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突來的變化,言曦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她是俘虜,被關被打都非常正常,這點在選拔期間也有考覈,她完全有心裡準備。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在這麼多天過去,纔開始這一程序。
言曦在兩個“大兵”上來拉自己時本能的往後退,牀上的被子在她的摩擦下往後堆。
面對兩個步步緊逼的男人,言曦的反應完全在情理之中,這是對害怕的反射性反應。
言曦撐在牀上的左手往後一退,伸進枕頭低下,在他們將自己拉下牀的瞬間將那支注射器藏進衣袖裡。
由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粗魯的拉下牀,言曦鞋也沒穿,也沒有反抗,她在經過房間時與伊日四目交涉。
伊日也看着她。應該說帳篷裡的人都望着她。
言曦沒有給伊日傳遞信息,她只是純粹的望着他,可能也有那麼一點尋問和求助?
那次昏沉間聽他們的談話,伊日似乎不想跟傑西合作,是傑西強迫他的。雖然伊日同樣不是好人,但在此時的處境來說,他是唯一一個有萬分之零點幾概率可以救自己的人。
伊日如常的望着她,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沒有特別的情緒。
言曦本沒抱希望,自然也不會失望。她被拖出帳篷便收回視線,看這個營地的情形。
這裡由於地質問題,地上是隨處可見的沙石,帳篷有些打得歪歪扭扭的。言曦看那些帳篷,和營地中間飄揚的旗幟,心想這非正規軍就是非正規軍,若要換成他們,別說是地質不好,即使是岩石上也必須把一切都做到完美,不然就會被長官開小竈。
言曦被他們兩個倒拖着走,手臂拉傷到胸口的她,商量的講:“兩位大哥,要去哪裡我配合你們,你們能別拖嗎?我身上的傷還沒好。”
兩個大哥頭也不回。“放心,你等下會有更多傷口,不用在乎這些。”
言曦:……
商量失敗,言曦只能極力的配合他們倒退的走。
她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在一些運動打鬧的“大兵”看過來時,衝他們明媚溫婉的笑。
色狼她身邊就有一個,再加上她現在完全不怕他們,所以她倒不介意多招惹些,後面也好替自己辦事。
不過她的計劃似乎失敗了。
本來“大兵”們好奇那個帳篷裡的女孩長什麼樣,都過來新奇圍觀,但在看到真人後不免失望,很快又散開去做自己的事了。
言曦很受傷,在他們兩人把自己拖進營地後面的山洞裡,就問他們:“嗨,我現在真那麼醜嗎?”
她一直沒看過鏡子,也不知道自己臉毀成什麼樣了。
兩個“大兵”很認真仔細的打量她一下,客觀的評價。“不醜。”
言曦鬆口氣。
“就是難看了點。”
言曦:!
在她要抓狂的跳起來時,兩個大兵已經離開山洞,咔嚓把鐵門關了起來。
言曦看離開的大兵,捶了下鐵門,便拖着無法動彈的右腿往裡跳。
她所在的這個地方說山洞便粗糙了點,它以前有可能是山洞,但被人工擴建成了好幾間房,裡面空間很大,可就是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言曦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加上她行走不方便,沒往裡面走。她難道還期望有奇蹟發生,然後找到條逃生的路嗎?
言曦回到鐵門附近,靠着堅硬的岩石坐下來。
好在此時陽光明媚,被照射到的石頭還微微有些燙人,所以並不感到陰森。
言曦腦袋靠在鐵門上看外面的天空,想哥哥應該也像她現在這樣,被人限制了自由吧?
他會在哪裡?
也在A國嗎?
或者……就在這裡!
傑西說哥哥沒有死,那很有可能哥哥就在他手上!
言曦此時突然後悔之前沒有聽長官講關於哥哥的事,那樣她至少知道一個大概方向。
“呯呯!”
鐵門被人大力的敲打,震得言曦腦袋疼。
之前拖她進來的兩個“大兵”等她坐起身,便打開門拿着東西進去。門外還有五個拿着槍的“大兵”對着。
言曦看五個槍口,又看忙碌的兩人,詳裝幽默的講:“你們這是要給我安家嗎?”
