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回門初受擾,梓錦對羣狼
因爲葉溟軒臨時有公務,回門自然不能一個人回去,因此只得先給姚府送個消息,等葉溟軒回來後再一起回去。梓錦送走了葉溟軒自己也沒有辦法入睡,翻來覆去的想着葉家的事情,又想着葉溟軒此去會不會有危險,究竟什麼人這麼大膽居然敢截稅銀,思來想去也沒有一個頭緒,不由的感嘆,古代女子消息閉塞,要想知道外面的情形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以前的時候尚有姚長傑給梓錦通消息,可是來到了葉府,真的就是束手無策了,就連長公主都親口說內宅婦人不管朝堂之事,想要從長公主那裡得到消息,只怕也行不通,越想梓錦越是覺得挫敗,不管如何都要建立起自己的消息渠道,尤其是在這深宅大院,只有有了自己的消息來源,才能穩勝不敗。
天方亮,梓錦就起了牀,梓錦嫁過來的時候說好了是生母吳姨娘跟前的周媽媽跟過來做管事媽媽,但是出嫁前周媽媽的兒子出點事情,因此周媽媽要晚幾天才能過來,梓錦估摸着這幾日也就該來了,周媽媽來了,老太太給梓錦的後備力量也就來了,梓錦想到這裡心裡又安穩了許多。
在幾個丫頭的服侍下,梓錦梳洗完畢,用過早飯就先去長公主那裡請安,就說了葉溟軒的事情,長公主又帶着梓錦去了露園老夫人那裡把情由說了一遍,老夫人只得看着梓錦說道:“朝廷公務也是沒有法子,只希望親家母親家公不要怪罪纔是。”
杜曼秋在一旁不插話,楚氏跟沈氏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梓錦。
梓錦看着葉老夫人笑道:“夫君爲國分憂,梓錦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夫君有後顧之憂,祖母只管放心,我家人定能理解的。”
葉老夫人笑着點點頭,道:“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孩子,橫豎這段日沒事,咱們這院子裡還有幾處風景不錯,沒事的時候就隨意逛逛。你大嫂二嫂沒事的事情,你們也能小聚一番。”
葉老夫人故意這麼說,就是希望梓錦能跟楚氏沈氏打好關係,畢竟都是葉家的媳婦,不要鬧得太難堪,這幾日她們之間的暗涌老夫人心裡也看進去一些。
“是,梓錦初來乍到,就怕叨擾了兩位嫂嫂。”梓錦溫溫的一笑。
楚氏立馬說道:“咱們正閒的沒事,有時間陪着三弟妹逛逛園子,既能看風景還有好吃好喝的,高興都來不及呢,就怕三弟妹嫌我們聒噪呢。”
楚氏這麼一打趣,屋子裡的氣氛就歡了起來,沈氏也說道:“是啊,我就是個直腸子,嘴上沒把門的,三弟妹到時候可別惱了我纔是。”
漂亮話誰都會說,當着老夫人的面,這兩人自然是裝乖賣巧,梓錦也不含糊,低聲笑道:“梓錦口舌愚笨,兩位嫂嫂多提點我纔是,哪裡敢嫌厭煩。”
杜曼秋跟長公主從頭到尾視線都沒有交會,葉老夫人也沒插嘴年輕人之間的對話,又說笑了一陣,衆人這才都告辭了。長公主對梓錦說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昨晚上定是沒睡好,年輕人也不要覺得身子扛得住,好生的養着纔是道理。”
梓錦忙謝過了,送走了長公主,這才帶着纖巧往安園走。剛走沒兩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三弟妹,等等。”
梓錦頓住了腳,聽得出這是沈氏的聲音,就轉過身來,看着沈氏往這邊走來,笑道:“二嫂,有什麼事情?”
沈氏胖乎乎的圓臉,近日又穿了一身薑黃色的衫羣,倒是多了幾分柔美,走到了梓錦的面前,就笑道:“我想着反正三弟出門了,你自己在家也無事,不如中午咱們聚一聚?這院子裡有一處風景臨着玫瑰園,此時花開正盛,倒是有幾分情趣。”
葉溟軒走了她就在家無事?沈氏還真是一句話也不肯吃虧,上來就諷刺梓錦以色侍人,梓錦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二嫂邀約本不該辭,只是梓錦剛嫁過來,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整理,總要先理出個頭緒,等過幾天梓錦一定親自做個東道請大嫂二嫂過來吃酒。”爲因入險回。
沈氏早就知道梓錦嫁妝豐厚,當初侯府下的聘禮可比她們的還要多,就爲這事她跟楚氏都沒少生了悶氣,此時聽梓錦這麼說就格外的刺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知道三弟妹嫁妝豐厚,到底是咱們侯府肯跟三弟妹做臉。”
這話就有些刻薄了,意思就是諷刺梓錦,要不是侯府聘禮多,以梓錦庶女的身份只怕是沒有這份嫁妝的,分明就是取笑梓錦不過是疑似鳳凰的野雞!
