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釘截鐵的話,還言猶在耳。
若還有稱霸帝焰之心,就必須讓心美喜歡上自己!
想到這兒,彥無雙心微微一沉。
當他的目光裡掠過蕭安寧落到她身旁穿着一身黑衣的雲殤時,雲殤忽然衝他高高舉起了手中酒杯,衝他微微一笑,啓開了雙脣。
從脣形中,看得出,雲殤送了他四個字:“玩的愉快!”
不知爲何,看到雲殤似笑非笑的笑容,彥無雙忽然有種上了當的感覺。
“無雙哥哥,你怎麼愣住了?”心美紅着臉,有些不能直視眼前的俊美男人,微微低着頭,臉頰一片緋紅。
彥無雙被心美這一聲呼喚,頓時驚得收回視線。
他風度翩翩一伸手,紳士地微微傾身,慵懶地說道:“今晚的心美,實在是太美麗了。我一時只顧着欣賞,竟然失禮了。心美,我可以邀請你跳今晚的開場舞嗎?”
心美把帶着白色蕾色手套的小手放到彥無雙掌心,俏皮地擡起眼眸,細細打量着眼前這個身形高大、渾身散發出一種慵懶卻又燦若桃花般氣質的男人。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打量他。
以前,她總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雲殤哥哥那裡,以爲那就是她這一生見過的最美麗的風景,所以,對身邊的其他男人並不曾留意。
今晚,這位無雙哥哥自登島起,一雙燦若桃花般的眼睛裡就始終閃爍着一種異樣的光芒。
好像很深的海,想要把她全部的身影都吸納進去。
又好像很小的深潭,小的裝不下別人,只能裝得下自己靚麗的身影。
這樣深沉炙熱的目光,和以往全然不一樣,竟然讓她覺得哪裡有些不同了!
心頭彷彿有一頭小鹿,砰砰直跳,甚至有些慌亂。
“無雙哥哥,往年,你從來沒有邀請我跳開場舞,反倒是步銘哥哥陪我最多。今年,你爲什麼……”心美慌不擇口地低聲問道。
彥無雙牽着她的手,華麗瀟灑地展開舞步,低笑着,說了句極其曖昧的話:“以往,你還小!現在的你,已經成年……”
衆人看着彥無雙和心美翩翩起舞,而彥無雙似乎始終有意無意地低頭和心美說着什麼,逗得心美臉色始終緋紅,彷彿含羞的小嬌娘。
宴會的氣氛頓時曖昧和高漲了許多。
有些相熟的特工甚至開起玩笑來:“怎麼覺得今年的生日宴,倒像是相親宴了呢?該不會是帝焰近期又會有喜事吧?”
“這可說不準啊!彥殿主真要是和心美小姐走在一起,也不奇怪啊!郎才女貌、身份相當。”
“是啊!你看他們兩個跳得多合拍,舞姿也優美。要說事先沒練過,我都不相信。”
衆人的目光緊盯着舞場中央的兩個人,彥無雙本就是個中高手,帶着心美旋轉低迴、翩然起舞,兩個人的舞步,簡直如一個人般默契貼合。
又都是帝焰身份極爲尊貴的人,深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唯獨一個人,手裡捏着酒杯,臉上雖然掛着笑意,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冰冷的眼睛彷彿淬着毒的鋒刃,狠狠向彥無雙劈去——
這個人,就是步銘!
他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今天安排的一切,竟然到最後是爲彥無雙做了嫁衣裳!
更讓他鬱怒地是,心若夫人當着衆人的面兒,有意無意地問他:“步銘啊,你看無雙和心美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呢?”
這一句話,等於是永遠堵死了他肖想心美的心思!
衆人好奇的目光都紛紛向他這邊投過來,等着他的回答。
步銘心底極爲沉鬱,又十分恨怒,可又不得不強自忍下,恭謹地回道:“他們舞姿優美,的確配合的很默契~”
“我沒問你舞姿,我是說他們兩個是不是郎才女貌,很般配的一對?”心若夫人雙眸閃動,臉上分明帶着笑意。
可那語氣落到步銘耳中,不啻是一記冰涼的水迎頭潑下!
他緊緊捏住酒杯,故作優雅地回道:“是如此。”
隨後,避開了心若夫人那銳利的目光,將視線扭向不遠處那排密實的花叢。
微微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他低下頭,看着酒杯中倒映着自己染上風暴的雙目,冷笑一聲!
今天的戲,也許一切都瞞不過剛纔那個高高在上叫心若的女人!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
就算大戲落幕,他一時得不得心美,也不過只是推遲了他登臨焰主之位的時間而已。
而她尊崇的地位,不過是因爲依附於老焰主,纔會被衆人在這裡尊稱一聲夫人,將來,等自己登上帝焰最高之位,她根本什麼都不是!
她一定會爲今日對自己的鄙夷後悔,爲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只是……
步銘冷銳殘戾的目光倏地望向彥無雙。
這個男人,以往並不曾在心美的生日宴上如此出風頭。
開場舞,這是誰給他出的主意?
