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還是說不下那話。
“……我懂。”唯墨有些疲憊地靠在惠姨肩上,耳邊環繞着猴子和蓮侍玩鬧的聲音。她又怎麼會不明白惠姨的隱憂。如今她有了猴子,定是要拼盡全力保全下他來。
郝連成在三年後突然再次闖入她日趨平靜的生活裡,不管不顧地半帶威逼的讓她回宮,她是痛,是恨,是揪心……可她再這樣任由自己的性子處下去,總有一天會讓所有的矛盾通通暴發的。
如果就她一個人倒也無所謂,大不了就是冷宮終老,再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可猴子怎麼辦?如果她處不好自己,還談什麼保護?
沒爹沒孃的孩子,她真的不敢想象……
這樣的孩子,是不是太可憐了。
有時候想想,她當初較什麼勁呀,當初倒不如一了百了,省得折騰着自己也折騰他人。
道理早就懂的,可每每面對郝連成,各種鬱結於心的情緒就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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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擠不出一個像樣的笑。
她騙不了自己,就是這麼難……
爲了自己,也爲了猴子……唉……
三個時辰一晃而過。臨別的時候,唯墨覺得真是要瘋了。
“表哥再過些日子來京都是吧?”
“是,你放心好了,胡伯,阿南、永連他們都是很可靠的人。我們在京都還會待上一陣子,你在宮裡頭出得來就來,出不來也別太爲難自己。還有,我們的猴子真的很乖。”惠姨和顏笑着,猶豫片刻還是從唯墨手中接過了孩子。
“我過些時日出宮就方便多了。”突然想到今日的風波。車到山前必有路,一切就再說吧……
“猴子,孃親要忙去了。下次來給你帶糖葫蘆。”這趟匆匆忙忙過來見他們,什麼東西都沒帶。
“姨姨你怎麼了?”猴子被抱在惠姨懷裡,他還不理解,爲什麼好端端的惠姨就淚流滿面了。
唯墨兩眼泛紅,領着蓮侍狠心下了樓道。
這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心緒恍惚中,二人原路返回車駕,回到了宮裡。
一路過來,蓮侍雖強忍着不出聲,可早就哭成淚人了。唯墨
似被抽了魂般,好長時間沒反應過來。
躺在榻上,唯墨望着懸起的幔帳心痛非常。往後,她該怎麼辦纔好呢?
今日早上一遭,估計又是一場風暴了吧。
她雖然沒敢看清楚郝連成的表情,但從秦川的反應她就該猜到了。
回宮到現在,她沒被傳喚,也沒見來人過來質問。眼下越是平靜就越是有大問題……
明明是郝連成失言在先,她有今天這一出都是給逼出來的。她纔不要像做了賊似的主動過去呢……
“小姐——”
“怎麼了?”聽蓮侍這口氣,似乎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珠簾晃動,蓮侍人從外殿進了來。
“小姐,你看這是什麼?”
放眼處,金光閃閃的令牌被執在手中。“高公公來了?”
“走了。”
“發生了什麼?”就愛你蓮侍倒是笑得一臉輕鬆。心下一緊,唯墨趕緊從榻上爬了起來。
“剛高公公是帶人來過,我也很是緊張,本想緩緩說你不久前睡下了,正要差人叫小姐出來接旨。可沒想到高公公竟然說,照王上的吩咐,不擾着小姐休息了。那高公公放了東西就告退了。”
老天,郝連成這算是不追究她了?
繃緊的心絃放鬆了下來。
令牌的順利到手還真是消除了她整整一天的憂慮。驀地,猴子可愛的臉蛋閃過人眼。好想他……
“我累了,蓮侍。”
“小姐早些休息吧。”
光線暗下,翻來覆去竟是一夜無眠了。
“哇,小姐好厲害。飛得老高了。”
“呵呵——我還要再高點。”
夏日裡難得的涼風天。這些日子來一陣平靜,今日唯墨也就想放鬆放鬆心情。
其實,她更想出去看看猴子。
雖然令牌在手,但出去得頻繁了難免惹人懷疑,所以她也只能壓下心性。等表哥進了京都,趁着那個時候全聚了好了。
“蓮侍,快看,又高了一截呢——”園子內奔跑着,唯墨驚呼起來,“哎呀——怎麼回事?”
毫無預兆的,牽引風箏的線突的就脫離了,風箏順着風勢斜飄了出去。
“呀,小姐。風箏斷線了。”蓮侍幾步來到唯墨身側,皺着眉道,“這方向過去誰知道會落在哪呀。真是有得找了——”
“不找了,隨它去吧。”看着風箏一點點地遠離,唯墨大感無奈了。
“真不找了呀?小姐,你前天做了整整一下午呢?”蓮侍倒是替唯墨可惜了。難得小姐下了心思,那蝴蝶畫得還真挺好看的……
“不找啦。”
“娘娘,娘娘請留步。”近了,兩個侍女盈盈一拜道,“參見娘娘。幾位小主斗膽請娘娘駕臨望月樓品茶。”
“……帶路吧。”
“娘娘請。”
之前她推了幾回,趕上這會兒她也沒什麼事,索性去捧個場吧。
望月樓,臨宮中高地而建,是夏日裡避暑賞玩的好去處。
“喲,什麼風倒是把筠彤郡主您吹來了。”
“瞧這話說的,怕是還有人要過來吧。”
“參見郡主。”
亭邊的侍女齊齊行禮,幾個小主也起身朝來人問安。照規矩,筠彤郡主也該是遴選秀女之一,可鄴國郡主的身份着實讓她在宮裡的地位不一般起來。
透過樹籬遠遠看見亭中的花紅柳綠,唯墨深吸了口氣道:“你們兩個先去覆命吧,說我一會兒就到。”
“是,娘娘。”
宮裡多少兩頭觀望、見風使舵之人,攀高的踩低的自是常理。陽雪是目前衆多秀女中最爲出衆的,自然已有不少人巴結。而筠彤也是棵招風樹,她的出現正好讓人看清了這兩方勢力。
“我也是恰巧過來走走,姐妹們品茶呢,好興致啊。”
“這是留國進貢的嶙茶,筠彤郡主你嚐嚐。”
“留國?那該是王上賞賜的吧?”水眸中閃過異色,筠彤似笑非笑在臺前坐了下來。
陽雪趕緊起身,接過粉衣女子手中茶壺爲筠彤滿上了:“是啊,琳瑤宮裡還有幾盒,郡主喜歡讓人晚些時候送過去可好。”
“畢竟是王上給衆姐妹的賞賜,我怎麼好奪人所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