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姐姐妹妹放馬過來!
這一夜,由於這一天的震撼,即使十分疲憊,茜女盡是翻來覆去的沒有睡穩。
然而天剛微微亮,這偏僻的小院就不再寧靜了。
茜女還沒起來,就聽得外面有腳步聲,在安靜的清晨十分清晰,她不由的起身從窗臺裡往外看。
只見一拉塔從外門盈盈走進來一、二、三……七個小姑娘,長相風格有些類似,衣着各各豔麗,帶頭的看起來年紀稍大些的頭上的翠珠更顯嬌貴。茜女一看這陣勢,就不由一扶額頭,得了,準是她的什麼嫡姐庶妹的來了,她就納悶了,古代怎麼是個男人就得生一窩好事兒的女兒呢?
別說她冤枉幾個姐妹,以她看人的眼光,就憑她們那幾張傲慢的臉和溜溜的眼光,一看就是來找事的。
“九姨娘?九姨娘可起來了?”排第二的小姑娘站在院子裡擡高了聲音問。
這時,就見蘇鶯鶯一邊披上紗衣一邊往外走,“喲,我當是誰呢,是幾個院裡的姑娘都來了?怎麼這般好來瞧我這不受寵的姨娘呢?”
最小的一個姑娘嘴巴一撇,“戚,你還不受寵,還沒把爹爹的魂兒勾走呢。”
茜女以爲孃親會尷尬,不料人家竟是咯咯笑着擡手抿了下發髻,嬌滴滴地說:“七姑娘說笑了,這男人嘛,都喜歡年輕漂亮的,從來都是有了新人忘舊人,當初,你娘那也是老爺的眼珠子呢。”
七姑娘臉一惱,“你……你好大的膽子,你在罵我娘是舊人?”
“哎喲,我可半句髒字也沒說呢,七姑娘可冤枉我了。”蘇鶯鶯一臉的皮笑肉不笑。
帶頭的大姑娘聽不下去,冷冷的開了口,“莫說些閒話了。九姨娘,我們姐妹聽說茜女妹妹回府了,特來探望。”
“啊,是,是啊。”蘇鶯鶯回頭看了一眼,笑容有些乾巴,“茜茜是回來了,還沒起牀呢,七位姑娘等屋裡坐,我這就去叫她。”
四姑娘不悅的低聲道:“喲,瞧瞧,入了相府的就是不一樣,大姐都來看望了,還在屋裡擺架子。”
“就是,再怎麼說咱們也是姐妹,真是在相府混着了好,也不能這麼瞧低咱們。”幾個姑娘七嘴八舌的說着。
“誤會誤會,茜茜是昨夜陪我說話晚了些,這才晚起,一會兒我讓她跟大姑娘二姑娘賠不是。”
幾個姑娘這才互看了一眼,跟着蘇鶯鶯走進屋裡來。
話說茜女在她們幾人說話的當兒,早就利落的下了牀,此時當她們前腳一進屋門,她就從側門裡出來了。她知道,這七個蜘蛛精這是來探風聲的。
“各位姐姐、妹妹!你們來了!”臉上露着笑容,貌似很熱情親切的跟她們打招呼。
七個姑娘一看着她,先是互相遞了個眼色,然後,大姑娘馬冠雲莞爾一笑,上前溫聲說:“原來茜女妹妹已經起了,那真好,今兒一大早我就被這幾個丫頭吵醒,她們聽說你回府,都想跟你說說話呢。”
茜女笑眯眯的一展手臂,“謝謝你們來看我,我也想姐妹們呢,來,趕緊坐下。”
蘇鶯鶯跟茜女使了個眼色,轉頭去給各位姑娘泡茶。這原是她習慣性的動作,以往哪怕夫人身邊的嬤嬤來了,她也得低三下四的去倒茶。原本,她也算是個姨娘,不應侍候她們!因此上茜女瞧着這樣的娘,眼尖覺得生刺兒。本能的一伸手,阻攔了孃親的動作,然後不動聲色的坐到一側,再示意孃親坐下。
幾個姑娘等着接茶呢,硬生生被掐斷了,不免臉色有些難看。
“怎得一點待客之道也沒了?”六姑娘年紀也小,忍不住埋怨。
茜女一笑,“妹妹說笑了,咱不是一家人嗎?客氣什麼,你想喝什麼茶,隨便泡。”
“你……”六姑娘接了馬冠雲的眼色,只得忍了氣別過臉不再吭聲。
馬冠雲瞥了衆姐妹一眼,又沒茶水,都乾巴巴的坐着,她也懶得繞彎了,直接問:“聽聞妹妹昨晚回府的,妹妹去了相府快一年,怎得突然回來了?”
