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裔,是具備着龍種血脈傳承的特殊人類,可以使用與‘龍’有關的特殊力量。
「龍之瞳」便是其中之一,可以爲龍裔帶來很強的視覺方面的增幅能力,施展出來,能讓其獲得堪比鷹隼的目力,並且天生就自帶不俗的‘看破虛妄’和‘偵測靈力流動’的效果,且比起專門的視覺系的精靈術式來說也不會差。
除此之外,「龍之瞳」還有着不弱的攻擊手段,可以釋放以目光爲媒介發動的精神系攻擊,並且能對血脈等級比龍裔血脈要低和精神抗性不足的目標自動施加一定的精神威懾效果,讓敵人未戰先怯。
如果只是看這些特殊能力的話,「龍之瞳」還不算太過優秀,但關鍵在於,這是龍裔傳承者自帶的天賦瞳術能力,就如同吃飯喝水之類的本能一樣!
也就是說,「龍之瞳」各種效果的發動是不需要藉助任何術式陣與媒介的,不論視覺增幅加持還是精神攻擊,都是可以直接瞬發出來!
高烈度的實戰之中,若是敵我雙方的實力相差不大,那麼臨場判斷、對一閃即逝的戰場時機的把握和出招速度就會變得很關鍵了,這一個不需要進行準備、瞬間就能直接釋放出來的攻擊手段,在關鍵時刻或許就能夠成爲左右戰鬥勝負的砝碼呢。
盧克斯作爲主持了《純血龍裔再造計劃》的帝國博士之一,對於「龍裔」自然是知之甚詳了,對於安格斯這這一刻展現出來的「龍之瞳」當然也有所瞭解。
也由此,他一下子就確認了,安格斯雙眼的異象就是貨真價實的屬於龍裔特有的「龍之瞳」!
“老夥計……你家的龍裔傳承不是說早已經沒落了嗎,可現在你這又是……?!”安格斯語氣有些激動地問道。
“以前的話,確實是如你所說。”達到了目的後,安格斯眼皮一垂,再度張開時,瞳孔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狀態,那種龍之豎瞳時自帶的霸道的威懾力也頃刻間消失無蹤了。
“那爲什麼?”盧克斯追問道。
安格斯搖搖頭:“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異神』……嗎?”盧克斯目光一閃,喃喃輕語,目光裡有些狐疑。
安格斯微微一笑,雖然沒有直說,不過也是默認了。
“那一位居然……連「龍裔」的血脈能力都能夠賦予契約者嗎?”從安格斯的表情上得到了確認之後,盧克斯的瞳孔立刻微微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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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神』能夠賦予契約者「龍裔」的血脈之力!——這一條消息所代表的意義,幾乎沒有人會比盧克斯更加清楚了。
那可是幾乎堪稱爲杜拉岡帝國所屬力量的象徵代表之一啊,對於這個帝國的子民來說,就好比於江言前世的那個相傳是‘龍的傳人’的偉大民族對神龍圖騰的信仰和嚮往一樣。
更別說,這「龍裔」血脈,可是帝國的先祖與高等龍種精靈羣結下契約後才從龍那裡獲得的力量,按理說外人是沒法模仿的纔對,結果現在擺在盧克斯面前的事實,卻是一個活生生的由並非是龍所創造出來的「龍裔」!
哪怕帝國跟教國不同,並不硬性要求子民們去信仰『龍神』,但從帝國流傳在外的名號別稱是‘龍之帝國’就可以看出來,這個國家的大多數子民對於『龍』也是有着發自於內心的崇敬與自豪心理的,說是一種信仰都不算過分。
要是『異神』可以製造出「龍裔」的消息公佈出去了,對於帝國的國民精神可是一波不小的衝擊,結果難料!如果再被有心人趁着輿論借題發揮,推波助瀾一番,讓帝國與『龍』之間那流傳了無數代的親近關係就此出現裂痕都是可能的。
盧克斯語氣鄭重地對安格斯問道:“老夥計……你認真告訴我,你體內的「龍裔」血脈,真的跟帝國自古以來從先祖們身上傳承而來的,是同一種嗎?”