梓錦倒也不生氣,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沈氏,不急不緩的說道:“二嫂這話可就有些讓梓錦想不通了,難不成二嫂曾經得罪過侯府?”
沈氏一愣不解的問道:“愚嫂愚鈍,不知道三弟妹這話何解?”
梓錦就故作驚訝的說道:“方纔二嫂不是說侯府肯給我做臉,那二嫂嫁妝不多難不成是因爲侯府不肯給二嫂做臉?所以小妹想不通二嫂哪裡得罪侯府了。”
沈氏一愣,沒想到梓錦這般的牙尖嘴利,也不惱怒,輕輕一笑:“三弟妹真是好口舌,好話也能歪曲成這樣。”
“這就奇怪了,小妹分明是順着二嫂的意思說,怎麼就成了歪曲了?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二嫂跟孃家……”梓錦剩餘的話沒說完,隨即做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勸道:“二嫂也別生氣,畢竟是一家人,孃家人那裡真的能跟你生氣的,回頭說兩句好話就是了。”
沈氏這次真的氣到了,正要辯解,梓錦又接着說道:“我還有事,就不跟二嫂繼續聊了,二嫂有空閒的時候就來安園做做,咱們妯娌也能好好的說說話。”
沈氏看着梓錦的背影,只氣的恨不能咬碎一口銀牙,她身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鄒嬤嬤這是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夫人,有什麼話回房再說,這裡人多口雜。”
沈氏憋着火回了自己的暉園,進了門就一把將黃楊木雕花圓桌上的茶盞掃到地上,這才氣呼呼的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將丫頭都趕了下去,這纔看着自己的乳孃鄒嬤嬤道:“不過是一個姨娘生的小蹄子,居然還敢這麼猖狂,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鄒嬤嬤忙低聲勸道:“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還是自己的多不划算?現在她剛進門就這麼猖狂,以後有的是機會整治,這家大業大的哪裡沒有一點紕漏的。”
沈氏聞言放鬆了些,面上有了些笑容,緩緩的說道:“是啊,如今葉溟軒又出了公差,可不正是大好的機會,一個庶女出身的人還能被別人瞧得起嗎?一人一口唾沫就夠她受的。”
在古代的社交圈是完全的不同層次不同交流,就比如梓錦做姑娘的時候,跟她來往的大多都是跟姚謙官職相符的人家的,嫡女有嫡女的交際圈,庶女有庶女的交際圈,要不是姚家嫡庶一般對待,只怕梓錦也不能跟鄭瑜之類的嫡出小姐相交的。正因爲這樣在不尷不尬的地位上,梓錦很少出門,也不願意跟那些人多來往,因此在做姑娘的生涯中朋友少的可憐,幸好姐妹還是團結的。
如今嫁做人婦,梓錦又到了一個比較尷尬的地位,她的確是嫡子的正妻,但是她是庶女,她夫家的交際圈都是京都世家權貴之流,而這些人家最注重的就是出身,梓錦雖然是嫁入了葉家,成了葉溟軒的妻子,但是就是這個庶出的身份能不能被這個圈子接受,就怕長公主也無法預言,一個人的力量能不能去對抗整個社會羣體。
梓錦孃家的交際圈都是文人清貴之流,詩書傳家,寒窗科舉的官家是不屑於跟世家權貴來往。再加上梓錦特殊的身份,就算別人笑臉對你,但是心裡未必接受你。10iva。
所以說沈氏的話一點也沒錯,進了葉家門做了葉家婦,梓錦要面對困難很多,除了家裡的窩裡鬥,更急切的是梓錦要慢慢的樹立自己的人脈,讓這個圈子在最快的速度,最快的認同下接受她,可是這裡面的難度有多大不用別人說梓錦自己都知道的。
梓錦瞧着手裡大紅的燙金帖子,眉頭皺成了一團,宣和公主生辰……按理說梓錦一個新進門的小媳婦,這樣的場合不是她能去的,但是梓錦卻接到了請帖,梓錦有特意讓人打聽過,宣和公主跟宣華長公主素來不和,宣和公主生辰長公主去就足夠了,至於還巴巴的給她下帖子嗎?
梓錦的玉手緊緊地握成一團,想起今兒個楚氏看自己時那似笑非笑的容顏,恍然大悟。梓錦一直以爲杜曼秋會在葉府之內收拾她,不曾想人家手段高着呢,想要一舉從根本上把她打壓下,只要梓錦出席宣和公主的宴會被大家厭棄,以後想要在這個圈子裡走動更是舉步維艱,真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