下做何事?”
“二人並未在結界處談及,鳥兒自然也就不知。”少昊臉色鐵青,“想來也不是何好事!”
“那我們還不前去……”
“不!”少昊嚴厲地呵斥着,“句龍已經是華胥國國主了,與我們已經毫無瓜葛了。”
“陛下,這父子情可不是說斷就斷的啊!”共工直言不諱着,“再怎樣,殿下始終都是陛下的血脈,是陛下的孩子啊!”
“鳥兒羽翼豐滿之後,就會被趕出鳥巢,自己學着適應生存。”少昊冷冷道,“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魔祁王究竟在預謀着什麼。”
“想來可是和顓頊那傢伙有關?”共工大膽猜測着,“前段日子,顓頊不是來說服我們與他統一戰線嗎?可是卻遲遲未見顓頊有何動靜,倒是魔祁王最近好似動作越來越大。”
少昊笑了一笑,“終於會用腦子思考問題了。”
“陛下,打趣了……”共工尷尬着撓着後腦勺,“那我們究竟站在哪一邊呢?”
“雖說眼下還摸不清顓頊和魔祁王,還有黃帝之間究竟在計劃着什麼,但是,我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少昊朝前走了幾步,昂首挺立地俯看着腳下,胸有成竹地說着,“我們就來個半路打劫,順手牽羊!”
共工雖說並未真正看透少昊的心思,卻也露出了會心一笑。
春木帶着句龍降落在了北國的後山。一人一獸“咯吱咯吱”地踩在積雪上,萬籟俱寂,沒有守衛,沒有巡邏,空蕩蕩地。這還是頭一次,句龍希望有人可以攔下自己,打傷自己,甚至是將自己囚禁起來,他絕對不會還手!到時候看魔祁王還能怎樣!
句龍倚在一棵大樹旁,擡頭望着山頂,深邃的眸子是望不穿的相思,看不盡的無奈。
“自己怎麼就走到了這條路上?”句龍嘆着氣,自言自語着,“自己怎能去傷害檮杌?他是依謠的大哥,是我百年來的知己,居然自己會被逼地去傷害他們!”
“因爲你是被逼的唄,他們不會怪你的。”一個嬌柔的女聲突然從句龍身後軟軟地飄來。
句龍猛地一驚,趕忙回頭望去,一位黃衫女子扭着水蛇腰,託着華麗的裙襬從林間慢慢走到了句龍面前,句龍斜睨着她,冰冷地說道:“釉湮?”
“哥哥,我們兄妹也多年不曾聚過了。難得一見面,你就用這種臉色迎接我嗎?”釉湮譏笑着。
“我現在很煩,請離我遠點!”句龍一拳砸在了樹幹上,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手臂裡。
釉湮狡黠地笑着走向句龍,將一隻手放在句龍背上,輕輕撫摸着他,又溫柔地說着:“我知道你在煩什麼。”
句龍微微擡起了頭,眼神一閃,才冷笑道:“是,怎麼忘記了你是魔祁王的人。你當然知道!”
“我一直都想成爲他的人……”釉湮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來,只不過也是轉瞬即逝,她很快掩飾了過去,又趾高氣揚地對句龍說道,“有我在一旁協助,你就不用太擔心了。我們兄妹也算是難得的聯手一次了!”
“哼,你還不如干脆地說,你是魔祁王派來盯着我的。”句龍直視着釉湮。
“隨你怎麼想。”釉湮譏諷着,“你最好按着我所說的去做,若有一點反抗,你的華胥,你的依謠就徹底完蛋了!”
“不就只是毀掉檮杌的聲譽嗎?”句龍忽然激動地吼着,“還需要按照你的做什麼?”
“時機。沒有時機,你又怎能到達魔祁王想要的效果呢?”
“我可否多問一句,爲何魔祁王要毀掉檮杌的聲譽?這件事對魔祁王而言,根本就是芝麻綠豆的小事,爲何,爲何需要他如此大動干戈?”
“因爲,因爲……”釉湮擠眉弄眼地,故意吊着句龍的胃口。
“你到底……”句龍話還未來及說完,一陣巨響忽然就劃破了天際。
釉湮拽着句龍就躲了起來。句龍也小聲示意春木,隱藏在了一堆積雪後面。
“混蛋!笨蛋!一羣廢物!”窮蟬罵罵咧咧地就從飛鳥上一躍而下。身旁並無他人,卻只聽他一個人怒火中燒地狂罵着。
“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找不到!”窮蟬氣得跺地,“要這幫廢物來做什麼!釉湮失蹤這麼久了,到底會無哪裡?可惡!要是被我抓到,一定不讓她好過!害得我擔心這麼久……最好別給我出什麼事!之前的賬還沒有算呢……”
句龍看着窮蟬走遠了,才小聲對釉湮說道:“你們怎麼了?你離開玄宮了嗎?”
“那個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我想走就走,誰也攔不住我。我不想回去,誰也沒能耐找到我!”釉湮狠狠地望向窮蟬,咬牙切齒地拂袖而去。
“別忘了你的事,我會暗中聯繫你的!”釉湮走了幾步遠後,又回頭對句龍扔下了這句話,徹底消失在了句龍眼前。
“魔祁王,真的是步步緊逼!”句龍又一拳砸向了剛纔那棵大樹,不解氣地又狠狠砸了幾拳,收回手時已經是血肉模糊了,樹皮也剝落掉了幾層……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血光之災的前奏
更新時間:2012-4-28 7:53:55 本章字數:2515
“那個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我想走就走,誰也攔不住我。我不想回去,誰也沒能耐找到我!”釉湮狠狠地望向窮蟬,咬牙切齒地拂袖而去。
“別忘你的事,我會暗中聯繫你的!”釉湮走了幾步遠後,又回頭對句龍扔下了這句話,徹底消失在了句龍眼前。
“魔祁王,真的是步步緊逼!”句龍又一拳砸向了剛纔那棵大樹,不解氣地又狠狠砸了幾拳,收回手時已經是血肉模糊了,樹皮也剝落掉了幾層。
殘陽籠罩下的蚩尤寨,灑下了一抹血色。以至於遠遠打望着晶瑩剔透的白雪,更像是裸露在外的白骨,藕斷絲連着斑斑血跡。
猰貐徹底倒在了地上,試了幾次也沒有站起來。衣裳的豔紅,紅得似血。黝黑的髮絲被血黏在了一塊兒,烏紅烏紅的。幾顆零星的雪花接着東風落在了猰貐身上,瞬間也會被浸透成殷紅。
“你去找桃夭。”琴音對石壁說道,“我帶王姬在前方等你們。”
“好嘞!”石壁揮着手就朝河邊走去。
琴音看了一眼猰貐,從懷中摸出一瓶治傷的靈藥扔到了猰貐腳下,輕聲說道:“你我也都是奉命行事。”
猰貐瞄了一眼滾落到自己眼前的藥瓶,輕蔑地說:“是奴家技不如人……不過、不過你們休想能把依謠帶走多遠……奴家遲早都會、都會追上來……”
琴音謙遜地欠了欠身,徑直推開了房門。大樹嫂戰戰兢兢地後退了幾步,鄉野之人何曾見過這種陣勢。但是琴音卻很有禮的向大樹嫂問了個好,或許正是琴音的畢恭畢敬,削減了大樹嫂內心的恐懼。
大樹嫂望着琴音走向了依謠的房間,並不敢阻攔,只能跑到猰貐身邊,輕輕扶起了他。
“怎麼樣?”大樹嫂關切地問着,“傷成這樣了……”
“放心……要不了奴家的命……”猰貐乾咳了幾聲。
“族長還是養傷的要緊。”琴音抱着還在熟睡中的依謠走了出來,站在二人面前,“我們定不會傷害王姬的。告辭!”
猰貐努力伸着手要去攔住琴音,奈何重傷的他根本就起不來。好不容易抓住琴音的衣角,也輕輕地就從手中滑落了。猰貐反而還吐了幾口血出來。他只能眼睜睜地望着琴音揹着古琴,抱着依謠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完全融入進了此刻的晚霞裡。猰貐五指顫抖的一鬆懈,全身一軟,渾然不知地就昏死了過去……
北國開始張羅着準備宴會起來。進進出出的人,難得露出了笑意。只是顓頊的書房裡,卻依舊是不匹配的緊張。
“今夜的壽宴我已經加派了人手……”檮杌細細陳述着自己新定的守衛方案。
顓頊一面聽着,一面滿意地點着頭,眉尖的那把鎖卻自始至終未曾解開過,尤其是看見窮蟬突然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似乎鎖都被愁緒壓斷了……
“父王!兒臣還是沒有釉湮的消息!”窮蟬跌跌撞撞地就朝顓頊跑來,“找不到她,如何向少昊交代呢?”
“我看你是沒辦法向自己交代吧!”顓頊怒吼着,“我們正在商議大事!”
窮蟬愣在了原地,環顧四周,才意識到顓頊的書房裡雲集了諸多文武大臣,個個都斂聲屏氣。檮杌和元冥站在首位,手中都拿着指示圖。窮蟬冷笑道:“是,你們在商議大事!是你們!不是我,再也不會有我了,是吧?”
“窮蟬……今天是父王的壽宴,少說點話!”檮杌低聲提醒着。
“對於我來說,你們商議的根本就不是大事!算個狗屁的大事!連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婚姻都搞不定的男人,還能商議出什麼大事來?”窮蟬扔下了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書房。
顓頊不動聲色地命人關上房門,並囑咐誰都不可亂闖進來。復又繼續着剛纔商議的話題。
元冥接過了檮杌的話頭,檮杌卻忽然神色哀傷了起來,窮蟬的一番話深深刺進了他的傷口。他只是未曾想到,即便是窮蟬知道了釉湮的真實意圖,還要一如既往的尋覓她!連這個女人都沒有臉面待下去了,窮蟬還要如此執迷不悟?
“不不不!這不是執迷不悟。是他對釉湮的堅持。”檮杌盯着滔滔不絕的元冥發着呆,心裡面自己對自己說着,“看來他對釉湮的感情真的是一份天地都不可摧的愛了!連這麼醜惡的一面,都能被愛所溶解……可是,一廂情願的愛,這個傻小子何時才能熬到頭啊?或許自己像他一般,多堅持,哪怕是一會兒,也能給婭桑一刻的幸福吧?不不不,我絕對不能!這會上癮的!多一刻的幸福,就是多一刻的傷害和懊悔!婭桑……”
檮杌忽然大悟,對!自己計劃了這麼多,如何確保壽宴的安全,竟然忘記了確保婭桑的安全!依謠,這件事就只能找依謠了!
“父王。”檮杌輕聲打斷了元冥,“兒臣想去看看窮蟬。實在不放心……”
“想去就去!你在這裡也心不在焉的!”顓頊不厭煩地揮着手。
檮杌領命後就悄悄退出了書房。
檮杌穿過掛滿紅色幔帳的大殿,繞過高高掛着大紅燈籠的花園,走上了僻靜的小道。這裡是後院,極少有客人來訪,所以也並未裝飾,顯得極爲冷清。
“依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守着婭桑嗎?”檮杌遠遠地望着婭桑的寢殿,黑漆漆的,並未掌燈。
“你,過來!”檮杌朝一旁的守衛喊道。
“是,殿下!”
“婭桑姑娘去何處了?”
“回殿下,婭桑姑娘在晚飯過後會在四周散散步,今日也沒有例外。”
“可有人跟着?”
“王姬曾命她的貼身丫鬟來此處照顧婭桑姑娘,想來是一塊去的。”
檮杌稍微放心的點了點頭,原本擔心今日不比往日,婭桑最好不要誤闖到大殿去了。想來有依謠的人在,應該就無大礙了。自顧想着就要轉身離去,守衛看着檮杌要離去了,也就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卻不想檮杌突然回頭叫住了他。
“是,殿下!”
“今日可有見過王姬?”
“回殿下,王姬每日都是定點前來,今日卻未曾見過面。”
“你退下吧!今夜是父王的壽宴,雖說此處較爲偏遠,你們也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若出一點差錯,爲你是問!”
“屬下領命!請殿下放心!”
檮杌示意守衛退下,心中卻惴惴不安。
父王的壽宴,依謠是知道的,這個節骨眼了又會私自跑到哪裡去?
檮杌負手而立,擡頭望着一輪皎月,頗爲清遠。背後的風瑟瑟而過,一股冷氣直冒心尖。檮杌迅速地回頭看去,除了守衛,再無他人。並無蹊蹺之處,可是爲何自己會如此不安呢?竟有大難臨頭的感覺。
檮杌冷笑着:“檮杌啊檮杌,何時變得如此草木皆兵了?”
他一面嘲諷着自己,一面擡腳走回大殿。
若他再回頭看一眼,就會發現單腳立在屋檐角上,以冷月爲伴的一模黑影……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誰是誰的棋子?
更新時間:2012-4-29 7:52:50 本章字數:2486
檮杌負手而立,擡頭望着一輪皎月,頗爲清遠。背後的風瑟瑟而過,一股冷氣直冒心尖。檮杌迅速地回頭看去,除了守衛,再無他人。並無蹊蹺之處,可是爲何自己會如此不安呢?竟有大難臨頭的感覺。
檮杌冷笑着:“檮杌啊檮杌,何時變得如此草木皆兵了?”
他一面嘲諷着自己,一面擡腳走回大殿。
若他再回頭看一眼,就會發現單腳立在屋檐角上,以冷月爲伴的一模黑影……
摸黑溜進玄宮,對於句龍而言,根本就是駕輕就熟的事兒。可是當他瞥見來往的都是前來恭賀顓頊的賓客時,才發現華胥竟無來人,心中暗想要通知后土代表華胥前來。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才忽然意識到到這個兄弟已經駕鶴西去了。一絲蒼涼立即爬上心尖,猶如千萬只螞蟻在咀嚼着自己的心。在提醒着他,后土的死,都是自己衝動造成的!
句龍躲在轉角,背緊緊地倚着灰牆,嘆着氣望向殘月。
對不起了,兄弟!
句龍深呼吸着,就從轉角處走了出來,混在了人羣中走向了張燈結綵的大殿。
“句龍!”檮杌的聲音遠遠地就從前方飄來。
句龍聽得很真切,甚至都看見了檮杌正在前方朝自己揮着手。他也加緊了步子,在人海中穿越着向檮杌走去。可是步子才走了幾步,腦海中就有聲音在對他說:“你馬上就要在你兄弟背後捅一刀了,你還有臉面去嗎?”
句龍停了下來,望着檮杌不停地向旁人欠着身,朝自己走來。他越發惶恐,只想腳底抹油,自己溜掉算了!句龍忽然就轉變了自己的方向,逆着人流朝回走着。引得一旁的人嘖嘖聲不斷。
檮杌先是加緊的步子也放慢了下來,他望着越來越遠的句龍,皺起了雙眉。心裡嘀咕着:“這小子怎麼見了我就躲啊?”
還未思索出答案,一個小廝急急匆匆地就跑來撞到了檮杌身上。
檮杌伸手扶住向後跌倒的小廝,“如此慌張的做什麼?想攪局嗎?”
“不敢不敢!”小廝趕忙打千作福,“只是因爲有要緊事情需要向大殿下彙報!”
“出什麼事了?”檮杌一面壓低着聲音,一面拽着小廝走出了人流,來到了一旁比較僻靜的角落。
“二殿下……二殿下,他在後院婭桑姑娘的房門前……又吵又鬧的……說,說是婭桑姑娘迷惑了大殿下,大殿下才和王妃……”小廝支支吾吾地說着。
檮杌一聽,當下已是氣急敗壞!未曾想窮蟬居然敢到婭桑面前撒野,還是在知曉了釉湮的爲人之後。可是檮杌忽而又轉念想到,要是婭桑知道了自己就是傲狠……
“該死!”檮杌狠狠地說道。轉身就向後院飛奔而去。
孰不知身後的小廝竟未跟上去,只是暗暗地在原地冷笑着。用另一種聲音囁嚅道:“檮杌,壽宴的第一道菜,希望還合你口味!”
聲音比千年不化的雪還冷,比天上高掛的玉盤的還清遠。
正是魔祁王琅琊。
半個時辰前。
琅琊在屋檐角望着檮杌轉身離開了後院不久,窮蟬提着酒壺,踉踉蹌蹌地就從後院經過。
琅琊便輕盈一躍,在未引起守衛的懷疑之下,就已經將一個玄宮小廝打昏在地。迅速地換上了小廝的衣服,並用自己的巫術將自己的面目幻化作小廝的模樣。只是這張臉,只能維持一個時辰。這個時間對於琅琊而言,已經綽綽有餘了。
“二殿下。”琅琊扮作的小廝垂手站在了窮蟬身旁。
窮蟬眯着眼,歪歪倒倒地打量着琅琊,只覺得眼前有兩個人似的。窮蟬揮了揮手,“去去去。那老頭的壽宴不管我的事!”
“二殿下。您的酒壺空了。”琅琊指着窮蟬手中完全拿倒了的酒壺。
窮蟬嘟着嘴,將酒壺放在自己眼前,抖了一抖,還滴了幾滴出來。趕忙就伸長了腦袋,張開嘴,一滴不落地舔着。
琅琊冷笑道:“二殿下可願移步?那邊還有更多美酒。”
“哦?”窮蟬渾渾噩噩地看向琅琊手指的方向,突然開懷大笑道,“走走走!陪我喝酒去!”一面說着,一面胳膊攬過琅琊的雙肩,就快步走去。
琅琊心中很是滿意,表面上卻又假扮着一個受寵若驚、戰戰兢兢的小廝。低着頭,任由窮蟬驅使般的畢恭畢敬。
“其實,在我們看來,王妃和二殿下甚是般配。”琅琊站在窮蟬身旁,看着窮蟬喝了一壺又一壺的酒。
“哦?”窮蟬說到一半的話就變成了酒嗝。
“是啊!我們私下都在爲二殿下叫屈!王妃平時待下人甚好,原本我們都希望王妃能和大殿下琴瑟和諧。可是,未曾想到那個女人……”琅琊指着婭桑的房間,“橫刀奪愛,和大殿下曖昧不清。王妃一個孤獨的女人,再怎樣,也只是圖一個安穩、堅實的臂膀可以依靠,有個溫暖的懷抱可以相擁……若不是婭桑那個女人,王妃一定會很幸福的!”
Www ttka n c o “臂膀……懷抱……幸福……”窮蟬木訥地重複着,“我給不了她幸福!她不愛我!她不愛我!”
“所以,大殿下原本是可以給她幸福的……王妃想要的一切,大殿下都是可以給她的!可是……”
“可是,婭桑!”窮蟬忽然扔掉了手中的酒壺,“婭桑!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毀了釉湮的一切!釉湮好心好意帶她回來,她就是這樣報答釉湮的!他們還憑什麼說釉湮的壞話!他們自己的影子都不正……婭桑!婭桑就是紅顏禍水!”
“不如剷掉這個禍水……”琅琊小心謹慎地引導着窮蟬。
“剷掉?”
“對!斬草除根!若沒有了這個女人,王妃就幸福了。二殿下不是想要王妃幸福嗎?”
“是的是的!”窮蟬憤怒地踢開了腳下的酒壺,“沒有了這個女人,釉湮就幸福了!”
“眼下所有的人都在大殿,後院就……”
“你給我滾開!”窮蟬揮臂打開了琅琊,大步流星地就朝婭桑房間走去,口中還不斷地咒罵着:“你這個不守婦道的狐狸精!破壞別人幸福……”
琅琊拍了拍衣袖,目送着窮蟬。看着他罵罵咧咧地來到婭桑房門外,還未出手就被守衛攔了下來。琅琊等了很久,看着窮蟬和守衛糾結在了一塊兒,才慢慢悠悠地走向大殿,向檮杌彙報去了……
專注於演戲的琅琊,自己都忽略了躲在身後陰暗處的釉湮。
她噙着淚水,雙手死死捏着衣帛,嘴裡咬牙切齒地說着:“魔祁王!到最後了你還要利用我!在你心裡我只有被利用的價值嗎?臂膀、懷抱、幸福!哼,我的幸福,我再也不會期盼了!因爲那是誰也給不了的,只有你!而你……好,你就給我等着吧!我會讓你在我手裡死的很慘!”
華麗的黃裳,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一顆黑暗的心,卻已經破殼而生。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魔祁王陰謀的漩渦
更新時間:2012-4-30 7:52:40 本章字數:2394
專注於演戲的琅琊,自己都忽略了躲在身後陰暗處的釉湮。
她噙着淚水,雙手死死捏着衣帛,嘴裡咬牙切齒地說着:“魔祁王!到最後了你還要利用我!在你心裡我只有被利用的價值嗎?臂膀、懷抱、幸福!哼,我的幸福,我再也不會期盼了!因爲那是誰也給不了的,只有你!而你……好,你就給我等着吧!”
華麗的黃裳,徹底消失在了黑暗中。一顆黑暗的心,卻已經破殼而生。
檮杌趕到後院時,看着地上橫七豎八的守衛都在嗷嗷呻吟,更是加快了步子。一把拽過還在和守衛糾纏不清的窮蟬,一拳就揍了過去。守衛當時就嚇住了。
窮蟬捂着臉,低着頭,後退了幾步。
“父王的壽宴,你在這裡發什麼瘋!”
窮蟬落寞地擡起了頭,檮杌全力的一拳可是不能小覷的。窮蟬的鼻血和嘴角的血流的滿臉都是,估摸着鼻樑應該斷了。他吐了一口包在嘴裡的血,二話不說,掄起一拳就揍了回去。被嚇住的守衛此時真的是目瞪口呆了,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發瘋!我發瘋?你看看你自己,徹頭徹尾的瘋子!”窮蟬憤恨地咆哮着。
檮杌用手背抹掉了嘴角的血,“這一架,我已經忍了很久了!”說罷,又是一拳。
窮蟬也不躲,只是站在那裡狠狠捱了檮杌一拳。
“我忍得更久了!”窮蟬回身又是一拳。
一旁的守衛看着兩位平時高高在上的殿下互相毆打,互相謾罵,一時間都沒有了主意。
一位年紀較輕的守衛低聲對身旁的同伴說道:“這樣下去不行,我還是趕緊通知陛下吧!出了事,咱們可擔待不起!”
“別!”同伴攔下了他,指着還在互相揍拳的兩位殿下說着,“說了我們就闖大禍了!今夜可是陛下的大壽,你難不成想去送死啊!黃帝說不定都已經到了。你這樣子跑去,陛下定當是下不了臺來,保不準會拿你出氣的。”
“總不能就看着他們……”
“放心!畢竟是兄弟,打一打,罵一罵,怒氣消了就好了!到時候就算是陛下怪罪下來,也有這兩位撐着,算不了我們頭上!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年輕的守衛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但是看着其他守衛都沒有動靜,又細細想了一番同伴的話,似乎還是覺得有理,也就袖手旁觀了起來。
“釉湮那樣的女人值得你愛?”檮杌領着窮蟬的衣襟,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婭桑那樣的女人又值得你愛?”窮蟬打開檮杌的手,反問着。
“你什麼都不懂!”
“當然!有你堂堂的高陽檮杌在,我算個屁我!”窮蟬說着又和檮杌打了起來。
檮杌一面自衛着,一面說着:“早在和釉湮聯姻之前,我就已經和婭桑在一起了!”
“這種鬼話誰信?我再不懂,也不是白癡!”
檮杌鉗制住窮蟬的脖子,一使勁兒,窮蟬的臉就跟着紫紅起來。
年強的守衛就要衝過去,同伴又攔下了他,拼命使着眼色。
檮杌狠狠說着:“我愛婭桑!自始至終我只愛婭桑!若非她,我根本就沒命在這裡和你打!我最後警告你,別在這裡騷擾婭桑!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話音一落,窮蟬就被檮杌狠狠地扔了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一旁的守衛這時才一窩蜂地衝了上去,扶着窮蟬。
“大殿下。”顓頊派來的小廝對檮杌說道,“少昊陛下已經入座。哀蒼殿下和精衛王姬代表炎帝,也已經入席了。陛下命大殿下速回大殿,黃帝陛下已經在來玄宮的路上了。”
檮杌回首望了一眼不甘心的窮蟬,昂首闊步地就離去了。
琅琊扮作的小廝隱在暗處,口中喃喃自語着:“就以這種方式和你兄弟告別吧!再過一會兒,你就再無臉面在大荒立足了,你的親弟弟登上王位後也不會收留你!檮杌,這一幕將會永遠留在你不堪回首的記憶裡!”
琅琊最後望了一眼還在向守衛發氣的窮蟬,一面後退一面狡黠地說着:“蠢貨!若不是我,你一輩子也別想登上王位,坐擁天下!當然了,你的愚蠢正好是我的傀儡!”
大殿已然是人山人海了,黃帝的鳳輦即便是在千里外,但早已經發來了訊號。鳳凰的鳴叫聲驚得是百鳥朝鳳,衆人的坐騎都乖巧地立在宮外,畢恭畢敬地等候着鳳凰的來臨。
句龍在大殿繞了幾圈,趁着檮杌不在的時候也向顓頊等人問了好。
“句龍陛下,可是把依謠妹妹藏起來了。”精衛歡笑着走到了句龍面前,“來了這麼久了,都沒有見到她。”
忐忑不安的句龍並無心思與精衛敘舊。甚至他根本就沒有發現大殿上沒有依謠的身影。他在心裡狠狠責罵着自己對依謠的忽略,又安慰着自己或許依謠在別院招待其他種族的賓客。他急於離開大殿,卻又不知如何回答精衛時,遠遠地就看見元冥朝這個方向走來。句龍趕忙說道:“或許你們之間有很多話要說,我先走一步。”
話音剛落,句龍就匆匆忙忙躲開了。
精衛想攔都沒有攔住。心裡懷中疑惑,擡眸間,卻發現與元冥的距離越來越近。精衛只是站在原地,癡癡地望着元冥代替顓頊向賓客答着禮。一抹情竇初開的羞澀爬上了她的雙眸,躑躅着自己要不要向前,可是突然加劇的心跳,讓她的臉瞬間緋紅。
“還是算了吧……”精衛撇着嘴。默默地就選擇回頭走掉。
可是突然間,她聽到有什麼相撞的聲音。她趕緊回頭,卻看見不知是誰家的姑娘,臉上泛着酒紅,跌倒在了元冥的懷裡。
“姑娘,沒事吧?”精衛隱約聽見元冥溫柔地呵護聲。
她又看向還黏在元冥懷裡的那個不知好歹的姑娘,笑顏如花。一股厭惡之氣就籠上精衛的心頭。她又朝元冥望去,竟看見元冥也是愉悅的歡笑着。精衛是徹底打翻醋罈子了。
她停下了往回走的步子,嘴裡自言自語着:“什麼啊!自己爲何看見他就要回避啊!自己在大海邊不是說的很明白了嗎?我爲何要尷尬?要尷尬也是他……”
於是精衛甩了甩秀髮,意氣風發地就朝元冥走去。
“姑娘,還好吧?”精衛對着那女孩明媚的笑着,卻只覺得自己臉都在抽搐。
元冥扶着那女孩站了起來,對精衛說道:“謝王姬關心了。撓了王姬的雅興了。”
一陣絞痛。精衛要緊了雙脣,很快地將自己武裝了起來。心中暗想着,居然就改口稱王姬了!精衛穩住了笑容,繼續和元冥故作姿態的寒暄了起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霧中人 霧中局 霧中迷
更新時間:2012-5-1 7:53:52 本章字數:2509
於是精衛甩了甩秀髮,意氣風發地就朝元冥走去。
“姑娘,還好吧?”精衛對着那女孩明媚的笑着,卻只覺得自己臉都在抽搐。
元冥扶着那女孩站了起來,對精衛說道:“謝王姬關心了。撓了王姬的雅興了。”
一陣絞痛。精衛要緊了雙脣,很快地將自己武裝了起來。心中暗想着,竟對自己如此客氣!精衛穩住了笑容,繼續和元冥故作姿態的寒暄了起來。
句龍躲過了幾位相熟的長輩,卻又正好撞上釉湮。
“我是你,就不會在大殿上瞎轉悠。”釉湮翹着蘭花指理着自己的雲鬢。
“用你管!”句龍沒好氣的繞過了釉湮。
釉湮緊緊跟着他說着:“別忘了,你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在魔祁王的眼中。所以,你必須按我說的去做,才能讓他滿意。”
“那現在你要我去做什麼?”句龍冷冷看着釉湮。
“跟我來。”釉湮妖魅地笑着,輕輕一轉身就走向了另一條狹窄的只能容一人通過的漆黑小巷。
句龍別無辦法地側着身跟了上去,“到底要去哪裡?”
釉湮邊走邊說着:“檮杌在後院。在關係徹底破裂之前,難道不應該好好話別話別嗎?”
句龍頓了頓,望着釉湮的身影逆着光走了好遠。眼前越來越朦朧,藉着前方的光線,一襲黃衫的釉湮似乎都被暈染成了光球。在黑暗的小巷中,句龍渾渾噩噩地只覺得那是希望的光芒。他便又擡着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只是心裡一直在琢磨着,待會見了面應該說些什麼呢?
還未想明白,句龍踉蹌着就撞上了釉湮。
“走路發什麼呆!”釉湮沒好氣地低聲吼着他。
句龍回過神來,才發現眼前是一片煙幕瀰漫,伸手不見五指。
“你又在玩什麼花招?”句龍喊着。他下意識的就認爲此事和釉湮脫不了關係。
“我還想問你呢!”釉湮無奈地說道,“我到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我沒有動任何手腳。”
句龍掂量了掂量,將信將疑。
“檮杌根本不在這裡。”句龍說道,“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有意將我騙來此處?”
“來都來了,說這些還有用?眼下我們是想如何脫身吧!我連你都看不見……”
句龍深呼吸着,用靈力試探着,嘗試找出破綻之處。
忽然靈力感應到自己的左手邊有動靜,他拿不準地喊着:“釉湮?”
“幹嗎?”釉湮的聲音分明從自己的右後方傳來。
那麼在自己左邊的是……
句龍犀利地望向自己的左手邊,即便什麼都看不見,他也已經做好了進攻的準備。左手蓄積起來的靈力一掌就劈開了自己左側的濃霧,瞬間就傳來有人被擊中的呻吟聲。
句龍心中卻沒有一絲快感,反而在暗自掙扎着,是否擊中的只是僕人?
不過,很快這個疑慮就從句龍腦海中打散了,因爲他已經前前後後被五個蒙面人包圍了。
“來着是誰?”句龍冷傲地詢問着。
只是那五人不由分說地就紛紛朝句龍使出了狠招。句龍又是騰空躲避,又是旋掌進攻。忽而用靈力喚出長藤將對手死死裹住,令他們窒息而亡;忽而又灌滿靈力的一掌擊中對手的胸膛,逼出一口鮮血,內傷而亡……只是這五人即便都到地死去後,眨眼間又會跳起來,生龍活虎地繼續和句龍過招。
他們的實力遠遠不如句龍,可是句龍三番兩次將他們DD在地,他們都會像沒事人一樣站起來。句龍不禁想到釉湮,莫不是自己又中了她的招!又陷入了巫術裡面……
念頭剛剛起,就看見一抹黃色的紗袖在自己眼前一晃,一個蒙面人就倒了下去。
句龍回頭看去正是釉湮,他匪夷所思地望着釉湮幫着自己鉗制着那些蒙面人,自己竟忘記了出手。直到剛剛被釉湮打下去此刻又站起來的那人朝自己襲擊而來,句龍才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戰鬥中。
“沒想到你居然會出手相助……”句龍用手臂緊緊勒住蒙面人的脖子,衝着釉湮說着。
釉湮雙手一陣幽光閃過,“如今我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話語一落,五個蒙面人突然憑空消失。就像是瞬間都化作了塵埃,隨風而散了一般。
“可知這是何陣法?”句龍茫然又警惕地望着釉湮。
釉湮很嫵媚地笑着:“怎麼,現在相信我了?”