安格斯知道老友這個問題的嚴重性,語氣很肯定地說道:“雖然傳承已經沒落了,不過關於這份血脈力量的描述我還是很清楚的,應該並無太大的區別……話說老鬼,你自己判斷不出來嗎?”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僅僅憑藉表面的觀察就做出斷言啊。”盧克斯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問了一句:“要不,老夥計,你犧牲一下,讓我研究研究?”
見到安格斯疑似持有了「龍裔」血脈之力後,盧克斯就明白了對方是如何增壽的了。
『龍』是長生種,傳承有『龍』的部分血脈之力的人類,哪怕不能與源頭一樣,但也已經不是單純的人類之身了,血脈的力量自然可以帶給他超越人類大限的壽命。
盧克斯現在對於安格斯的「龍裔」血脈更加有興趣。
安格斯聞言,想到了以前偶然見識到的一些盧克斯做人體實驗研究時的場景,他臉色立刻直接一黑:“免了!我已經上了年紀,可經不起你的那一套折騰!”
“好吧……”盧克斯面露失望,看來他剛纔的話也真有幾分認真之意呢。
不過失望也只是一瞬,很快盧克斯又目光一亮,炯炯有神地看着老朋友,嘿嘿一笑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了一根針管,說道:“但至少,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不介意借一點血液樣本給我吧?”
安格斯面色有些猶豫。
見狀,盧克斯立刻加了一把力,補充勸說道:“雖然我也覺得可能有些多此一舉,不過我還是覺得,必須仔細確認一下你的血脈狀況纔好,畢竟那『異神』實在太神秘了!”
“好吧,老鬼,檢查和驗證可以,但不要把我的血液拿去做其他奇怪的事情!”
“當然,我的信譽還不至於那麼低吧?”盧克斯呵呵一笑,拿起針筒就是好不客氣地對着安格斯的手臂紮了上去。
“……”麪皮抽搐了一下的安格斯,對着盧克斯翻了個白眼。
以他對這位老友的瞭解,其他的事情還好說,但若是牽扯到與研究相關的事情上,這個老頭的節操和信譽可是真心的很難以保證了。
但這個時候,爲了給予盧克斯多一些甜頭,讓這傢伙對於『異神』更加地感興趣以便於江言對其的拉攏,安格斯也只能咬咬牙配合對方了。
等了幾秒後,安格斯眼見針筒上的血線刻度已經足夠,立刻毫不猶豫地將手臂抽了回來,冷着臉無視了盧克斯那欲猶未盡的目光,直接調用靈力治好了自己手臂的小傷口。
“咳咳!老夥計,這是不是有點太少了……”看了看手中針筒裡纔剛剛注滿過了一半的鮮血液麪,盧克斯有些不甘地問道。
“還不夠?”安格斯目光有些不善地掃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氣,身上泛起了一絲絲沉重的靈壓氣息:“老鬼,你是不是想要跟我久違地練練手了?”
“好吧好吧,足夠了。”盧克斯抽了抽鬍鬚,只能臉色無奈地收起了針筒。
論研究能力,十個安格斯加起來都不夠他吊打的,可說起戰鬥力,盧克斯雖然自認也不弱,但比起安格斯這種在軍級極限浸淫多年的老油條來說還是稍微差了一絲,更別說,現在對方與『異神』交易後,多年未曾鬆動過的修爲恐怕已經更上一層樓了,尤其是對方現在還能使用「龍裔」之力的時候。
這時候跟對方‘練手’?盧克斯表示他只是個搞後勤研究的,可不想自討沒趣。
小心翼翼地將針筒卸下來的容器收好後,盧克斯面色一正,目光很是認真地看着安格斯,沉聲問道:“話歸正題吧。老夥計,容我問你一句——如今的你……還忠於帝國,忠於皇帝嗎?”
“當然!”安格斯毫無遲疑地點了點頭,目光絲毫沒有退縮地迎接着盧克斯那彷彿要將他看破的視線,堅定地說道:“我的忠誠從未改變過!”
