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此地不宜久留之要回家

外婆見來人是桂花,在她一通的非常不好聽的話中,抓住了兩個關鍵詞,一個就是她的外孫女和孫子被說成了偷瓜賊,二個就是要賠償。

外婆一輩子是好脾氣的人,這人都鬧到家門口來了,她還是十分的冷靜,一點都不慌忙。陸展風氣不過去了,聽着劉憐蓉媽媽越來越難聽的話語,衝了出去,我自然也跟了出去。表哥一下子跑到何桂花面前,說:“我尊重你是長輩,叫你一聲桂花姨。好了下面我來說說西瓜的問題。你說我們是偷瓜賊,那你怎麼不問問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爲什麼劉憐蓉是哭着的呢,按你說的是你女兒看到我們偷西瓜的,你女兒來指認兩個偷瓜賊,她哭個什麼勁兒啊?還有既然你知道西瓜少了,應該知道少了幾個吧,我和我表妹兩個人能吃掉那麼多嘛,你怎麼一口認定就是我和我表妹兩人是賊,我承認我昨天有吃西瓜。”

何桂花一看陸展風越說越在理的樣子,趕緊擺出兇樣,心想我一個大人還能制不住你這個小孩子,好不容易抓住陸展風說了昨天有吃西瓜,趕忙接上去說:“你承認你吃過西瓜就好辦,楊大媽你聽見了,你看怎麼辦吧?”劉憐蓉一個勁兒的用手拽着她媽媽,可是何桂花根本不管不顧。

丫丫的,叔可忍,嬸不可忍,我也站到門口,說道:“桂花姨是吧,我聽我表哥和彭磊他們都這麼喊你,那我就入鄉隨俗了。首先正如我表哥所說我們兩個人不可能吃掉六個西瓜,您爲什麼不去別的人家鬧,而是認定了我們呢,其次你能現在就讓劉憐蓉當着我們的面說我們是賊嗎?即使能,我們也有別的人可以作證,需要我去把他們叫來嘛。叫來他們,我們當着所有人的面說清楚,不然今天你這一嚷嚷,讓我外婆還怎麼在這兒住下去啊。最後,退一萬步說,就是我們吃了你的西瓜了,我們按照市價付錢買還不行嘛,您至於如此大動肝火,跑到我們家門口來吵架嘛,我外婆請你進來坐下說你也不進來,你到底是何居心,是想讓大家都知道陸家有兩個‘偷瓜賊’是嘛,我告訴你,桂花姨,別說我們沒有偷西瓜,就是我們偷了,我們也不會怕你的。你現在是想以大欺小嘛,是看我們家只有我外婆表哥加上我,沒有人可以幫我們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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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越來勁兒了,何桂花不知道是被我的氣勢嚇到了,還是自己心虛,竟撒起潑來了,大聲叫喊道:“大家快出來看看哦,陸家欺負人了,偷吃了我家的西瓜,我不過是來要過說法的,他們竟然恐嚇我,還是兩個小孩子呢,小時候就這樣了,長大怎麼得了哦,正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兒子,有什麼樣的侄女就有什麼樣的外甥女……”

這會兒正是剛吃過午飯的時間,何桂花這麼一叫嚷,左鄰右舍都過來看了,而且農村就是這樣,只要哪家出了點事情,傳得快呢,一下子就聚集了很多人呢。大家指指點點的,真是好不舒服。

外婆本來很是鎮靜的,只是當何桂花說過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句話以後,外婆的臉一下子刷白起來,眼眶都有點紅了,我知道外婆最怕別人用舅舅離婚的事情來說事兒了,不是因爲怕別人戳脊梁骨,而是覺得對不起舅舅,當初舅舅的親事是外婆和外公看好的,因爲前舅媽李小芹家裡小孩子多,她在家那會兒很能吃苦,下田插秧煮飯洗衣樣樣來,可是到了外婆家以後,外婆先是拿她當女兒一樣待,沒讓她做那麼多家務事,她可好了,不僅不知道感恩,反倒想騎到外婆頭上來了,真是在家是丫鬟命到了婆家變成小姐命了,完全搞反掉了。其實在訂婚之後結婚之前,外婆已經聽有些人說李小芹很會裝,但是因爲心疼那訂婚的錢,硬是讓舅舅娶了李小芹,所以這永遠是外婆心中的痛,別人說不得啊。

劉奶奶聽見聲音也從家裡出來了,見外婆都要哭了,趕緊扶住外婆,勸外婆寬寬心。人是越聚越多,曹強也出來幫忙,瞭解了一下事情,便去找昨天吃西瓜的人來了,那現在正好有事兒說事兒了。我大聲地說了一句:“請各位叔叔嬸嬸,奶奶爺爺,安靜一點,我們下面需要解決西瓜的事情。桂花姨,昨天我們吃西瓜的人現在都在這兒了,要不要你先說說你瞭解的事情‘真相’,我們這些昨天吃西瓜的人最有發言權了,再說說我們瞭解的事情真相。”我把真相二字咬的特別清楚特別重。