“信任是長期的積累。”
“哎喲,反正說來說去你就是不信我就對了。那你何必又要問我?”
“小心!”句龍靈敏地豎起了雙耳,右手食指輕輕放在脣上,眼神犀利地似乎都要看透了自己的前方。
釉湮斂聲屏氣,和句龍一樣用靈力試探着。只覺有一股並非她二人的力量,越發強勢地向他們逼迫而來。
“這次來的不是簡單的角色。聯手?”釉湮壓低了聲音。
“未嘗不可。”句龍走到了釉湮前面,已經擺好了架勢,“我的靈力比較剛直,你的巫術柔軟,且能乘虛而入,控制住他的後方。所以,我負責引開他的注意,正面交鋒,你就迂迴前進,包抄他的退路。”
“原本以爲你會瞧不起我們,沒想到,你也會這般以多欺少啊?”釉湮抿嘴笑道。
“剛纔那五人已經消耗了我們不少,眼下這人的實力應該都在你我之上。若非如此,我可並無把握。”句龍說完後,就全神貫注地等待着敵人的臨近。
釉湮媚笑着向後退了幾步,也擺出了隨時進攻的姿勢。只是卻未將靈力走遍全身,徒有空殼的架勢,並未輸入內在的力量。她心裡自我嘀咕着:“句龍啊句龍,你真的以爲我會幫你嗎?你的信任不容易取得,不代表我騙不來!這個陣法是我精心爲你們所建!我要借你之手,徹底毀掉他!”
漸漸地,腳步聲越發逼近,一聲一響,都重重地捶在了句龍的心口。
他蓄勢待發,只等一刻的到來。
近了,近了,越發近了。
句龍已經可以在霧中辨識出來人五大三粗的身形了……
只見霧中人伸出雙手,揮舞着一把利劍猛然刺來!
句龍閃身一躲,樹藤“嗖嗖嗖”得就從掌心迅速出擊。不偏不倚地將來人的脖頸緊緊纏住。那人便反手嘗試着用利劍隔斷樹藤。
釉湮苦苦等候的時機終於來了,她趕在那人出手前就用手指靈巧地一點,一束不爲人注意的銀光順着樹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擊中了霧中人的胸膛。
瞬間,句龍頓覺樹藤忽然往下沉去,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他趕忙收回了手。二話不說就衝進眼前的濃霧裡。
自己並未下手,本想留個活口的,怎會?
身後的釉湮還在嬌滴滴地說着:“大哥……別去!”尾音卻漸漸暗淡了下來,變成了自言自語,“去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釉湮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輕輕揮着衣袖,濃霧便漸漸散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更新時間:2012-5-2 7:52:59 本章字數:3454
瞬間,句龍頓覺樹藤忽然往下沉去,他趕忙收回了手。二話不說就衝進眼前的濃霧裡。
身後的釉湮還在嬌滴滴地說着:“大哥……別去!”尾音卻又漸漸暗淡了下去,變成了自言自語,“去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釉湮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輕輕揮着衣袖,濃霧便漸漸散去了……
“顓頊有幸,能在今時今日……”
大殿上陸陸續續到來的賓客都已經坐定。顓頊坐主位,緊挨着的就是黃帝。少昊次之,與炎帝的代表哀蒼和精衛齊位。其餘神族神將們都坐在下席,其餘種族的使者都在外席。大家都恭敬地舉着酒樽,遙遙祝賀着顓頊,聽着他的祝酒詞,臉上都綻開了紅暈的笑花。
檮杌端着酒壺,爲顓頊斟滿了一杯又一杯。
顓頊趁着檮杌再一次爲他斟酒的時候,壓低了聲音,保持着笑容,卻是冷冰冰地囁嚅着:“高陽窮蟬給我死哪裡去了?”
“應該在後院吧……”檮杌輕聲說着。
“沒大沒小的傢伙!”顓頊眼神犀利地盯着檮杌,“去給我把他找來!滿座的賓客,他就不該來露個臉嗎?”
“兒臣這就去……”
檮杌恭敬地欠了欠身,又對黃帝行了行禮。
黃帝微醉地點了點頭,又繼續和顓頊親切地攀談着。
檮杌剛剛走下主位,一陣幽靈般的笑聲就清冷地飄了進來。
“哎喲喲,真的是熱鬧啊!兒臣也向父王請安問好了……”釉湮扭着細柳腰就眉開眼笑地走了進來。
人聲鼎沸的大殿,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釉湮……”少昊帶着怒氣卻很是低沉地喊了一聲。
釉湮只是瞥了少昊一眼,根本就沒有理她這個親生父親。
“釉湮來了。”顓頊打着圓場,“來來來,帶我身邊來。檮杌有事要離開,我正愁沒人和我們聊聊,你來的剛剛好!”
黃帝帶着酒意,也是微微笑着。
“父王啊,兒臣真的有好多事情要和你聊啊!”釉湮快速走上前,卻在大殿中央忽然停住,“可是,我剛纔看見句龍陛下一個人在角落喝悶酒,就好心上去與他攀談,誰想竟得到一個驚天大秘密……所以,兒臣認爲,最適合和父王聊聊的,應該是句龍陛下。”
釉湮此話一出,顓頊心中已知大半,這女人是來攪局的。只是他心中尚有疑惑,並未制止,可是魔祁王並未告知他,計劃中還有這樣一出啊!
黃帝倒是搶先發話了,“句龍啊……我也好久沒見過、見過他了……讓他來來來,來和我們聊聊……”
黃帝命令一下,僕人便紛紛行動起來,顓頊此時即便想攔住他們,已是不可能的了。
句龍從殿外踱步進來,眼神閃爍不定,失魂落魄。
一旁的檮杌也愣在了原地,早已忘記還要前去尋找窮蟬。他望着句龍一臉頹廢不振的模樣,猶如行屍走肉。句龍的這般情景,檮杌曾在伏羲死後見過。想至此,檮杌頓生一種不祥的感覺……
“釉湮說,你有好事要和我們分享分享?”說話的,正是黃帝。
句龍呆滯地站在大殿,雙眼渙散,茫然地不知道在看什麼。
釉湮清脆地笑了幾聲,推了推句龍,“大哥啊,黃帝陛下正問你話呢!你之前不是說有關於檮杌大殿下的軼事要和大家分享分享嗎?”
句龍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
衆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檮杌。
檮杌只是皺着眉看着句龍。心裡暗暗想着:“他不對勁兒!”
檮杌走到了大殿中央,望着句龍道:“出什麼事了?”
“哎呀,夫君啊,可不要阻撓句龍哦!”釉湮裝模作樣地撅着嘴。
“是啊是啊,檮杌,別打斷句龍。”黃帝歪躺着看着他們。
顓頊並未說話,心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深。這究竟是魔祁王的計劃,還是黃帝的把戲?
“這樣吧,我先爲大家開一個頭。”釉湮一面絞着衣紗玩着,一面走到元冥面前,“故事的開頭,還需要元冥大將軍來證實呢……”
元冥此刻又成了衆人的焦點。精衛不解地望着他。
元冥用餘光瞥了一眼精衛,忐忑不安地站了起來。
“將軍可還記得,曾經轟動大荒的剜眼賊?”釉湮笑裡藏刀地說着。
元冥下意識地看向句龍,默默地點了點頭。
檮杌瞬間揪緊了自己的心,帶着不解地看向句龍。
黃帝只顧喝着酒,卻用餘光緊緊打望着句龍。
精明的顓頊只是保持沉默,卻亦發現衆人都在偷偷望着句龍。尤其時刻警惕着身邊的黃帝。
“那將軍可知那人究竟是誰?”釉湮追問着。
元冥在心中掂量了掂量,望了望顓頊和黃帝,兩種聲音在腦海中吵得激烈。
說還是不說?
元冥清了清嗓子,目光從釉湮掃視到句龍身上,緩緩說着:“是……”
“是我……”句龍忽然大聲喊道。
衆人匪夷所思地望着他,個個瞠目結舌。
釉湮趕忙接住話頭:“是你認識的人吧?是你的華胥國民嗎?還是說是你心心向往的愛人呢?”釉湮打着花腔地暗示着句龍,鋒銳的雙眼如鷹一般犀利。
句龍咬着嘴脣,一股火氣正在噌噌上升。
“句龍啊……你就說清楚些!”黃帝揮着手上的酒樽,“元冥,到底是誰?”
“句龍陛下。”釉湮捂嘴笑着,實則是用耳語說着,“你再不說,就休要我無情了!”
句龍怒氣衝衝地瞪了釉湮一眼,又尷尬地看向檮杌。卻未想檮杌居然是一臉的鎮定,面色和祥,一絲畏懼一絲憤恨一絲恐懼都沒有。句龍更是開不了口了。更何況,自己剛剛還殺了……
“其實,那人就是我!”檮杌鎮定地說着。
全場一片肅寂,無人反應過來。
直到一個神將忽然大喊道:“居然是你殘害了我的種族!”大殿這才又開始吵鬧起來。衆人七嘴八舌着,指指點點。曾經赫赫有名的將軍,瞬間就成了過街老鼠。
釉湮興奮地笑着,表面上卻又裝作一副不解的樣子。
元冥目瞪口呆地望着檮杌,想不通爲何大殿下會爲句龍抗下這等罪名!從此後,大荒會再無他立足之地啊!
句龍咬着雙脣,拼命搖着頭。
顓頊看不出神色,端坐在主位,居高臨下。
黃帝則一改平時的威嚴,猛喝了幾樽酒,掩飾不住的笑意。只等着看好戲。
“大殿下,怎會是你?”元冥說道,“明明就是句龍啊!我和剜眼賊交過手,也和句龍交過手,他們兩個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事實上,確實是我。”檮杌冷靜地說着。
“不會!大殿下,我知道你和句龍是兄弟情深,但是這種事情是不能亂認的啊!”
“元將軍,當事人都承認了,難不成還會有假嗎?”釉湮說道,“何況,句龍陛下正是身爲檮杌大殿下的好友,發言纔有力量。而且他還是目擊者,是吧?”
句龍避而不答。
檮杌卻走到句龍面前,昂首挺立,說道:“句龍,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陛下吧!”
“檮杌,你瘋了嗎?”句龍吼道。
大殿上的聲音頓時又黯淡了下去。紛紛都斂聲屏氣地看着檮杌和句龍。
“說吧!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說出來,大家都有利。我可以卸下重擔,徹底鬆口氣。爲那些死去的人償還,你也可以……”檮杌看向釉湮,“你也可以救出你所關心的人。”
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句龍全身,原來檮杌知道,檮杌已經察覺出來了!
果然是自己的兄弟!
可是,一旦自己說了……
釉湮斜睨了檮杌一眼,鼻子輕輕哼着。
元冥站的較遠,根本就沒有聽清檮杌在對句龍說什麼。只知道句龍就如此慢慢走到黃帝和顓頊面前,恭敬地說着:“我是在青月場第一次看見剜眼賊的。當時他正在和一個人搏鬥,一招之內那人就已斃命。我親眼看見他挖下了那人的雙眼,放入一個還是鮮血直淋的行囊裡。”
句龍頓了頓,深呼吸着,復又說道:“我認出他就是檮杌。也發現了元冥躲在暗處。於是,我爲了掩護檮杌,就搶過那個行囊,假扮成剜眼賊混淆了元冥。”
元冥怔在原地,木訥地回過頭看着檮杌。
出奇冷靜的檮杌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用眼神告訴元冥,是自己辜負了他的信任。
元冥猛地衝到檮杌面前,拽着他的衣襟,怒吼着:“爲何是你?爲何是你啊!你是堂堂的神族後裔,是所向披靡的大將軍,你向來都不會濫殺無辜的!爲何,爲何會對大荒,會對你的臣民痛下狠手啊?”
檮杌遊走開了眼神,冷峻的神色,保持着緘默。
“檮杌,究竟爲何?”顓頊憤怒地一跺地,氣勢磅礴地站了起來。驚得大殿內的人更是連呼吸都不敢了。一人的酒壺被打翻在桌上,源源不斷流出的酒水浸溼了他的華衣,都毫無知覺。
一旁的黃帝依舊是自斟自飲,笑呵呵地望着句龍和檮杌。說不出是真的醉了,還是借醉看戲。
釉湮嘴角笑得都合不攏了,似乎正吐着黏糊糊的蛇信子。
句龍皺着眉,嘴脣已經被自己深深咬破了。他到底還是說了,還是背叛了檮杌了!就算檮杌犧牲自己,他也不能說啊!***自己就是個混蛋!
“到底爲了什麼?”顓頊吼着。
“爲了我……”一個輕柔、清新的聲音忽然傳來進來。
顓頊等人紛紛看向殿外。
只見一個身着一襲藍衣的姑娘,踏着流光溢彩,款款而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半醉半醒半浮生
更新時間:2012-5-3 7:53:21 本章字數:3744
句龍皺着眉,嘴脣已經被自己深深咬破了。他到底還是說了,還是背叛了檮杌!就算檮杌犧牲自己,他也不能說啊!***自己就是個混蛋!
“到底爲了什麼?”顓頊吼着。
“爲了我……”一個輕柔、清新的聲音忽然傳了進來。
顓頊等人紛紛看向殿外。
只見一個身着一襲藍衣的姑娘,踏着流光溢彩,款款而來……
衆人無不爲之驚訝!
弱柳扶風的婭桑扶着大殿的門柱,以皓雪爲襯托。銅色的鐲子伴着鈴鐺聲滑到了小手臂。空洞的雙眸渙散中卻有一絲迫切的希望。雪白如瑩的肌膚滲着幾顆豆般大小的汗珠,天藍色的外衫不合季節的輕薄。漆黑的髮髻籠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晶雪。大有瑤池仙境之風,超凡脫俗似誤落人間的雪花精靈。
“姑娘……這裡……”一個丫鬟的聲音忽然打破了僵局。
丫鬟一看婭桑已經闖入了顓頊的宴會,唬得是跪趴在地,手中的藏藍色斗篷厚重得甩在了一旁,她雙肩劇烈顫抖着,“陛、陛下……奴婢只是回屋爲姑娘拿衣袍……一不留神……姑娘就……”
“爲了我!他這樣做只是爲了我!”婭桑擲地有聲地說道。她急不可耐地邁開了步子,居然僅憑着聲音就繞開了跪在前面的丫鬟,徐徐走到了大殿中央。
自婭桑的聲音飄進來的那一刻起,檮杌就難以置信地望着她。根本不相信婭桑會闖進來說這樣一番話。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看見,他才一發不可收拾地深陷進了她的明眸皓目裡。
釉湮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來,即便是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也能透過她妖媚狡黠的雙眼看穿她奸計得逞的快感。
句龍回過神來,大步流星地就要衝到婭桑面前,想要阻止她。步子剛邁出幾步,就被釉湮鉗制住了。句龍用力地甩開了她,卻又被黃帝呵斥住:“這是顓頊的壽宴,豈容你個平民在這裡撒野!”
這還是宴會開始,黃帝的第一次發怒。
他並肩站在顓頊身旁,氣勢逼人。顓頊用餘光掃視着黃帝,心裡喃喃自語着:“想要和我開戰了?”顓頊扭過頭去,怒火中燒地直視着婭桑。並未移動一步爲黃帝讓出主位。還是依舊肩並着肩,暗中較量着誰能撐到最後!
“你是誰?”顓頊問道。
婭桑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巫族婭桑。”
“巫族的。居然是巫族的……”
“難怪檮杌會變得殺人不眨眼,原來是和巫族糾結在了一塊!”
“毀了毀了!好好的人就這樣被……哎!”
席間衆人紛紛小聲嘀咕開來。就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在咕咕作響。
“你和檮杌是何關係?”顓頊強行壓住衆人的議論聲。
“我不認識他。”婭桑輕描淡寫地說着。
“不認識?怎麼會不認識?肯定是騙人的!”
“就是!不認識,就會爲了她去殺人?誰信啊?”
嘰嘰喳喳的聲音,都是對婭桑的質疑,對巫族的敵意。
“我只認識傲狠。”婭桑忽然明媚地笑了起來,“我只認識傲狠。他是我的愛人。是一個家裡面充滿了敵對、冷漠與猜忌的無奈之人。他的開朗,他的和善,甚至是他的幽默,都被深深地埋藏了起來。他失去了母親,我給他女人溫柔的呵護;他失去了家族人對他的信任,我就給他自信和陽光。
“自我幼時起,父親在家裡面練習巫術,不慎令我雙目失明。所以我是個盲女,我看不見任何人,看不見他。但是,我從來不怨天尤人!因爲我相信命運是不會如此冷血地剝奪掉我生命中的色彩。所以,上天奪去了我的雙眼,卻送來了傲狠。傲狠來了!他就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畫筆,他點綴了我的生活,讓我即便看不見大自然的顏色,也能依舊活得五彩繽紛,多姿多彩……
“這就是傲狠。也是我和傲狠的關係。”
剛剛還一片譁然的大殿,瞬間就冷了下來。殿外不知何時飄下的鵝毛大雪,已堆有一尺之厚。呼呼的大風,讓殿內的燈火更加迷離撲朔。映照在婭桑和檮杌之間,一切都成爲了多餘。
“你講的這些,和我們此時此刻討論的事情,又有何關?”顓頊不解地問着。
“傲狠爲了讓我能看見他,嘗試了不少方法。”婭桑自顧自地說着,“可惜都無疾而終。後來,他找到了我們的一個巫師。得知有方法可能醫治好我的雙眼。即便這個方法在我看來是血腥的,是殘忍的。可是我就是沒有辦法說服他放棄!因爲,在我心中,我還是有那麼多的期盼!我期盼能親眼見到他!我期盼每天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睡覺前閉上眼前看見的最後一個人,都是他!
“於是,自私的我,根本就沒有用盡全力來阻止他。反而接受他的‘幫助’。所以我和這起事件,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若說傲狠是兇手,那我則是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不!”檮杌突然大叫了起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也根本不知道你所說的這些事情!我只是看那些人不順眼,他們平時在大荒也是無惡不作,我只是替天行道!”
“你當然不認識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婭桑歪着腦袋,衝着檮杌的方向說道,“因爲傲狠認識我,傲狠知道這些。可惜的是,他死了。在家族鬥爭中死了……”
一陣風穿堂而來。掃了殿口一地的雪花。
嘖嘖聲漸起。他們都被婭桑的話搞糊塗了。這究竟是檮杌殿下所爲,還是她口中的傲狠所爲?怎麼傲狠就死了呢?
黃帝打趣地望着顓頊,“有趣有趣。”
顓頊嚴肅冷峻的視線在檮杌和婭桑之間遊走着。他知道其他人未必能懂婭桑這番話的意思,但是他已經明白了婭桑的傲狠就是自己的大兒子檮杌。而這個女人,即便知道了檮杌用假名字騙她,她還要將計就計地幫他脫險。
她不認識檮杌,只認識傲狠,或許更有證據證明一切都是傲狠所爲。傲狠出於愛所爲。而且也死無對證了!只要檮杌此時承認自己不是傲狠,也根本不認識傲狠,這場鬧劇的走向說不定就會有一個新的轉折點。顓頊頗有城府的思索着。
釉湮又怎能不知?她聽完婭桑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之後,臉色瞬間就鐵青下來。原本的如意算盤或許就會因爲這個女人的這番話而徹底失敗!最開始看見婭桑的興奮與激動,統統都化爲烏有。此時,她絞盡腦汁地想着另外出路,可否再將火星點在檮杌的身上!
句龍似乎鬆了一口氣,至少因爲自己的懦弱無能而造成的慘劇,眼下有了改寫結局的可能。他回眸看向皺着雙眉的釉湮,不禁譏諷起來:“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誰能笑到最後!”釉湮咬牙切齒地瞪着句龍。
元冥走到檮杌身旁,看着一直鎮定自若的檮杌,此時才終於顯出了一絲慌亂。元冥又將視線落在了婭桑身上,頗有讚許和敬佩的意味在裡面。眼前的,只是一個瘦削的小姑娘,穿着輕薄的外衫,似有被風一吹即散的感覺。可是忽然間,這個姑娘周身都散發着一股強有力的光芒,更似能灼瞎世人的雙眼。
元冥耳邊回想着婭桑剛剛講的故事,不僅暗暗感嘆着二人之間的愛意,能夠爲了愛而袒護對方。甚至是犧牲自己。元冥嘆了口氣,想到了依謠。又笑了笑,想到了精衛。他猛然擡眸望去,竟然對上了精衛的眼神。一股電擊般的感覺瞬間流遍全身。
元冥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他趕忙就轉走了視線,盲目地在大殿裡面尋找着什麼。
精衛泄着氣,望着元冥上上下下掃視的眼神,只當他是在尋找依謠,不禁自言自語着:“他還是隻擔心依謠,只惦念依謠……”
遠在千里之外,同一片星穹之下。
江水波光粼粼,岸邊傳來乾柴被火燒得劈啪作響的聲音。
“琴音啊,你***,這蟠桃到底有沒有效啊?”石壁瞅着躺在一旁還在昏睡中的依謠,對着盤膝而坐的琴音不耐煩地吼着。
“五大三粗的傢伙,你就不能小聲點?”桃夭用手絹彈掉了落在依謠鬢間的白雪。
“我五大三粗怎麼了?她昏死成這樣,根本就聽不見我的聲音!要是聽見了還好,自個就給我站起來!害的爺爺我背了大半路……”石壁雙手叉腰,活動着自己的脖子。
琴音微微睜開眼,解下了背上的古琴,平放在自己雙膝上。
桃夭一看琴音這姿勢,就知道他是要撫琴一曲了,於是趕忙坐到琴音身旁,雙手託着腮,一臉的天真無邪。“公子哥哥快快彈!”
“就是,說不定那丫頭也像你這般,一聽就來精神,就自個醒了!”石壁打着自己的小心思,就躺在地上,雙手枕着頭,晃着個二郎腿,悠悠閒閒地一面賞着繁星,一面賞着琴音的古曲兒。
瑟瑟的冬風在這羣仙人的仙氣之下,亦幻作了和煦的春風。陣陣暖流輸入依謠的體內,和琅琊冰冷的巫術抗爭不下。卻加上瑤池蟠桃的輔助,還有琴音輕柔明媚的曲子作爲疏導,琅琊留在依謠體內的力量也開始漸漸散去了。
半晌兒,琴音剛剛結束兩首曲子,依謠就有了知覺。
桃夭立馬蹦蹦跳跳地蹲在依謠身旁,石壁也坐了起來,站在了依謠身邊。
這就是此刻依謠醒來時,看見的畫面。
“你們……”依謠伸着右手食指指着他們,未完全清醒的她,只覺得自己還在當初的無界洞裡。
“我們在猰貐手中救了你。”桃夭歡快地說着,“所以姐姐不用擔心了,我們這就送你回北國玄宮!”
依謠在千里之外甦醒過來,可是大殿上紛繁複雜的局面,依舊沒有梳理開來。
顓頊威嚴地說:“高陽檮杌,我再問你一次,這件事和你究竟有沒有關係?是不是傲狠冒充你在大荒濫殺無辜?句龍在青月場看見的人,其實是傲狠,對不對?”
顓頊此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黃帝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好不容易逮住落井下石的機會,他可不能就這樣便宜了北國。說不定北國經此一劫,聲名狼狽,正是自己打擊顓頊,收回北國的好時機!
可是,黃帝還未發話,檮杌就泰然自若地站了出來,雙眼堅定地看着顓頊,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就是傲狠!”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切切因你 依依情思
更新時間:2012-5-4 7:54:03 本章字數:4233
顓頊威嚴地說:“高陽檮杌,我再問你一次,這件事和你究竟有沒有關係?是不是傲狠冒充你在大荒濫殺無辜?句龍在青月場看見的人,其實是傲狠,對不對?”
顓頊此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黃帝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好不容易逮住落井下石的機會,他可不能就這樣便宜了北國。說不定北國經此一劫,聲名狼狽,正是自己打擊顓頊,收回北國的好時機!
可是,黃帝還未發話,檮杌就泰然自若地站了出來,雙眼堅定地看着顓頊,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就是傲狠!”
“我就是婭桑口中所說的那個傲狠!”人山人海的大殿瞬間就變得鴉雀無聲,頓覺大殿突然就空曠了,久久迴盪着檮杌的這番話。
大家面面相覷,更是一頭霧水。尤其是那些已經明白了顓頊在爲檮杌洗脫罪名的人,更是目瞪口呆。
元冥壓低了聲音,低聲呼喚着檮杌。
句龍無奈地搖了搖頭,或許衆人中只有他能明白檮杌的心思了。若是檮杌否認了自己就是傲狠,就是否認了自己與婭桑共患難的往事,就是否認了這份難捨難棄的愛;若是他承認,至少他敢爲自己的愛負起責任,敢於擔當!
婭桑眼眶裡的淚花轉了又轉,也只有硬生生地嚥了回去。檮杌知她心意,她更知檮杌的決意。
顓頊尋着的最後一絲希望,就這樣徹底破滅了。他氣急敗壞地吼着:“你!你!你!你這個……這個不孝子啊!”
“年少輕狂的日子,誰沒有?”黃帝安慰道,“誰沒有曾經啊?檮杌只是陷入愛的泥濘,不可自拔罷了……而且,還是這個巫族的妖孽,是她誘惑了檮杌!檮杌纔會做出這等之事……”
顓頊算是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竭盡所能的將所有罪名都推到了婭桑身上。“紅顏禍水!尤其是巫族這等下三濫的女人!簡直就是狐媚再世!這一切都是你蓄謀已久的!你垂涎於我們北國的王位,於是你就計謀已久地……”
“父王,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檮杌擋在了婭桑面前,斬釘截鐵地說着。
魔祁王琅琊扮作的小廝自始至終都躲在角落,混在一幫伺候人的僕人裡面,絲毫不引人矚目。他忽然皺起了雙眉,雙手有力地緊緊握在身側,咯吱作響,口中喃喃自語着:“巫族這等下三濫的女人……狐媚再世……顓頊啊顓頊,說這番話的時候,你可曾想過你愛過的白陀蓮也是巫族的人!”
“我和婭桑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纔在一起的!”檮杌言簡意賅地向顓頊表明着心跡。
顓頊卻早已經是氣得吹鬍子瞪眼的,臉色鐵青又蒼白,毫無血色。
黃帝卻是聽得津津有味,眼角又時不時地看向顓頊,大有挑釁之意。
“瞧瞧,這不更是說明了,這個惡名昭彰的剜眼賊就是我們的大殿下嗎?”釉湮興高采烈地說道。滿臉堆不住的得意和狂妄,“剛纔婭桑姑娘都爲我們證實了!還告訴了我們原因呢!那我們該怎麼處置這個殺人魔頭呢?”
“釉湮!他好歹也是你的夫君,你不幫他就算了,還要落井下石嗎?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守寡嗎?”句龍衝到釉湮面前,二人大眼瞪小眼的,誰都不服輸。
“這才說明了我的大公無私!我容不得自己的夫君竟是這等人!”釉湮鄙視了檮杌一眼,“我要向大荒揭露他的真實面目!這是身爲人妻最應該做的!我不能讓大荒那麼多的英傑們都白白死去!我有義務,也有責任啊!畢竟,我發覺的太晚,沒有及時制止……”釉湮說着說着竟然流下了幾滴眼淚,她忽然轉過身來,二話不說就對着在座的人跪了下去,驚得衆人是紛紛都站了起來。
釉湮一邊跪着,一邊哭道:“是我失職!是我的過錯!若論起此事,與我還是有脫不了的關係啊……”
句龍此時是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誰知道魔祁王正在哪個角落欣賞着自己的戲碼。他知道釉湮這是故意的,她不是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根本就是博同情,又將責任往檮杌身上推!有這般“賢惠”的妻子,檮杌還要拈花惹柳不說,甚至還濫殺無辜只爲伊人一笑!檮杌只能在他們心中留下一個浪蕩張狂,不值原諒的形象了。
“陛下……這……”共工看着雙膝下跪的釉湮,又望了望少昊。
少昊皺着眉點了點頭。
共工就離席走向了釉湮,將她扶了起來。
釉湮還得了便宜賣乖,抽泣着說着:“謝謝、謝謝大家的……大家的原諒!”
“哎,這樣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
“就是說啊……朝三暮四,墮落在煙花之地!北國根本就不能落入這等人之手!”
“遲早都會被毀掉的!”議論聲不再壓抑了,大家都瘋狂地大聲說着,生怕當事人聽不見一般。根本就是不給檮杌和婭桑絲毫臉面。
檮杌擔心地回頭看向婭桑,卻看見婭桑臉上綻放的笑容。檮杌頗爲不解,被人當衆指罵,誰還會笑得出來?
“婭桑,對不起,我……”
“不用對不起!我明白!所以我高興!誰都影響不了我。我只知道,我愛你!愛到別人的話我根本聽不見,因爲我只能聽到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腳步,你的說話聲……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你!”
“婭桑……”檮杌的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再也找不到言語可以表達他此時此刻的心境了。
婭桑會心一笑,微微點了點頭。示意檮杌可以不用說了,她真的已經明白了。
釉湮哼了一聲,朝黃帝和顓頊恭敬地說道:“事到如今,又該如何處置他們呢?”
黃帝看向顓頊,笑道:“今日顓頊最大,況且還是北國的家務事,我就不插手了。顓頊,你定奪吧!”
顓頊尷尬地笑了笑,欠了欠身。心中卻是萬般的咒罵,黃帝這是把燙手的山芋甩給了自己。處置的輕了,無法對大荒交代,還會落下徇私枉法,有意包庇的罵名,黃帝又可以坐收漁翁之利;處置的重了,就是自己在削弱自己的力量,更是在打擊北國上下臣民的信心,搞不好也會失去百姓的支持,失去凝聚力,黃帝照樣是坐收漁翁之利!
可惡!
此刻,顓頊終於肯定了,這一切都是黃帝事前安排好的。可是爲何,竟然是魔祁王的人來點起的事端?顓頊掃視大殿,按照計劃,魔祁王應該就藏在殿內,發現不對頭一定會阻止的,可是爲何也沒有動靜呢?
“顓頊陛下。”精衛忽然打斷了尷尬的局面,她對顓頊拱手相言道:“可由我說兩句?”
哀蒼輕輕拽着精衛的衣角,耳語着:“別亂說話。這可是父王的叮囑!”
顓頊點了點頭。
“我認爲大殿下罪不至死。甚至都不是大罪!”精衛娓娓說着,“他只是愛上了一個異族的女人,幸運的是,這個女人也愛着他。這比我們多少人幸福多了?真愛難尋,何況他們能相伴相守,一路走來頗爲不易。爲了自己的愛人,找遍一切方法令她康復,無可厚非……”
“無可厚非?什麼是無可厚非?殺了那麼多的人,還是無可厚非?生命如草芥嗎?”釉湮憤怒地打斷了精衛,“何況我們神族子嗣日益稀少!”