雙方對視了一會兒後,盧克斯面色一鬆,首先收斂了自己那有些過於攝人的目光,眼皮低垂地輕聲說道:“老夥計,先聲明,這一次我特地過來拜訪你,只是我個人的意思。但……”
瞄了一眼老友那過去一片蒼灰,如今卻染上了一絲代表了活力的淡淡烏黑之色的頭髮和多出了幾分生機的臉龐,盧克斯繼續說道:“其實你應該知道的吧?你如今的變化,帝國上層已經注意到了。”
安格斯臉色不變:“這我明白。”
盧克斯語氣沉重地送上了忠告:“其他人暫時不管,不過那位陛下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動作了,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沒關係,我本來就沒打算隱瞞,想來陛下會認同我那不變的忠誠的”安格斯似笑非笑地看着盧克斯,說道:“話說回來,在我被召見之前,你這老鬼是不是就會先去面見一次陛下?”
說着,安格斯瞄了一眼盧克斯剛纔存放他抽取過去的血液樣本的位置。
——你這老鬼,恐怕會先將我的底子透露給陛下,對吧?
“咳咳……!得先說聲對不住了,老夥計,這是畢竟是命令,職責所在,我也沒辦法。”盧克斯略有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安格斯呵呵一笑,對盧克斯的說法不置可否。
雖然,就算這老鬼不主動向陛下彙報,安格斯也不期望自己的異狀能一直隱瞞下去,不過這老鬼現在主動過來拜訪他,恐怕也是存了利用跟他的交情套取到的成果趁機從陛下那裡撈點兒小功勞的心思。
對於帝國的某些高官貴族疑似與『異神』有了交易得到了‘壽命’的這件事,可不止盧克斯一人在關注,他的那些競爭對手也都在蠢蠢欲動的。
只不過盧克斯行動更快了一步罷了。
當然這些也都是因爲安格斯得到了江言的授意纔不打算隱瞞的緣故,否則盧克斯可沒這麼容易得償所願。
“既然你都心裡有數了,那我也不多提了。”略過這個話題,盧克斯又問道:“老夥計,事到如今,可以告訴我,言小子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了嗎?那小子可一點都不像是被你招攬的模樣啊。”
“我就算不說,你心裡怕是也有數了吧?”安格斯目光微眯,掃了面色篤定的盧克斯一眼:“要形容的話……應該是‘協力者’吧。”
“你協助他?”盧克斯問道,不過臉上卻沒有多少疑惑之色。
“如你所說。”安格斯聳聳肩。
“爲什麼?”
“你不是好奇我獲得「龍裔」血脈力量,爲此付出了什麼嗎?這就是其中之一。”
“具體的是怎麼回事,能說一說嗎?”盧克斯好奇地問。
“只要是在不會過度損害我自身的利益與帝國利益的前提下,我就必須全力給予那小子支持。”安格斯說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用於應付盧克斯這種提問的臺詞。
“哦?在不會損害帝國利益的前提下?”盧克斯瞬間抓住了重點,又問了一句。
“老鬼,我說過了,我對帝國的忠誠從未動搖!”安格斯眯起了眼,臉色微沉。
“老朋友,別誤會,我可不是懷疑你。”盧克斯連忙打着哈哈。
等安格斯臉色緩和了後,盧克斯才摸了摸下巴的鬍鬚。
“對言小子的鼎力支持嗎?確實是看得出來……除了這個條件之外的,還有嗎?”
安格斯這回沒有再直接回答了,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後,才悠悠一笑,說道:“老鬼啊……你這麼好奇,爲何不自己親自體驗一下呢?”
盧克斯目光裡精芒微閃,沉默了數秒後,才忽然問道:“嘖嘖,老夥計,你這話……該不會是跟那小子一樣,都想拉我下水了?”
“是啊。”安格斯毫不掩飾地承認了。
“看來你從言小子那裡也瞭解到了不少信息了,那我就直說了吧。『那一位』,似乎是很有愛才之心的,特別是對於擁有研發天賦的高端人才!咱們也是認識多年了,你這個「博士」的能力不用說,要是能被我勸服了,我之前說的那些需要支付的代價就有不小的概率可以被『牠』直接免除了,從而取回完全的自由!你說,我幹不幹呢?”
“喂喂,老夥計,咱們可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這樣子拉我下水,說不定就是坑了我,良心不痛嗎?”
“放屁!你個老鬼好意思說我嗎?剛纔是誰從我這裡抽走了大半管血,還想去陛下耳邊打報告來着?”安格斯似笑非笑地說道:“而且,就算我不勸……你現在,難道就一點都沒動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