何桂花一通說辭,然後拉出一旁的劉憐蓉,說:“我們家丫頭就是迫於他們的壓力不敢說,我這當**能不出來說嘛,憐蓉,你說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何桂花一邊說着一邊眼睛一棱,真的很兇呢,劉憐蓉害怕地胡亂點了點頭,連句話都沒有說。

彭珍珍看不下去了,斥責劉憐蓉道:“劉憐蓉,你怎麼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瞎話呢,無論你媽媽怎麼打你,你也不能把污水潑在瀟瀟頭上啊。這事情從一開始就不是他們兩的主意,怎麼能最後都算在他們兩人頭上呢。我來說,不就是我們十幾個人見展風和瀟瀟難得暑假回來一次,給他們接風洗塵嘛,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要吃西瓜的,劉憐蓉也是答應吃她家西瓜的,而且我們還準備了山芋,總之這都是一開始就想好的,根本不是像桂花姨說的是他們蠱惑我們去偷西瓜的,你們說是不是啊。”

一旁的曹強帶頭說是,緊接着那些人都說是的,也顧不上會不會回家被爸爸媽媽上緊箍咒了。大家似乎都站在我們這邊來了,何桂花一看大勢已去,順手就給劉憐蓉一巴掌,說:“哭哭哭,就知道哭,趕緊說話啊,他們是合謀的,我們纔是受害者啊。我的西瓜啊,我種它們容易嘛我,本打算過今天有我們家老劉開着拖拉機去城裡賣西瓜的,現在這事兒鬧得,誰還有心情啊……”劉憐蓉越哭越兇,抽抽咽咽地說:“媽,我們……回去吧,多……多丟人啊。不就是西瓜嘛,我下面的日子去服裝廠剪線頭掙錢還不行嘛。”何桂花恨恨地說:“我怎麼生你這麼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頭啊,八敗,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天啊,不就是六個西瓜嘛,至於這樣嘛,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外婆也是看不下去了,說:“桂花,我們家丫頭和展風不和你說一聲就吃了你們家的西瓜是他們不對,我老婆子在這兒跟你說對不起了。給,這是一百元,我買了那些西瓜成了不,這件事情就這樣吧,大家該散的散吧,我們也要回去睡午覺了。”

何桂花頓時喜笑顏開,說:“楊大媽,還是你老人家明白事理,早說嘛,早說也不至於鬧成這樣。憐蓉,跟着我回家。”劉憐蓉回頭看了看我,明顯表情很複雜,有懊悔有難過有委屈……誒誒誒,誰讓她攤上了這麼一個媽媽呢。大家大概都看清楚了何桂花的意圖,紛紛地散了。

進屋後,外婆把門關了,什麼話也沒說就去房裡睡午覺了。其實要是外婆打我們一頓或是罵我們幾句,我們反而能心安,這樣上不上下不下的,真心難受啊。

晚飯的時候,我和表哥都看着外婆的臉色吃飯,表現的異常的聽話,表哥不愛吃胡蘿蔔也吃了,我不愛吃洋蔥也吃了,還幫忙收拾碗筷。

外婆突然說道:“丫頭,展風,你們兩個不要這麼戰戰兢兢地,沒有必要,我並沒有怪你們,畢竟小孩子都是愛玩愛鬧的,只是下次你們真的要注意哦。今天是桂花無理取鬧,但是你們要是不落人口實,就不會有這件事情。我看我們在這兒呆着也有一陣子了,丫頭,今晚打電話給你媽告訴她我想回去了。”

陸展風乖得直點頭,再三保證,說:“奶奶,這次我錯了,下次我一定不會再犯了。”

我撒嬌地跑到外婆身邊,說:“外婆,我也錯了,下次一定記住這個教訓。可是這件事情我們錯的並不多,你就這麼回去了,別人會以爲我們做錯事心虛的,要不我們再過段日子回去吧。”

外婆又好氣又好笑,說道:“小滑頭,不用了,我來這兒本來就是爲了開心的,既然不開心還在這兒呆着有什麼意思呢。況且我本來就打算回去了,昨天就和你劉奶奶說了這個打算呢,誰知道今天就出了這件事情。不管別人怎麼想,只要我們問心無愧就好,記得晚上打電話哦,我也幾天沒有和你媽說說話了。”

見外婆笑了,我知道沒事兒了,也開心地說:“丫頭受教了,遵命,外婆我晚上八點鐘打過去,老媽一準有空。”

晚上外婆和老媽聊着回去的事情,老媽答應後天就來接我們,也就是說後天我就能回到我的小房間去了。俗語說金窩銀窩不如我的狗窩,這兒空氣再好,有再多的小夥伴,也不能阻擋我回家的念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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