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團結一致
“鋼汽那邊有動靜了嗎?”
李學武將手裡的汽車模型放在一邊,擡起頭看向張兢問道:“銷售公司那邊有沒有來人?”
“聽說是副總何向東帶隊。”張兢將文件放在一邊,認真地彙報道:“除了有協同鋼汽聯繫沈飛的任務,好像還有內部紀律整頓工作。”
“鋼汽的動作很快,上週就已經同沈飛有了接觸,除了整車業務,應該還涉及到了發動機研發的技術合作。”
張兢不用翻看自己的筆記本都能記得住這些,畢竟是當過秘書的人。
“我瞭解的時候,呂廠的意思是有了結果親自來同您彙報。”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點了點頭,端起茶杯交代道:“銷售公司那邊你盯一下,有需要配合的協調好。”
“哦,對了,還有專家組。”
不等張兢答應,他喝了一口熱茶後放下茶杯,點了點對方強調道:“幫我催一下,儘快拿出個方案來。”
“集團那邊又催了是吧?”
張兢很理解地點點頭,講道:“下來我親自跟進一下,看看專家組那邊有什麼困難,最好同沈飛見個面。”
“不是集團催,是李主任等不及了。”李學武整理着面前的文件,頗爲無奈地講道:“他的耐心很有限吶。”
“我知道了,下來就辦。”
張兢笑了笑,講道:“如果有結果了,我第一時間彙報給您。”
“嗯,跟沈飛見個面這件事可以有。”李學武思量了一下,看向他講道:“你去問問宗芳廠長有沒有時間,請他親自帶隊過去一趟。”
“算了,還是我問他吧。”
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李學武擺了擺手,拿起電話機便要了楊宗芳辦公室。
“嗯,宗芳同志,有這麼個事。”
他對着電話講道:“張兢在我辦公室呢,剛剛說起跟沈飛的合作啊。”
“是,就是月初我去那趟。”
聽着電話裡楊宗芳的詢問,他確定地講道:“我想了想,你可以代表冶金廠去一趟,往後這件事還得交給你。”
不知道對面的楊宗芳講了什麼,李學武緩緩點頭,聽了一陣,這纔講道:“他們要做戰鬥機嘛,對複合金屬材料要求一定很高,我覺得大有可爲。”
他從手邊拿了鋼筆,邊寫邊對着電話講道:“東北地區有色金屬和複合金屬冶煉,咱們不能說是第一,可也獨具特色,完全可以試一試嘛。”
“我讓你跟進的意思就是這個,有什麼宣傳手段能把廣告做到飛機上更有說服力,更何況咱們還有機加工呢。”
等電話那頭的楊宗芳講了幾句,李學武又講道:“這次暫時以你爲主,協調專家組,會同鋼汽、銷售總公司和鋼飛一起行動。”
“雖說是個談個的,但一起過去也讓人家少一點接待的麻煩。”
他笑了笑,道:“行了,我讓張兢過去跟你商量一下行程,然後定個時間,也讓專家組和其他單位有個準備的時間。”
電話講完,李學武放下電話,擡起頭對張兢講道:“說好了,你過去找他吧,這件事抓緊辦,別往後拖。”
“您放心吧,我現在就去。”
張兢點頭應下,見李學武沒別的交代,轉身便出了辦公室。
李學武正要看月末出席集團組織建設會議準備的稿件,卻見鄺玉生端着保溫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沒打擾你吧,突然造訪。”
鄺玉生倒也放得開,笑呵呵地講道:“出來的時候我想打電話來着,後來想想又算了,反正您一定在。”
“什麼意思?”李學武斜着眼睛瞧了瞧他,反問道:“你覺得我下去的時間少了,還是去軋鋼廠的時間少了?”
“都不少,我就是這麼一說。”
他見李學武挑他的理了,笑呵呵地打着哈哈,一屁股坐在了李學武對面。
不用讓啊,他沒跟李學武見外。
“你來幹啥的?”李學武一邊看着學習文件,一邊問道:“平時找你都不來,今天是有啥事兒吧?”
“我要說沒事你也不相信啊。”
鄺玉生將煙盒和火柴擺在了辦公桌的邊上,看着李學武擡了擡眉毛問道:“這職工宿舍和住宅樓項目您最近了解了嗎?”
“有事說事,別扯沒用的。”
李學武擡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道:“你天天盯着工地,你問我?”
“我就怕你不知道——”
鄺玉生微微搖頭講道:“人家都說聯合醫院和展示廳要插隊,新建機關大樓也要插隊,我這不是……問問嘛。”
“你想問什麼?有沒有插隊這回事兒?”李學武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問道:“你最近是不是閒着了?要不我給你找點事兒做?”