“站在真愛的角度,他們無可厚非!”精衛趾高氣揚地望着釉湮,又用餘光偷偷瞟着元冥。
“我們總不能時刻都站在愛的角度上。”黃帝說道,“畢竟,那些死去的人,也是有愛的。有人愛着他們,他們也愛着別人。他們有親情的愛,友情的愛,愛情的愛,都因爲檮杌一個人的愛都灰飛煙滅了嗎?那些還活在世上的人,又該如何度日?我們又該如何彌補他們的愛呢?”
“或許我們可以……”精衛忽然又止住了話頭。
“或許怎樣?”黃帝挑着眉梢,“用錢還是地位來彌補嗎?這就能彌補他們的空虛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精衛欠身說道,“這些東西只能讓愛變得蒼白無力。至少,不用檮杌殿下以命抵命……人死不能復生……”
“誰說不用抵命啊?”有人咆哮了起來,“因爲他,我們部落一支眼下已經徹底絕後了!試問,誰來爲我們繁衍後代,誰來爲我們負責?”
“還有我們!”另一人又喊道,“我兒子就是被檮杌所殺,導致我的妻子傷心欲絕,抑鬱而終!”
“還有我!”
“我也是!”
“我們也是!”
……
慢慢地,繞過坐席,圍堵着檮杌和婭桑的人越來越多。
顓頊急的手心都是汗水,孰不知檮杌竟然都是找神將的子嗣或者部落下手。眼下人氣煽動,根本就不好交代!
精衛也急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幫了倒忙。
釉湮卻是樂了,這正是她追求的效果!
檮杌衝到釉湮面前,緊緊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裡。
句龍也趕了過去,擋在檮杌前,還回頭對檮杌說着:“兄弟,對不起!”
“你也是被迫無奈,我並未怪你……”
元冥看着人潮越來越多,也和句龍並肩站在一塊。
檮杌很是驚訝地說着:“元冥……”
“少廢話!我只是想要你得到一個公正的審判……”
話音剛落,不知是誰突然冒了一句:“殺了他!我們要血債血還!”
“殺了他!我們要血債血還!”其餘人隨聲應和着。
“血債血還!”
“血債血還!”
衆人一面怒火中燒地吼着,一面還揮着拳頭,緊緊地圍攻着檮杌衆人。
黃帝並未阻止,反而又給自己斟滿了酒,悠閒地坐了下來。
顓頊堤防着黃帝,又拿不準這究竟是不是魔祁王TF黃帝的計劃之一,也不敢說一句話。
“殺了檮杌!替我們的氏族報仇!”
“殺了檮杌!”
“殺了檮杌!”
領頭煽動的神將們紛紛拿出看家本領,就和句龍、元冥糾打在了一塊。
檮杌又要護着婭桑,又要接招。以多欺少的車輪戰,檮杌三人很快就遍體鱗傷。
婭桑趕忙扶住剛剛跪倒在地的檮杌,迫切地說着:“怎麼樣?要不要緊啊?都是爲了我……都是爲了我……”
“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檮杌嘴角滲着血,拼着命又要站起來,膝蓋一發軟,轟得一下又倒了下去。
衆人便乘虛而入。婭桑忽然甩開了檮杌的手,直挺挺地擋在了檮杌面前。
“誰敢碰他!”婭桑狠狠地說着。
“妖女!我們也要殺了你!”
衆人分散開了,一夥人繼續圍攻檮杌,另一夥人將目標轉移到了婭桑身上。
婭桑雙手放在兩側,手腕一旋轉,手鐲就發出高聲刺耳的響聲。像是貓爪抓過牆面,又像是鳳凰瘋狂的叫喚聲。衆人不得不收起雙手捂住自己的雙耳,隨着婭桑手腕旋轉的力度加大,刺耳聲越發劃破人的耳膜。
堅持不住的人,都已經在地上打起滾來。
靈力雄厚的神將們,反應迅速地就調用靈力護體。待體內氣息穩定後,剛剛最爲憤怒的一名神將忽然衝了出來,手中握着一把晶瑩的匕首,直直地就朝剛剛站起身來的檮杌刺去。
一切就是眨眼間的事情。待句龍和元冥反應過來,精衛衝到人羣中,顓頊怒吼時,匕首已經穿透了身體,滴滴殷紅的鮮血“滴滴答答”地滴着,像極了北國最美的那一抹晚霞殘陽。
檮杌曾經說過,他要牽着婭桑的手,看遍千年的日落。
婭桑曾經笑過,晚霞的光芒就像是檮杌開懷大笑時的感覺。
眼下,他們手牽着手,躺在他們的“晚霞”裡。婭桑始終笑着,皓齒都被染成了血色。匕首刺進去那一刻的冰冷,都被融化進了她炙熱的血液,和轟烈的愛裡……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結盡同心締盡緣 此生雖短意纏綿
更新時間:2012-5-5 7:54:39 本章字數:3958
一切就是眨眼間的事情。待句龍和元冥反應過來,精衛衝到人羣中,顓頊怒吼時,匕首已經穿透了身體,滴滴殷紅的鮮血“滴滴答答”地滴着,像極了北國最美的那一抹晚霞殘陽。
檮杌曾經說過,他要牽着婭桑的手,看遍千年的日落。
婭桑曾經笑過,晚霞的光芒就像是檮杌開懷大笑時的感覺。
眼下,他們手牽着手,躺在他們的“晚霞”裡。婭桑始終笑着,皓齒都被染成了血色。匕首刺進去那一刻的冰冷,都被融化進了她炙熱的血液,轟烈的愛裡……
“婭桑!婭桑!”身負重傷的檮杌撞撞歪歪地就接住了婭桑向後倒下的軟綿綿身體。
婭桑笑得如蜜。雙眸忽然光彩無比。炯炯有神地癡癡望着檮杌。
“不管你的事……根本就不管你的事啊!”檮杌將頭深深地埋進了婭桑的青絲裡,復又擡起頭時,只見兩行淚痕斑斑,浸溼了婭桑的雲鬢。
“若不是、不是爲了我,你怎能落得……今日的局面?怎、怎能,說……說與我無關呢?”婭桑顫抖着雙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稍大的錦囊,遞給了檮杌。
檮杌噙着淚水,疑惑地就接了過來。望着婭桑迫切的雙眼,便打開了它。
檮杌摸了摸,從錦囊中摸出了幾個更小的香囊。不同的形狀,不同的流蘇,卻都是相同的天藍色,都是相同的曇花刺繡。
“你、你……喜歡天藍色。所以我就……”婭桑咳了咳,“而我,喜歡曇花……於是,我就把我最愛的花,用、用你最愛的顏色……咳咳咳!”
“好了好了!”檮杌看着婭桑吐出的鮮血,着急地說道,“我懂的。”
“裡面,是你陪我……陪我在花園摘的曇花……熏製的乾花瓣……你……”
檮杌一怔,緊緊捧着婭桑的臉,“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傲狠,我唯一的男人,我怎會聞不出他身上特有的……特有的氣息呢?只、只是,你不說,我、我不說……我、我怕自己會、會壞你的事……倒不如保持、保持現有的局面。直、直到,依謠告訴我……傲狠死了。我、我起先傷心欲絕,以爲你是要與我斷絕、斷絕關係……可是後來我、我一想就明白、明白一定是出大事了,我、我不能當你的絆腳石……”
“不要說了!”檮杌喊着,“是我自作聰明!是我硬生生地推開了你!是我一手導致了今天的結局!是我,都是我!是我的懦弱,是我的無能……我自以爲自己能夠庇護你……”檮杌說着說着,聲音都變成抽泣。
連一旁的精衛都愣在了原地,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慘劇的發生。與婭桑毫不相識的她,情不自禁地爲之動容。愛情就是婭桑的信念,就是她的力量。而檮杌,就是她的生命!精衛忽又想到了自己,若有人肯這樣犧牲來成全自己,定當死而無憾了。精衛又擡眸望向元冥,鼻子一酸,眼淚跟着嘩嘩直流。
“原諒我……陪不了你一生一世了……”婭桑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說完了她人生路上的最後一句話,最深最痛的情話。
大殿上下無一人敢打破此時此刻的寧靜。彷彿剛纔的擁擠與躁動,都只是一片虛幻。
“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活着!”檮杌深深地將一個溼潤的吻印在了婭桑的額頭,婭桑的鼻尖,婭桑血紅的雙脣,直到婭桑疊放在懷裡的雙手。
句龍徐徐走到檮杌身旁,直挺着身子就向婭桑跪了下去。
一聲悶悶的響聲響徹了大殿裡外,久久迴盪不去。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局嗎?”元冥忽然擋在檮杌身前,大聲吼着,“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衆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講話。有的人漸漸低下了頭,也有的紛紛散去了。只能聽見呼嘯而過的夜風,和燭油噼裡啪啦的滴落聲。
忽然,檮杌嗖得一下,器宇軒昂地站了起來,高聲大喊着:“一命抵一命!婭桑的命,我怎能不找你算!”
剛剛躲進人羣的那名誤殺了婭桑的神將,渾身一個冷戰,硬是呆在了原地。連頭都不敢回。
檮杌惡狠狠地盯着他,衆人紛紛讓出了一條一人通過的小路。
神將只覺背後冷颼颼的,陣陣殺氣肅穆逼人。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神將在自己心裡不停的糾結着,明明殺人不眨眼的是檮杌,自己幹嘛要怕他啊?黃帝陛下定會主持公道的!他想定之後,仗着黃帝的勢力,猛地回過身來,怒氣衝衝地,紅着雙眼,就衝着檮杌就瞎嚷嚷着:“你……你吼什麼?你、你憑什麼吼?你殺了大荒上上下下近千人,我只殺了一個人……”
“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我殺的更是該死之人!”神將被逼急了,口無遮攔地脫口而出。
檮杌咆哮着灌滿靈力的一掌就將毫無防備的神將擊倒在地,足足滑了幾丈之遠,撞翻了桌椅。狼藉的酒菜灑了他一身。
句龍趕忙和元冥一道死死攔住了檮杌,可是檮杌依舊不依不饒地吼着:“誰是該死之人?你纔是最該去死的!你們要算賬就衝我來!”
檮杌突然雙臂一揮,句龍和元冥沒有站穩,就被甩開來。
檮杌轉身踉踉蹌蹌地又站在了婭桑面前,望着婭桑蒼白冰冷的臉頰,檮杌忽然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緩緩將曇花香囊塞入懷裡,走到最近的一桌酒席旁,二話不說眨眼間就伸出自己的右手深深地刺向自己的雙目。
“啊!”檮杌痛苦地聲嘶力竭地喊着。
衆人來不及反應,顓頊倒吸了一口冷氣,檮杌自剜雙目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打擊着這個已有千歲的帝王。
“我的天啊!”元冥大呼着,趕忙扶住了檮杌。
句龍將靈力輸入檮杌的體內,迫切地問着:“怎樣?你是瘋了嗎?”
“不用你們管!”檮杌怒吼着掙扎出了句龍和元冥的扶持,“這是我欠婭桑的,更是我欠大荒的!我要是早早爲婭桑這般做……”
“啪啪!”清脆的兩聲,打斷了檮杌的瘋言瘋語。
衆人驚愕地看向站在檮杌面前的精衛,她那一計耳刮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居然敢說你是爲了婭桑?”精衛怒斥着,“女人的心,你到底懂不懂啊?婭桑爲何要治好自己的雙眼,就是爲了看見自己愛的人究竟是怎樣的模樣,要是她知道自己之所以復明是因爲你挖出了自己的雙眼,你這不是親手謀殺了她生存的信念,將她往死裡面推嗎?你是愛她,還是恨她?你這個白癡!婭桑爲了救你而死,爲的是什麼?就是爲了你能繼續帶着對她的想念,對她的愛安然的生存下去!爲的就是讓你能繼續帶着她去看這般豐富多彩的大荒。你就是她的眼!”
檮杌木訥地立在原地,鮮豔的血猶如泣血的殘陽晚霞,像爬山虎一般佈滿了他瞬間蒼白的臉頰。
“你就是她的命,就是她的生活,甚至就是她自己。你挖掉自己的雙眼,根本就是對婭桑的懲罰,讓婭桑死不瞑目!是你親手殺了婭桑!你根本就不能怪任何人!”
哀蒼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精衛身旁,將已經淚流滿面的精衛緊緊抱進了懷裡。溫柔地拍打着精衛的後背。
精衛淚眼婆娑地望向元冥,這次,元冥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也只是茫然地看着精衛,二人再無言語。
檮杌鮮血直流,看着句龍是心浮氣躁。他源源不斷地向檮杌輸着靈力,一面對顓頊說道:“快叫大夫啊!依謠呢?她應該在啊?”
顓頊腦袋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句龍在說什麼。他的眼裡,心裡,此時此刻只有滿臉鮮血的檮杌。
黃帝頗爲滿意地站了起來,懶洋洋地說道:“是啊,王姬呢?好似自開始就未見到依謠啊?”
“我在這裡!”依謠忽然在桃夭、琴音和石壁的護送下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衆人的目光不由得就緊緊尾隨着依謠。
依謠趕緊跑到了檮杌身旁,瞥見了倒在血泊中的婭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淚水直涌出眼眶。
“快看看檮杌怎樣了?”句龍低聲提醒着。
依謠定了定神,趕忙就握住檮杌的手腕,輕輕把起了脈來。
不曾想檮杌忽然抽開了自己的手,冷冷地說着:“婭桑已死,我就不期待自己還能苟活於世!更不在乎是否辜負了婭桑!因爲我已經辜負了她一生一世!她活着的時候,我就沒能幫她實現親眼見我一面的願望……”
“大哥。”依謠輕聲說道,“有個秘密,是婭桑姐託我保密的。”
檮杌忍着痛,盲目地晃着腦袋。
“只可惜,這次是輪到你自己,你自己看不見了……”依謠從婭桑的遺體裡抽出一張畫紙,攤開舉在檮杌面前。
“這是……”句龍和元冥異口同聲道。
精衛更是無奈地嘆着氣,搖着頭。
“大哥,若你不是如此草率衝動,這幅婭桑爲你親自繪的畫像,你就會親眼所見了,你就會知道,婭桑根本就已經親眼見過了你了!”
“她……她已經能看見了?”檮杌激動地就揮着雙手而來。
依謠趕忙將畫紙遞給了檮杌。“釉湮將婭桑帶回來時,巫醫寨的老寨主就已經醫治的差不多了,婭桑隱約間已經能見到一些光暈。後來她堅持按照老寨主的囑咐,慢慢調養自己,終於她能完全看清楚了。這些都是婭桑告訴我的,她甚至讓我保密,也不讓我告訴你,她已經知道了你就是傲狠。所以……”
檮杌顫抖着雙手來回撫摸着,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他聽罷依謠的話語,復又擡起頭來,譏諷道:“這纔是報應,對不對?”
依謠不知如何回答。
琅琊扮作的小廝隱在角落裡,隨着依謠的出現,內心越發惶恐了起來。她不是應該好好地在蚩尤寨裡,由猰貐保護嗎?怎會突然間出現在玄宮?依謠一個人根本就不會是猰貐的對手……琅琊將視線定在了桃夭等人身上,忽然明白了。他內心一咯噔,猰貐豈不是……
琅琊悄悄退出了大殿,看來計劃不得不提前了!絕對不能讓瑤池西王母毀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好了!不好了!”琅琊退出後不久,一個風風火火的小廝突然跑了進來。
顓頊突然回過神來,望着小廝道:“這裡死了一個人,大殿下自剜雙目,現在你告訴我,還有什麼不好發生了?我顓頊就不信這個邪!”
“這、這個……”小廝忽然躊躇了起來。
“說!”顓頊怒吼着。
小廝被唬得膝蓋一發軟,立馬跪爬了下去,連珠帶炮地說道:“二殿下死了!”
“什麼?”依謠瞠目結舌地望向小廝。
檮杌肉血模糊的雙臉扭擰在了一塊兒,左手捂着自己胸口硬是吐出了一口鮮血。在婭桑的那幅畫紙上,暈染開了一團鮮紅,正好覆蓋在畫中檮杌那張英氣逼人的臉頰。剛纔自殘的痛楚還未消去,這一消息簡直就是在傷口上撒鹽。
顓頊還不容易回過神來,此時此刻,是徹底擊垮了他的信念……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究竟是誰的不幸?
更新時間:2012-5-6 7:54:27 本章字數:3692
“你……你……你再給我說一遍!”顓頊顫抖地伸着手指,遙遙指着瑟瑟發抖的通報小廝。
“回、回陛下。”小廝支支吾吾地說着,“二、二殿下……二殿下他……他死了!”
句龍心虛地望向釉湮,釉湮卻是笑嘻嘻地,毫無顧慮。
依謠衝到小廝面前,蹲了下去,瞪着小廝說道:“人呢?二哥現在在哪裡?”
“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顓頊怒吼着,“非我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
“是是是!”小廝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
精衛從哀蒼的懷中直起了身子,頗爲不解地看向哀蒼,哀蒼皺着眉,壓低了聲音說道:“看來父王堅持不來是明智的,顓頊的壽宴註定了就是一個掩飾陰謀的藉口。”
“定是有人在顓頊背後放冷箭。”精衛耳語着,“眼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顓頊說不定還會懷疑我們和窮蟬的死有關。待會,彆強出頭,能平平安安的回去就成!”
“強出頭?”哀蒼笑道,“說的是你自己吧?”
精衛愣了愣,扭過了臉去,嘴裡嘀咕着:“這個時候還能開你妹妹的玩笑!”
句龍猶豫着走向了依謠,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還是主動承認,或許依謠能夠原諒自己。這個想法剛剛在句龍的腦海裡浮現,他就痛罵着自己,原諒?殺了她的親哥哥,自己居然還能乞求依謠的原諒?
自己是瘋了,還是傻了?
依謠站在檮杌身旁,努力穩着自己的心神爲他止着血。自從小廝彙報窮蟬之死後,檮杌就木訥地愣在了原地。不反抗,不說話,就像樹樁一般紮根在了大殿上。
句龍遙遙打望着依謠和檮杌,自己已經捅了檮杌一刀,此刻還要前去撒上幾把鹽嗎?
句龍咬了咬牙,若自己此時不承認,爾後事實若被揭曉,自己又何來的顏面面對依謠和檮杌?只怕到時候的傷害更深!說與不說,自己和依謠都已經註定無法繼續走下去了……
一番思想上的掙扎還沒有得出結論,幾個小廝就已經擡着窮蟬的屍首來到了大殿。
句龍打了一個激靈,卻不曾想釉湮忽然熱辣辣地在自己耳邊吐着氣。
“放心。”釉湮小心翼翼地說着,“我已經做到了滴水不露。他們絕對不會看出來,窮蟬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句龍嚥了咽口水,硬邦邦地說道:“不用你好心提醒!我知道自己就是兇手!我會站出去承認的!”
“大哥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釉湮捂嘴說道,“你要當着痛失愛子的顓頊面前,承認自己殺了窮蟬?你要當着剛剛爲了救你而失去愛人的檮杌之面,承認自己殺了他的弟弟?你要當着深深愛着你,信任你的依謠面前,承認自己殺了她摯愛的兄長?還是說,你要當着黃帝,這個陰晴不定的老狐狸面前,承認自己殺了他的後孫?大哥啊大哥,你沒有這麼蠢吧?”
句龍反駁的話還未來及說出口,就聽見了顓頊大怒的聲音。
句龍趕忙回首望去,只見依謠匍匐在窮蟬冰冷的身體之上,嚎啕大哭着。檮杌僵硬地立在原地,已經結成血痂的雙目慘不忍睹,滿臉的血痕未來及清理。顓頊筆直地站在窮蟬身旁,終於徹底地接受了這個難以置信的消息。
一個千百歲的帝王,在自己壽宴當天接到了自己兒子喪生的噩耗。
身心憔悴的顓頊,瞬間竟比自己身旁的黃帝還顯出年老不支的跡象來。
“誰?誰這麼大的膽子,活得不耐煩了!”顓頊威嚴無比的嗓音在大殿上久久迴盪着,猶如百萬雄獅在山間咆哮,地動山搖。
句龍邁了一小步,嘴脣輕啓,卻被釉湮迅速地攔了下來。
黃帝忽然站了出來說道:“這件事我定會徹底查明白的。顓頊不可如此傷心欲絕……”
“定讓我揪出此人,生吞活剝,都要給我兒陪葬!”顓頊犀利地掃視了全場賓客一眼,一個不落,怒氣衝衝地說道,“不管你是誰!”
精衛和哀蒼相識了一眼,內心都頗爲不安,看來顓頊確實在懷疑他們神農國。
大殿上原本緊張的氣氛越發濃烈了,箭在弦上,似乎只要顓頊一發話,大殿內的人都即將死無葬身之地。大家個個都噤若寒蟬,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二哥,二哥,二哥!”依謠深情又迫切的呼喚聲,柔軟地打破了僵局。
顓頊犀利的眼神也閃過一絲的父子柔情,溫柔地注視着已經僵硬的窮蟬。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他痛,他恨,他不滿窮蟬的不爭氣,卻從未想過窮蟬就會這般離他而去……
自己和魔祁王的計劃正在秘密進行中,不久的將來他們都會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儲,可是,即將坐擁天下,卻無子嗣可傳?顓頊看向了還傻傻站在原地不曾動過的檮杌,深深地嘆了口氣。
忽然想至此,顓頊卻又如恍然大悟一般,猛地擡頭望向身後高高在上的黃帝。若說自己失去了可以繼承王位的子嗣,那麼受益最深的,還是隻有眼前這個人!
黃帝!
顓頊在心中狠狠地咒罵着。發誓定要將軒轅國踩在自己的雙腳下,做牛做馬!
釉湮鬆開了句龍,卻情不自禁地朝窮蟬的遺體走了幾步。
她沒有哀傷,沒有悲痛。臉上是若隱若現的復仇快感,內心更是按捺不住的激動澎湃。
這個男人,毀了她清白的男人終於冷冰冰地躺在了這裡。死了,他真的死了!
哈哈哈!
釉湮在心裡笑開了花。這就是她想要的,魔祁王不能成全她,她就自己解決!男人,都是愚蠢的下三濫!
死得好啊,死得好!
釉湮伸出尖利的五指,恨不得自己再在窮蟬的脖子上掐出血痕來。
依謠猛地擡起頭來,怒目圓睜地瞪着釉湮,眼神猶如兩把鋒利的刀子深深刺進了釉湮的心裡。無聲的宣示着依謠此時此地守護窮蟬的決心,還有對釉湮的責難。
“人都死了,你還想怎樣?”依謠擲地有聲地說道。
釉湮笑了笑,壓根兒就沒有在意依謠的敵意。因爲此時此刻,沒有比她更高興的人了。看着依謠的傷悲,看着句龍的糾結,看着檮杌的面目全非,甚至是顓頊發狠的勁兒,都滿足了她的貪婪、虛榮和報復!
釉湮揮了揮衣袖,扭着纖纖細腰就走向了句龍。
依謠淚眼汪汪地望向句龍,一種渴求,一種無奈,都在睫毛的撲扇間衝撞進了句龍的心房。她是多麼需要他的擁抱,需要他的愛,需要他的安慰啊!句龍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水,這些他都知道。可惜,她不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婭桑,是自己毀了檮杌,是自己親手殺了窮蟬!他要怎樣面對她啊?
句龍退了兩步。
依謠怔怔地望着他,難以置信。她的渴望,她需要的安全感,句龍難道不懂嗎?
“大哥。”釉湮輕輕拍了拍了句龍的左肩,耳語着,“跟我走,我就放了華胥國。”
句龍看着釉湮,釉湮媚笑着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依謠依舊癡癡地看着句龍,句龍卻閃爍着躲着依謠的眼神,他心一橫,也頭也不回地隨着釉湮離去了。
墨綠色的衣袍還在依謠的眼前飛舞,可是人卻已經不在了。
依謠望眼欲穿,恨不得追上去問個究竟,然而窮蟬冰冷的身體卻在提醒着依謠,眼下她成爲了北國最後也是唯一一個可以挑起大梁的人了!依謠回首看了看神色黯淡的父王,想起了自己曾經對他的冷淡和質疑,想起了那次他莫然轉身離去的背影,他還能堅持多久?自己又還能享受安逸多久?
句龍走出大殿後,就瘋狂地衝進了風雪裡,只想將所有的事情都甩在身後,置之不理!
“啊……”他忽然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撓着、揪着自己的頭髮,撕心裂肺地咆哮着。
依謠,這一次的辜負我要如何彌補?
依謠,這一次的逃避我要如何挽回?
依謠,這一次,我真正覺得我自己離你好遠!
我好怕,好怕自己終究愛不上你了!
句龍在心裡瘋狂地糾結着。
他知道,自己跟隨釉湮離開玄宮,再一次選擇了華胥國,就是徹底失去了依謠。他本可以站出來承認一切的,就算被顓頊五馬分屍,從此灰飛煙滅,也對得起依謠和檮杌了!可惜,如果只是如果了……
他悲哀又懦弱地選擇了逃避。
再一次!
依謠,忘記我吧……
這樣,將來的一天,你會沒有那麼恨我,恨你自己。
“啊啊啊!”句龍沖天連連吼着。
釉湮徐徐地在後面踩着碎步,笑得比狐狸還狡黠。
“魔祁王啊魔祁王,我真想親眼看看,你知道窮蟬已經死了之後,會是怎樣的神情啊?”釉湮喃喃自語着。猶如一隻高昂的孔雀,不可一世。即便是鳳凰,也不如她眼。
“不好了!不好了!”通報小廝的聲音遙遙地就在殿外傳來。
有了剛纔驚天動地的消息後,衆人面面相覷,都在心裡琢磨着,今天到底還能發生什麼!
顓頊咬着牙,一腳踹在了小廝的胸口上,怒斥着:“你們只會說這句話嗎?”
小廝跪爬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說着:“是是是……軒、軒轅國出事了……”
顓頊回首看向黃帝,心中已知是魔祁王下手了。
黃帝卻笑了笑,隨性揮着手道:“軒轅國能出何事?”
小廝詢問着看向顓頊,顓頊點了點頭,就聽見小廝說道:“剛剛收到軒轅國求助的信號,巫族魔祁王帶領精兵已經完全控制了軒轅!”
黃帝一股氣涌上心頭,竟把手中的酒樽捏得粉碎。二話不說就神色冷峻地大步流星走下了主位,怒氣衝衝地就要趕回軒轅國。
顓頊卻突然轉身擋住了黃帝的去路。
“你想造反嗎?”黃帝冷冷地說道。
顓頊泰然自若地回敬道:“這裡的人誰不想造反?”
“哦?是嗎?”黃帝看向衆人,威嚴地問道,“說,你們誰還想造反?”
“我!”
大殿上突然響起的應和聲,驚得衆人紛紛回頭望去——
一襲黑色斗篷的魔祁王帶着精緻的蠶絲面具,意氣風發地走進了大殿。昂首挺胸地負手而立,犀利的與黃帝老鷹般的雙眼直直對視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軒轅國與北國大戰
更新時間:2012-5-7 7:54:28 本章字數:3770
顓頊卻突然轉身擋住了黃帝的去路。
“你想造反嗎?”黃帝冷冷地說道。
顓頊泰然自若地回敬道:“這裡的人誰不想造反?”
“哦?是嗎?”黃帝看向衆人,威嚴地問道,“說,你們誰還想造反?”
“我!”
大殿上突然響起的應和聲,驚得衆人紛紛回頭望去——
一襲黑色斗篷的魔祁王帶着精緻的蠶絲面具,意氣風發地走進了大殿。昂首挺胸地負手而立,犀利的與黃帝老鷹般的雙眼直直對視着。
“魔祁王。”黃帝越過顓頊的雙肩望向了琅琊,“想不到你還如此硬朗。”
“你未先死,我又怎敢先行?”琅琊邁着大步,與衆位目瞪口呆的神將擦肩而過,一陣劇烈的冷風捲着雪花便衝進了殿內。琅琊強大的氣場驚得衆人都馬不停蹄地朝柱子後面躲,酒桌被撞得是亂七八糟,華麗的大殿一片狼藉不堪。
七零八落的酒樽酒壺,琅琊一腳就踩了上去,粉碎一地。
顓頊側了側身子,讓琅琊和黃帝近在咫尺的面對面。豺狼的獵眼,虎豹的貪心,就在這一刻碰撞出電光火石。
“軒轅國眼下已經在我巫族手中,而你,也是我的囊中之物,甕中之鱉。”琅琊冷言冷語着。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黃帝鎮定自若地回着,“當年你能,如今我也能!”
“是嗎?”琅琊譏笑着,“若你所指能夠令你的軒轅起死回生的人是高辛的話,我想你就不用期待了。”
“那我們就走着瞧吧!”黃帝忽而又轉過身來,看着顓頊道,“你用了多久的時間來策劃今天的陷阱?難道檮杌和窮蟬,都成了你利用的工具?”
顓頊還未來及回答,依謠竟然站了起來,淚流滿臉地說着:“不!我父王沒有策劃過,也從來不會利用大哥和二哥!都是你……”依謠指着琅琊,“三番兩次故意使壞,這次還要搭上我大哥的將來,搭上二哥和婭桑姐的性命!”
琅琊猛然一驚,這才注意到依謠腳下是窮蟬僵硬的遺體,腦袋瞬間一片空白。耳畔全是嗡嗡之聲。
怎會?怎會突然如此?
自己千辛萬苦的計劃,爲的就是扶這個傀儡登基,爲何他就這樣輕易死了?
琅琊憤然衝到窮蟬身旁,擡着腳就狠狠踹去。他要看看這個傢伙是不是在裝死,他要這個傢伙立馬生龍活虎地站起來!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絕對不能這般就功虧一簣!
“你這個瘋子!”依謠趕忙伸出雙手就拽住琅琊,一耳光就打在了琅琊的臉頰上,即便他帶着面具,也能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一陣痛意。他趕忙就捧起依謠的雙手,只看已是鮮血淋淋。
依謠嗖得一下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怒氣衝衝地吼着琅琊:“人都已經死了,你還想怎樣?鞭屍嗎?二哥與你又有何深仇大恨,讓你連人死了都不放過?”
琅琊並不理睬依謠,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琅琊轉身對黃帝說道,“窮蟬的死,我以後再找你算賬!眼下,我就先好好和你算算你究竟怎麼個死法?”
“我們也一起好好算算!”顓頊咬牙切齒地說着。
黃帝卻只是雙手抱臂,頗爲有趣地打量着二人。
少昊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之上,自始至終未說一句話,共工在一旁已經按捺不住了。少昊卻幾次壓住了衝動的共工,嘴角囁嚅着:“別輕舉妄動!此時押錯寶,將悔恨一生!”
精衛和哀蒼站在大殿一側,冷眼旁觀着一切。都未表明立場,卻又是心知肚明,這將是一場勢均力敵之戰!
“象罔和離朱已經關進了軒轅地牢,所以你就不用期望他們了。”琅琊揮了揮手,一個人居然就從殿外漂浮了進來。雙腳尖擦着地面,頭無力地聳拉着,寬大的衣袖懶懶的隨風起伏着。
“高辛!”黃帝急躁地吼着,“你把高辛怎麼了?”