他們兩人拿了許多東西進來,有架子,有鐵盆,看着像生活用品。當然,言曦不會這麼天真的認爲自己只是換了個住所。
其中一個鬍子多的“大兵”從鐵盒子裡拿出把尖細的銀錐子,也朝她笑着輕鬆講:“如果你要這麼認爲也可以。”
言曦瞧着他們把刑具一樣樣擺開,深吐了口氣。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他們兩個整整齊齊的擺完刑具沒多久,傑西和伊日便帶着人來了。
傑西對裡的兩個大兵講:“把她吊起來。”
兩人迅速的抓住言曦把她往裡拖。
言曦離陽光越來越遠,她心也慢慢深入谷底。但即使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她仍然沒有掙扎反抗。
此時的她異常平靜,她靜望跟着進來的傑西和伊日,想他們會審問到哪種程度。不過好像不管是哪種程度,對她來講只有活着與死亡。
言曦心裡害怕又緊張,同時決定一定要撐到最後。她好不容易纔有了哥哥的消息,她如果不活下來,誰去救哥哥?
兩個“大兵”把她拖到房間最裡頭,把她吊鐵鏈上。
同時有人往房間裡搬了兩張椅子,又有人把之前擺開的刑具拿進來,隨後又進來一個拿着DV的“大兵”。
言曦看對着自己錄像的“大兵”,又看坐在自己對面準備“欣賞”自己被虐的傑西和伊日,疑惑的想:他這是要挑起兩國正面衝突嗎?他們又不是正規軍。還是他要用這錄像帶跟A國管理者們做交益?
傑西沒容她多想,直接對手下講:“動手吧。”
剛纔和言曦講話的大鬍子“大兵”,拿起架子上的鞭子,嘩的甩地上。
言曦看“啪”甩地上的鞭子,還沒做好準備,它就“啪”的甩自己身上了。
媽的,真疼!
言曦咬牙撐了會兒,疼得直冒冷汗的她大喊:“喂,你們要烤問也要問我問題吧!沒你們這樣一上來就打人的!”
伊日笑了聲。
傑西對她的主動開口覺得有點意思,就叫停手下。“這麼說,你是願意交待了?”
言曦身上被抽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努力踮起腳,不讓身體的重量拉到胸口的傷。她看傑西和伊日,抽了口涼氣講:“這要看你們問的是什麼問題了。”
“比如說你的名字?”
“我不想說。”
“那麼你的所屬軍隊呢?”
“我不告訴你。”
傑西沒意外,他揮手,示意手下繼續打。
言曦被鞭子抽得如空中的風鈴,晃盪的時候鐵鏈也跟着嘩嘩響。
在言曦堅持了十來分鐘後,傑西似乎覺得進度有點慢了,就讓另個手下也加入進去。
現在是雙打。
言曦又細細的體味了次疼到極至的感覺。她疼到身體都麻木,可她卻清晰聽到鞭子揮破空氣的尖銳嘯聲,還有抽在自己身上那種皮開肉綻的刺痛。
又被抽得混身是血的言曦,在陷入昏迷的時候心想:這傑西是有病。把快死她的救活,又用這種殘忍近乎凌遲的方式把她打到半死,他是嫌自己資源太多,要在她身上浪費點嗎?
言曦徹底的限入黑暗前,隱約聽到傑西說:“今天就到這裡。”“叫雷森來,別讓她死了。”
言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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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夫的住宅裡,丁勇和王剛等人度秒如年。他們在房裡不安焦躁的走動,偶爾會坐下來,但一般都坐不太久。
謝銳城腿搭在椅上,雙手撐地在做俯臥撐,汗水從他古銅色肌肉分明的手臂滑下,看着很帶感。
丁勇坐在他旁邊看了會兒,就一腳踩他背上。“小鳥,行啊,還有心情做俯臥撐?”
聽到丁勇的話,焦躁走動的王剛和許進錦都轉頭看他們。
他們在前進中也着急,但那個時候他們是在營救戰友的路上,所以他們還能相互開開玩笑。可現是在這裡乾等着,什麼也沒有做,而他們的戰友龍牙可能正在經受非人的折磨,這纔是讓他們煩躁着急的地方。
謝銳城被丁勇的腳踩住背,也沒有放棄,還在強撐着做。
丁勇瞧他那樣,或許是要發泄一下緊張擔憂的情緒,他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謝銳城在做了兩個後,累趴地上,氣喘吁吁。“兔子你夠了,現在不是戒備期間,你不鍛鍊幹什麼?”
