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連成夜宿大雅館後,好長的一段時日裡,唯墨再沒有見過他。
“小姐近日可有什麼安排?”
“沒有。”
“小姐,還記不記得明日是燈河節啊?”
“記得啊,那又怎樣?”蓮侍這丫頭旁敲側擊、欲言又止的,到底想說什麼呢?
“明日宮中有個小宴,小姐你可有打算?”
“吃飯就免了,在哪吃都一樣。”
“不單單是這樣的。我聽宮裡的人說,王上這次還是上了心思的。除了晚宴,還要在明鏡湖上放燈盞,還有啊,眼下京都最火的戲班子都被請到來宮裡慶賀呢。”
“我不去。”
“可是這次的宴席五品以上官員和家眷都被請來了,小姐這樣的身份,不去是不是不好呀……至少,露個臉吧……”
“這……”她雖然不樂意,可如今深處宮中,凡事還是不要太過於情緒化纔是。畢竟人言可畏,這宮裡丁點事情都可以被說成天大的問題,她可不想那麼快就遭人口舌,被有心人說她故意擺譜。“那你幫我準備準備吧。”
“實在爲難小姐了。”撇撇嘴,蓮侍老實交代道,“小姐,蓮侍知道你心裡不快活,可眼下宮裡這勢頭實在比不得當年的成王府呀。你不知道,昨夜王上在大雅館停留的事情如今整個宮裡都傳開了。”
“……我說蓮侍,你纔來沒幾天倒是適應這後宮呢!”唯墨苦笑,直勾勾地望着身邊丫頭。
“不是啊小姐,宮裡這是非地,大家都眼巴巴地盯着高位的王上,我不想聽都辦不到呀。更有甚者有意無意地前來跟我搭話。小姐你還記得那位王后義女、鄴國郡主筠彤郡主嗎,聽說她的舞特別美豔,王上喜歡得不得了。今兒經過御花園時,莫名奇妙地遇上一沒給我好臉色的婢女,後來才知道她是筠彤郡主的心腹丫鬟。”
“這陣仗聽起來有那麼點誇張呢。”
“還有啊小姐,明日宮裡放河燈,小姐可有想法。”
“是啊,雖然是走過場,但也得做做樣子了。”
“那趕緊請工匠吧。宮裡頭有幾位厲害的師傅,就是不知道哪些個合適。好多主子都提前了一個月去
準備的。”
“不麻煩了,你隨便給我找個模子,我親自描摹些圖案就好。”
“是,小姐。”
走出廳堂,唯墨揚起臉望向碧藍藍的天色。宮牆與藍色交接的盡頭,光線刺得眼微微痠疼。
……
“王上——赴宴之人已經來了不少了。”御書房裡,高公公進來朝郝連成恭敬一拜。
“娘娘那邊準備得差不多了沒有?”
他很想多和她相處在一起,可是她的牴觸情緒讓那個他很是頭疼。如今這節宴的名義多見見她,這樣會自然很多吧。
“回王上,大雅館派人過來說,娘娘身子不適,晚宴這段她就不參加了。休息些時辰娘娘再過去,希望能趕上後邊的安排。”
“身子不適?”她是故意不想見他的吧……郝連成沉了眸子,面露不悅。
高公公看着心驚,趕忙補充道:“奴家去的時候,娘娘那邊已是請來了陸太醫。”
“確有此事?”修眉一擰,難不成,她真是身子不適……
“是。”
“陸太醫診完病,讓他過來給孤王回話。”
“奴家遵命。”
什麼晚宴,郝連成一時沒了興致。“好了,本王要批奏章,晚些時候到宴上。高公公去那邊傳個話吧。”
“是。王上還有何吩咐?”
“去吧。”
“奴家告退。”
……
大雅館。
“呵呵,娘娘言重。今後娘娘在養生之道上有任何疑慮,老臣自當爲娘娘解惑。”
“那就謝過陸太醫了。太醫您慢走——來人啊,送陸太醫。”
“娘娘留步。”
陸太醫摸了摸斑白的鬍鬚,一臉笑意地邁了出去。
“小姐,派去的人回話說晚宴結束好一陣子了,此刻衆人都轉去放河燈了。”殿門外,蓮侍閃了進來。
“走吧,否則真要說我們大雅館的人恃寵而驕了。”
……
明鏡湖上,各式各樣的燈綵看得人眼花繚亂。
還記得那一年的燈河節上,發生了好多好多事。
頌
和、柯橋、董旭、奪魁賽、河燈、崔老先生、荷包……還要那盞被京都百姓盛談一時的河燈,那盞曾經屬於她的河燈飄到哪裡了呢……
“給我吧。”
“哦。”
唯墨接過河燈,暗歎她這只是樸素至極——隨意幾筆柳絮,旁邊綴幾隻小蝶。人家的要麼是精心裝構,要麼是濃墨重彩,好些精簡雅緻的都比她的這個要出彩。混在眼前的河燈裡,她的河燈是完全不會被注意到的。
“咦,什麼呀?”
“哎呀,這——”
一塊亮晶晶的石子突然徑直擊中唯墨的手腕。
“啪。”
手中燈綵的落地的同時,那玉石朝前飛去。很快它穩當當地落在了一隻明麗的大燈上。那燈盞因爲此石的裝點更是奪目了幾分。
“小姐,沒事吧。”
“還好。”
二人都着實被驚到,落地的燈盞在燭火的燃燒中逐漸化成一片灰燼。
手上留了個印子,火辣辣地一陣疼。也可惜這燈了,好在她也沒上幾分心思。
擡眼處,一個身着粉裝,嫵媚照人的女子婀娜地朝着唯墨過了來。那女人,好強的氣勢。
“小姐,那是筠彤郡主。她身邊的丫鬟都這般,可見主子更是不得了了……”蓮侍說着來氣,這主僕二人實在欺人太甚了。
“哎呀,對不起了,筠彤萬分抱歉。”
這麼遠的折過她這邊,還能把玉石投擲到燈盞上,可見有點功力。有這麼個能耐竟然說是無意之舉,挑釁的味道也太濃了!
“我不會在意的。”唯墨衝筠彤淡淡一笑,領着蓮侍朝另一側走開了。
“小姐,你怎麼這麼忍讓呀!你以前可不這樣的!”
“算了,來者不善,既然沒發生什麼大事我們也要太計較了,息事寧人吧。”
“可是小姐,她們太過分了。”
“那你想怎麼樣,她裝模作樣地道歉了,我是讓她賠我燈呢,還是鬧到王上那讓他給我作主,非要嚴懲那郡主呀。”
“好嘛,小姐,是我太沖動了。”蓮侍撇撇嘴見,前方不遠處,郝連成和宋柯橋不知何時出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