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實力雖強,但如此出手,也有些太過囂張了吧?”另一道男子的聲音冷哼道。
“我以誠而來,若真要殺人,這百貌哈桑剛剛已經灰飛煙滅了。若你不信的話,也不妨試試你的妄想心音,咒腕。”陸明淡淡道。
“……看來閣下對我們尼查裡派瞭解不少。”身影閃動,一名戴着白色如同裸露頭骨一般的面具,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來到二人面前。
令人有些戰慄的是,男子的右手手臂如同一根巨大棒子,長達兩米,有着發達的肌腱,並且刻滿了繁雜的魔術符文。
陸明倒是清楚,他呈棒狀異形的右手,是將特化於詛咒他人中東魔術的“詛咒之手”進行自我改造,在這條道路的盡頭才終於得到的東西。
將惡魔“曬衣陀乃”的手臂的靈魂和自己的手臂進行同化,陷入永恆的詛咒,帶着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和執念一路前行。
妄想心音則是通過這隻手臂施展的咒殺類寶具,藉由抓破對手的擬似心臟,對手將會表面上毫無損傷,其實心臟被抓破而死亡,也可以視爲極爲可怕的暗殺技能。
在黑暗中出沒的咒腕,內心有着從外表看不出來的忠誠,只要認同了主人,即便主人陷於怎樣的劣勢也不可能背叛,無論多麼無理的命令都會默默遵從,而且把殺人看作只不過是職務與義務,不會從中感受到任何喜怒哀樂。
甚至主人要求其終結自己的性命,咒腕哈桑也可以做到毫不猶豫的執行。
刺客之路上能留名着,往往對人對己都狠厲無比,便是上個位面天縱奇才的石之軒,所受的痛苦,也遠非常人可以想象。
“出手吧。”陸明看了看咒腕哈桑的麒麟臂,目光中流出一絲好奇。
雖然這一招威力還行,但身爲刺客不說弄個大衆臉,單單是長得這麼高調,真的合適麼?
要荊軻長成這樣,估計還沒見到秦王就被亂刀分屍了吧。
咒腕哈桑卻沒這麼多想東想西的心思,他看了看陸明,猛然一怔,身軀跟着微微顫抖起來。
且不說他妄想心音的距離限制和苛刻的判定,單單面對陸明時,對方簡簡單單站在那裡,就給咒腕哈桑極爲可怕的感覺。
出手,便死!
咒腕哈桑心中突然升起這個念頭。
自己交了寶具,還被對方反手拍死,這種虧本買賣,哪怕咒腕哈桑其實也興趣不大。
身爲一個刺客,或者對於絕大多數刺客而言,可以無懼生死,但前提也是達成目標再死。
總想着狹路相逢勇者勝的那類刺客,似乎更適合成爲戰士。
“不過,會不會我一直走錯了路?”咒腕哈桑心中莫名想到了哈桑之王山之翁。
他微微一愣,又搖了搖頭。
做爲一個刺客,對自身還是要有基本的判斷。
身爲一個C級的英靈,總不能沒事去跟SS級的去比較吧。
不對!對面在動搖我的心境!
咒腕哈桑悚然一驚,猛然咬住舌頭,噴出一口血霧,有悶哼了一聲,望見陸明如同看了鬼一樣。
“不錯!心境尚可,可惜還是不敢對我出手,否則……”陸明笑了笑,不再說話。
“否則什麼?”咒腕哈桑嘶聲道。
“不好說,可能我會教你點什麼,也可能會直接殺了你,看我心情。”陸明淡淡道。
“嘿……”咒腕哈桑怔了怔,卻也閉上了嘴。
“閣下這便是以誠而來?”有女子聲音響起,音色倒甚是甜美。
“區區C級的暗匿者英靈,便敢質疑於我,我現在還沒殺人,還不夠心誠麼?莫非靜謐哈桑不信?”陸明笑道。
“你連我都知道麼?”那女子似乎也怔了怔,身影閃動,來到咒腕哈桑身旁。
女子同樣帶着髑髏面具,身形妖嬈,手中捏着幾把短刀,身體卻散發出一絲法則的波動。
如名字所示,靜謐哈桑是安靜的女暗殺者。甚至可說是缺乏自我主張,生前是隻會不斷進行相當機械性的暗殺的女孩。
與其他英靈不同的是,她存在的本身就是寶具。
在她生前,肉體便不爲世上所有的毒物所侵,全身上下乃至體液都相當於毒的化現,不僅僅是自己的指甲,甚至是肌膚和體液都化作劇毒。
據說,方一出世便奪取了欣喜若狂的父母的性命,然後被更爲欣喜的暗殺教團收養,並將其作爲毒殺工具而定義。
於是她可以悄無聲息地在寢室中奪去王、貴族和將軍的性命———
她也曾在完美的戀愛計劃下,多次和暗殺對象締結戀人甚至未婚夫妻的關係,進而,在簡單的身體接觸後,便完成了暗殺計劃。
漸漸地,她的殺人記錄越來多,在教團的地位也越來越高,甚至繼承了哈桑的頭銜,成爲了教團的領袖,但她在一次次的殺人中,精神也開始錯位……
最後一刻,據說是被對她連手都不讓觸摸的起疑的某軍將軍砍頭而死。
據說她自己坦白了刺客的身份,然後向將軍哀求“請殺了我吧”。
所以,沒有強大的心,確實也當不好刺客。
當然,作爲普通女孩而言,這個結局可能也屬於解脫吧……
然而,有些諷刺的是,她死後,卻輕易成爲了英靈,而這項特異的體質,也始終伴隨着她。
因爲對生物沒有辦法手下留情,必定會殺掉觸碰到她的對象,所以,與其說是恩惠,不如說是詛咒。
在成爲英靈之後得到進一步的昇華,就算是強韌的幻想種也能殺掉。
對高階英靈的話,雖不能“只靠觸碰殺死”,但身體上碰觸一樣會造成概念上的遲鈍和麻木,而通過嘴部等經由粘膜的接觸的話也能可以給予對方傷害與終焉。
當然,據說這種毒並不痛苦,中毒者會在極樂之中死去,死的開心無比。
“算了,你的寶具就別對我用了,對我沒什麼效果,而且有點無趣。”陸明倒是看了看靜謐哈桑的嘴脣,輕輕皺了皺眉頭。
她的寶具“妄想毒身”是通過近乎瞬移的方式,來到對手面前,將其吻殺。
嚴格來說,確實是挺香豔的死法……
但陸明覺得自己如果被一個少女刺客強吻到的話,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呵,你怕了?……嗯?”靜謐哈桑微微笑了笑,臉色卻在瞬息間僵住。
陸明根本不曾移動半步,無形的氣浪卻從他身上散發而出,如同海嘯一樣,層層疊疊將靜謐哈桑和咒腕哈桑圍繞起來,劇烈的氣流涌動,牢牢束縛住二人,讓他們絲毫無法離開。
靜謐和咒腕有些不信邪的同時往前邁出半步,然後呼吸一窒,甚至身上骨骼傳來輕微的咯吱聲……
二人神色大變,作爲頂級刺客,二人自然知道這是骨骼即將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