他將手裡的文件放下,略帶不滿地講道:“這種捕風捉影的牢騷也值得你親自來求證?你沒有正經事可做嗎?”
“這事就夠正經的了!”
鄺玉生苦笑道:“您也知道我們廠的情況,萬丈高樓平地起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講道:“廠管理層和職工基本上都是從京城調過來的,這衣食住行可是大事。”
“誰說不是大事了?”
李學武微微皺起眉頭講道:“上次我讓張兢跟你們要的住房需求調查數據提交上來了嗎?”
他手指叩了叩桌子,問道:“你別告訴我,到現在你們還沒啓動新軋鋼廠職工的選調行動。”
“開始了,集團人事那邊早就安排了,我們也是配合行動。”
鄺玉生想要抽要,但還是忍住了,長出了一口氣,講道:“我們的話語權不是很多,索性就沒扯那個麻煩。”
“哪個麻煩啊?調來的工人你們是不用還是咋地?”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鋼筆,講道:“你們廠自己的事,就因爲怕麻煩,就要撂挑子,當甩手掌櫃的?”
“我可提醒你,年底是考驗你們管理能力和應急處置能力的關鍵。”
他點了點鄺玉生講道:“軋鋼廠整體搬遷是早就定下的目標,這你要是都做不好工作,那我算是救不了你了。”
“這事啊,從年前就開始準備了,可惜我們沒有什麼可選擇的權利。”
鄺玉生確實是要發牢騷,當着李學武的面也是坦然地講了。
“人是我們用,可集團那邊的意思是公平、公正,不能出現連帶關係。”
他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問道:“你說,我們還能說啥。”
“你想要啥權利?”李學武看着他淡淡地講道:“權利是要爭取的你懂不懂,你第一天來單位上班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講道:“去跟景副主任談,把敖雨華約到一起,你們好好碰一下。”
“這玩意兒還用我教你嗎?”
李學武打量了對面的鄺玉生一眼,問道:“咋地,你還害羞啊?”
“我害什麼羞——”
鄺玉生好笑地別過頭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講道:“主要是景副主任那邊不好說話,誰有那麼大面子跟她談話。”
“她還能吃了你啊——”
李學武皺起眉頭不滿地瞥了他一眼,道:“不好說話就不談了?那以後我也不好說話,你也別來找我談了。”
“那不能夠,你現在變臉也晚了。”鄺玉生笑了笑,拿起煙盒講道:“那我就回京一趟,要是折了面子,還得你出馬撈我才行啊。”
“你這都是哪學的黑話?”
李學武好笑地瞧了他,道:“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去西天取經呢,集團裡有妖魔鬼怪是咋地?”
“哎!你這話說對了!”
鄺玉生站起身點了點他講道:“我都算好了,此去凶多吉少,說不定真就有妖怪作祟。”
“我說你疑神疑鬼,多心了。”
李學武微微昂起頭講道:“放心大膽地去,啊,有我在這呢,死不了你的。”
“有你我死的更快——”
鄺玉生扯了個蛋,故意來他這要了一道護身符,這才決定啓程回京。
至於他來時問的那件事,李學武自然沒有正面回答他,爲什麼?
原因很簡單,聯合醫院、工業展廳以及新建辦公大樓都要插隊建設。
不是李學武腦袋大,放着年底即將調來鋼城工作的廠職工宿舍樓和住宅樓不管,去搞面子工程。
插隊建設不單純地指挪用工人和項目指標,這是兩碼事。
紅星鋼鐵集團有自己的建築工程公司,多三個項目完全不成問題。
聯合醫院、工業展廳都不算什麼大項目,就是機關辦公樓也不算。
半年時間,這三個項目要與職工宿舍和住宅樓共同建成,李學武現在盯着的就是這件事。
集團駐遼東工業領導小組辦公室有專人負責對接和收集工程進度情況。
王珉,畢業於華清土木工程專業,在基層實習過,現在算是李學武的專業秘書,土木工程專業的。
領導小組辦公室層級結構分爲專業組和日常組。
專業組是不在這裡辦公的劉垚和上官琪等人,日常工作主要是由張兢領導負責,其他幾人在各自領域各司其職。
爲什麼沒有正面回答鄺玉生的問題?因爲不用解釋,鄺玉生心裡有譜。
你真當他是爲了這點小事來這裡打晃兒的?他說職工關心就真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候?
軋鋼廠基本上已經完工了,至少土木工程項目結束了,驗收報告都在李學武的辦公桌上等着審覈簽字呢。
車間裡的機械設備、安全設備等安裝工作,都是與工程建設同步進行的。
也就是說,按照建設計劃,下半年他們要做好設備調試、材料準備、組織架構搭建等等工作程序,確保京城的軋鋼廠關閉,鋼城的軋鋼廠開啓。
兩個軋鋼廠一關一開無縫銜接就是目的了?