他竟用了和自己相同的手段把心美搶走了!
會是雲殤嗎?
如果這兩個男人真的聯手,那麼他是不是也應該找湛雲合作呢?
想着,步銘狹長的鳳目自舞場中央那個笑的如桃花一樣的男子身上移開,回過頭來,含笑走到湛雲身旁。
勾首在他耳邊望着密叢說着什麼,湛雲臉色一變!
就在這時,只聽啪得一聲槍響,數粒子彈自密叢從激射而出,直奔蕭安寧而去。
電光火石的瞬間,雲殤身子一撲,拉着蕭安寧往旁邊一閃,子彈砰砰打碎了桌子上酒杯茶盞,迸出的碎片一片狼藉。
旁邊有人被碎片所傷,當場濺出血,痛的叫喊起來。
“有殺手!”
“警衛隊——”心若夫人第一時間高喊起來。
因爲是心美的生日宴,所以上島前所有人的武器都被留在入口處。
整個宴會上,除了警衛隊佩戴槍支,其他人手裡連匕首都沒有。
然而竟然有人利用這個機會,忽然在宴會上痛下殺手!
子彈持續不斷地向蕭安寧的方向掃射,瘋狂的像沒有止境!
旁邊警衛隊已經持槍向密叢方向快速跑過去,卻突然看到半空中一道銀光閃過,以銳不可當的氣勢向密叢射去。
與此同時,一聲淒厲的女聲尖叫起來“啊——”
混亂中,雲殤護住了蕭安寧,將她護在身下,卻也在倒地的瞬間極速從桌子上抄走了一把餐刀。
那道凌厲直射密叢的銀光,便是他怒射而去的餐刀留下的影跡。
動作迅猛的除了蕭安寧看到了雲殤出手,旁人都不知這道犀利的銀光從何而來。
直到警衛隊衝到了密叢中,發現夏淺痛苦地倒在地上,右前胸赫然扎着一柄閃亮的餐刀時,滲出血水,纔有人驚呼出來:“不好!是夏淺小姐!她被人用餐刀刺中了肩膀!”
就在這時,蕭安寧衝雲殤使了個眼色,忽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推開雲殤,疾步跑到密叢裡,蹲在夏淺身邊扶起了她。
冷聲說道:“快,夏淺小姐被殺手刺傷!這裡灌木茂密,十分利於殺手躲藏,你們繼續追查殺手,小心安全。我負責帶她走!”
蕭安寧的聲音在夜風中,無比冰涼,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警衛隊猶豫着應了聲是,立即沿着密叢往前快速推進。
臉色蒼白的夏淺躺在蕭安寧的臂彎裡,眼睛裡流露出質疑驚愕的目光,苦聲問道:“你明知道是我,爲什麼還要幫我?”
蕭安寧冷冷一笑,“幫你?你別會錯意!我幫的是老焰主!老焰主一輩子只有你這麼一個親生女兒,難道你想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夏淺臉色一變,震駭地瞪圓了眼睛,驚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蕭安寧毫不客氣地斥道:“我怎麼知道的,你不必費心,你只要知道自己是爲了狙殺殺手,被殺手刺傷就夠了!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說!”
“你不恨我?剛纔如果你被我的子彈打中,死了呢?”夏淺低頭看着右胸,寒光閃閃的餐刀毫不留情地插在上面。
流出來的鮮血,就彷彿刺目的奪命幡,痛的她無以復加!
忽然,涌出一陣痛苦的絕望。
就在這時候,蕭安寧身後忽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只聽冰冷低沉的嗓音劈空而來。
“她不會死!而你,若還有下次,我保證這刀子一定會插在你的心臟上!”雲殤沉冷着眉眼,惡狠狠地盯住夏淺。
夏淺一痛,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這時候心若夫人已經在保鏢的保護下趕了過來,看到夏淺面色蒼白如紙,被蕭安寧攬在臂彎裡,而旁邊,雲殤負手而立,滿臉冷意。
頓時心中微微一動。
她向蕭安寧感激地拋去一個眼神,隨即命道:“立刻將夏淺小姐送到別墅治療,生日宴會……”
正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陰雲密佈,轉眼間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
心若夫人趁機揚聲道:“生日宴會因雨暫時移到宴會大廳舉行。一個小小的君臨殺手,入了島子,也只是死路一條,大家繼續歡樂,不要被壞了心情!”
衆人雖不知事情內情,但畢竟也沒有什麼大的傷亡,只有一個夏淺因爲狙擊殺手受了傷,對於特工們而言,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大事。
更何況,身爲特工什麼事情該知道,什麼事情不該知道,也都心知肚明。
一陣騷亂後,衆人很快恢復了笑意晏晏,在心美和彥無雙的帶領下紛紛進入了宴會大廳。
衣香鬢影、燈紅酒綠,剎那間再次成爲今晚的華章樂彩。
這時候,心若夫人看了眼蕭安寧。
蕭安寧立即瞭然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