“他只是昏睡過去罷了。”琅琊響指一彈,高辛就停在了空中,“用你的命,來換他的命。可公平?”
“你認爲你這點伎倆就能逼迫我嗎?”黃帝不削地說着。
話音剛落,一道黃色光劍就咄咄逼人而來。琅琊手心朝下,雙手在胸口一壓,衣裾頓時亂舞在空中,陣陣幽冥藍光猶如萬箭齊發,與黃帝的光劍相搏不下。顓頊不甘示弱,緊隨其後,黑色的玄水柱噴涌而出,鑄成鐵鏈一般死死纏着黃帝。
其餘神將都大驚失色,這可是真真切切上演的造反啊!即便這些人平時也對黃帝之位垂涎已久,但是並無實力與膽量徹底和黃帝撕破臉,斷絕自己的一切後路。看着魔祁王和顓頊聯手也不能佔據上風,個個心裡都躑躅不定,生怕押錯了寶。
“陛下。”共工耳語着,“我們的計劃……”
“噓!”少昊低聲怒斥着,“我們只需靜觀其變即可。無論是他們誰贏,我們纔是最後的勝利者。”
共工點了點頭,帶着抹譏笑,重新觀戰了起來。
哀蒼拽着精衛,一面看着形勢,一面皺眉道:“不如我們趁他們……”
“怎麼,你忘了臨行前父王再三交待我們不需插手黃帝和顓頊之間的事嗎?”
“我知道!可是,記得是一回事,眼下看着它發生了是一回事。”哀蒼着急着,“不管他們之間誰勝誰負,到頭來我們神農國依然只能依附於他們的存在而存在。時刻都會擔心我們會不會被吞併,會不會被滅國啊!”
“大哥,此時不能急!你看看,大殿上一共有多少人,而這些人中有多少人和我們的心思是一樣的,可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出手呢?”精衛掃視了衆人一圈,搖着頭道,“尤其是少昊。論資排輩,他比顓頊更有資格,應該比顓頊更有野心。可是你看看現在的他,根本就是不爲所動。隔岸觀火,事不關己。這不是很奇怪嗎?”
“你這樣說來,我倒是也……覺得有點詭異。”哀蒼看了看精衛,“不過,我怎麼能沉得下氣來呢?這可是一塊到手的肥肉啊!”
“只怕誰得了這塊肥肉,只會一身騷!”精衛冷靜地分析着,堅毅的雙眸死死盯着少昊,“老虎死了,狐狸搶了肉,可是狼來了,你說沒有老虎撐腰的狐狸,是狼的對手嗎?”
哀蒼嘆着氣,頗爲無奈地撓着頭。
黃帝雙臂一揮,金剛拳一擊,魔祁王和顓頊都被彈出了好遠,重重地被砸在了大理石面上。
黃帝二話不說,就直奔懸浮在空中的高辛而去。摔倒在地的魔祁王強撐起自己,右手一揮,就在黃帝伸長的手指即將要拽住了高辛之時,高辛就飛也似地後退着。
顓頊乘虛而入,用靈力調動着玄宮地基之下流淌的玄水。眨眼間,只覺地動山搖,大殿猶如漂浮在奔騰巨江之上,動盪不穩。少昊、精衛、哀蒼和檮杌等靈力深厚之人,皆在靈力的輔助之下才能穩住不動。其他靈力較弱之人,都隨着一片狼藉的桌椅來回顛簸着。
魔祁王琅琊用巫術將無法使用過多靈力的依謠拽進了自己的懷裡。任憑依謠的拳打腳踢,琅琊都沒有鬆手。
顓頊五行屬水,又修煉水靈。玄水即黑水之意,玄宮亦是根據顓頊五行所修,故而事前就在玄宮地下埋下了一條深水源,以備玄宮遭人暗算時緊急之用。
天時地利人和齊聚一身的顓頊,已是無人能擋。
玄水匯聚成一條赤黑龐大的巨龍,咆哮着就張着血盆大口破勢而來。
黃帝自衛不難,難卻難在毫無意識的高辛即將成爲這條水龍的囊中之物。
黃帝立馬撤掉自身靈力,憤怒地衝天一嘯,金色衣袍張牙舞爪地在黑水中亂舞着,卻散發出一顆一顆璀璨如魚鱗般的金色光點來。慢慢地,光點變得越來越耀眼,由零星的幾點匯聚成了一束束絢爛多姿的光芒,也由金色變成熱烈滾燙的火紅色。
黑水受不了高溫的炙烤,漸漸被蒸發成了騰騰上升的白氣,大殿內瀰漫着一股水霧。
顓頊雙手一轉,赤黑玄龍緊跟着改變了路線,直奔高辛而去。
黃帝怒不可遏地匯聚着自身的靈力,準備背水一戰。只見他眉頭一蹙,火光近乎血色般慘烈。赤黑玄龍張開大口已將高辛吞下一半,黃帝的火光忽然“嗤嗤嗤”地就直奔而來。衆人望去,竟是火球。黃帝人已不在,看來火球定是黃帝的化身,他將自己的性命全部都託付了上去,只爲救高辛一命!
電光火石就是眨眼的事情,巨大的水龍遇上炙熱如陽的火球,瞬間噴射出的水汽逼得衆人都無法睜開雙眼。
哀蒼抱着精衛躲在了大柱後面,少昊則被共工喚出的水球保護了起來。魔祁王琅琊將依謠死死摟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下了四處蔓延的炙熱水汽,厚實的斗篷都已經被燙破,背部的肌肉也不能倖免於難。琅琊咬着雙脣,強忍了下來,額頭的汗水潸潸直流。他瞥了一眼窮蟬的遺體,緩緩伸出左手幻出一束幽藍的光,將窮蟬保護了起來。另一旁的檮杌似乎一心求死般地朝火光走去,琅琊收回左手,幻出蠶絲將檮杌上上下下束縛了起來,綁在了最近的大柱之上。
半晌後,水汽終於散去。可是殿內的高溫依舊薰得人難受。
哀蒼和精衛慢慢從大柱後面探出腦袋,少昊和共工也嘗試着睜開了雙眼,魔祁王琅琊徐徐回過身來,卻都沒有見到黃帝和高辛的身影。只是一抹隱隱約約的鳳凰展翅,在火光消失之際,映入了衆人的眸瞳。
“黃帝,死了?”哀蒼小聲嘀咕着。
“鳳凰涅槃,死而復生。”精衛望着那一抹鳳凰消失的地方,怔怔發着呆。
依謠掙脫出魔祁王琅琊的懷抱,朝顓頊跑去。氣力消耗殆盡的顓頊,眼下是最脆弱的,毫無防禦能力,軟綿綿地就倒在了依謠懷裡。
“父王?父王?”依謠輕聲呼喚着。
可是顓頊只是點了點頭,就徹底昏了過去。
依謠趕忙又在一片混亂中搜尋着檮杌和窮蟬,看着窮蟬身上籠罩的結界,檮杌被綁的蠶絲,依謠恍然大悟,是琅琊護住了他們。於是她又伸長了脖子尋覓着琅琊,可是到處都是亂竄的人,依謠根本就找不到他。
忽然,依謠猛地擡頭看向殿外,初升的太陽正好映照在一個踉踉蹌蹌的人身上。他血肉模糊的背部,還泛着黑氣。鬆垮垮的雙臂甩在身側,指尖還在滴着血。一片雪花落在了他背上,依謠看着他雙肩忍不住的一顫,一股疼意似乎也爬上了依謠的心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
更新時間:2012-5-8 7:54:45 本章字數:3377
“父王?父王?”依謠輕聲呼喚着。
可是顓頊只是點了點頭,就徹底昏了過去。
依謠趕忙又在一片混亂中搜尋着檮杌和窮蟬,看着窮蟬身上籠罩的結界,檮杌被綁的蠶絲,依謠恍然大悟,是琅琊護住了他們。於是她又伸長了脖子尋覓着琅琊,可是到處都是亂竄的人,依謠根本就找不到他。
忽然,依謠猛地擡頭看向殿外,初升的太陽正好映照在一個踉踉蹌蹌的人身上。他血肉模糊的背部,還泛着黑氣。鬆垮垮的雙臂甩在身側,指尖還在滴着血。一片雪花落在了他背上,依謠看着他雙肩忍不住的一顫,一股疼意似乎也爬上了依謠的心間。
精衛和哀蒼都趕緊圍到了依謠身旁,精衛拍了拍依謠,意味深長地說:“眼下只有你能挑起這個重擔了!”
依謠點了點頭,並未言語。看着大殿內那些人爲求自保,互不相讓,互相爭奪的人生百態,陣陣蒼涼感爬上心頭。一瞬間,似乎就看透了所有,所有的爭名逐利,所有的沽名釣譽,所有的阿諛奉承……
哀蒼走向檮杌,就像是對着一尊雕塑在噓寒問暖一般,檮杌都不曾迴應,甚至不曾動過。面目全非的檮杌,心也隨着婭桑去了,早就只剩下一具空殼了。
哀蒼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那就對不起了,我不能解開你,以免你又做什麼傻事。”
正當哀蒼轉身離去時,檮杌忽然說道:“婭桑呢?”
哀蒼四下尋望了一番,終於在不堪的狼藉中找到了婭桑的遺體。哀蒼伸出雙手想要抱起婭桑,一陣綠光伴着青草的氣息忽然從婭桑體內散發出來,一層結界阻攔着哀蒼。
檮杌嗅到了氣息,輕微地嘆了口氣,這是句龍的結界,爲了保護婭桑的遺體不受到凌辱和腐蝕,只有自己才能接近。
“哀蒼。”檮杌喊道,“解開我吧。我不會亂來的。”
哀蒼不知所措地來回打望着,又看向了依謠和精衛,她們都微微對哀蒼點着頭,他也就只有用靈力強行打破了魔祁王琅琊的陣法。
檮杌一步一頓地,跌跌撞撞朝婭桑走去。哀蒼伸出手想扶住檮杌,卻被檮杌拒絕了。
三人只能靜默地在一旁,此時無聲勝有聲。
“婭桑。”檮杌摸索着抱起了婭桑,“我們回家了……”
“大哥……”依謠輕輕呼喚着。
可是檮杌卻是頭也不回地,癡癡呆呆地就離去了。依謠望着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阻攔的話,那麼她將永遠失去這個大哥了,可是,這又要讓她如何開口呢?
檮杌雙目失明,卻能很準確地躲避開到處亂竄的人羣。因爲他看不見,自然前方是一片光明,心眼更是隻能看見婭桑一人,其餘的都成了空白,所有紛擾都徹底離他遠去了。他覺得從未有過的輕鬆和明朗,只是心卻沉沉的,只因裡面承載了另一個人的生命。
“婭桑啊……你說喜歡雪,那我們等你醒過來的時候就去看雪吧!自從認識了你,我才覺得北國的雪也不再冰冷了……還有你最愛的曇花,我會每夜爲你摘上滿滿一籃子……我們可以去賞夕陽,去數滿天星……我們,只有你才完整!婭桑,我不能沒有你……”檮杌嘀嘀咕咕着就走出了大殿,消失在了那抹水平線上。
“你不用太擔心。”精衛安慰着依謠,“檮杌是個很堅強的人!”
“眼下還是儘管穩定北國局勢的好,黃帝大勢已去,天下人都知是顓頊和魔祁王聯手TF的軒轅,想來以後麻煩事會不斷。窮蟬已經……”哀蒼頓了頓,“顓頊已經耗盡精力,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依謠抹掉了眼角的淚水,“所以我要你們的幫忙!”
“依謠妹妹,別和我說這種見外的話。”精衛笑着摸了摸依謠的鬢髮。
此時,自始至終未出過聲的桃夭、琴音和石壁忽然走了過來。剛纔的天昏地暗,依謠都忘記了還有他們的存在。
“美人兒姐姐。”桃夭笑嘻嘻地說着,“西王母有令只能接你回北國,除此之外,我們三人諸事不得插手。所以,美人兒姐姐,不會生氣吧?”
依謠搖了搖頭。
“那我們也要告辭回去了。”琴音欠了欠身,“王姬請節哀順變。”
石壁揮了揮斧頭,“他***,我早就按捺不住了!奈何不能出手啊!妹子,好生照顧自己,有啥事和我們聯繫就成了!”
桃夭撞了撞石壁,直言不諱道:“你這個傻子!西王母是黃帝的女兒,黃帝被顓頊打敗了,你覺得西王母會讓我們來幫助北國嗎?”
石壁傻傻地撓了撓後腦受,憨厚地笑着。
依謠聳聳肩,並未將他們的話聽進心裡去。很是大度地送別了他們。
“我先安頓好窮蟬。”哀蒼扛着窮蟬就走向了後殿。
“大殿就交給我!”精衛笑了笑,“你就去照顧顓頊吧!”
依謠剛剛在精衛的協助之下將顓頊扶上了寶座,共工卻突然間從殿外咆哮着闖入,雙手揮着水球,見人就大,招招致人死地。大多數剛剛回過神來的人,就已經口吐鮮血地躺在了地上。
依謠不解地望着精衛,“他不是一直都在這裡護着少昊的嗎?”
“應該是分身。”精衛迅速地拔出了自己的長鞭,“水是無形的東西,分身亦不在話下。想來應該是少昊早有預謀的。”
依謠跟着精衛的視線扭頭看去,少昊還極度冷靜的閉目坐在共工的水球結界中。
“難怪我一直覺得奇怪,總覺得少昊有哪裡不對勁!”精衛說着揚起鞭子就朝少昊劈去,水球瞬間就在精衛的進攻之下碎成了水滴,少昊不躲不閃,死死捱了精衛一招就向後硬邦邦地倒了下去。
“少昊都是分身!”依謠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照顧好顓頊!”精衛衣袖一揮就跳下了主位,迎上了咄咄逼人的共工。
依謠頓時不知所措,大哥癡了,二哥死了,父王昏了,只剩下了自己!
怎麼辦?怎麼辦?
依謠看着精衛和共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句龍啊句龍,眼下如此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啊?
你快來救救我們啊!
依謠在內心急躁地呼喚着,手足無措地搖着顓頊,“父王!父王!你快醒醒啊!北國有難了!”
哀蒼忽然站到了依謠身旁,茫然地問道:“怎麼了?精衛怎麼和共工打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依謠哭訴着,“共工忽然衝了進來,打打殺殺的,那些人都是死在了共工的手上……精衛姐姐就出手阻止他了!而且,我們也是才發現,連一直坐在這裡的少昊都是假的!”
哀蒼順着依謠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假少昊直挺挺地盤膝倒在地上,雙目依舊緊閉着,面頰上還有一條長長的鞭子血印。
“哀蒼大哥,我應該怎麼辦啊?”依謠淚眼汪汪地望着哀蒼,“我……”
“不用怕!”哀蒼摟過依謠瘦削單薄的雙肩,安慰道,“有我和精衛在,沒人能夠欺負你們!放心吧!你先不要慌,冷靜下來,先穩住顓頊陛下的氣息要緊。或許到時候,也只有他可以阻止少昊和共工。”
依謠頓時恍然大悟,一語點醒夢中人。
父王能和黃帝對戰,少昊和共工自然也是畏懼的,所以才故意挑這個時機乘虛而入。自己怎能讓他們得逞呢?
“我知道了!”依謠迴轉身來,就蹲在顓頊身旁,輕輕把着脈。
哀蒼一面拍了拍依謠,一面將自己的靈力輸入顓頊和依謠的體內,雙眼犀利地跟隨着亂打的共工和精衛。這一戰,勢均力敵。精衛的力度弱於共工,硬打佔不了上風。共工卻又急於求勝,出招過於剛烈,餘柔不足,只怕迂迴戰策下,共工也堅持不下去。
“哀蒼大哥,我可以求你幫我一個忙嗎?”依謠說道。
哀蒼回過頭來,“但說無妨。若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定全力相助!”
“父王在和黃帝一戰時,消耗了過多的靈力和體力,這也是一時間不能恢復過來的。若要立刻見效,就需要五行一致的剛烈靈力衝擊,而眼下在這大殿上……”
哀蒼心領神會地擡頭看了一眼共工道:“只有我和共工是水靈。而且我剛烈不過共工,唯有他了。”
依謠低下了頭去,“我也知道這樣很麻煩你。何況你我兩國……”
“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些了!”哀蒼說着就背起顓頊,“這也是爲了我們兩國間的友誼好,何況你還是我們從小看大的依謠妹妹!就交給我了!”
哀蒼話音一落,揹着顓頊就硬闖入精衛和共工的陣法裡。
“大哥?”精衛利落地揮舞着鞭子,“你揹着顓頊做什麼?”
“依謠說只有利用共工的靈力才能迅速補充顓頊消耗過多的精力。”哀蒼一面說着,一面躲着共工的進攻。
“那好,你注意別傷到了顓頊的肉體!”精衛躍到了共工的身後,一擊回龍鞭從共工下顎穿過,長鞭的羽刃在共工臉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你們兩個是神農國的殿下和王姬,何必插手我們和北國的事情?”共工一面進攻,一面說着。
哀蒼旋腿一踢,躲過了共工的水靈,卻正好擊中了哀蒼背上的顓頊。“若此時不插手,難不成等着你們借用北國的手滅了軒轅,然後過河拆橋滅了北國,最後也滅了我們神農嗎?”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嗜血依瑤
更新時間:2012-5-9 7:55:20 本章字數:3335
“依謠說只有利用共工的靈力才能迅速補充顓頊消耗過多的精力。”哀蒼一面說着,一面躲着共工的進攻。
“那好,你注意別傷到了顓頊的肉體!”精衛躍到了共工的身後,一擊回龍鞭從共工下顎穿過,長鞭的羽刃在共工臉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你們兩個是神農國的殿下和王姬,何必插手我們和北國的事情?”共工一面進攻,一面說着。
哀蒼旋腿一踢,躲過了共工的水靈,卻正好擊中了哀蒼背上的顓頊。“若此時不插手,難不成等着你們借用北國的手滅了軒轅,然後過河拆橋滅了北國,最後也滅了我們神農嗎?”
“殿下。”共工躲過精衛和哀蒼聯手的出擊後,說道,“難不成就不怕北國顓頊獨霸大荒之後,你們神農國也依然逃不出這般的宿命嗎?”
“若我等爲北國馬首是瞻,結爲聯盟。”精衛說道,“豈不是更好?”
“爲何就不能與我們少昊國締結盟國關係呢?”
“你們少昊國會答應嗎?”哀蒼譏諷道,揹着顓頊又結結實實捱了共工灌滿靈力的一掌,顓頊的指尖開始有了輕微的顫抖。
依謠在主位上來回踱着,遠遠觀望着共工和二人之間的形勢。手心裡全都是汗水。
早早在黃帝與高辛敗勢之後就追出去的元冥,此時也終於趕回了大殿。映入眼前的混亂出乎了他的意料,看着哀蒼揹着顓頊頻頻去抵擋共工的出擊,元冥頗爲不解,只當是哀蒼利用顓頊作爲自衛的盔甲。護主心切的元冥,二話不說就出手和哀蒼糾纏了起來。
原本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複雜。
“大哥這是在救顓頊!”精衛替哀蒼擋下了元冥的一招。
“救人有這種救法的嗎?”元冥不信地又和精衛對打了起來。
“我說的話,難道你也不信?我在你心裡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分量嗎?”精衛嚷道。
元冥不假思索地回答着:“以前對你深信不疑,可是現在,我對你隻字不信!”
“元冥!你就是個傻子!就是個笨蛋!”精衛氣急敗壞地吼着。
元冥卻自我譏諷着:“就是我這樣的傻子,這樣的笨蛋,纔會一開始如此信你!”
“元將軍!”依謠揮着手大喊着,“元冥大哥!精衛姐姐他們真的是在幫我們!”
依謠的話還未傳進元冥的雙耳,共工忽然驚天動地的一擊就將哀蒼和顓頊倒打在地。
精衛心神一分,被元冥一掌就逼出了心頭血,膝蓋一軟就跪倒在地。
元冥瞠目結舌地望着精衛,自己原本是要收回這掌的……
“多謝你了,元將軍!”共工狂妄地笑着,背後偷襲元冥,將元冥遠遠甩到了一根玄色大柱之上,看着他無力地滑落了下來,強撐了幾次都有氣無力。
“窩裡反!”共工指着元冥,仰天大笑道:“神農國還說與你北國聯盟,眼下看來你們也是互不信任啊!哈哈哈哈!”
依謠站在主位上,看着倒在地上已經毫無還手能力的元冥,還有全力相助的精衛和哀蒼。這些事情甚至和神農國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們完全可以袖手旁觀,隔岸觀火的。可是他們卻爲了自己的不成熟和茫然,抗下了屬於她的責任。
是自己的無能害得他們身受重傷,而自己卻還要一味的躲避,一味的自欺欺人嗎?發生的事情已經是不能改變的了,無論原先的自己是怎樣的天真無邪,是如何生活在兄長的庇護之下,如今自己必須長大了,必須挑起這個重擔了!
“共工,你最好不要亂來!”依謠不知道何時已經昂首挺胸地擋在了精衛和哀蒼等人面前,“無論你再有多麼強烈的力量,你始終都是在我們北國的領土上!”
“王姬,若我共工畏懼你們,就不會來這一遭了!識相的,還是把北國交由我們少昊國吧!也儘早放棄軒轅國這塊肥肉!”
“共工將軍,若我依謠畏懼你,就不會站在你面前了!”依謠不卑不亢地回敬着共工,“就算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絕對不會讓北國毀在我高陽依謠的手裡!”
“是嗎?”共工鄙視着看着依謠,不屑地說道,“那我就看看你一個黃毛丫頭,能如何阻止我!”
尾音剛出,共工猛地後退,雙臂像是禿鷹翅膀一般上下劇烈拍打着。不一會兒,就看見共工整個手臂下方都漸漸出現了晶瑩的細小水滴,它們慢慢匯聚成了水簾,慢慢變得濃厚起來。這幕水簾隨着共工的擺動而起伏,不會落在地面上。
共工一聲怒吼,只見水簾便像幕幕白幔一般,死死地就朝衆人壓了過來。
依謠雙手一緊,便目不轉睛地盯着共工的水簾,腦海中不斷想着共工的水簾被擋在外的情形。眨眼間,一股海水的腥味撲鼻而來,就在共工水簾快要逼近衆人的時候,就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凝固了一般。
共工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強有力的力量在和自己抗拒,卻看不見依謠的出手,只懷疑周邊是否還埋伏着神秘人物,於是乎只有灌入更多的靈力強勢衝破依謠的念力。奈何依謠身上的蠱咒,迫使她根本就不能使出自己的全力。共工破勢而來,就像山洪噴涌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水流就像一根黏糊糊的巨大舌頭,舌尖輕輕一翹,就連帶着昏迷的顓頊,重傷的哀蒼、精衛和元冥都被捲入了水流漩渦之中。誰說水往低處走?只見這流水在共工的指揮之下,忽然改變流向,猛地上升,形成了一根豎立的水柱,五人都被零散地、時沉時浮地衝亂開來。
“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何能耐?”共工仰天大笑着,“哈哈哈哈!陛下還不放心我一人前來,對付你們這種小嘍囉,何須我們陛下親自出手啊?簡直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陛下,還真是高估了你們的實力了!”
“狂、狂妄的傢伙……”哀蒼在水裡起伏着,口中灌滿了水,說話也是含糊不清。
精衛努力在水流裡尋找着自身的平衡,努力用靈力突破着水流的包圍。奈何水是無形之物,又極度柔軟,所有的力量都不是被水吞噬,就是被削弱,毫無作用。
元冥憋着一口氣,四處搜尋着顓頊和依謠的身影。好不容易找到了依謠,剛剛將手牽在了一起,水流一動,二人又被迫分離開來。元冥無力地在水裡憤怒地揮了一拳,嘴裡嘀嘀咕咕着,冒了許多泡出來,卻不知在說些什麼。倏爾,又在無意之中尋覓到了顓頊的身影,元冥便穩住了胸口的一口氣,手腳並用地朝顓頊游去。
依謠在水裡無聲地掙扎着,這密不透風的水讓她極度難受。就像是有人用華麗厚實的錦被用力地來壓住了自己的臉,無法呼吸一般。依謠眯着眼看向其餘之人,大家都開始體力不支了,這水暫時要不了大家的命,可是時間越久,大家都會因爲窒息而死的!依謠越發惶恐了起來。
如何是好啊?
自己若不使出全力,大夥都會因爲自己而喪命的。自己剛纔還信誓旦旦地說着,怎能轉眼就徹底了父王的基業呢?
不行!絕對不行!
“兩位王姬啊,你們根本犯不着這樣與我敵對啊!”共工雙手抱肩,打趣着,“二位都是金枝玉葉,細皮嫩肉的,怎經得起這番的折磨?”
“我是……是出生入死的將軍!”精衛吐着氣泡理直氣壯地說着。
“還有哀蒼殿下,您可是神農國唯一的繼承人啊,難不成就想此時此刻葬身在北國嗎?到時候,神農後繼無人,還不是歸我們少昊陛下!”
“究竟是誰葬身在這裡,還沒有……沒有定論……”哀蒼調動着自己的水靈,卻都被共工的水靈融合爲一了。
“哎,年輕人啊,總是血氣方剛!”共工無奈地搖了搖頭,“既如此,我就讓你們這條路走得痛快一點!”
“休想!”共工話還未落音,依謠就瘋狂地咆哮了起來。
這一吼聲,帶着淒厲,帶着狂放不羈,帶着同歸於盡的狠氣。招未出,氣勢就已經驚得共工是後脊樑發冷。
依謠雙手平放在胸口,眸瞳微啓,只見一陣紅光轉瞬即逝。忽而,雙眸都變成了血瞳,一股豔紅之氣從依謠胸口直逼她眉心。陣陣火辣之痛猶如鑽心挖骨一般,可是她蒼白的臉頰上卻是一抹痛意都沒有。冰冷的神情,全身卻是滾燙熾烈如午時烈陽。
嬌小的紅脣,忽然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變得毫無血色。
依謠囁嚅着,卻不知爲何會發出驚天動地,猶如敲響了山頂一口洪鐘。共工雙手連忙捂住雙耳,一臉扭曲不安。水裡的衆人也皺着眉,咬着牙,捂着耳,卻只聽她道:“有我在,你休想傷害到他們一絲一毫!”
話音一落,水柱猛然被衝破了一個口子,高高在上盤旋的水柱頃刻間也隨之猶如玻璃般破碎,打在滿地的水滴,都消失不見了。共工靈力來不及撤退,被自己的靈力一震,摔出了好遠。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元冥、哀蒼和精衛都被重重跌倒在地,滿臉的痛苦。元冥護着顓頊,顓頊倒也還是安然無恙。也無人注意到顓頊的眼皮已經開始了輕微地顫抖。
依謠卻懸浮在高高的空中,一襲豔紅的華裳不知是從何而來,血紅的雙眸閃爍着殺人嗜血的慾望……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爲愛成魔 六親不認
更新時間:2012-5-10 7:55:21 本章字數:3386
話音一落,水柱猛然被衝破了一個口子,高高在上盤旋的水柱頃刻間也隨之猶如玻璃般破碎,打在滿地的水滴,都消失不見了。共工靈力來不及撤退,被自己的靈力一震,摔出了好遠。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元冥、哀蒼和精衛都被重重跌倒在地,滿臉的痛苦。元冥護着顓頊,顓頊倒也還是安然無恙。也無人注意到顓頊的眼皮已經開始了輕微地顫抖。
依謠卻懸浮在高高的空中,血紅的雙眸閃爍着殺人嗜血的慾望。
“你、你……你是……”共工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眼前紅眸紅衣的依謠,難以置信。
精衛和哀蒼面面相覷,甚是不解。依謠靈力遠在二人之下,怎會有如此大的力量衝破他們都無法攻破的陣法?
元冥用胳膊肘勉強支起了自己的身子,望着高高在上的依謠,不禁地喊道:“依謠?”
哪知依謠根本不屑理睬元冥,充耳不聞。雙手輕輕一展開,錦繡緞面鞋鞋尖一點,依謠竟然就從空中徐徐降落。一面還朝共工滑行而去,緋紅的眸子一閃一閃,唬得共工是趴在地上就拼命蹬着腳後退着。
依謠冰冷鐵青地板着一張臉,沒有神情。彷彿是北國千年不化的積雪的化身,能讓方圓千里有靈性的生物都覺得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似乎依謠每踏一步,寒冷的氣息就會更重一層。共工是徹底懵了,從未聽聞北國王姬有這般能耐啊!
共工顧不上了,只得胡亂着手腳並用就要從地上折騰起來。
依謠忽然眼睛一定,頗爲有神,在衆人未反應過來時,依謠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閃電般地飛到了共工身後。甚至共工還來不及看清眼前閃過的影子是什麼,脖子上就已經有一股冰冷的寒氣逼進了自己體內。
待共工再有感覺的時候,已經是依謠咬穿了共工的脖頸,瘋狂地吮吸着他的血液。
精衛和哀蒼、元冥等人無不大驚失色!
依謠素來連牲畜都不敢殺,怎會如此這般肆無忌憚地嗜血成魔呢?
三人來不及反應去阻止依謠,卻有人風馳電掣般地就衝了進來,一把鉗制住了依謠的右肩,五指一用勁,就強迫依謠鬆掉了口。毫無血色的共工眼睛一翻白,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依謠殺氣騰騰地回頭望來,只見她嘴角的鮮血還在直淋,蒼白的雙脣被血浸得豔紅,又圓又大的雙眸閃過一陣又一陣的紅光。她眉頭緊鎖,顯然惱怒身後之人打斷了自己的好事!
依謠右肩一揮,強行打開了來人。那人身子輕微後仰,敏捷地躲開了依謠的襲擊。
精衛和哀蒼互相扶着對方,勉強站了起來,才終於看清了突然殺來的人並非是盟友,而是此時最佔上風的敵人——少昊!
少昊以輕柔清秀之力,化解着依謠的騰騰殺氣,就好像置身於鍾靈鼎秀的名山大川,令人頓覺心曠神怡。依謠此時就猶如山林間猛然刮來的狂風驟雨,招招致人死地,恨不得把整座高山上的樹林都連根拔起。
少昊不急不慢,將依謠引進了自己的招數套裡,二人勢均力敵,不分伯仲。
“依謠何時功力如此深厚?”元冥怔怔地站在精衛身旁,難以置信地說着,“竟然能與少昊匹敵!以少昊在大荒的威名和能耐,能和他不相上下的,屈指可數啊!”
“你都不知,我等怎能清楚?”精衛反問道,“只是眼下,我看依謠妹妹這神色,擁有這般雄厚的功力,未必是件好事!也未必是依謠妹妹心甘情願的!”
“我看來也是。”哀蒼深思道,“依謠殺怒之氣頗重,就好像冤死的亡靈都彙集在了她一人身上,需要血肉之軀,以血水爲補,才能壯大。”
“這種說法,不就是巫族的蠱咒?”元冥問道。
哀蒼點了點頭,“估摸着,這事定和魔祁王脫不了關係!”