茜女輕輕一笑,道:“想來大姐也有所聞,昨日丞相大婚,放了妹妹的假,這纔回府來探望大家。”
衆女本以爲說起丞相大婚茜女會尷尬窘迫的,不想她這麼大方的先主動交待了,不免有些疑惑,但總有一人忍不住冷嘲熱諷:“真是遺憾呢,當初父親執意要將你送入相府,揚言說你是我們姐妹中最漂亮的一個,我等還以爲你能得了丞相的喜愛,榮登丞相夫人的寶座呢。”
茜女黯然,看來她被選入相府,還得了衆姐妹的嫉妒。不過她實話實說,打從見着這七個姐妹,她就有些納悶,那些古書裡總是一出來一個女子,就描寫的天女散花般凌亂,其實呢,唉,也就那吧。她不客氣地說,她這張臉蛋兒確實是最漂亮的。
看來之前在琉璃樓裡見到的,怪不得都各有千秋,那可都是挑選出來的模子呢。
“誰說我們茜茜不得丞相喜愛?你們爹爹說了,丞相可是對茜茜另眼相看呢。”一旁的蘇鶯鶯好勝心作祟,不由爭辯。
馬冠雲脣角一勾,“聽是聽說了,只是現在由郡主做了正夫人,妹妹以後還得多加小心爲是。”
“多謝大姐提醒。”
“我也聽說了,說是茜姐姐上回在丞相的生辰宴會上跳了一隻舞,豔壓羣芳!讓丞相十分喜歡呢!”四姑娘突然興奮的拍手道,“茜妹妹,你跳的什麼舞呀,能讓我們姐妹看看嗎?”
“就是就是,讓我們也見識見識,也……樂呵樂呵。”一羣姑娘嘰嘰喳喳的掩脣低笑。
茜女心裡冷嗤,孃的,大姑娘我跳舞讓你們樂呵?真是長了你們的狗膽!
“姐妹們別笑話我了,我不過是投機取個巧,偏巧丞相喜歡罷了。”
四姑娘冷哼一聲,“九姨娘當初可是萬花樓最好的舞妓,有她親傳,茜妹妹還謙虛什麼?”
茜女一聽這話,頓時一愣,本能的看了蘇鶯鶯一眼,果然見她臉色煞白,緊咬下脣,一副泫然欲哭的模樣。茜女心裡默哀了,天,原來她的親孃以前是……樓裡的姑娘,難怪她們孃兒倆被瞧不起了。
“四姐,你這話未免失禮了,我娘以前再怎麼身份低微,可是現在就是馬府的九姨娘,是你們的長輩,你總拿以前的事兒來貶低她,也就是貶低我,我現在好歹也是相府的人,四姐這是也貶低丞相麼?”
四姑娘沒想到一句話牽扯了這麼多,一聽到丞相二字,頓時驚嚇的站起來,攥着帕子指向茜女,“我何曾提丞相半個字,好你個馬茜女,想栽贓陷害於我?別以爲你進了相府就身份高貴了,再怎麼你都是個舞妓之女,說不定這次就是被丞相趕出來的,還在這兒危言聳聽?”
茜女不甘示弱的也起身走上前,盯着她的臉,說:“各位都聽到了,你剛纔就提丞相了,你一個小小的州府庶女,也敢隨隨便便排編丞相?”
“我沒有!你誣陷我!”四姑娘驚惶失措。
“你就是有!告訴你,相府內隨便議論丞相的姑娘都沒好下場,想必你們也聽說了……”茜女一步步逼近她。
“你……”四姑娘被她逼急,本能的伸手一推她,“你走開!”
茜女一隻手在腰間一動,只聽“啪”的一聲響,那塊金燦燦的腰牌應聲而落。
茜女勾脣冷笑,攤上事了吧?看你們這羣渣女誰能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