“不鍛鍊,想辦法啊!”許進錦蹲他身邊。“小鳥,你之前就不肯放我們下去,要不是墜機,此時你是不是應該在享受你的美酒佳餚了?”
“你放屁,哪裡來的酒啊?”
“哼,我看你就是沒有一點戰友愛。”許進錦涼涼的講:“之前是不肯放我們下去,現在又一點不擔心,小鳥,你是不是因爲鳥太小所以心理變態了啊?”
謝銳城一把拍開他偷襲自己的手。“說我小?要不要比比啊?還有,我不放你們下去是救你們,你們懂不懂啊!還有!蒼龍都沒急,你們特麼的急有什麼用?有用我也跟你們一起急啊!”
許進錦看他咆哮,唉聲嘆氣的講:“小鳥,我們都沒吼,你吼個啥呀。”
謝銳城握拳揮了揮,最後還是沒有揍出去。
他當初起這個代號,是因爲小鳥撞毀大飛機的故事,哪知會天天被戰友拿來調侃。難道每次他們意味深長叫自己小鳥時,都要耍流氓給他們看嗎?
戟羽寒坐在窗戶前,看蒂夫院子外集結的人,告訴他們。“開始了。”
丁勇和王剛還有許進錦、謝銳城四人都圍去窗戶,看跳上車拿着槍浩浩蕩蕩出去的恐怖分子,心裡也跟着激動。
現在蒂夫出軍,是爲了去對付在他領土外搞事的“大兵”。
這些人是薄荷通過當地線人,製造的一起小規模衝突,是以傑西的名義。
果然沒多久,也就半個小時後,戟羽寒他們聽到急速上樓的腳步聲,並且聲音向他們這裡走來。
“叩叩。”
“蒼龍先生,我們老大請你下去喝酒。”格林站在門外禮貌的講,全沒有剛開始的瘋狂。
戟羽寒起身,跟他走。
蒂夫坐在一個格樓裡,他前面是熱鬧的街道,再遠處是此起彼伏的山脈,天不是很藍,可能是這一帶的居民較多,造成的塵土飛揚,使得天空並不那麼澄淨。
戟羽寒走上格樓,向盤腿坐在矮桌邊的蒂夫打招呼。
蒂夫招他過來坐。“蒼龍,你帶來的那批武器我手下的人剛纔小試了下,非常的好,你沒有騙我。”
戟羽寒淺笑。“蒂夫,我來到你的蒂夫城,哪還敢騙你?”
戟羽寒知道蒂夫找自己的意思,也看出他裝模做樣用了個看似很不錯的藉口,卻還是願意再主動一點,畢竟他是那麼的想快點見到他的女孩。
“蒂夫,我知道你需要時間考慮,可我還是想冒昧問一下,你現在考慮的如何了?”
蒂夫見他說到這事上,自己倒不那麼急了。“看來蒼龍跟妹妹的感情真的很好啊。”
“不然我何必冒着危險親自來這一趟?”
“好,你爽快,我也爽快。”蒂夫示意他面前的酒。“喝了這杯,我明天一早就去斯諾安跟傑西大幹一場!”
戟羽寒沒猶豫的端起面前的酒。“蒂夫,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
蒂夫跟他碰杯,豪爽的一口乾了。他抹了下嘴邊的酒漬就拍桌子起身。“你都送了那麼豐厚的見面禮,現在該我表示誠意了。蒼龍,你只管等着見自己的妹妹吧!”
“謝謝。”戟羽寒跟着起身。“蒂夫,你們準備明天幾點出發?我也好讓我的人準備一下。”
蒂夫兇悍粗獷的臉猶豫了下,便講:“早上六點出發。去到斯諾安說不定還能跟傑西吃早飯呢。”“哈哈,真期待傑西看到我的表情。”
戟羽寒微微頷首。“那麼一切聽你的。”
“那傑西狡猾的很,到時要不要我派幾個人給你?”
戟羽寒看着蒂夫的眼睛,沒有拒絕。“如此就麻煩蒂夫你了。”
“呵呵,不麻煩,我手下人多的是!”蒂痛快的決定了。
戟羽寒心想:手下人多,消失幾個,你也沒那麼快發現。
在這個交易中,蒂夫可能是因爲自由號那件事,使終是防着蒼龍的,就連明天的行動都不想他過多的參與,甚至還派人看着他們。
不過,這次他恐怕又要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