三人間還未得出定論,就見眼前一陣紅光刺眼地包圍了少昊。就像烈陽張開了口,將少昊吞了下去,欲將其慢慢融化。
少昊雙眼一閉,一股清澈透亮之氣就流遍全身。薄荷葉清涼的氣息,瞬間就灌滿了他的五臟六腑,任憑依謠的火攻多麼猛烈,少昊都不爲之所動。
元冥忽然雙臂一揮,緋紅的戰袍隨風揚了起來,踩着地上支離破碎的酒器就衝了過去,準備助依謠一臂之力。卻未曾想到,依謠突然回頭,英氣逼人的眉目一皺,元冥就被狠狠地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撞在了主位上的金色大柱。
“元冥!”精衛大呼一聲,就趕忙朝後跑去,扶着口吐鮮血的元冥站了起來。
“依……依謠……”元冥軟軟地搭在精衛身上,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吃力地說着。
精衛看得頗爲揪心,趕忙說道:“依謠妹妹眼下神志不清,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敵是友啊!”
“即便、即便如此……我、我也不能見她在、在水深火熱之中,而不出手相救啊……”
“別說了!”精衛看了看元冥胸口的衣襟已經被依謠的烈掌抓穿,裸露出來的肌膚也被灼傷,“我先替你療傷!”
哀蒼將視線從精衛處收了回來,也在躑躅着是否該前去協助依謠,可看着依謠的狠勁兒,心裡也是直打着退堂鼓。唯有先在一旁觀戰,找到契機再將少昊一舉拿下!
依謠空中一個後翻,一手把在金柱之上,繞着柱子飛了一圈,躲過了少昊突然從火球中強勢破殼而出的力量。少昊金蟬脫殼,躍到了倒在地上的共工身旁。
依謠看着就扭頭一舞,齊腰的長髮頓時延長了數百尺,像無數長鞭一般張牙舞爪地就直逼少昊而去。
少昊匆忙地將手中的蟠桃爲共工服下,就被依謠的秀髮死死裹住了上半身。
依謠身子一使勁兒,頭髮又極具縮短到正常長度,拽着少昊近在咫尺。依謠的十指鋒利地像十把剪刀,嚯嚯地等待着這新一輪的獵物上鉤。
少昊雙手都被束縛不得動彈,哀蒼看準了時機就要上前給少昊致命的一擊。
依謠不明分說,看着哀蒼揮着利器逼近,就忽然揮着衣袖,秀髮一甩,將少昊甩在了自己身後,側身旋腿一腳就將哀蒼踢翻在地。
精衛大喊着哀蒼,元冥也掙扎着要站起來。二人就跌跌撞撞地奔向哀蒼,確認他安然無恙之後,都鬆了口氣。
少昊卻利用這個空檔,雙脣嘰裡咕嚕地對着殿外的天空的長鳴着。話音剛落,就見到零星幾隻野鳥撲打着翅膀就朝依謠飛來,依謠用眼睛看了它們幾眼,它們就在半途中化作了灰燼。就像一團紙被火點燃後,化爲烏有。
精衛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隨後飛來的鳥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黑壓壓的一大片,就像是有人把厚重的烏雲塞進了大殿了一般。精衛三人只得抱頭相躲。依謠卻心神一分,被鳥羣堵得是密不透風。身上的衣裳被鳥喙啄的是凌亂不整,手臂上也全是大大小小的血痕,整齊的髮髻也鬆垮下來,捆綁少昊的秀髮更是力盡鬆懈,少昊輕而易舉地就從中脫困。
元冥憤起就想與少昊相搏,奈何胸口的灼燒感遲遲未曾退去,根本就沒有力氣站起身來。
少昊趾高氣揚地踱步來到三人面前,斜睨着躺在地上的顓頊,輕蔑地笑道:“我的目標不是你們,若你們願歸於我少昊旗下,我少昊定當不負衆望!”
“去你的。”精衛一口淬向少昊,“難不成還要我們幫你滅了我們自己的國度嗎?”
“我給了你們最後的機會,你們一心求死我也不攔你們!眼下自有他人會來對付你們的。若你們能活着留下來,那就證明我確實沒有看錯人。”少昊神秘地說着,“而這位王姬對我來說,還有作用,所以不能死在這裡。你們就好好會會我的大將!證明你們確實值得存在!”
“你敢動依謠……”元冥咆哮着。
“那你又能把我怎樣?”少昊譏諷着,轉身就離去。
元冥掙扎着,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少昊不可一世的背影。
依謠依舊被困在鳥陣中,衣衫襤褸,髮髻凌亂,渾身是血。
“若有本事,不如到殿外與我會會?”少昊命鳥陣散去,冷笑着就走出了大殿。
依謠不發一言,卻是一臉的嚴肅,緊跟着少昊就打出了殿外去。
“依謠……”精衛高呼了一聲,可是並未能將她挽回。
少昊前腳一走,共工就忽然站在了他們面前,齜牙咧嘴地笑着。
“你什麼時候……”精衛吃驚地看着生龍活虎的共工。
“你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高陽依謠身上,怎會注意到我早就已經醒了。”
“少昊故意利用依謠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元冥捂着胸口道,“好讓你養精蓄銳。”
“然後再引走依謠,讓你不用和她交手,可以將北國上下全部都解決掉。”哀蒼皺着眉說着,“原來美名在外的少昊,竟也是這般奸邪之人!”
“我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共工冷嘲熱諷着,滿臉的得意相,卻忽然間又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怔怔地很是茫然地望着他的前方,沒有再說話。
精衛三人面面相覷,不知身後究竟怎麼了,待他們三人回頭看向時,一個威嚴又霸道的聲音已經不近不遠地響起,“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顓頊英姿挺拔,器宇軒昂地站在共工面前……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無謀神將 蛇蠍女人
更新時間:2012-5-11 7:56:10 本章字數:3683
“我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共工冷嘲熱諷着,滿臉的得意相,卻忽然間又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怔怔地很是茫然地望着他的前方,沒有再說話。
精衛三人面面相覷,不知身後究竟怎麼了,待他們三人回頭看向時,一個威嚴又霸道的聲音已經不近不遠地響起,“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顓頊英姿挺拔,器宇軒昂地站在共工面前。
“你……你怎會?”共工極力掩飾着自己內心的畏懼。
顓頊卻冷哼了一聲,“怎麼?少昊處心積慮的計謀就這般被破壞了?我還等着看好戲呢!”
“當、當然不會!”共工挺着胸膛道,“我們勢在必得!”
顓頊笑了笑,俯下身去扶起了元冥等人,和善地對精衛和哀蒼道:“有勞二位了!”
“顓頊陛下客氣了。”精衛舒心地報之以微笑。
顓頊大步一跨,就站在了三人面前,像是屹立不倒的堡壘一般保護着他們。共工氣場不足,被逼的後退了兩步,一腳就踩在了身後的一個殘盤上,發出了哐啷的聲響。
共工心一橫,管他的,死活都是一死!何況顓頊剛剛恢復體力,未見得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想至此,共工便擺開了架勢,靈力匯聚在掌心冒着火花。
“你家主子都要畏懼我三分,你倒是毫不客氣啊!”顓頊一面說着,一面不經意地右手一揮,將水凝聚成鞭子,霹靂地就橫掃着共工。
共工從地上爬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吼了一聲:“兄弟們,給我衝進來!”
頓時就有千軍萬馬從天而降,喊殺聲不絕於耳,形色不一的飛鳥捲起颶風攪得北國是一片混亂。共工趾高氣揚地仰頭大笑:“顓頊,我就不信你一人能擋這鐵戟戰隊!”
顓頊左躲右閃着,看着共工的衣裾一揚,漸漸消失在了敵軍中,便回頭對已經陷入戰鬥中的元冥道:“玄宮就交給你了!若形勢不可逆轉,就採用最終計劃!”
元冥負傷殺死了一名敵人,回頭道:“陛下大可放心!元冥與玄宮生死共存亡!”
精衛趁顓頊已經突破重圍,追趕共工而去時,對着元冥問道:“我等三人靈力皆有耗損,這般下去定不是辦法!”
“我心中有數!”元冥替精衛擋下了一枚羽箭,二人又很快被戰亂分散開來。
魔祁王琅琊自顓頊與黃帝一戰後,就悄然回到了蚩尤寨。
這段路程他從旭日初昇走到了午時正陽,一路跌跌撞撞,引得阡陌間的狗吠聲不斷。
他所經過之路都留下了他帶血的足印,雙手止不住的血一滴一滴清脆地滴答在石板路上。就像一場連綿細雨。
不知過了多久,滴答聲變得密集了,急促了。琅琊的頭髮上,身上,都被籠上了一層毛茸茸的細雨。他眯着眼望了望天空,太陽躲在雲後也覬覦着他,只聽琅琊忽然喃喃自語道:“誰能真正擁有你呢?”
太陽沒有回答琅琊,只是靜默地望着他。他笑了笑,背輕輕靠着土牆,一陣涼意穿透了他炙烤過來的皮膚。琅琊膝蓋一軟,就順勢坐在了地上。他半眯着眼,任憑陽光夾着雨絲打在自己身上。
“真是不知道,我居然有幸能看見你也有今天這樣的表情。”釉湮搖曳着身姿,走到了琅琊面前。
琅琊瞟了釉湮一眼,不耐煩地說:“若你是來領罪的,今日……”
“領罪?我還真不知道,人家何罪之有?”
琅琊譏笑道:“你覺得我交代給你的任務,你完成的很好嗎?窮蟬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哎呀呀,說起這個,你還得好好謝謝我呢!”釉湮蹲下身子,妖魅地望着琅琊,“我幫你徹底破壞了依謠和句龍之間的關係,你可以乘虛而入,擁得美人歸了!”
琅琊眼神一怔,頗爲嚴肅道:“誰讓你私自行動的?你究竟做了什麼?”
釉湮頗爲無辜地說着:“就是一不小心,讓句龍殺了窮蟬。”
“什麼?”琅琊怒吼道,“句龍怎會?他不可能隨便認你擺佈!”
“別忘了,句龍是我大哥!他最大的缺點,就是相信感情!”釉湮不屑地說着,“感情呢,可以是蜂蜜,更可以是兇器!我自有我的辦法……”
“哼!”琅琊冰冷的眼神都快把釉湮凍死了,“你不會這麼好心成全我和阿謠的,說,究竟你這樣做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這你都想不通?”釉湮伸出纖長的手指撫摸着琅琊的臉頰,琅琊躲了躲,厭惡地瞪着釉湮。釉湮卻笑道:“曾經,我挖心掏肺的伺候你,聽候你的吩咐,任憑你差遣。因爲我覺得,自己做盡一切你要我做的事情,你就會欣賞我,就會喜歡我,就會愛上我……我失去自我的來愛你,難道還不足夠嗎?而我要的,就這麼簡單。可是,爲何,爲何就連這樣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滿足我?我爲你所做的一切,對於你來說,都是理所應當嗎?”
釉湮收斂起了笑容,憤怒不解地說着:“你問我爲何要殺窮蟬?現在你關心了?可是當初我要告訴你,北國出事的時候,你不是隻擔心依謠一個人嗎?現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遲了?”
琅琊側臉看着她,此時此刻,她已經變了一個人,還是,自己從未真正去了解過她?
“窮蟬,就算句龍不殺了他,我也會殺了他!他本身就該死!”釉湮雙手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手心裡面,“因爲他非禮我!輕薄我!因爲他骯髒的雙手解開了我的衣裳!”
琅琊猶如五雷轟頂,徹底愣住了,原來早先釉湮要在鐘山上告訴他的竟然是這樣的事情!這般對一個女子而言,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就被自己不冷不熱地趕走了……
“釉湮,我……”
“怎麼,想道歉?”釉湮破涕爲笑,滿目猙獰,“太遲了!什麼都太遲了!我不需要!你知道嗎?我恨窮蟬什麼?我恨他奪走了我留給你一個人的寶藏!我倍受凌辱,趕來尋你,可是你心裡眼裡只有高陽依謠,你可曾關心過我?在我痛苦的時候,你還要往我傷口上撒鹽!魔祁王啊魔祁王,我釉湮對你而言,究竟是什麼?”
琅琊移開了視線,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是什麼?是手下,是兄妹,還是不冷不熱的一個陌生人?
“你知不知道殺了窮蟬,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琅琊說道,“我與顓頊聯手,就是爲了窮蟬能登上帝位,任憑我們使喚。那時,大荒**之人,還有誰敢瞧不起我們巫族,還有誰敢說我們巫族是邪魔外道?可是,你……眼下,我們豈不是爲他人作嫁衣裳?”
釉湮搖了搖頭,“時值如今,你關心的還是隻有你的巫族,你的使命嗎?你知道我受辱,你知道我懷着恨意站在你面前,你還要和我講這些大道理!魔祁王,你究竟有沒有人性啊?”
釉湮忽然伸出雙手,揪住琅琊的衣襟,不顧一切地俯身下去急不可耐地就將自己雙脣烙在琅琊脣上。瘋狂地,貪婪地,憤怒地,似乎將百年來的愛戀和恨,都混在了這個吻裡。釉湮帶着淚水,猛然咬住魔祁王的雙脣,這般的力度都不能代表自己對魔祁王的又愛又恨!
琅琊拼命伸手推着她,可是釉湮就像入魔了一般,死死黏在他身上不肯離去。
琅琊極度煩躁地皺起雙眉,一口反咬在了釉湮的脣上,釉湮一疼才猛地直起身子,隨手卻是一耳光打向了琅琊。
釉湮憤怒地站了起來,狠狠甩給琅琊一句“魔祁王,你記住!我絕對不會讓你的日子好過!我們走着瞧!我得不到你,誰都別想得到你!哼!”
太陽不知何時已經隱匿不見了,烏雲朵朵在琅琊頭頂上方扎着堆。雨越下越大,還夾雜着雪花,紛紛揚揚地灑了琅琊半身。釉湮扔下那句狠話之後,就頭也不回地拂袖離去了,可是琅琊的腦海裡,卻浮現出猰貐早前提醒他的那番話來——
“受傷的女人,可是比毒蛇還毒,比猛獸還狠。你最好注意一點。她可是知道我們所有的秘密!”
琅琊嘆了口氣,頹廢的雙眼無精打采地望着前方,朦朧中只見一個人影忽然朝自己跑來,可是究竟是誰?琅琊眼皮一重,就渾渾噩噩地倒進了風雪中……
顓頊在不周山前徹底攔下了共工。
共工怒吼着:“玄宮即將大難臨頭,你身爲國主卻不以收城爲先?”
“好讓你金蟬脫殼?”顓頊鄙視道,“試問我放過了你,誰來救我的女兒?”
“你想用我做人質和我們陛下交換?”
“用你的命換我女兒的命,簡直是高攀你了!”顓頊一說完,就駕着飛鳥在空中和共工過起招來。
雖說共工再大荒也是小有盛名的將軍,只可惜剛愎自用,有勇無謀,離開了少昊根本就一事無成!他在一國之主的顓頊面前,共工不過就是林間一隻普通飛鳥,再怎麼狡猾,都逃不出獵人的手心。
顓頊懶的再在共工身上消耗時間,玄宮的安危時刻都懸掛在顓頊心間。他抓準機會,用靈力喚出的玄水束縛住了共工。
共工只得使喚飛鳥快速帶他逃離,顓頊尾隨其後,催促着坐騎。
眼看就要斷去共工的退路了,二人面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座筆直瘦削的大山,猶如擎天大柱一般,高高聳立在雲端,直逼昊天。
此山喚作不周山。
傳聞是盤古開天闢地之後,利用它支起了天與地,若不周山斷,天將會向西北傾斜,地則會向東南下陷。
共工忽然逮住了這個機會,拼了命的使出渾身力氣,灌滿靈力就怒觸不周山!
只聽“轟轟隆隆”一聲悶響……
顓頊跟在其後,卻忽然發現不周山被共工這一撞,竟真的出現了裂縫。於是他趕忙命坐騎匆匆調頭,躲開了不周山上滾落的巨石。
“後會有期了!”共工瘋狂地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陣狂妄的笑聲給顓頊。
顓頊趕着退出了不周山地界,卻很難在坐騎上保持平衡,不周山倒塌的震撼力猶如天崩地裂一般,只見朗朗白日頃刻間就變成了浩瀚夜穹,玉盤大小的烈陽迅速朝西北滑落,地上奔騰的河流紛紛都改變流向,直奔東南而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指點江山 激揚文字
更新時間:2012-5-12 7:55:44 本章字數:3588
共工忽然逮住了這個機會,拼了命的使出渾身力氣,灌滿靈力就怒觸不周山!
只聽“轟轟隆隆”一聲悶響……
顓頊跟在其後,卻忽然發現不周山被共工這一撞,竟真的出現了裂縫。於是他趕忙命坐騎匆匆調頭,躲開了不周山上滾落的巨石。
“後會有期了!”共工瘋狂地揚長而去,只留下一陣狂妄的笑聲給顓頊。
顓頊趕着退出了不周山地界,卻很難在坐騎上保持平衡,不周山倒塌的震撼力猶如天崩地裂一般,只見朗朗白日頃刻間就變成了浩瀚夜穹,玉盤大小的烈陽迅速朝西北滑落,地上奔騰的河流紛紛都改變流向,直奔東南而去……
“怎麼回事?”精衛依舊深陷在水深火熱之中,玄宮大殿早就被少昊的軍隊堵得是水泄不通。精衛、哀蒼與元冥等人已是傷痕累累,筋疲力盡。卻正當衆人還在浴血奮戰時,就看着明亮的門窗忽然被層層黑影籠罩,像是長了觸手的怪物將玄宮一口吞噬而下。
不分敵我的神將都傻眼地駐在了原地,都忘記了進攻,紛紛你追我趕着衝出了大殿。當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浩瀚無邊的夜穹時,他們這才知道籠於黑暗中的何止是北國玄宮,更是遙遙無極的大荒**!
炎帝披着一條厚實的衣袍,立於神農藥山之上,提着手中泛着昏黃的紙燈籠,神色冷峻地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陛下。”
炎帝身後傳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炎帝提着燈籠悠悠轉過了身,嚴肅地說道:“不周山倒,乾坤日月移。軒轅國危,大荒將動盪不安!”
“屬下在歸墟閉關,靈力早已有所恢復。若要帶兵幹掉少昊那幫人,根本就不是問題。”那人走出了厚重的陰影,站在了炎帝手中燈籠的左側,影影綽綽的燈火足以照亮他久經風霜的臉頰,此人正是神農國第一大將火神祝融。
祝融擲地有聲地說道:“就算是顓頊,也不過是當年的手下敗將。大荒本就該屬於陛下!”
“罷了罷了。你早知道我的心思,又何必說這些。”炎帝擺了擺手,“將軍眼下是我們神農最後的支柱,我怎能讓你早早地就暴露在大荒的洶涌暗流中?”
“可,若少昊或者是顓頊奪得大荒,我們的處境都會慘不忍睹。”
“少昊心比天高,卻總是以逍遙居士的形象自居。高高在上,總是拒人以千里之外。而顓頊眼下勢單力薄,急需支援,若這層關係建立好了,就是維護我們神農極好的武器。”
祝融擡眸望向深邃的天際,黯然道:“王姬和殿下,都是陛下的心頭肉。他們的幸福更是陛下畢生夢寐以求。若犧牲他們的幸福來換取神農的一日安寧,陛下可心安?”
“我不止一次拒絕了顓頊的提親,可是眼下時局已經不一樣了。”炎帝緩緩弓着揹走向茅草屋,黑暗中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燈火在跳躍,“若要神農繼續苟延殘喘,就需要付出代價!”
魔祁王琅琊在大樹家裡睜開眼睛的時候,正是衆人指指點點地望着天空,匪夷所思之時。
他勉強支起身子,輕咳了幾聲。猰貐就忽然閃身擠到了他牀邊。
“如何?感覺可有好些?你傷的不輕啊!”猰貐端了杯水遞給琅琊,“結果怎樣?”
琅琊輕輕抿了一口水,就將計劃進行的情況娓娓道來。唯有說至窮蟬之死時,他頓了一頓。
“可惡!這丫頭太過分了!”猰貐暴跳如雷,“再怎樣也不能這樣背叛我們啊!”
“不是你說的,受傷的女人是最殘忍的嗎?何況她的傷因我而傷,又因我而潰爛。”
“事至如今,你可有何彌補措施?”
“暫時沒有。不過,我們循序漸進,只要顓頊奪得了帝位,那麼大荒遲早都是我們的!”琅琊忽然扭過頭來瞅着猰貐道,“你怎會將依謠落入了那三人手中?”
“奴家可是照顧的無微不至哦。奈何那三人的功力均在奴家之上,奴家拼死才留下了這條小命,才能看見你平安的甦醒過來啊!”
“至少不是黃帝的人。只是,爲何西王母會突然插手?”
“奴家怎知?”猰貐不屑地笑道,“或許又是個父女不和吧!”
琅琊翻身走下了牀來,背對着猰貐道:“你去把后土放了。”
“爲何要放了他?留他在手,句龍和華胥纔會盡在我們的掌控之下啊!”
琅琊想起了窮蟬之死皆因句龍而起,竟輕輕嘆了口氣說着:“句龍已經不用我們花費心思了,想來華胥也即將易主了。”
“別欺負奴家躲在這荒涼的小山寨,說的話都是奴家聽不懂的。”猰貐冷哼了一聲便離開了房間,徑直喚來飛鳥離去了。
琅琊目送猰貐離去後,就呆呆地在牀沿邊上坐了下來,雙眸渙散地看着自己手中那個空癟癟的藥袋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彷彿依稀尚存依謠的氣息……
顓頊緊趕慢趕地終於趕回了玄宮,卻在剛踏入玄宮之時,就感覺到了一陣瑟瑟涼風直逼而來,待看清時,脖子上已經被架上了一把七尺多長鐵青的冷劍。
“陛下已經久等了。”持劍人劍鋒一橫,押着顓頊就強行朝前走去。
顓頊走了沒一會兒,就被押進了一團狼藉,血流成河的玄宮大殿。
顓頊掃視四周,發現元冥被綁在金色大柱上,精衛和哀蒼則是被捆着塞進了木椅裡。大家嘴裡都被堵上了白絹,顓頊只能通過他們的眼神來判斷此時此刻玄宮即將到來的結局。
“顓頊。”少昊坐在顓頊的寶座上,居高臨下地說着,“前段日子,我還記得你來我國遊說,讓我加入你反抗黃帝的聯盟,可是爲何在我加入之後,遇見這般重大的事情,你只是和魔祁王聯手呢?”
顓頊冷笑道:“你的加入是爲了刺探我對黃帝的算計,還是真正與我連爲盟國,我心中還是有數的!”
“果真如此,今日又何須如此麻煩?”少昊跨步走了下來,“我以草擬好了文書。不知你可有心思猜猜看?”
顓頊沉默不語。
“其實,很簡單。”少昊命一旁的文官打開了卷軸,慢吞吞地念着:“少昊陛下仁政天下,德善兼施,胸懷大荒。入軍軒轅坐擁主位,實乃衆望所歸,人心所向。特對以下犯上奸猾之徒顓頊小懲大誡,幽禁於北國。斷絕北國一切貿易往來,生活物資皆有少昊陛下提供。若顓頊真心悔過,可將北國納入少昊附屬國。”
“這般扭曲事實後的文書,我爲何要堅守?”顓頊問道。
少昊揮手指了指元冥等人,“這些都是跟着你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和戰友,你可以不遵守,當然他們就會和你分道揚鑣,陰陽相隔;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精衛和哀蒼,神農的愛子愛女,只爲了你的剛愎自用就要葬身在這般狼藉廢墟之中,誰給神農交代?還有宮外那些翹首期盼,辛勤耕作的北國百姓,誰纔是關心他們的人?”
顓頊高昂着頭,“如此這般,就要比我就範?孰不怕我選擇自我了結?”
“你死了更好解決了!北國就會順理成章地成爲了我少昊獨有的,甚至不費一兵一卒。不過,留着你,我還有我的用處。所以,或許,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少昊大臂一揮,“來人!把我們爲顓頊準備的特殊禮物送上來!”
衆人便從側殿將滿臉是血的高陽依謠押解了出來。
元冥便立馬按捺不住地扭動着身子,死活都掙不開束縛。精衛望着元冥,眼睛都不曾眨一眨,似乎一閉眼就會永世相隔一般。哀蒼端坐在一旁,滿腦子都是如何虎口脫險的計謀。
“高陽依謠,好好乞求乞求。”少昊打趣道,“求我不要殺了你這個嗜血魔姬!”
依謠只是硬邦邦地盯着地面看,眼睛不轉,雙脣不啓。
顓頊默默環顧了大殿一週,在少昊手上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對不起這幫兄弟,更不能對不起信任與支持自己的北國百姓,也不能對不起白陀蓮臨終前的囑咐……
顓頊看向依謠,嘴角囁嚅着,卻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這樣的女兒,留在身邊就是恥辱!”少昊掐住了依謠的脖子,狠狠瞪着顓頊說着,“若是答應,就交出黃帝和你的玉印,徹底臣服在我少昊的腳下!”
顓頊握緊了雙拳,只恨不得衝上去和少昊拼的你死我活,可是一番掙扎之後,他猛地就從懷中扔出兩個錦盒,正是少昊需要的玉印。
“哈哈哈!”少昊猛地鬆開了依謠,瘋狂地大笑着,“天下舍我有誰?”
“未必吧!”一股濃濃的藥味忽然闖入了大殿,緊隨其後的正是神農炎帝,他獨自一人。
“炎帝?怎樣的風吹來了您老人家?”少昊收斂起了笑容。
“或許就是聞着這裡血腥味太重,出於醫者本性,難耐寂寞便前來瞅瞅,是否還有老朽用武之地啊?”
“若得神農炎帝親自療傷,那是少昊的榮幸啊!”
“不不不,更榮幸的事情,理應是死在老朽的手中。”炎帝和藹可親地笑着。
少昊卻是一緊,心中甚是迷茫,“炎帝,莫要以爲給你點羽毛,你就可以展翅高飛了!要知道,在這裡都是我少昊的人,你炎帝隻身一人,可是能殺死誰?”
“我能殺的人多了。”炎帝輕輕擡起右手,食指隨意地指向一個人道,“比如說,他。”
話音剛落,炎帝所指的人就口吐白沫,渾身戰慄地倒在了地上。
“還有他!”炎帝順着指向了另外一個人,只見那人也是相同的症狀倒地就死。
炎帝轉了個圈,手指跟着旋轉,周邊的人都開始紛紛躲着。
炎帝笑了笑,輕描淡寫着說道:“還有他……他也是……他!”
炎帝閉着眼,指着誰,誰就會暴斃而亡,引得衆人是一陣恐慌。
“不知道,少昊……”炎帝徐徐睜開雙眼看着他,右手食指死死指着他,“可願意與我達成一條協議?”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冤魂纏身【上卷結局篇】
更新時間:2012-5-13 7:55:20 本章字數:3221
炎帝轉了個圈,手指跟着旋轉,周邊的人都開始紛紛躲着。
炎帝笑了笑,輕描淡寫着說道:“還有他……他也是……他!”
炎帝閉着眼,指着誰,誰就會暴斃而亡,引得衆人是一陣恐慌。
“不知道,少昊……”炎帝徐徐睜開雙眼看着他,右手食指死死指着他,“可願意與我達成一條協議?”
少昊面部的笑容稍微一僵,說道:“怎樣的協議?”
“定是你少昊辦得到的!放過顓頊和北國的人,也放了精衛和哀蒼。”
“笑話!”少昊冷哼着,“我辛苦到手的東西,怎能說放就放?”
炎帝笑道:“別忘了,你的命已經在我一念之間。若你答應,我就代表神農國向你臣服,我願意交出我的玉印。”
“父王!”精衛含糊不清地叫着炎帝,哀蒼更是激動地想從椅子上掙扎起來,奈何被捆綁着失去了平衡,就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這協議,定是沒有讓你少昊吃虧吧?”炎帝收回了右手,捧出了自己的玉印。
少昊思忖了一會兒,就揮手示意隨從接了過來,“從今往後,我就是大荒的主人!我絕對不會像黃帝這般,對於你們個人的國度我必須佔用一半的權力,你們以後就會慢慢知道了。”
少昊看向一旁的侍衛,點了點頭,侍衛順從地就解開了他們。
“鬧劇我也看夠了,還有很多事需要我處理。”少昊面對面地與顓頊站着,一字一頓地強調着,“比如如何重新修整軒轅!”
顓頊挑着眉梢,強忍着內心的火氣。他躑躅着擡起右腳,輕微向後一退,欠着身,重重地說道:“微臣恭送陛下!”
少昊不可一世地點了點頭,轉過身輕蔑地看向炎帝衆人,炎帝欠着身,退到了一側,爲少昊讓出了一條光明大道。少昊意氣風發地走下了寶座,卻在元冥、精衛和哀蒼面前忽然停住,斜睨了他們一眼。
精衛雙手抱肩,扭過了頭去。哀蒼咬着牙,微微低下了雙眸。元冥看了一眼依舊欠着身的顓頊,也跟着怒氣衝衝說道:“恭送陛下!”
少昊忽然仰頭大笑,大步流星地就跨出了玄宮大殿。
“拽個什麼?”精衛衝着他遠去的背影說道,“只會搶烏鴉嘴裡掉下去的肉!”
哀蒼走到炎帝面前,“父王剛纔明明可以直取少昊性命,爲何又要放過他?”
“你認爲我真有這般能耐?”炎帝輕咳了幾聲,“那些人之所以會倒,是因爲中了我的毒。從我走進大殿開始,毒氣就已經從我身上散發出來。但是隻有靈力低弱的人才會被毒氣入侵,我根本就不能爲難少昊一分。”
“可是……就算這樣,我們也可以威脅他……”哀蒼憤怒地說着,“總比拱手相讓的好!”
“我自有我的主張。”炎帝朝顓頊走去,元冥在顓頊身旁欠了欠身:“多謝炎帝的出手相助。”
炎帝笑而不語。
“可是,如今大荒就唯他獨尊了。華胥國、北國、神農國和軒轅國,都在他的手中。”顓頊擔心地看向炎帝,“我們將來的日子會更加坎坷!”
炎帝點着頭,“我有個主意,不知你是否還願意採納?”
“請講。”
“聯姻。”炎帝徐徐地吐出了這兩個字,卻像是在一片寧靜的湖面上扔下了一枚石子,驚起了層層波瀾。
“父王,聯姻不是你一直很牴觸的嗎?”哀蒼喊道。
“若不是萬不得已,我亦不會這般思量。”炎帝無奈地看向哀蒼和精衛。
精衛內心一咯噔,難不成自己就將這樣和元冥分道揚鑣了嗎?想着檮杌爲婭桑自剜雙目的豪情,她嚮往又同情。可是這般的愛,永遠不會落在她的身上。若她嫁於檮杌,只會寂寞孤獨一生,她替代不了婭桑,檮杌也替代不了元冥……
精衛擡起眸子,偷偷地瞟向了元冥。元冥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似的,守在如石牆般僵硬的依謠身旁,可是依謠着魔般地瞪着雙眼,不曾動彈一下。
精衛收回了視線,朝炎帝和顓頊走去。
顓頊頗爲爲難道:“檮杌眼下神志不清,窮蟬……窮蟬之死眼下依舊是個迷……”
“不是還有依謠嗎?”哀蒼忽然走出來擋住了精衛的路,“我願意娶依謠!”