那這有啥難的,鄺玉生至少不會這麼難,他瞅的是三方聯動。
京城紅星軋鋼廠在這兩年時間裡,已經有部分生產設備轉移到了新京一廠。
新京一廠也在進行設備調試和對接,針對紅星鋼鐵集團晉級以及重工業轉移的情況,京城工業會將原本屬於紅星軋鋼廠的生產任務轉交給新京一廠。
那有人問了,沒了生產任務,也就是計劃經濟體系下的重工業生產需要,那鋼城紅星軋鋼廠指什麼活着啊。
你說汽車工業發展可以不走計劃生產路線,憑藉自身的努力將整車產品賣到國外去。
可這是軋鋼工業啊。
你想想,軋鋼工業有哪些客戶羣體,又有哪個客戶羣體是不走計劃生產程序的。
沒了生產計劃,軋鋼廠就有可能黃攤子了。
那麼,鋼城紅星軋鋼廠還沒完成試生產,就要黃攤子了?
當然不是,鋼城紅星軋鋼廠丟了京城工業分配的生產計劃,但得到了部直屬軋鋼工業生產計劃,還有遼東工業給予的補充生產計劃。
這還是第一年,各方都在等着鋼城軋鋼廠這麼折騰之後的產能如何。
一萬三千人縮減到八千人,生產工藝和設備、技術等指標通通升級換代。
大家都在等着看,這產能一出來,就知道是工業笑話還是工業神話了。
紅星廠在前年便組織職工按三班倒的生產秩序開展生產工作了,以後怎麼執行還要看生產目標。
所以說,大家都在等,紅星軋鋼廠來了鋼城,就要適應這裡的生產環境。
打鐵還得自身硬,真有本領和產能,來者不拒,到時候就是紅星軋鋼廠挑他們了。
部屬生產計劃和遼東工業生產計劃無法滿足紅星廠的產能,那就縮減排班計劃,不夠了再加班次唄。
三班倒基本上達不到1+1+1=3的效果,能達到2.5的工效就算不錯了。
工作和生產是有機械部分,可機械不也是人來操作的嘛。
李學武很清楚工人的管理矛盾點在哪,所以不會輕易給出確定的答案。
“領導,有件事彙報。”
張恩遠走了進來,輕聲彙報道:“工會剛剛開完會,說是要組織活動,主題是組織建設,要搞文藝表演。”
“哪來的文藝表演啊?”
李學武擡了擡眉毛,問道:“文工團那邊最近有來遼東的安排嗎?”
“應該是沒有的……”
張恩遠遲疑了一下,彙報道:“是不是竇主任有別的安排啊?”
“哦,讓他們搞吧。”
李學武微微眯起眼睛,道:“既然他們願意搞,那就搞一搞好了。”
——
七月下旬,冶金廠常務副廠長楊宗芳帶隊,紅星鋼鐵集團幾個單位聯合組建了調研團隊,一起去了沈飛。
李學武沒有去,但一直都關注。
沈飛的副廠長王新覺得紅星鋼鐵集團很有誠意,畢竟這個年代單位之間合作項目要經過專家組論證的不是很多。
往往都是雙方的領導坐在一起,聽主管副廠長介紹情況以後便拍板了。
什麼叫拍板啊,就是一拍桌子就能決定項目開始合作。
當初王新主動詢問李學武,有謀求合作的意願,卻沒得到李學武的答覆。
當時王新是有些顧忌和猜測的,可直到現在才確定,他都猜錯了。
紅星鋼鐵集團沒有輕慢沈飛的意思,李學武沒立即答應他也是有程序上的考量。
先論證,再討論和談判,最後纔是雙方領導碰面,簽署合同。
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根本不管業務的領導根本不用臨時做決定,有專業的團隊給出指定性的意見。
而領導往往會同分管領導以及班子有關成員進行討論,這樣犯錯的概率就大大地降低了。
真到了籤合同的時候,他們則成了吉祥物一般,做個樣子就結束了。
合作的全程都控制在專業的角度和範圍內,這樣的合作纔有保障。
尤其是聽專家組討論,要出具生產報告和論證報告的時候,王新是有些動容的。
沈飛就走了很多這樣的彎路,往往上面定下來的合作水土不服,無疾而終,浪費了時間和經費。
真要是從一開始就用紅星鋼鐵集團這一套辦法,也不會有那麼多問題了。
企業合作都是拍巴掌,行就是行,不行就推脫,很少有這麼專業的程序。
王新主動將沈飛的工程師團隊和設計師團隊成員介紹給了紅星鋼鐵集團的專家組,雙方見面,共同討論研究。
他還收到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