此話一出,衆人的視線都從哀蒼身上轉移到了依謠。可是依謠卻冷冰冰地立在主位之上,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顓頊對哀蒼說着:“依謠如今的樣子……”
炎帝拍了拍哀蒼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對顓頊道:“我向你提出聯姻的目的,亦如你當初來找我爲窮蟬向精衛提親一般。”
元冥轉過頭看向精衛,精衛紅着臉,躲在了哀蒼身後。
顓頊深思了一會兒,對炎帝道:“若我拒絕,那麼我拒絕的理由和你當初拒絕我一樣。”
“我哀蒼只說自己能辦到的事。若我娶了依謠,定會終身爲她負責!”哀蒼堅毅的雙眼炯炯有神。
顓頊轉身看向木訥的依謠。此時的依謠僵硬如鐵,血紅的雙眸茫然地看着她的腳尖,就像是失去身心的木頭人。詭異非常,令人毛骨悚然!想來終身大事定成問題。嫁給哀蒼,一方面成全了兩國之間的友好邦交,另一方面也是爲依謠尋得一個不錯的出路。只是……
“只是炎帝可能不知,小女不知中了什麼陣法,變得嗜血如狂。”顓頊坦白地向炎帝說道,“專吸活人鮮血。若看管不利,定會爲神農帶來滅頂之災!”
哀蒼對炎帝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剛纔依謠就是這般制服了共工。不過,顓頊陛下,我相信我父王的醫術,定能換依謠一個清醒的身心。”
炎帝瞅了一眼依謠,“想來是巫族的蠱咒。實話講,我並無確切把握能將依謠喚醒,不過,我定當盡我炎帝神農氏的全力來醫治依謠。就算依謠蠱咒發作,我也有辦法能控制住,所以顓頊你可以放心。在不違背依謠自由意志的前提下,我定保依謠周全!”
顓頊笑了笑,卻在他開口之際,元冥忽然插口道:“依謠眼下不適合嫁到神農,這樣做顯然就是乘虛而入,違背了她的自由意志。除非依謠清醒之後,親自點頭答應,否則我堅決反對依謠嫁到神農!”
精衛站在哀蒼身後,不屑地嘀咕着:“你反對有個什麼用?”
“元將軍。”哀蒼恭敬地說道,“我願意等依謠王姬清醒時來決定。不過,我父王的醫術肯定對依謠王姬是有利無害的,所以我懇請把依謠先暫時接到神農國,由我父王親自醫治一段時間後再送回。”
“若期間造成的傷害……”元冥繼續咄咄逼人。
精衛從哀蒼身後站了出來,脫口而出,“你覺得我們是這種人嗎?多年的交情,你就是這般看待我的?別忘了,當初依謠被共工綁走到五神山,是誰冒着生命危險去救的依謠?是我哥哥。你也別忘了,是誰日夜守在依謠牀邊,不曾閤眼的照顧她?是我!在無界洞裡,是誰千辛萬苦的與桃鶴君周旋,只爲救出依謠?還是我。是誰連自己的親哥哥都顧及不了,定要等到依謠安全走出無界洞才肯離去?依舊是我!即便是剛纔,當衆人都明哲保身,紛紛逃離時,是誰站出來維護北國玄宮,更是我們!我們從不居功,更不奢望什麼。可是,最基本的信任,你們都沒有嗎?就算這樣,你還要對我們保持敵意嗎?”
“你也別忘了!”元冥怒氣衝衝地說,“是誰親自承認嫉妒依謠,是誰對我說不滿依謠,又是誰……”
“夠了!”精衛憤怒地大喊了一聲。
剎那間,大殿內再無一人說話,冰冷刺骨的風拂過地上橫七豎八的死屍,帶來死亡的恐懼氣息。顓頊趕忙圓場道:“年輕人啊,就是血氣方剛。”
炎帝笑了兩聲,“若我不信任貴國,我亦不會出手相助了。”
顓頊也道:“眼下我們已是一條戰線的人,不分彼此了。”
炎帝點了點頭,推着哀蒼,“還不感謝顓頊陛下對你的信任,願將自己的千金遠送至我們神農國。”
哀蒼恍然大悟,立馬單膝下跪,“多謝陛下的成全!”
顓頊把哀蒼扶了起來,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只是答應暫由炎帝醫治依謠罷了,最終的婚事還是需要依謠的同意。”
哀蒼點了點頭,退到了一側。
一抹月光冷清地穿過玄宮的紗窗,灑進了大殿,映照着那些慘死的冤魂,恍惚間竟能看見一抹一抹透明的魂魄從死屍上騰騰昇起,像是感應到某種吸引力一般,紛紛朝依謠飛去,通過依謠的五官進入了她的體內。旁人卻毫不察覺。
依謠渙散的眼神就在每一次吸入冤魂後,變得更加血紅透亮……
好不容易入睡的琅琊,忽然在牀榻上驚醒,渾身情不自禁的抽搐,滿頭涔涔的冷汗,狂跳的心憋得他喘不過氣來。
“阿謠……”琅琊擡眸看向窗外,不安與惶恐爬滿了他的心房。 正文 上卷特別篇 梨花劫
更新時間:2012-5-14 7:55:10 本章字數:3255
玄宮殿,烏雲沉,萬人坑悲慼憫天。
狐岐山,白花碾,誰在嘆苦簫絃斷?
“何事約我而來?我還得重新部署我們玄宮的守衛。”檮杌一襲駝色衣衫,負手立在支撐如傘,飛絮如雪的梨花樹下。看着眼前緩緩行近的窮蟬,彷彿穿越了幾個世紀一般,一片迷離。
“大哥自然是忙人,但是有些事,最好說清楚。”窮蟬遠遠地止住了腳步,站在山崖邊上,順着山頂朝下打望着。
“洗耳恭聽。”檮杌一臉嚴肅。
“我本就不在乎那些——帝位!我做這一切,都只是爲了她!如今她不在,我心不安。”窮蟬扭過頭看着檮杌說道,“在無界洞裡的那一刀,我確實……確實心存愧疚。我從未想過會是在那樣的場景下發生。不過,我絕不否認!也不後悔!保護心上人,本就是理所應當。所以,若還有下次,我依舊會如此選擇!你不要存有幻想,我會道歉,會舒緩我們之間的關係……”
“下次?”檮杌無可奈何地說着,“這次沒要我的命,還等着下次再把你大哥獻出來,用我這具屍體來博你情人一笑?千百年的相處,不及一箇中途插入的女人?她對你的情真意切,你可是用心去分辨過?不要傻到糊里糊塗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是!我就是傻,傻得無可救藥!總之,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後悔捅你那一刀!我只想說清楚,避免以後大家尷尬……”窮蟬說罷拂袖轉身,落了滿肩的碎花跟着紛紛墜落,像是兄弟間那顆支離破碎的心終於跌落在地。
檮杌心思不定,思緒萬千地從自己肩上揀下一枚梨花放在掌心,聲音迷濛地說道:“記得小時候我常帶你來嗎?”
“記得!試問記得又怎樣?”窮蟬止步背對着檮杌。
“那你如今懂了嗎?”
“懂了!懂你這個大哥爲何如此……”窮蟬側轉着腦袋,檮杌只能看見他的側臉。窮蟬盯着地面,輕蔑地說道,“可是,懂了又怎樣?”
偌大的山頂,卻因壓得太低的天穹,憋得人壓抑。
窮蟬的側面棱角分明,就像是利劍插入檮杌的心坎兒。
懂了又怎樣?
一朵梨花輕巧地被風帶落,沾過檮杌的黑髮,又飄到了窮蟬的雙肩,慢慢隨着窮蟬的步伐滑落至他的衣襟處,最後落在了地面。窮蟬黑緞灰面的錦靴,沉沉地壓了上去,清新的香味瞬間被泥味掩蓋……
檮杌靜默立在樹下,竟成了梨花人。
管他凡事清濁,一身梨花自白。
那年的那日,梨花雪白……
“哥哥,這裡看風景別樣的精緻啊!”小窮蟬被檮杌高高的舉起,放在了緊挨梨樹的另一棵大樹上,“就像是透過水晶在看一樣!閃閃發亮呢!全都是星星……”
“你喜歡的話,就自己在這裡玩着。等哥哥一會兒回來接你。”那個時候的檮杌,還沒有魁梧的身材板子。一襲青衫白衣混在雪梨花中,輕薄地風都能帶走他。肅穆冰冷,自覺地就與人拉開了一段遠遠的距離。
“好!窮蟬就在這裡等哥哥回來!”小窮蟬匍匐趴在樹上,粉拳緊緊地抱着樹枝,使勁兒衝檮杌喊着,“記得喲!要快些回來啊!窮蟬會在這裡一直等大哥回來的……一直等你回來!”
風驟起,捲起了滿地的梨花,也快速捲走了檮杌清冷的背影。
一層花落了,窮蟬貪玩地伸出手去抓。卻差點從樹上滑落,驚得窮蟬趕忙抱住樹枝不放手。
大哥,快點回來啊!窮蟬還在這等你呢!
一隻蝸牛蠕動了過來,窮蟬忘記了剛剛驚險的一幕,又鬆開了手去撥弄,沒玩多久,就膩了。
大哥,去了有多久了?窮蟬不想在這裡玩了,沒大哥在,一點兒都不好玩!
一隻雀鳥立在了枝上,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窮蟬喜得就大着膽子,戰戰兢兢地,弓着腰站在了樹枝上。像是過獨木橋一般,小心翼翼地朝雀鳥走去。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就去抓。一個俯衝過去,雀鳥展翅而去,窮蟬撲了個空。
可是他身子一晃,腳下一滑,跟着就要落下樹去。窮蟬唬得嚎啕大哭,一面趕緊摟住樹枝,渾身顫慄。邊哭還邊喊着:“大哥!大哥!你快回來啊!窮蟬不要在這裡玩了……這裡不好玩!窮蟬要跟着大哥……大哥,你好久回來啊!窮蟬怕了……”
隱在窮蟬身後梨花林裡的人影,一個步子邁了出去,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青白衣裾一陣翻飛,攪起地上的落花。檮杌握緊了雙拳,強忍住了,始終還是沒有走出去。
“大哥!大哥!”窮蟬使勁兒讓自己又在樹枝上趴正了,只是那眼淚鼻涕的還在一個勁兒地流着,“窮蟬會乖乖在這裡等大哥回來的!大哥,快點啊!”
“大、大哥……窮蟬餓了……”窮蟬皺着小眉頭,遙遙打望着檮杌消失的地方。空蕩蕩地,除了花就是樹,窮蟬又只得埋下頭來。
小小的身軀,在這片春雪中尤爲惹人憐愛。只是,身爲北國的二殿下,除了自己堅強起來,誰也不能依靠!檮杌暗自思忖着,放下手中剛剛找來的果子。躑躅萬分,還是算了吧……
“窮蟬害怕……大哥是不是不要我了?”窮蟬望着天色漸漸變暗,周身的白色梨花在窮蟬心中也幻化成了妖魔,張牙舞爪就衝他而來。
“大哥!大哥!窮蟬知道錯了……大哥不要不理我啊!窮蟬怕……這裡好多鬼啊!”窮蟬百般無奈地在樹上扭着自己的身子,又不敢自己爬下去,“大哥!快點來接窮蟬啊……窮蟬以後不纏着大哥了!大哥要忙,窮蟬就不過去打擾你了……不要生氣就不要窮蟬了啊!窮蟬以後會自己玩的……不會讓大哥再花時間訓斥窮蟬了……真、真的,知錯了!”
夜風狂起,打落了滿地的支離破碎。
“大哥……窮蟬又冷又餓……窮蟬會不會就這樣死了?死了,就見不到大哥了?不要,不要!窮蟬不要死!窮蟬還要大哥啊……哇……大哥……”
梨花林裡的檮杌背倚大樹,目不轉睛地望着窮蟬。一旁爲他尋來的食物,被檮杌收進了懷裡。一朵梨花隨風落在了檮杌的發上,檮杌打了一個激靈兒,夜晚溫度降了很多,窮蟬能熬過去嗎?
“好冷啊……”窮蟬一直瑟瑟發抖,卻又不敢鬆手,自己爬下樹去,“大哥……窮蟬能睡嗎?睡了會不會就死了?死了……死了,就沒有了大哥和妹妹……死了,吃不了烤雞和母后的水瑩粥……死、死了……我、我要死了……”窮蟬一個人自言自語就開始聳拉着眼皮子,腦袋一栽一栽,可是就是不肯睡不過去。
“說了等大哥就得等大哥回來!說不定,大哥已經在狐岐山山腳了……”窮蟬嘟着小嘴,倔強地說着。
皓月當空,山裡的夜晚更加深沉。
大哥是個騙子!大哥不要窮蟬了!窮蟬也不要他了!要死,就死吧!死了就不用被大哥戲弄,不用看見他了!窮蟬瞪着自己的小眼睛,滿臉冷得通紅,嘴巴生氣地扭着。最終憤憤不平地趴在樹上,頭埋進臂彎裡,雙肩抽動着啜泣了起來。
檮杌像雕塑一般在原地不曾動過一下,好似錯過一點兒,窮蟬說不定就會有危險。他也不敢上前去,只怕功虧一簣。他也不曾期望窮蟬能明白自己,能讀懂自己,只要這一夜安全無恙即可。一夜,能改掉他懦弱又黏人的秉性嗎?檮杌又心軟了起來,掙扎着想去抱他下來……
內心翻江倒海的波瀾,檮杌仰天長嘆,一夜未閤眼。
矇矇亮的天,檮杌就已經站在了窮蟬的樹下。看着他肉嘟嘟地撅着小嘴,檮杌會心一笑。他輕輕叫醒了窮蟬,摸出懷裡的果子遞給他。窮蟬卻是一邊揉着眼睛,一邊揚手狠狠地打翻了檮杌手心裡的果子。
清脆的巴掌聲,果子輕聲落地,從檮杌腳尖滾落到了樹根下……
“我不要你的施捨!我沒有被冷死,你現在就想毒死我!”窮蟬扯着嗓子吼着。
檮杌並未在意,只是伸手抱住窮蟬,剛剛一使勁兒要讓他下來,窮蟬居然憤恨地一口就咬在檮杌的手背上。牙印極深,好似一夜的怨恨和憤怒都化作了力量,要一生一世都讓檮杌記得!驚得檮杌皺起了雙眉,卻依舊堅持着把窮蟬平安放在了地上。
“我不要理你!”窮蟬抹着眼角的淚痕,生氣地說道,“我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了!你是大殿下,你比誰都忙!哼,你是了不起的大將軍!我只是小孩子,只能找妹妹去玩……我恨你!”
檮杌看着窮蟬邁着小腿,跑過了落英繽紛,竟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好像窮蟬就這樣跑出了他的生活,離開了自己……
斗轉星移,卻沒有日新月異。依舊是這片天,這片地,這些人。
檮杌依舊矗立在狐岐山山頂,任憑梨花爬滿身。
不正是當年,自己親手推他走出了自己的生活嗎?何必還傷感……
陡峭挺拔的狐岐山,漫山遍野的野梨花。
落花有意,清風無情。 正文 上卷特別篇 花落人亡
更新時間:2012-5-15 7:56:05 本章字數:4046
幾度紅塵來去,繁花開盡北國。美不勝收,卻無人欣賞。
“若是醫不好仲容王后的病,你們就統統提頭來見我!”血氣方剛的顓頊再一次吼退了幾個戰戰兢兢的大夫,氣得他抓起案几的文書就狠狠砸向了大理石面。
一個稍有膽量的小廝在一旁進言道:“陛下請先息怒!仲容王后身患頑疾已有數百年了,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根除的,何況藥材總是要幾個療程後方可見效。”
“你耗得起這個時間,王后可耗得起?”顓頊怒斥着。
小廝欠了欠身,不緊不慢地說道:“聽聞炎帝神農氏嚐遍百草,著有《神農本草經》一書,其中詳細記錄了每種藥材的用法,以及多種疑難雜症的根治之法。屬下認爲,若是能請動炎帝親自爲仲容王后醫治,想來成功的機率就會更大!”
顓頊聽完小廝的建議之後,忽而冷靜了下來。他蹙着眉尖,陷入了沉思當中。
“炎帝爲人清高古怪,且是我的長輩,怕是沒那麼容易請得動。”顓頊嘀咕着。
“我們先禮後兵總是不會錯的。”小廝挑着眉梢道,“他不答應我們就來硬的!一本書嘛,我們北國還怕搶不過來?”
顓頊搖了搖頭道:“此事不妥。”
“陛下,這可是爲了仲容王后好啊!王后日漸低迷、消瘦,甚至連病因都查不出來,屬下只怕拖久了……”
顓頊伸出手示意,小廝察言觀色地就閉上了嘴,安靜地垂手恭立在一旁。
瘦高的檮杌,帶着不懂世事的窮蟬和依謠在後花園裡捕着蝴蝶。
窮蟬和依謠是滿臉堆笑,竟比這滿園的春色更璀璨陽光。可是檮杌卻是一臉的不展,他雙手背在身後,嚴肅地打望着東南方向母后的寢殿。
“大哥爲何總是這般愁容呢?”年小的依謠俯在窮蟬耳畔,低聲耳語着。
窮蟬不屑地回答着:“他不就總是那樣子!好像只有他懂,只有他知道愁悶一般,好像這樣就會成爲大人,成爲大將軍!”
“可是爲何愁眉苦臉的,就能成爲大人呢?”
“那是他們自尋麻煩,就只是爲了顯示他們與衆不同罷了!”窮蟬嘟着小嘴巴,也有模有樣的學着檮杌負手而立,誇張地擠眉弄眼,然後對依謠說道,“你看你看,我現在的這幅模樣也說明我長大了!”
依謠很是敬佩地鼓着掌,拽着窮蟬的衣角道:“快教我,快教我!我也要學着長大!”
他們的歡騰聲,將檮杌的思緒和視線都拉了回來。
檮杌遠遠地冷眼旁觀着,自己也該有多久沒有這般歡聲笑語過了?似乎一朝一夕地長大後,懂得的,只有怎樣算計別人和保護自己不被算計。若是長大了就意味着他們必須變得和自己一樣無奈,一樣渾濁在淤泥當中,失去所有的快樂,那麼他寧願窮蟬和依謠永遠活在他的庇護之下,無憂無慮。所有的煩惱和責任,就讓自己一個人扛好了!
檮杌擡起頭望向天際,深深嘆了一口氣。即便身邊是花團錦簇,春意盎然,可是春風卻總是不能把溫暖吹進他的體內。他冷得就像周邊都是冰塊兒一般。
這般美的塵世,在檮杌眼中,只是旖旎的幻境。
“父王。”精衛挽着炎帝的胳膊說道,“顓頊在大殿外已經跪了整整七天了,父王念及他這份誠意,對仲容女的愛意,也該出手相助啊!若父王當真治不好仲容女,想來顓頊也不會怪在父王頭上的。”
“他的這份誠意和愛意,是真是假,我可不知。”炎帝冷冷地說道。
“連續跪了七天七夜,試問若是假的,誰能撐這麼久呢?”
“在我看來,這頂多只能算是顓頊對仲容女的愧疚。”炎帝徐徐轉過身,將視線從殿外筆挺地跪着的顓頊身上移到了自己的藏藥上。
精衛尾隨其後,“可是依謠和窮蟬尚小,沒有母愛……”
“夠了!”炎帝呵斥道,“精衛,你這話的意思可是在怪我從小沒有讓你享受母愛?”
“父王,我絕無此意……”
“我累了,你回去吧!”炎帝闔着雙眼,懶洋洋地揮着手臂。
精衛躑躅了一會兒,唯有轉身離去了。
炎帝在精衛闔上漆門後的瞬間,猛地睜開了雙眼。從自己懷中摸索出一個人偶,獨自黯然神傷起來。
日漸西斜。天空中竟飄下了朦朧細雨,顓頊仰起頭,張開嘴喝了幾點雨水。七天不曾進食,不曾休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何況顓頊心中還念念心繫着重病不起的仲容女,更是不敢再在這裡耗着時間了。
一場涼涼春雨似乎澆醒了他心中一個剛剛萌芽的想法,雨水的滋潤讓它破殼而出,噌噌地生根發芽。即便是下下之策,顓頊也決定豁出去了。他私下張望一番,並未見到守衛,便用手撐着地,咬着牙,忍着僵硬之疼,緩緩站了起來。跌跌歪歪地就推開大殿,摸黑而入。
幾乎同時,北國玄宮內敲響了緊急的鐘聲。驚得已經熟睡的檮杌來不及穿鞋穿衣的,趿着鞋就直奔大殿而去。心中想着莫不是顓頊有要緊事召見。可是跑到途中,卻迎面撞上了顓頊的貼身小廝,他趕忙急急忙忙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回、回殿下……”小廝嚥着口水,支支吾吾道,“王后、王后怕是要……”
小廝的話還未說完,檮杌就狠狠甩開了他,改變方向朝王后的寢殿跑去。
雷雨交加,犀利的閃電劈開天穹一次又一次,照亮了玄宮裡進進出出一片忙碌的侍從婢女,他們個個噤若寒蟬,唯恐王后駕鶴西去。
“母后!母后!”檮杌推門而入,驚得衆人更加手忙腳亂起來。檮杌風馳電掣般地就跪倒在仲容王后的牀旁,輕輕捧起了她的纖手,使勁兒溫暖着她。
“檮杌啊……”仲容慢慢睜開了雙眼,迷茫中看見了檮杌,“你父王呢?”
“父王……”檮杌以詢問的眼神看向身後的人,只見他們個個搖頭示意,他只得趕忙回道,“父王在親自督促藥師們配置出可以醫治母后的良藥!所以母后一定要堅持啊!”
仲容笑了笑,即便面色蒼白,臉頰消瘦,也絲毫掩蓋不了仲容出衆的面貌,“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怕是撐不了那個時候了……”
“母后!”
檮杌抽泣的聲音被仲容輕輕擡手打斷了,她緩緩說道:“怎麼……怎麼也不見窮蟬和依謠……他們、他們去哪了?”
“他們都在來的路上了。”檮杌一邊迴應着,一邊示意身後的小廝趕緊去帶窮蟬和依謠,小廝身子一緊,趕忙退了出去。
顓頊在黑燈瞎火的大殿裡胡亂摸索着,也絲毫沒有找到《神農本草經》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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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顓頊低吼了一聲,不慎卻撞到了一旁的燈柱,發出了沉悶的巨響。顓頊趕忙躲到了案几底下,卻始終未見有人尋聲而來,才放心大着膽子又走了出來。
“這個老傢伙,東西到底藏哪裡去了?”顓頊不耐煩的嘀咕着,隨手翻閱着炎帝藏在木匣中的書籍,就是沒有顓頊急需的那一本。
顓頊內心的一股火氣就直衝上來,他索性就放開了膽子將炎帝案几、書架總之能放物品的地方統統瘋狂的搜索了一邊,也不管東西是否要歸位,更不管動靜是否過大驚動了炎帝衆人,他只求拿到《神農本草經》!
就在顓頊發瘋踢開一個木匣之際,隔壁的石牆卻忽然抖動起來,唬得顓頊立馬擡頭望去。只見兩個書架間露出了一個空隙,恰好容下了一個精緻的玉盒。顓頊迫不及待地就朝暗格跑去,伸出雙手就要將玉盒歸爲囊中之物,卻不曾想,另一雙枯槁飢瘦的手憑空擋下了顓頊的去路。顓頊擡眸望去,正是炎帝神農。
“軟的行不通,還來硬的?”炎帝譏諷着。
顓頊不甘示弱地說道:“我只是請你去北國,是你自己不肯!也容不得我私自來DQ《神農本草經》!”
炎帝將玉盒中的藏書取出,正是《神農本草經》。顓頊頓時雙眼一亮,就伸手奪取。
奈何炎帝手一回,顓頊撲了個空。
炎帝懶懶地笑道,“若你能搶得,這本書就隨你處置!”
顓頊思量了一會兒,估摸着炎帝素年來在大荒的爲人,也不再多問,就嗖嗖嗖得和炎帝過起了招來。此時甚是年少的顓頊,豈是炎帝神農氏的對手?炎帝就根本沒把顓頊放在眼裡……
“母后!”依謠抽泣的聲音和窮蟬急促的腳步聲遙遙傳來。
檮杌輕輕推醒了已經迷糊的仲容,輕聲道:“母后,依謠和窮蟬來了!”
“母后,我們來了!”窮蟬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跪在檮杌身後,緊緊牽着仲容的手。
依謠小鳥依人地輕輕趴在仲容的胸上,“母后,母后……”
仲容莞爾一笑,看見依謠可人的小臉蛋,聽着窮蟬稚嫩的嗓音,竟也來了些精神,血色似乎也好了起來。“你們……都來了!好啊好啊……好久,沒有這樣看着你們了……”仲容強撐着要坐起來,檮杌趕忙上前扶持着,仲容親切可掬地說道:“你們都長大了……要學着分擔大哥的責任,別什麼都由着性子來了……檮杌撐着北國不容易的……你們都要乖乖的!”
依謠和窮蟬相視一眼,紛紛點着頭。
仲容笑着拉過檮杌的手道:“依謠和窮蟬年幼,你凡事別計較……他、他們都是說着無心的……玄宮責任大,扛在你一個人身上,母后看着也頗爲心疼……不過,檮杌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生存於世的原因,你的原因就是爲北國的百姓負責,爲你的家人負責……”
仲容說着就擡手擦拭着檮杌冰冷的臉頰,“有責任的男子漢,是不能輕易落淚的……”
檮杌一面聽着,一面擦開了淚水,頻頻點頭應和着。
“你們……兄妹三人,將來定要相扶相攜,和和睦睦地……”仲容一面說着,眼皮一面打着架,檮杌撐着仲容的手臂也越發覺得酸澀和沉重起來。
“回來了!我回來了!”顓頊興奮的聲音忽然從仲容寢殿外傳來,劃破了這裡死一般的靜意。“仲容……有辦法了!”
顓頊揮着手中的《神農本草經》就跑到了仲容榻前,卻只看見仲容安詳地闔着雙眼靜謐地躺在檮杌懷裡。依謠和窮蟬的哭聲震得人心碎。
顓頊心一冷,手一鬆,舉世瑰寶的醫術也就“哐啷”落地。
檮杌猛地放下仲容的玉體,拽過比自己高大的顓頊就狠狠說着:“你去哪了?你身爲丈夫,你到底去哪了?母后臨終前苦苦守望着能再見你最後一面,再聽你在她耳畔說知心話,再感受一次你身心的溫暖,可是你呢?你無故失蹤了七天七夜,可有把重病在牀的母后放在心裡!你的心裡,到底裝的是誰?你口中喃喃自語的白陀蓮又是誰?母后爲你一生,可你爲母后做過什麼?你不配做她的丈夫,你更不配做我的父王!”
檮杌甩開顓頊,強忍着內心的恐慌就直奔進了玄宮的後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顓頊愣在原地,恍惚間,彷彿又到了那日自己親手送別陀蓮的日子,此時,他又親手送別了另一個深愛他的女子…… 正文 上卷特別篇 曇花孽緣
更新時間:2012-5-16 7:56:21 本章字數:3347
“檮杌,檮杌……”一個雙眼蒙着白布的年輕少女,邁着輕盈的步子踩在鄉間小路上,落英繽紛粘了她滿肩,早起的霧氣浸溼了她額前的青絲。嬌羞中帶着絲迫切的希望。即便雙眼失明,婭桑也很靈敏地找到檮杌所在。
檮杌摟過婭桑的纖纖細腰,頭貼着頭,柔情似水地說道:“爲何你總是嚮往日落,卻不是日出呢?眼下,東邊已經開始泛着日出的昏黃了……”
“日出和日落在我心裡根本就沒什麼區別,因爲我看不見,都是一片黑暗。”婭桑依偎在檮杌的懷裡,“可是日落給我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似乎只有西落的太陽,纔會懂得黑暗的意境。也只有它,能給我安全的感覺。夜黑了,大家眼裡的世界就都是一樣的。我,就不再顯得格格不入……”
檮杌用力摟了摟,責備道:“我不准你以後再這樣!夕陽太過於慘烈,我不要你有這種感覺,我也不要我們將來的結局也只能這般悽慘。我要我們像朝陽一般,每天都是新的生活,每天都擁有新的朝氣!”
檮杌扶正了婭桑,溫柔地看着她,“以後我們就來看朝陽,再也不要管什麼夕陽了。因爲你有了我,不需要和它惺惺相惜了。在我眼裡,在我心裡,你從來都是尋常的姑娘,沒有哪裡與我們格格不入。甚至你的氣質,你的大度,都是與衆不同的。”
婭桑笑了笑,“記得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母親剛剛病逝,你消極又頹廢,今日竟能說出這番話來……”
“都是因爲你啊……”檮杌笑着在婭桑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深深的愛吻……
那年那月那日的雨夜。
檮杌痛苦地從北國玄宮掙扎着跑進了後山,瘋狂地跑,一直地跑。雨越下越大,雷聲越來越急。急促的閃電幾次劈中檮杌,他卻毫無心思,似乎恨不得就這般聽天由命。或許,是天不該滅他,他硬是跑出了後山,跑出了北國的地界,消失在了黑暗中。
“請問有人嗎?”婭桑揹着揹簍,手拄着竹杆,抹黑在叢林中走着。隱約間聽見了前方傳來嗚嗚咽咽的聲音。婭桑原本是以爲遇見了叢林的野獸,正在惶恐之中時,她才聽清了檮杌怒吼的一聲:“劈死我吧!”
檮杌癱坐在地上,背依靠着一棵蒼天老樹,四肢無力,雙眼渙散。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爲母后的去世而這般傷感。他幾乎未曾享受過母愛,懂事的時候就被母后灌輸着自己是一兄之長,要擔起繼承北國命脈的使命,還要照顧好弟弟妹妹。所以他總是被母后故意冷落和拋棄,只是爲了訓練他獨立堅強的毅力。而他每次看見母后和依謠、窮蟬其樂融融的時候,就總是冷言冷語,有意將自己疏遠開來。
他以爲這般,母后就會來安慰他,遷就他,可是他錯了……
檮杌甚至沒有童年,沒有朋友,所有的人只因爲他是北國大殿下,未來的王位繼承者就對他望而卻步。他被冷落,又心甘情願被冷落,所以他以爲自己對母后只有恨意,卻未曾想到,終於到這一天的時候,他內心深處對母后的渴望和依賴,瞬間像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毫無心理準備的檮杌,徹底被擊垮了。
當他領悟過來的時候,母后卻與世長辭了。
“請問,有人在嗎?”婭桑戰戰兢兢的聲音再次響起。
檮杌冷眼瞟了過去,因爲天太黑,叢林中又極度幽暗,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婭桑是個盲人。他冷哼了一聲,並未理睬。
“你是在那邊嗎?”婭桑伸着手指着檮杌,“這麼大的雷雨,坐在這裡很危險的。你跟我走吧,我知道走出去的路。”
“我就是想坐在這裡等死!”檮杌沒好氣地吼道。
“生命都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禮物,沒有人可以隨便摒棄它。即便是你自己的生命也不可以。”婭桑笑着走向了檮杌,“那你可以告訴我爲何你想了結自己的生命嗎?”
“我太累了……”檮杌對婭桑毫無防備,可能是百年來在北國看慣了爾虞我詐,今夜難得可以做一回自己了,“照顧一個家族,照顧弟弟妹妹,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既然你有一個家族的使命,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顧,那麼你就更不該自暴自棄了。若你都這般怨天尤人,試問你的弟弟妹妹又該怎樣過他們的日子呢?想來他們都還很小吧?若你不擔負起你的責任,你捨得看着你弟弟妹妹犧牲他們的幸福來成全你的懦弱無能嗎?”
“哈哈哈!”檮杌忽然仰天大笑,卻是不帶絲毫笑意,“我曾經也這樣想過。可是,當我這般累死累活,爲他們籌劃的時候,他們可曾理解我?將來是否會懂得我的心思?我犧牲自己的幸福來成全他們的無憂無慮,我可值得?”
“大荒不公之事頗多,何止你這一件?何況你是家中長子,這些責任本該就是你的擔子。何來犧牲,何來成全?若我能有你這樣的家人,我樂意去爲他們做這些事。擁有家人就是世間最幸福的事情了……”婭桑頓了一頓,“因爲我的眼疾,我被家族拋棄了……”
檮杌一愣,定睛一看才真正注意到婭桑雙眼上的白布。他不禁暗自想到,這般夜深人靜她獨自一人竟能穿走整片森林?自己竟然需要一個盲女來開導,來告訴他世間的美好。他自諷了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婭桑笑了笑,“你在想,我一個盲人居然還來開導你。我有何資格?正是我沒有資格,正是我沒有見過世間的彩虹,我才能激勵你。既然我都能經過風雨,爲何你不可以?你手腳健全,你家底豐裕,你親友在旁,你應有盡有,居然還比不過一個盲女?”
檮杌趕忙掩飾道:“我……我沒有……”
“沒事的。你們會這樣想我,也是正常的。”婭桑笑着伸出手來,“你要跟我來嗎?我帶你出去,我們慢慢聊。”
檮杌愣了愣,說不清楚內心是怎樣的感覺,對眼前這個面露笑容的女子有心而發一種親切感,令他不能拒絕。他輕輕將手搭了上去,尾隨着婭桑就木訥地走了出去……
一層雨忽然飄了下來,驚醒了陷入沉思中的二人。
“若你當初不跟我走,我們今日又會怎般?”婭桑默默地說着。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檮杌道,“可是有一件事情,我是知道的。”
“什麼事?”
“我願永生永世做你的眼。”檮杌認真地說着,“陪你看朝陽,看落雪,看一切你想看的。”
“可是,我最想看的,只有你!”
“會的,終有一天你會親眼看見我的。”檮杌重重地說道,“我向你發誓!”
誓言還在耳畔,雨水還在飄灑,人卻已經隨風而逝,化作了一個瑩瑩的墳冢。
如今將雙眼挖給婭桑的檮杌,靜靜地站在婭桑的墳前。這一刻他終於理解了婭桑千百年來孤獨的內心世界,他莫名的也愛上了夕陽,也戀上了那般的惺惺相惜。他承諾永生永世做婭桑的眼,他做到了,無怨無悔。
他唯一後悔的,只有婭桑可以親眼看見自己的時候,他還要假裝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她!若是他能直視婭桑的眼神,若是他能望進婭桑的碧波里,他就會早早的知道,他早就會選擇放棄來彌補婭桑的一切。可是……
他後悔了!
“當年你裝在揹簍裡面的花是什麼花呢?我竟然從未見過。”
“是我最愛的曇花。只在夜間綻放,轉瞬即逝。”
“那我要爲你在我家的花園裡面,種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曇花,到了季節,我就夜夜陪你前去收集。”
“那你可知道曇花的故事嗎?”婭桑蒙着白布躺在檮杌的懷裡,二人坐在懸崖邊上,賞着落雪。
檮杌輕柔地打趣說道:“若你肯講給我聽聽,我就知道了。”
婭桑笑着捏了捏檮杌的手臂,繼續說着:“曇花本是我們巫族的一名女子,她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一名神將。後來黃帝得知此事後,頗爲大怒,神族的人是不能和巫族的人有任何瓜葛的。於是,這對苦命鴛鴦就被迫分離。黃帝將女子打得魂飛魄散,她的靈力卻帶着心中的不捨和眷念依附在了曇花之上。黃帝則把神將貶到靈鷲山削髮出家,法號韋陀。讓神將忘記了一切,忘記了那名爲他而死的女子。
“百年後,韋陀得道,徹底忘記了這名女子。可是化作曇花的她依舊不甘心,她便把自己每年的精氣神聚在一夜,瞬間釋放出來,只是爲了博得韋陀的回眸一笑。可是千百年來,韋陀從未在意過路邊的曇花,更別提想起這位姑娘。可是曇花就是堅持不懈地綻放,即便是一瞬間也要爲愛一試。因爲爲了愛,所有的付出與折磨都成了甜蜜。”
“所以,這就是你喜歡曇花的原因?”檮杌握緊了婭桑。
“因爲,我終於在世間找到了屬於我的韋陀……”
檮杌從竹籃中摸索出自己從北國花園裡摘出來的曇花,放在了婭桑的墳頭上。還搗騰了老半天,大費周章地把幾顆曇花種子種在了婭桑墳冢的周邊。將自己的心和愛,也隨着一起埋進了土裡,埋進了婭桑的心裡……
曇花一現爲韋陀,這般情緣何有錯? 正文 第一章 脫胎換骨爲哪般?
更新時間:2012-5-17 7:57:14 本章字數:3473
第一卷內容回顧:
盤古開天闢地之後,大荒形成四足鼎力。東華胥句龍,西少昊,南神農炎帝,北顓頊,都圍繞軒轅黃帝的帝位爭奪不下。在這場角逐之中,妖族、巫族等不被神族承認的異類也參與其中,只爲了自身氏族能在大荒有一席之地。在幾番明爭暗鬥之後,少昊坐收漁翁之利獨霸了軒轅,成功打敗了顓頊,收復了神農國,大荒便徹底都陷入了少昊的掌控之中。
在這場政治遊戲中,顓頊的女兒依謠與句龍深陷愛河,兩情相悅終不能相守。巫族魔祁王琅琊捨命護依謠,卻始終得不到愛情的蒹葭。哀蒼竟主動向依謠提親,只爲了沒有真愛的政治聯姻。釉湮與檮杌、窮蟬、婭桑之間的情感悲劇,最終以婭桑和窮蟬之死,檮杌自殘爲結局,滿足了釉湮報復的快感。精衛和元冥,究竟是愛,還是不愛,真真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天真無邪的依謠,在痛失愛人之際,嗜血狂性大發。她的人生道路究竟是走向光明還是黑暗?她與句龍、琅琊之間的愛情糾葛,終將以怎樣的選擇結尾?面對她的政治聯姻,她能否做出自己內心的決定?
《大荒謠:至死靡它》第二卷,正式登場。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希望大荒的依謠,能有幸在你的陪伴下,走過她未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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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的溪水夾着娟秀的山林之氣,輕盈地拂過了野麓山崗,吹進了鄉野人家的小屋,吹進了一牆之隔的宮殿裡,敲得玄宮每個窗櫺上的風鈴是清脆作響。一名素衣白衫的女子木訥地站在屋檐之下,吹着穿堂風。
“依謠?”精衛的聲音在少女身後輕輕響起。奈何少女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快些進屋去吧!你穿的如此單薄,小心着涼了。”
女子不爲所動,只是靜靜地聆聽着風鈴聲,似乎在聽情人溫柔的低訴。
精衛看了看依謠,又望了望一旁搖曳的風鈴,不解地問道:“你把玄宮的每個寢殿都掛上這般的風鈴,是爲何呢?”
“熟悉。”依謠囁嚅着嘴角。
精衛先是一驚,這可是依謠頭一次開口說話啊,於是她趕忙接道:“風鈴爲何會讓你覺得熟悉呢?”
“陌生。”依謠答非所問着。
精衛並不在意,只要依謠肯說話就行。自從少昊佔領大荒,已經過去了數年,可是依謠除了將風鈴掛滿玄宮外,就沒有說過一句話。眼下,精衛的激動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依謠,你可知道這段時日我們有多擔心你嗎?若你心中有知,就和我們……”
精衛一番話還未說完,依謠就呆滯地轉過身來,在身後闔上了自己寢殿的漆門,將精衛鎖在了門外。精衛喜極而泣的模樣,就朝北國大殿跑去,她要去告訴顓頊,告訴哀蒼,告訴……告訴元冥。
依謠退回到自己的寢殿內,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對着坐在牀榻邊上一個紅衣女子道:“風鈴響了。”
“我聽得見!”紅衣女子操着和依謠一模一樣的聲音,可是語調和語氣卻截然不同。依謠的聲音沒有生機,就像是一灘死水。可是紅衣女子的聲音卻尖細又冰冷,她蓮口一開,彷彿吐出的盡是攝人心魄的妖魅之氣。
紅衣女子面色不改地說道:“我要給你說多少遍,風鈴的存在就是牽絆你前行!那個男人是不會再回來的!他也不會再聽見這般的風鈴聲!”
“熟悉,那個男人。”依謠指着心口道,“不見他,痛。陌生,那個男人,拼湊不出他的臉。”
“那就放開手,別管他了!反正你也不知道那男的是誰。”
“痛!”依謠使勁兒戳着自己的心口。
紅衣女子鄙視道:“爲了一個失蹤的男人,值得嗎?他甚至已經不愛你了!”
依謠未來及答話,寢殿的門就被重重叩響了——
“依謠,你在嗎?我是父王。”顓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還有精衛和哀蒼小聲嘀咕的聲音。
紅衣女子衣袍一掀,就消失在了依謠的牀榻之上。
幾乎同時,顓頊等人推門而入,只見牀榻上的青色幔帳在隨風飄舞。
“怎麼都不關窗呢?”精衛說着就走了過去,一面闔上了窗,一面用餘光犀利地掃視着周圍,並未發現異象。
“精衛說你開口說話了,可以和父王說說嗎?”顓頊迫切地說道。
可是依謠就是目不轉睛地瞪着自己的腳尖,僵硬地站在原地,誰也不理睬。
“剛纔你是在和誰說話來着?”顓頊拍了拍依謠,“剛纔我們在屋外似乎聽見了你說話的聲音。”
依謠依舊沉默不語。
“依謠,若你想回神農,我就帶你回去。”哀蒼試探道,“父王說你只能在玄宮小住幾天,嘗試恢復記憶。可是你完全不配合我們,我們怎能治好你呢?”
“他是騙子。”依謠忽然自言自語起來,“我不信他,我信你。”
哀蒼不知依謠所云,三人只得面面相覷,“他是誰?誰是騙子?”
“傻子。”依謠忽然擡起頭看向牀榻,似乎那裡坐着一個人似的,“風鈴響了……”
精衛順着依謠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右手邊,那裡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人。可是依謠還在對着那裡說道:“找到他。找到他……”
精衛茫然地伸出手在牀榻上揮舞着,只能接觸到柔軟的幔帳就什麼都觸碰不了。望着依謠視線的焦點,就好像那裡真的存在一個外人看不見的東西,看的精衛是心中發毛,後脊樑一陣冷氣。
哀蒼輕聲說道:“她能看見什麼嗎?”
顓頊拿不準地搖了搖頭,“在神農國可也這般?”
“沒有啊!”哀蒼努力回憶着,“她在神農不曾說過一個字。”
顓頊不禁皺起了雙眉,眼下檮杌不知所蹤,唯一的女兒又神志不清,自己究竟是造了什麼孽了!這輩子竟然要這般償還所欠之債!
“依我看來,今夜就送依謠回去吧。”顓頊轉身對哀蒼道,“炎帝或許知道病根兒在哪裡。”
哀蒼看着依謠的模樣,默默點了點頭。
“他們要送你回去了。”紅衣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依謠的身旁,耳語道。
“找到他。找到他。”依謠重複道。
紅衣女子笑了笑,“你暫且答應他們回去,我定能讓你找到你所找之人。”
“找到他。找到他。”
精衛踱步來到依謠面前,輕輕捧起她冰冷的手,無奈地看向顓頊和哀蒼,輕聲說着:“她是在和一個我們看不見的人說話嗎?還是,她只是在對自己說話?”
“無論哪般,都是我們無法看透,無法進入的依謠的內心世界。”哀蒼帶着幽怨的神情,哀嘆着。
少昊派出自己的心腹共工,暫時駐守在華胥國。可是,任憑華胥國內是如何的混亂不堪,共工都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小偷強盜猖獗,百姓叫苦不迭。加之各氏族之間衝突不斷,華胥頓時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起初共工還會向少昊稟告,卻只得到少昊一句“讓他們鬧得再大一點!”
共工不解地反問道:“可是這樣,華胥就會從內部瓦解的。”
“若連你都看不下去了,何況是他們曾經的國主呢?”
共工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莫非是想借此次混亂,逼出句龍殿下?”
“還有你的寶貝兒子,后土。”少昊嘆了口氣,“最初將他們放在伏羲身邊,只是充當眼線。也讓后土盯着句龍,未曾想他們竟然倒戈相向。而眼下這般時局,他們兩個卻忽然從大荒蒸發了一般,難道不蹊蹺?”
“屬下明白了!請陛下放心,不論這個孽子在預謀什麼,將來會做出什麼,只要是損害到了陛下和陛下的宏圖偉業,我定當不會心慈手軟,要手刃這個孽子!”
可是,眼下數年過去了,華胥的局勢不曾緩解,句龍和后土也始終未出現。
少昊時常站在軒轅大殿外,眺望遠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孤獨和蒼涼,似乎在一夜間就倍增了許多。千年來自命清高,僞裝的清心寡慾,此刻終於在權利的誘惑之下,完全得以釋放。
幾乎,他成爲了另一個“黃帝”。
半夜時分,玄宮依舊燈火通明。三五個人影,隱隱約約地順着宮牆角鬼祟地走着。
精衛扶着迷茫的依謠,緊緊跟在哀蒼身後。走在哀蒼前面的顓頊已經揭開了鳳輦的簾子,轉身看着面黃肌瘦的依謠,心中蒼涼無比。
“路上注意安全。”顓頊對精衛和哀蒼小聲叮囑着。
二人點了點頭,哀蒼就用靈力升起了鳳輦,消失在了夜穹中。
精衛在鳳輦內摟着依謠,依謠闔着雙眼,不知是否在精衛的懷中已經熟睡了。
“依謠?依謠?”精衛小聲試探着,看依謠確實沒有任何反應,才安心地也闔上了眼。
可就在精衛進入迷糊狀態時,依謠猛地睜開了雙眼,一絲紅光在她瞳孔中閃過。她嗖得一下就直挺着身子,驚醒了精衛。可是當精衛去拽依謠手臂的時候,依謠掄起一胳膊就將精衛打昏在了鳳輦內。
哀蒼感覺到動靜,就掀起簾子探頭探腦,毫無防備的被依謠一掌揪住了衣襟,拽着就往鳳輦上撞,瞬間哀蒼就失去了知覺。
依謠踏過精衛和哀蒼的身子,就站在了鳳輦外。鳳輦失去了哀蒼的靈力,開始急速下降,依謠環顧四周一眼,就擡腳跳下了鳳輦,卻輕盈地毫無着力點地漂浮在空中。冷眼看着鳳輦墜落下去,竟露出了一絲笑意…… 正文 第二章 魔姬漪靈
更新時間:2012-5-18 7:56:22 本章字數:3226
依謠踏過精衛和哀蒼的身子,就站在了鳳輦外。鳳輦失去了哀蒼的靈力,開始急速下降,依謠環顧四周一眼,就擡腳跳下了鳳輦,卻輕盈地毫無着力點地漂浮在空中。冷眼看着鳳輦墜落下去,竟露出了一絲笑意。
依謠漂浮在空中,輕蔑地環顧着四周,絲毫不在意正在急速墜落的精衛和元冥。她衣袖一拂,像飛鳥展開了雙翅一般,輕盈地就飛向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頂。
落地後的依謠就迎面走向了一個早就等在此地的黑影,只聽那人緩緩說道:“漪靈。”
“我要的人呢?”依謠挑着眉梢地看向黑影。
那人輕輕一側身,就露出了身後三個被死死捆綁在一起的凡人。
依謠滿意地笑了笑,風一般地就衝到了三人面前,二話不說就露出尖利的牙齒咬穿了三人的脖頸,貪婪地吮吸起來。原本還在掙扎的三人也慢慢失去了牴觸的力氣,最終化作了蒼白冰冷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了依謠腳下。
“漪靈。”黑影輕聲呼喚着。
依謠扔掉了手中最後一個活人,頗爲享受地擡起自己的頭,眯着眼看向那人道:“你做的很好。眼下我終於覺得自己又煥發生機了。”
“爲魔姬辦事,是屬下的職責。”黑影欠了欠身。
被喚作漪靈卻與依謠一模一樣的女子,用手背摸了摸嘴角,“只是這幅軀體,憋得我難受。”
“這正是魔姬在世時的那副皮囊。”
“皮囊是皮囊,可是我何曾這般軟弱無能過?”依謠狠狠地說道,“我蟄伏在她的體內,幾次恨不得破殼而出,這種窩囊氣,她怎能受得了?白白侮辱了我漪靈的威名!”
“眼下魔姬終於得到機會重回大荒,就可以耀武揚威,一泄心中煩悶。”
依謠看向那人,頗爲讚許道:“這些年都辛苦你了,貳負。”
黑影中的人終於走進了月色中,貳負那張瘦削枯瘦的臉頰在瑟瑟冷月的照襯之下,猶如死人堆裡令人毛骨悚然的頭蓋骨。貳負對依謠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套國禮,卻看不出是大荒哪個國度的禮數。
依謠點了點頭,示意貳負起身說話。
貳負卻單膝跪在地上,負荊請罪,“屬下之前在蚩尤寨對魔姬本體有所冒犯,自願請罪!”
依謠不屑地說道:“就你那點能耐又能奈我何?”
貳負趕忙起身,賠笑道:“屬下無能,屬下謝過魔姬的不殺之恩。”
依謠冷笑了幾聲,踏碎了月光,趾高氣揚地走進了黑暗的山林裡面,越來越遠……
炎帝在神農殿坐立不安,雙掌互相摩擦着。素來鎮定自若的炎帝,也掩飾不了他內心的惶恐不安。與精衛和哀蒼相約的時辰已經過去了許久,可是遲遲不見二人蹤跡。如今大荒局勢不穩,何況自己在北國就已經公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若是被少昊逮到把柄,都會掀起一場狂風波瀾,血雨腥風是避免不了的。炎帝只求哀蒼能平安地帶着精衛和依謠回來。
他來回在大殿上踱着步,祝融在大殿一側,時不時地安慰幾聲。
忽然間,殿外遙遙傳來小廝喊叫的聲音:“陛下!殿下和王姬回來了!”
炎帝與祝融相視一笑,迫不及待地就衝出神農殿,卻只看見精衛與另一名小廝架着哀蒼,另有一名婢女在精衛身旁,託着精衛的手肘,三人走得是跌跌撞撞。炎帝定睛一看,才發現哀蒼身受重傷,衣衫襤褸,裸露出來的肌膚都是血肉模糊,五官因痛苦而極度扭曲。精衛雖說只受輕傷,但是輕薄的衣衫已經被血浸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怎會落得如此下場?”炎帝衝到哀蒼和精衛面前,從自己衣袖裡摸索出兩粒藥丸爲他們服下,“依謠呢?怎麼不見你們一起回來?莫不是路上出了什麼事吧?”
祝融問道:“難道是少昊這個僞君子,又在暗中動手腳?”
精衛搖了搖頭,急喘道:“是……是……”
“別說了。”炎帝讓出了一條路,“先進去讓我看看你們的傷勢,此事稍後再議。”
神農殿裡的燈火變得比平時更加明亮起來,進進出出的婢女隨從換了一批又一批,端進來清澈的水端出去時已經是一片殷紅,大殿外也就近臨時架起了竈爐,以供炎帝熬藥之用。
炎帝爲哀蒼開了一貼方子命人煎藥去了,祝融跪坐在哀蒼身後將自己的靈力緩緩輸入哀蒼體內,穩住他的氣息。精衛則在婢女的服侍下,已經沐浴更衣,塗上了炎帝爲她備好的治外傷之藥。
“這次不是少昊,是依謠。”精衛抿了一口炎帝遞來的水。
炎帝用眼色示意婢女退下後不緊不慢道:“她嗜血狂性又被激發了出來?”
“當時我以爲她睡下了,也就鬆懈懶惰起來。未曾想她忽然坐了起來,還很輕易地就把我打昏了過去。”精衛頓了頓,“我覺得也只有魔性在她體內甦醒時,她纔會這般力大無窮,六親不認。可是,有一點我卻想不明白,按照父王所說,依謠的精氣神和靈力正被她的魔性吸噬而盡,那麼她就應該很虛弱,急需吸血補充能量,可是爲何不見她對我們下手呢?”
炎帝蹙眉聽完了精衛的描述,也陷入了深思當中,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父王……”精衛將依謠在北國自言自語的癲狂之症也告訴了炎帝。
炎帝雙手一拍,猛地就站了起來。飛快地就朝殿外跑去。
精衛掙扎着喊着炎帝,炎帝卻是連頭也不回。
祝融也想追上去,奈何哀蒼依舊在昏迷當中,他只得繼續聚精會神地將靈力灌入哀蒼體內。
炎帝將自己重傷的子女都扔在了大殿,也爲他們留下了一連串的疑惑。而他自己飛快地就衝進了書房,翻箱倒櫃起來。甚至忽略了躲在書房陰暗角落裡,剛剛也在翻查書籍的那人。
“是的!是的!”炎帝不知從哪個佈滿灰塵的舊木匣裡搗騰出了一本殘缺不齊的書籍,興奮地喃喃自語着。不曾想,躲在角落裡的人忽然現身,從炎帝面前一掃而過,從他手中奪過了這本書。
炎帝老當益壯,身手敏捷地就追上了黑衣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本書不是《神農本草經》。”炎帝說道,“對你而言毫無用處。”
“我知道它是《神魔錄》。”那人冰冷又清遠的聲音,充滿了一片黑暗的書房。
炎帝愣了愣,說着:“魔祁王?”
“《神農本草經》在顓頊手上,這是我知道的。”魔祁王琅琊帶着蠶絲面具走向了炎帝,“而我要得,正是這本書!”
“你拿它有何用?莫不是你與顓頊的計劃失敗,少昊登上了大荒之主的位置後,你投靠了少昊,準備偷我的《神魔錄》來設計顓頊,然後陷我於不義?”
“我魔祁王纔沒有你們這般假仁假義。我要這本書,救一個人。”
“世人都知,我炎帝救人,你魔祁王殺人。你覺得我老眼昏花,信你的胡話?”
魔祁王冷笑道:“我做事從未需要別人的信任。”
話音一落,魔祁王劍指一揮,劍氣一掃,就和炎帝開打了起來。
因爲炎帝喜靜不喜鬧,書房就修在了偏僻的後院角落,故而無論書房鬧成怎般,都不會驚動前院或者是大殿上的人。原本的巡邏小廝,也被炎帝調到了大殿保護哀蒼和精衛,眼下更是不會有人前來。書房裡的一切,總將成爲一個謎,不被外人道來。
可是,早在他們開打之前,就已經有一個女人飄飄忽忽地尾隨而來。她不需要坐騎就可以恣意翱翔天際,她只需要念力一起,萬事萬物皆爲她響應。這一點,即便是在依謠成魔喚做漪靈後,也未被改變,反而是功力更加深厚了。
她冷眼旁觀着魔祁王琅琊和炎帝神農氏從書房裡面,打到了書房外面,依舊分不出一個勝負。《神魔錄》就在他二人手中跳來跳去,依謠的眼珠子也跟着轉來轉去。
“老半天也不見得有結果,倒不如我親自出馬!”依謠念頭一起,就看向炎帝和魔祁王身邊的幾根參天聳立的木樁,本是炎帝爲了閒來無事時雕刻所用。眼下正跟隨着依謠的念力,被連根拔起,像是羽箭一般就撞向炎帝和魔祁王。
炎帝覺察到身後有動靜,回頭看去時趕忙躲開了,手中的《神魔錄》卻在躲閃時被魔祁王搶走。而魔祁王也爲了搶到這本書,錯過了原本可以躲避的時間,被三根木樁重重壓住胸口,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就在炎帝還未回過神來之際,魔祁王重傷單膝跪倒在地,右手捂住自己胸口時,依謠在空中藉着木樁之力就輕巧地躍到了琅琊面前。
魔祁王眯着眼,透過蠶絲面具打量着忽然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雙女人腳,強撐着自己站了起來。依謠卻一把就奪過他手中的書,冷笑道:“謝謝咯!”
魔祁王一時沒有站穩,向後晃了晃,難以置信地望着依謠,“阿謠……” 正文 第三章 出乎意料
更新時間:2012-5-19 7:55:02 本章字數:3370
漪靈將《神魔錄》揣入懷中後,就逃出了神農地界。在一座荒涼的小山村裡行走着。魔祁王琅琊尾隨其後,不疾不徐地跟着。
漪靈在前方猛地止住了步子,轉過身來沒好氣地說道:“你到底想跟我到何時?”
“直到你願意和我說話爲止。”琅琊也停在了原地,和漪靈之間保持着一段長長的距離。
“那我如今已經和你說話了,你是否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了!”漪靈用命令式的口氣威脅着。
“阿謠,你爲何總是要拒我以千里之外?”
“我不是依謠,我是漪靈。”漪靈趾高氣揚地望向琅琊,等着琅琊面露疑惑後來滿足她的慾望。卻不曾想琅琊只是很冷靜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就脫口而出:“那阿謠在哪裡?”
這下是輪到漪靈愣住了,試問她佔據了依謠的外表皮囊,誰還能分辨出她們來?
“若我不在的時候,她就來了。”漪靈故作鎮靜地回答着琅琊。
“我不管你是誰,請把《神魔錄》給我,我急需用它救一個人。”
漪靈輕浮地笑道:“是救你的那位阿謠姑娘?”
“把書給我。”琅琊毫不客氣地說道。
“從此後,你我再無瓜葛!不過,如果你敢傷害我家裡人一根頭髮,我都不會放過你!”漪靈忽改平日說話的語氣,用依謠的口吻說道,“你對這番話可還有印象?”
琅琊握緊了雙拳,“你究竟是何人?當日只有我和依謠在,你怎會知道她的原話?”
“因爲,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漪靈抿嘴笑道。
琅琊難以置信地復又打量了漪靈了一番,剛纔那一瞬間的確是依謠的感覺,可是眼下這個女人又分明是另一個人,爲何?爲何依謠會是她,她會是依謠?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麼。”漪靈雙手抱肩,“那我就慢慢告訴你。就算你得到了《神魔錄》,也救不了她!我是魔族的人,你是巫族的人,想來也很清楚我們兩個種族之間的關係。”
“勢不兩立。”
“最後魔族被你們所滅,準確點,是被真正的魔祁王,也就是你父親親手剿滅。”漪靈笑道,“不用緊張。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是不會告訴他們你的真實身份,畢竟我們目前還是在統一戰線之上。你以魔祁王的霹靂作風,還能助我一臂之力。”
琅琊沉默不語,眉頭卻越發緊鎖起來。
“你們巫族的蠱咒,本是我們魔族血氏部落流傳的一門招魂之術。利用活人到鬼門關走一遭回來,就有了與死人聯繫的紐帶,活在世上的人就可以通過這種人與死去的親人建立聯繫。若是有死去的人怨氣太重,就會依附在這種聯繫人的身上,迫使他以吸血來補充自身散失的能量。這種招魂之術逐漸就傳到了你們巫族。或許對你這般年紀的人來說,是從未聽聞過的。”
“依謠當初在巫族的祭祀上僥倖不死,就建立起了與你們的聯繫。而你迫切希望回到陽間,完成你的夙願,所以你依附在依謠身上,甚至驅使她去吸人血來滿足你成長,到最後你完全替代了她。”
“也不盡然。很少有人能成功依附在一個人身上,甚至徹底替換掉這個人,除非他能找到自己的今生之軀,以二重身份合二爲一,才能永遠嗜血來延續他的生命。”
琅琊忽然恍然大悟,“依謠就是你的今生之體!”
“所以我才能完美地與她融合。”漪靈得意地笑道。
“你本是一個死人,只能靠依謠嗜血來滿足你們兩個的需要。否則……”
“否則,我們兩個都會死。”漪靈無所謂道,“我本是死過的,自然無大礙。不過,你家的阿謠姑娘就真的不會那麼走運了!所以,我說你即便擁有了《神魔錄》,查到了如何破解你們巫族蠱咒的方法,也是不可行的。否則,炎帝那個老頭當初知道依謠身中蠱咒後,爲何只是以藥物治療,並未來查閱《神魔錄》呢?因爲這隻能是下下之策。大家同歸於盡!當然,我知道你嘗試過用百家木,可惜的是,那只是你們巫族內的傳言罷了,並不能當真的!”
琅琊冷笑道:“魔族的漪靈,難怪這個名字剛纔聽來只覺耳熟。忽然想來,你不正是……”
“夠了!”漪靈尖聲地喊道,“我不想聽到關於我之前的任何事情!我告訴你這麼多,只是爲了讓你明白,別試着醫治依謠,因爲我是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漪靈此話一出,就轉身飛快地消失在了琅琊眼前。
琅琊站在原地,目送着漪靈越來越遠。
次日天剛亮,漪靈徹底未眠,趕了一夜的路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城鎮裡面。
琅琊不知何時又跟上了她,看着她走街串巷卻不知她的終點究竟在哪裡。
漪靈幾次回眸望去,琅琊也不躲,正大光明地跟在漪靈身後。漪靈由最開始的厭煩,慢慢淡化成有趣,任憑琅琊跟在後面也不甩掉他,像是故意試探琅琊一般。
“跟了這麼久了,要不要也來喝兩口?”漪靈扔掉手中的人,摸了摸滿是鮮血的嘴角。
琅琊雙手抱肩,蹙着眉尖站在她的面前,“不用。”
漪靈笑了笑,“女人喜歡有情趣的男人。你這般冷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難怪依謠這個丫頭看不上你!”
琅琊聳了聳肩,“若你能讓我見見阿謠,和她說上幾句話,你怎知她不會轉變心意?”
“因爲我就是她。我的想法就是她的想法,所以你也別故意激將我,令我脫離依謠的身軀。我告訴你,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漪靈狠狠地又朝前走去。
琅琊衝着漪靈的背影喊道:“那我就跟你一輩子,直到你完成你的夙願爲止!”
漪靈走在前面,裂開了嘴角,迴應道:“隨便你!”復又在心中嘀咕着,傻小子一個。
炎帝命人將神農國裡裡外外都搜查了一番,就是沒有漪靈和魔祁王琅琊的下落。
“二人應該在昨夜就離開了。”祝融站在大殿上,恭敬地回稟着。
“魔祁王,我是知道了。奈何就是看不清那個突然闖入的女子。”炎帝愁眉不展,“《神魔錄》記載了大荒所有氏族部落的詭異之術,以及破解之法,若落入歹人手中,只能是百害而無一利啊!”
“可,是少昊的人?”祝融道。
“看此人身手和身法,絕不是少昊國的。”炎帝道,“少昊向來痛斥巫族這等異類,可還願意用邪術之人?昨夜那姑娘,渾身透露着渾濁妖魔之氣,大有當年被黃帝和顓頊所滅的魔族之勢。”
“若是這般看來,至少還是有一利的。還能重重打擊少昊的勢力!趁他現在還未坐穩大荒,一絲風吹都能草動。或許我們正能借此之際,重塑我們神農國威風!”
炎帝無奈的苦笑着:“但願吧!”
“陛下,北國的元冥將軍來訪。”殿外一小廝垂手恭立着。
炎帝趕忙就命人傳上來。元冥便在小廝的牽引之下,站在了炎帝和祝融面前。
“何事如此之急?若是被少昊的眼線發現你如此堂而皇之來神農,勢必又會爲貴國填來麻煩啊!”祝融責怪道。
炎帝卻罷了罷手,“元將軍冒着生命危險而來,想必是顓頊有緊急之事,又怕紙鳶落入少昊手中才派你親自前來?”
“回炎帝。”元冥拱手道,“今日一大早,貳負就跪在玄宮大殿外,遲遲不肯離去。口中還說道有要事和炎帝及顓頊陛下商量。”
炎帝和祝融相視一眼,十分不解。
“顓頊陛下覺得事關兩國之事,又怕少昊得知後,藉機興風作浪就派屬下前來。只因貳負揚言,只當着二位陛下的面才肯相告實情。”
“莫不是有詐?”祝融警惕道。
“我們也曾想過,可是搜遍貳負全身,甚至都用鐵鏈穿透了貳負的琵琶骨,他都不曾改口,定要見到兩位陛下!”
炎帝沉思了一會兒,哀蒼和精衛也來到了大殿。
元冥回首看向精衛,頗爲一驚,大喊道:“你怎會傷得如此之重?”
精衛苦笑了兩聲,“很狼狽吧?”
“也罷。”炎帝說道,“這件事也需要我親自對顓頊有個交代。精衛,你就和我走一遭,把昨夜的情況向顓頊彙報。哀蒼和祝融留下,守好神農。我也就順便看看貳負這個失去黃帝做靠山的傢伙,究竟有怎般的花招!”
少昊回到西方,自己那間熟悉的書房裡,靜聽着面前跪着彙報的三名黑衣人。
一人講述自己蹲守在北國的所見所聞,將依謠轉送到神農國的情況也告訴了少昊,可他不知道的是依謠在半途中出了事。另一位在向少昊陳述神農內的情況,今早無緣無故地就看見祝融帶兵搜城。
“祝融。祝融可恢復了靈力?”少昊問道。
“據屬下所見並未恢復,他行動遲緩,凡事皆由副將指揮,他也只是跟隨而已。”
少昊安心地點了點頭,最後一名黑衣人悻悻回道:“依舊查不到黃帝和高辛的下落。”
“他二人失蹤了多年,怎會一點消息都沒有?難不成是從人間蒸發了?”少昊不耐煩地吼道。眼下他最擔心的就是黃帝的生死,他定要看見黃帝的屍身纔會安心坐穩自己的位置。尤其是在前不久,他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書函之後,他更加四面楚歌,草木皆兵…… 正文 第四章 心有意 愛無傷
更新時間:2012-5-20 7:57:12 本章字數:3178
少昊惴惴不安的命三人退下後,又坐回了案幾後面,再次看向已經被捋平了的信紙——若你以爲這般就可坐擁大荒**,那就太癡心妄想了!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定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可惡!”少昊憤怒地將信紙揉成了一團,死死攥在手心裡面。雙眼犀利地看向窗外,一羣金色的飛鳥正展翅而過。
恍惚間,少昊竟在鳥羣中看見了鳳凰的身影。他立馬站了起來,膝蓋撞翻了案几上的筆墨,顧不上許多就衝出書房,翩躚的衣裾掃到一旁的書畫卷軸跌落在地。他憤憤地對着天穹吼着:“軒轅氏,你已經不是黃帝了,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地站在我面前!恐嚇威脅算什麼?我少昊不怕你!大荒是我的!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奪走它!”
迴應少昊的,只有鳥過長空的鳴叫聲,翅膀的撲哧聲,還有秋風無言的譏諷。
炎帝和精衛在元冥的帶領下,撐着月黑風高之際,摸黑進了北國玄宮。顓頊爲了不引人注意,避開少昊的耳目,就在自己的寢殿裡彙集了衆人。
精衛負荊請罪地跪在顓頊面前,將依謠出事的前後經過都如實彙報了一番。炎帝站在精衛身旁,也萬般無奈地向顓頊請罪責罰。
雖說此事對顓頊是不小的打擊,畢竟他只有依謠一個女兒在自己身邊了,但是理智和嚴謹的他,選擇了理性地分析大荒眼下的時局,和他們各自的處境。依謠既然能赤手一人對付精衛和哀蒼,那麼她暫時還是能自保的。至於嗜血狂性,顓頊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要依謠和他們能撐過這段艱難的日子,他定要徹底封閉住依謠對嗜血難以抵抗的慾望!
“先起來說話。”顓頊扶起了精衛,“對依謠,我還是很放心的。只要我們聯手先把燃眉之急的事情解決了,依謠纔能有個安全的環境接受醫治。”
“可是……”顓頊揮手打住了精衛的話頭,轉過身來對小廝使了使眼色,那人心領神會地退出了寢殿,不一會兒就帶着被捆綁起來的貳負走了進來。
“你要的人,都已經來齊了,你可以說了吧?”顓頊威嚴地說道。
“我說的是,只告訴炎帝和顓頊,這些人都是多餘的。”貳負掃視了寢殿一週,輕蔑地看着精衛和元冥等人。
炎帝和顓頊相視一眼後,就屏退了左右。
精衛萬般不情願地跟着元冥退出了寢殿,心中一直不安。
“你放心吧!貳負被穿了琵琶骨,動用不了靈力的。”元冥看出了精衛的惶恐,“何況你父王和陛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兩人聯手,貳負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擔心的不止這些。”精衛一步三回頭地走下了寢殿外的石階,“我更擔心的是貳負有什麼詭計,變相托我們兩國下水。眼下我們都已經耗不起了,經不起一點的波瀾。”
“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他們兩位都是久經戰場的人,貳負不論是怎樣的伎倆都不會逃過他們的法眼!”
精衛看了看元冥,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久沒有如此之近的觀察他了。就算送依謠回來的時候,兩人之間也是尷尷尬尬,和和氣氣的,彼此之間故意保持着一種陌生的距離,陌生的感覺。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元冥,從他濃密的劍眉到他英氣逼人的雙眸,從他略微塌陷的鼻樑到他豐厚的雙脣。精衛看着他的鬢髮,看着他未剃乾淨的鬍渣,一鼓暖流從心間瀰漫開來。全身似乎都輕飄飄的,軟綿綿的。腦海裡浮想聯翩着,元冥的笑,元冥的嗔,元冥的怒,元冥的癡……
“你怎麼了?還好嗎?”元冥的聲音將精衛從幻想裡面拉了回來。
精衛趕忙埋下頭去,羞紅的臉頰已經很滾燙了。
元冥伸出手來貼着精衛的額頭,陣陣熱意穿透了他的手背。他全當精衛是操心過度加上傷未痊癒而造成的,連忙說道:“傷都還未好,就不要擔心這些事情了。”
精衛躲開了元冥的手背,輕快地朝前走去。心確如小鹿亂撞。他明明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意,也明明拒絕了自己對他的示愛,他卻還要這般……還要這般對自己好,讓自己無所適從。精衛內心猶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
若是愛,就請好好愛我。
若是不愛,就請不要招惹我!
精衛越想越難受,心中的貪吃蛇貪婪地吸噬着她對元冥的期待和依賴,將痛苦與掙扎放大了無數倍,幻化做無數只小螞蟻撕咬着自己的相思。她加快了步子,越走越急,絲毫沒有注意到眼前直走下去就會掉進池塘裡面。
“啊……”精衛及時在池塘邊上收住了腳,可是身子卻因爲重心不穩,來回前後晃擺着。
元冥大呼一聲不好,趕忙就衝了過去。一把拽住精衛亂抓的手就往自己懷裡拉,可是精衛卻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枯樹枝一絆,腳步一滑,連帶着元冥一起都跌進了池水裡。驚起一層一層的波瀾,就像精衛心中那泛起的一波一波的漣漪……
“你還是先把衣服換了吧。”元冥拉着精衛從水裡走了出來,“我叫丫鬟給你找幾件衣服過來。”
“不用。”精衛脫口而出,“或許最該換掉的,還是我的心。”
元冥沉默了。
“我不是依謠那種柔弱溫情的小女子,我是精衛,我是神農國的將軍!我容不得別人對我時好時壞,尤其是我愛的又拒絕我的人!因爲你一旦這樣關心我,這樣體貼我,就會令我想入非非!你是不是對我萌發了感覺,我們是不是會有將來?”精衛連珠帶炮地說着,“請你不要和我這般!我受不了。我要的就只是一個明確的答案。你說你不愛我,我就離你遠遠的,等你愛上我。那麼,現在,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呢?”
“我……”元冥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其實我……”
“好了!我想我已經懂了!”精衛努力壓制着自己內心的失落,整個人就像一腳踩空從高空處跌落一般,“我回房了。”
元冥沒有阻攔精衛,只是溼漉漉的一身站在原地,看着精衛漸行漸遠。幾次想開口都沒有喊出聲音來。他怎會不知精衛的感受,可是他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哽在胸口,悶得慌,可無人述說。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爲何忽而要對精衛兇,忽而又剋制不住自己要對她好。有時候想到精衛,看見精衛,就想去呵護她,去保護她。元冥嘆了口氣,一陣夜風襲來,加上身上的水氣,他打了一個冷戰就亦步亦趨地朝回走去。
精衛雙手抱肩,躲在轉角處瑟瑟發抖。她回頭看了看元冥,看着他已經邁開步子回去了。說不出來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哀嘆自己的自以爲是,認爲元冥會追上來。
她從陰暗處走了出來,站在九曲迴廊上目送着元冥,直到視線完全追不上元冥之後,她才悻悻回自己寢殿走去。心中亦有一絲失落。
在寢殿裡的炎帝和顓頊聽完貳負的話後,頗爲一驚,久久回不過神來。
“只要你們肯接受,我定當全心全力爲二位陛下辦事。”貳負嚴肅地說道。
“你說的話,可有證據?”炎帝道,“你怎知搶走《神魔錄》的人正是魔族的漪靈?”
“昨夜遇上的。”貳負道,“我看她與魔祁王一路,二人正商議着如何用書中的邪術在大荒掀起新的一輪屠殺。”
“她早在千年前,連同她的氏族部落都被我誅殺,試問今時今日她怎能出現在大荒?”顓頊質疑道。
貳負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很納悶。當時看見她的時候,我都難以置信,不曾相信大荒還有起死回生之說。可是我能確定那人定是漪靈,因爲她的額頭點有魔族的圖騰——火血印,假不了的!”
“若果真如此。”顓頊頓了頓,半信半疑,斜睨着貳負說道,“你爲何要告訴我們?”
“一方面,貳負曾經聽黃帝指令血洗了北國,如今心懷愧疚,只希望自己前來通風報信能彌補北國的損失,和我曾經的過錯。另一方面,黃帝大勢已去,我失去了靠山。但少昊素來與我不和,投靠他還不如來投靠更有勢力的二位陛下。”
“你倒是很坦誠啊!”顓頊輕蔑地說道。
“也罷,爲了讓我們相信你說的話,你是否應該有所行動呢?”炎帝冷靜地說道。
“貳負定當全力追回《神魔錄》,帶魔族漪靈的項上人頭來表示我的誠心!”貳負胸有成竹地說完之後,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炎帝和顓頊耳語商量着決策,貳負卻低着頭,不懷好意地露出了一絲奸計得逞的壞笑來。
“貳負的話,不可全信。”顓頊壓低着聲音,“他的理由聽來都是藉口。”
“至少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他和漪靈建立起聯繫,然後再……”
顓頊一面聽着,一面點着頭,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正文 第五章 風鈴響 情人到
更新時間:2012-5-21 7:57:24 本章字數:3241
“你跟了我這麼久,一點吃的都不要?”漪靈指了指一棵果樹,手心朝上攤開,念力一起,一個又大又飽滿的蘋果就飛到了她手心,“這玩意兒你總可以吃了吧!”
琅琊依舊和漪靈之間保持着一個相當遠的距離,不肯靠近。
漪靈撇了撇嘴,“罷了!”她一面說着,一面將蘋果拋向了琅琊,琅琊伸出右手不偏不倚地接住了。漪靈笑道:“算是給你這個小跟班的犒賞。魔姬我要趕路了,你要跟上來哦!”
琅琊將蘋果甩在了一旁的泥濘小路上,也加快了步子追着漪靈。
“你到底要去哪裡?”琅琊問道。
“去一個你最不願意我去的地方。”
“那你爲何要去?”琅琊心中一點兒譜都沒有。
“因爲那裡有我最想要的東西。並且,我必須得到!”漪靈面目猙獰地說道。
琅琊頓了頓,究竟有什麼地方是不能讓魔族的人知曉的呢?
“到了!”漪靈興奮地站在一個小城門口,雙手叉腰地看着琅琊,“你陪我在郊外走了那麼久,終於可以進城了。走,魔姬我請你吃飯!”
琅琊來不及拒絕,就被漪靈死死拽住,往一家客棧走去。
“小二,你們這裡有什麼就給我上什麼!我統統都要!”漪靈此話一出,驚得客棧裡的客人都忘記了自己碗中的飯菜,筷子懸在空中,油水滴的滿桌子都是。小二和掌櫃都在櫃檯邊愣住了,掌櫃回過神來使勁兒推了小二一把,小二這才說道:“好……好咧,客官!菜馬上就來!”
“你吃的了嗎?”琅琊在漪靈坐定後,也跟着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的是什麼……”漪靈掃視着四周還在狼吞虎嚥的客人,嫌棄的搖了搖頭,“看他們這吃相我都不稀罕吃他們!”
琅琊嘆了口氣,“那你有玉幣嗎?”
“沒錢結賬就不能吃飯了嗎?”漪靈反問道,“何況這個王姬身上的一件金銀首飾就綽綽有餘了!”
“阿謠的東西你不能碰!”
“得得得!”漪靈安撫着琅琊的火氣,一面接過小二遞過來的盤子放到琅琊面前,“總之,你先吃,我自有辦法!”
“你去哪裡?”琅琊拉住了突然站起來的漪靈。
“我去找錢啊!”漪靈壓低了聲音,“你不是說不能用依謠的嘛,那我只好在外面看看有沒有肥羊咯!你慢慢吃,我一會兒就回來!”
漪靈說完就甩開了琅琊的手,飛快地離去了。琅琊站起身來就要追出去,卻不慎撞到了小廝身上,一碗滾燙的湯水就灑了他倆一身。待琅琊再擡頭望去時,漪靈早就消失了。
“小子,跟我逗,你還差得遠呢!”漪靈終於鬆了一口氣,輕巧地再次踏上了行程。
“咦!這哪來的臭叫花子!”漪靈前方不遠處傳來了行人的厭惡聲。
“快走!快走!他身上難聞死了!”
“保不準是哪裡來的殺人犯呢!”
大夥都像見到過街老鼠一般紛紛避讓開來,有幾個調皮的孩子還拾起地上的小碎石往那人身上砸去。漪靈遠遠看過去,那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傻乎乎地就站在原地任人凌辱。
“都說魔族的人沒人性,我看這些人族的人,也沒幾個是有人性的。”漪靈喃喃自語着就從人羣邊上走了過去,並未再理會這個叫花子的事情。
然而,卻不知是哪個不怕死的小孩子,拿起一塊大石子並未打中那叫花子,卻擊中了漪靈。漪靈頓時閃着紅色的瞳孔就轉過身來死死盯着那男孩,額角已經開始滲透出鮮血,沿着她的臉頰滑落至她尖俏的下巴。
漪靈大喝一聲:“找死!”
話音一落,漪靈眼神一點地,那個男孩就被他頭頂上方懸掛的一副木匾額砸在了身上,不得動彈。周圍圍觀的人倒吸一口冷氣,都迅速逃開了。
叫花子擡眸看向漪靈,眼眸一轉,一滴淚水似乎就要奪眶而出,他囁嚅道:“依謠……”
漪靈聽見他的聲音立馬回過頭來,定睛一看,心中十分詫異,既然能在這種地方碰見他!還是落得如此狼狽的他!幸虧不是依謠親眼看見。漪靈本是想擡腿就走的,卻忽然想到自己答應了依謠要替她找到這個人,找到這個和她一起聽風鈴聲的男人。
“句龍……”漪靈一面說着一面就朝句龍走去。
句龍先是激動地朝漪靈展開了雙臂,忽而看見自己髒兮兮的雙手,佈滿油垢的外衣,就開始躑躅起來。看着漪靈越來越近,窮蟬臨死前的那張臉又浮現在了他腦海裡。那雙用盡生命裡最後一絲力量也要拽住句龍的手,他此時此刻彷彿又看見了它張牙舞爪地朝自己而來。
句龍慘叫一聲,拔腿就跑。
漪靈走到一半,看着句龍跑遠的身影愣住了,“他跑什麼跑!難不成比我還快?”
漪靈譏笑着,睫毛一眨,整個人就消失不見了。空中只留下一抹她衣角的顏色。
半晌,句龍跑進了死路,還未轉身就被漪靈抓住了右肩,她手一甩,句龍整個人就被扔到了牆上。
“知不知道在我開口說話之前,這樣跑掉是很不禮貌的!”漪靈雙手叉腰地瞪着句龍。
句龍在地上折騰了兩下,才慢慢支着自己的身子,像貓的脊樑一般弓着的。可是卻纔一會兒,句龍就力盡鬆懈地倒了下去。幾天幾夜不曾進食的句龍,哪裡還經得起漪靈這般的折騰。
“那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你是跑不了的!”魔祁王玉樹臨風地站在臨近一座平房的屋檐上,雙手抱肩,冷漠地看着漪靈。
漪靈反而開心的笑了起來,“你還是第一個可以追查到我蹤跡的人。”
“我只是能找到阿謠,並不是你。”
漪靈搞怪地撇了撇嘴,又對昏死過去的句龍說道:“看見我,他跑什麼?”
“夠了!”魔祁王一躍而下,站在了句龍面前,“你不要再用這張臉來欺騙愛着阿謠的人!”
“嘖嘖嘖。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情敵護情敵的。”漪靈一臉失望地看着琅琊,“打斷了我的好戲。若站在我面前的是其他人,我早就把他們大卸八塊了!也就是你,我才網開一面。罷了,反正我已經找到他了,也算是給依謠一個交代了。”
魔祁王回頭看了看句龍,並未說一句話。
“我先走了……”漪靈在空中衝琅琊揮着手。
魔祁王琅琊二話不說,正準備追上去,卻看見漪靈忽然止住了步子,從天而落。
琅琊大呼一聲不好,趕忙追了上去,正好接住漪靈軟綿綿的身體。
“你怎麼了?”琅琊呼喚道,“漪靈?漪靈!”
漪靈輕微睜開一隻眼睛,迷迷糊糊地能聽見琅琊緊張惶恐的聲音,依稀感受到琅琊呼出的急促熱氣撓的自己發癢,可是就是沒有力氣……
徹底,沒有力氣了……
“漪靈,漪靈!”
琅琊帶着漪靈落地後,一批神兵神將忽然殺來,帶頭的正是貳負。
“北國的勇士們!魔姬就在我們眼前,誰能斬下她的頭顱,誰就能獲得陛下的重金獎賞!”貳負耀威吶喊着。
將士們一聽就鬧騰開了,一羣人與鳥就朝魔祁王逼迫而來。
“這羣瘋子!”琅琊低吼了一聲,就把漪靈護在懷裡和貳負等人糾纏了起來。
漪靈只是依附在阿謠體內,她的肉身還是阿謠,如此這般趕盡殺絕,顓頊是殺了自己女兒啊!他到底在想什麼?琅琊心中嘀咕着,卻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思索。
他的靈力在這些年裡一直未能完全恢復,身上的傷口依舊脆弱的一觸即裂。猰貐再三叮囑過他不能過多消耗體力,否則性命不保。故而,眼下的羣攻,他更是佔不了上風。
琅琊只得尋了機會帶着漪靈就躍上屋檐,躍上樹梢,逃向了一座破廟。
神將也緊追不捨,在破廟處將琅琊攔了下來。
漪靈毫無知覺地昏睡在琅琊懷中,隨着琅琊招數的變動而起伏着。
不知不覺間,一陣柔風拂過破廟。廟宇檐角下的風鈴跟着叮嚀作響,只是帶着久經滄桑過後的沉悶。就好像此刻的依謠,她慢慢睜開了雙眼,眸子清澈如水,一點穢濁瑕疵都沒有。
依謠環顧四周,眯着眼望向琅琊,可是意識不曾甦醒的她只能看着琅琊朦朧模糊的身影。一旁的風鈴聲又傳來了淺吟低唱之聲,依謠的注意力又被帶進了鈴聲裡,記憶猛地被拉回——
她記得她爲一個人做了一個風鈴,說着相思的話。
她記得有一個人爲了她帶走了她做的風鈴,聽着那些相思的話。
她記得這個人許諾她一生一世,要在他們的小木屋外面掛滿風鈴……
可是,這個人是誰?
熟悉又陌生。
難道……
依謠擡眸迷糊地看着琅琊,這個人的懷抱好熟悉,這個人的氣息,這個人的溫度都好熟悉。難道是這個人嗎?
是他嗎?
那個許諾她一生一世的人。
依謠迷迷糊糊地又閉上了雙眼,昏睡了過去。 正文 第六章 星沉月落夜聞香
更新時間:2012-5-22 7:56:54 本章字數:3295
“漪靈……”琅琊輕輕推攘着她。
已經是夜深人靜了。琅琊拼着命帶着漪靈衝出了包圍,眼下正躲着一處民居的柴房裡。
“你醒醒!”琅琊低喊着,可是漪靈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琅琊正當無計可施,準備放棄的時候。他忽然瞥見了漪靈眼角處的一滴淚花,這滴淚似乎浸溼了他的心,心海的倒影裡全是依謠的一顰一笑。甚至依謠對他的恨,對他的不解。
琅琊嘆了口氣,又扶起了漪靈,喃喃道:“我只是爲了阿謠,不是你。”
他趕忙幻化出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手心,放在漪靈脣邊。不容琅琊扳開漪靈的雙脣,血腥味就已經刺激着漪靈,就算是在她昏迷當中,她也張開了血盆大口,握着琅琊的手背就吮吸了起來。
琅琊忍着痛,扶着漪靈。心中默默祈禱着阿謠能平安無事。
過了一會兒,琅琊就抽回了自己的手。端坐地看着漪靈,卻迎上了一對清澈透亮的眸子。琅琊心中一喜,顧不得自己是闖入民戶,躲在別人的屋檐底下就大喊起來:“阿謠……”
依謠木訥地望着琅琊,眼睛閃爍着質疑的目光。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琅琊興奮地摟着依謠就往自己懷裡靠。
依謠卻沒有抗拒他。這使得琅琊更加激動難耐,他摟着依謠的雙肩,“感覺如何?”
“餓。”依謠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琅琊卻是心花怒放,“那你等着,我去給你弄些吃的來。”
“好。”依謠乖巧地點着頭,炯炯有神地望着琅琊。
琅琊一驚,依謠從未對自己如此柔情似水過。他摸了摸依謠的頭髮,就轉身離去了。
依謠獨自坐在乾柴堆上,僵硬地環顧着四周,嘀咕着:“風鈴,風鈴,風鈴……”
“這次你興師動衆,卻是徒勞而歸?”顓頊坐在大殿上,威嚴地望着貳負。
“本已經將漪靈拿下了,未曾想到半路殺出個魔祁王!”貳負道。
顓頊看向一旁的元冥,早在他們計劃試探貳負忠心的時候,就派出了元冥尾隨其後。此刻的元冥守在大殿一側,輕微地點着頭,證實了貳負的話。
顓頊才善罷甘休地對貳負道:“以你的能耐,加上北國將士,還拿不住漪靈和魔祁王?”
“陛下,屬下一時不慎,中了魔祁王的招,才讓他們有機可逃的!”
炎帝問道:“可看清漪靈的長相?”
貳負搖着頭道:“當時一片混亂,實在看不清。”
顓頊又問跪在貳負身後的將士們,他們紛紛磕頭乞求原諒,確實未曾看清。
炎帝嘆了口氣,顓頊則狠狠拍了拍案几。
貳負趕忙說道:“貳負願戴罪立功,繼續跟蹤魔姬和魔祁王的下落。”
“你的罪已經夠多的了。”顓頊嚴肅地說着,“你要立幾件功才能贖罪啊?”
“貳負自知自己曾經魯莽,得罪了陛下。可是我現在願誠心悔過!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父王,顓頊陛下。”精衛忽然站了出來,“眼下見過魔姬漪靈真身的只有貳負一人,何況他二人還交過手,讓貳負去追查魔姬漪靈的下落,定是比我們外人來得快。”
“求二位陛下再給我一次機會!”貳負又重重磕了幾個頭。
“這裡面誰敢說自己是陛下?”一股殺氣衝進了大殿。
炎帝衆人面面相覷,他怎會來這?
“說啊,誰是這裡的陛下?”少昊踢倒了一個小廝,橫衝直闖了進來。
“誰是這裡的陛下,大家心知肚明!你再強制也壓不住悠悠之口!”精衛怒不可遏地迴應道。
少昊瞪了精衛一眼,十分不削,高昂地看向炎帝和顓頊“那就請這二位回答我,誰是這裡的陛下?”
顓頊摩拳擦掌就欲衝上去和少昊單挑獨鬥,炎帝卻忽然拉住了他,和藹可親地對少昊說道:“正如精衛所說,誰是這裡的陛下,大家心知肚明。陛下就不用再咄咄逼人了。”
“父王!”精衛嗔道。
炎帝卻只是揮手示意精衛不要多言,“不知陛下深夜來訪,可是有何要事?”
共工趾高氣揚道:“整個大荒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需要向你們彙報嗎?”
炎帝謙遜道:“不敢不敢,自然不敢。”
“特來看望看望依謠早先的病,是否好了。”少昊一改剛纔的霸氣,卻也掩飾不了他的企圖。
顓頊回道:“小女已經由炎帝親自醫治,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但願吧!”少昊莫名地話中帶着話。
精衛實在受不了,站到少昊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來這裡到底是爲了什麼?倒不如開門見山,大家說得明白!”
少昊笑道:“試問你們在這裡又是做什麼呢?”
精衛內心咯噔一跳,少昊的到來果然還是爲了這個,提防北國與神農國暗中聯盟。
“貳負前些日子與哀蒼交手,哀蒼僥倖將其捕獲。想到北國血洗之痛,就親自將貳負押送前來,聽候顓頊的發落。”炎帝面不改色的編了一個順理成章的藉口。
“哦。”少昊低頭看向還跪在大理石板地面上的貳負,“可真是如此?”
貳負乖巧地應和着,趕忙轉過身來衝少昊磕着頭,“貳負當時是被黃帝矇蔽的,還望陛下爲貳負說幾句好話,網開一面,留貳負一條賤命!”
“顓頊是我侄子。”少昊冷言冷語着,“你對曾經是他的北國做出瞭如此喪盡天良之事,還敢乞求原諒?還敢讓我幫你求情?若是顓頊饒過你,我都不會放過你!是吧,好侄子?”
少昊說着就笑看向顓頊,眼神冷得就像兩把犀利的刀。
顓頊冷笑着,“曾經的北國”,這個僞君子還真的是咬文嚼字,不放過任何一個炫耀他權力的地方!顓頊憤憤地想着,嘴角抽搐了兩下道:“所以我打算讓貳負將功補過,比要了他的命更有意義。”
“怎樣將功補過法?”
“檮杌眼下依舊下落不明,他雙眼又看不見,我甚是着急,就準備派貳負替我前去尋找。”
少昊拍着手道:“這事兒不難。眼下大荒都在我腳下,找個人有多難?我這就下令,替你尋回愛子。”
共工看出了少昊的眼色,趕忙欠了欠身,“屬下這就去辦!”
顓頊偷偷看了炎帝一眼,兩人心領神會,這根本就是少昊的要挾!
“至於貳負。”少昊拽起了他的衣襟,“這個人我就帶回去了,定不會讓我的好侄子失望的!我一定讓他給北國一個交代!”
顓頊還來不及阻止,剛剛跨出一小步,貳負就已經被少昊帶來的人綁了出去。少昊忽然又回過頭來看着顓頊道:“就不用送了。在我的大荒,誰也不能傷害到我!各位,既然沒事的話,也該回去了!”
言外之音,衆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少昊笑了笑,負手踏上他的飛鳥離去了。
“貳負被帶走了,如何是好?”元冥問道。
“幸好沒有告訴貳負我們利用他是爲了和魔姬取得聯繫,一致攻打少昊。”精衛道。
“可是眼下沒有貳負,我們又如何追蹤魔姬呢?”元冥質疑着。
“另想他法。”炎帝緩緩說着。
精衛撇着嘴,話也不說,憤怒地拂袖離去了。留下茫然的炎帝三人。
魔祁王看着依謠嚥下了最後一口野果,才說道:“吃完了就早些歇息吧。”
依謠搖了搖頭,卻目不轉睛地看着琅琊。琅琊被看的竟也有了不好意思,臉泛起了微紅。
是他嗎?
依謠反覆在自己心裡問着自己。自己要拼湊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呢?
依謠眯着眼,腦海裡的畫面堆砌的太多,卻又轉瞬即逝。她只能看見一個朦朧的男人,每當依謠要看清他的臉時,這個人就會消失掉。剩下一串叮鈴鈴的風鈴在說着:“叮鈴鈴,你的傷好了嗎?叮鈴鈴,你是不是很着急地在找我呢?叮鈴鈴,你想我了嗎?”
那麼,到底是誰呢?
依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爲何自己心裡覺得如此重要的人,腦海裡竟然一絲真切的印象都沒有呢?
“折騰了那麼久,快睡了吧!”琅琊握住依謠的雙手,扶着她躺在了用自己外衣鋪成的簡易牀榻之上。
“你……風鈴……”依謠吞吞吐吐地說着。
琅琊笑了笑,只當依謠是在胡言,“睡了就能看見風鈴了。”
依謠渾渾噩噩地就閉上了雙眼,孰不知是琅琊使了巫術,讓她更能安心的睡下去。
琅琊露出了百年難遇的笑容,柔情似水地望着依謠。他替依謠捏好了衣角,擡頭望向佈滿星子的夜穹,長長舒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來,也只有這個夜晚讓他感到了寧靜與安詳。聽着依謠熟睡的呼吸聲,危險似乎都遠離了他。
像是上天聽到了他的禱告,賜予了這樣美好的夜晚給他。
琅琊盤膝坐好,闔上雙眼,讓靈力走遍全身,調息着氣脈。與貳負一戰,他勝得僥倖。現在細細想來,貳負分明幾次可以攔下他,奪取漪靈和他的性命,可是貳負卻都莫名其妙地放過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