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莫燼飛身閃入馬車,一眼便鎖住了那個靠窗閉目的纖柔身影。月光灑在她美麗的面容上,那抹飄逸的色彩在他的眼眸深處驟然凝聚,宛若暗夜一點星光燃亮了他深邃的雙瞳。
再也忍受不了相思,他身影瞬閃將她帶起緊緊抱住了,恨不能將她擠入自己胸膛之中。又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少女芳香,熟悉的,屬於她一人的。歸海莫燼閉目,心間是說不出的柔軟,這世間只有一人,僅僅這般一個身影,便能將這般精彩地撥動他的心尖之弦。
火熱的胸膛包裹着覓塵的纖細,歸海莫燼彷彿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不知該用什麼言語表達心中的快樂。一種失而復得的緊張讓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感受着懷中嬌小女子的每一絲動作。此生此世,他便要這樣抱着她,再也不要放手,再也不要感受這種離別的傷痛。
覓塵被歸海莫燼猛然拉起,先是身子一僵,呼吸到熟悉的溫暖,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便溢了出來。她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身,這個懷抱一如夢中一樣溫暖,堅實而寬厚。
就這麼被他包容着,便是一方寧靜,外面的一切紛爭,一切傷害便都離她遠去了。熟悉的氣息,灼熱的胸膛,急促的心跳,這一切比夢裡真實太多。他不說話,她也一樣吐不出一句話,兩人用盡力氣擁抱着對方。覓塵只覺他瘦了許多,鼻子一酸擡頭望向那熟悉的面孔。
他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熾熱的情潮,臉上還掩着一方黑巾,擋着眼睛以下的面容。這個樣子倒讓覓塵想起初次見他的情景,那時候的他帶着一隻銀面具,亦是這雙深潭般的眼眸讓她頻頻失神。
覓塵兀自望着他,伸手隔着黑巾撫摸着他清瘦的面頰。突然圈在腰上的鐵臂猛地一緊,歸海莫燼一把扯下面巾便俯身壓了下來。滾燙的脣帶着熟悉的氣息壓上覓塵,他的大掌用力在背上揉撫,幾近將骨頭都揉碎的瘋狂,脣齒間是狠狠地侵襲,霸道的舌衝擊着她的柔軟,瘋狂的噬咬,吮吸,似是要見她拆吃入腹一般。
覓塵堪堪迴應着他,只覺天昏地旋,身體柔軟地依靠着他,軟綿綿地雙手攀着他的頸,抓着他的衣領,任由他帶着濃濃情感的激吻翻攪着心頭情潮。
歸海莫燼直到感受到覓塵的氣喘,才放開了她。見她重重喘着氣,雙頰緋紅一片,他的脣角勾起一抹壞笑。挑起她的下巴灼熱的吻在她額際,眼睛,鼻尖一晃便又狠狠堵上了她的脣。
車中溫暖,覓塵本就穿的單薄,他竟探手伸進了她的內衣之中,她精細的肌膚被他帶着厚繭的大手撫摸而過,激起一陣顫慄的快感。他的舌更是輕描着,小心地追逐着她的舌尖,溫柔的吮吸,卻有一股電流般的感覺被激起蔓延到脊椎,和背上的顫慄混爲一處。
一陣清風從洞開的車窗吹拂進來,從他挑起的衣襟中灌入背心,覓塵這才一驚稍稍意識到不對。就在這時外面也響起了一陣喧囂聲,隱有紛亂的腳步聲向這邊急速靠近。覓塵一驚,悶哼一聲,趕忙去推歸海莫燼。
擡頭卻迎上了一雙趣味盎然的眼眸,宛若月光下的清湖泛着蕩蕩磷光。
覓塵一呆,忙驚呼:“來人了,你瘋了啊。怎麼辦?”
歸海莫燼卻是不急,似乎很享受她焦慮的樣子。開懷地溢出一陣輕笑,手指在她瑩潤的脣邊帶過。這纔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黑巾遞給他。
“給我戴上。”
覓塵氣得牙癢癢,狠瞪了他一眼,扯過那黑巾便慌忙給他圍上。這才發現他今天梳着南翼的髮型,辮髮垂肩,墜金環,系以色絲。頭飾揚起微光映着他深邃的面部線條,越發顯得英俊迷人。歸海莫燼輕笑聲響起,覓塵這才發現自己在愣神,趕忙給他繫好方巾。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閃過,直穿馬車車門刺向歸海莫燼。歸海莫燼微微帶着覓塵閃了下,低頭湊近覓塵笑道。
“閉眼,裝暈。”
覓塵一愣間似是有什麼電光一閃在腦中成型,忙閉上了眼睛,身子一軟任由歸海莫燼帶着自己。歸海莫燼將覓塵抱住閃身從車窗而出,一陣轟鳴大響,馬車已是四分五裂。
兩人方落地,那寒光又從天而降,歸海莫燼黑眸微縮,側身避過,回身正迎上一雙浮着激怒的眼眸,那雙眸之中的感情太多複雜,竟讓歸海莫燼微微蹙起了眉。
歸海莫燼一手執槍冷冷指着歸海莫燼,他的眼睛緊盯他抱着覓塵的手臂,心中說不出的情緒翻騰不已。早就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卻不想當看到他們緊緊相擁,自己會這般心如刀絞。可是不這樣做又能怎樣呢?這樣總是好過讓覓塵去南翼吧……
“放下她。”冷冷說着,歸海莫嘯甚至分不清這話的真假。
“哼。”歸海莫燼冷哼一聲,伸手從背後束着的劍鞘中拔出一把長劍,斜指天際。
覓塵聽到歸海莫嘯的聲音微微擔心偷偷眯眼去看,卻見那劍發着銀光。劍身狹窄,長達五尺開外,由頭至尾,銀光流動。極爲陰寒,卻不是歸海莫燼平日裡用的那把冥鋒。
尚未來得及去看眼歸海莫嘯,腰間的鐵臂一緊,歸海莫燼一緊向對方發起了攻擊。手中長劍一展,白光如電,宛如天宇潑下一陣急雨般直向歸海莫嘯和他身後趕來的侍衛頭頂罩落而下。
歸海莫嘯手中長槍亦是毫不遲疑,雙手急舞,立刻便猶如飛舞游龍盤旋周身,將歸海莫燼凜冽的劍招盡數封住。然而他身後的士兵卻眯眼這般能耐,不少已經被無孔不入的殺氣逼得節節後退,身上更是劃破數道口子,血染戰甲,面有驚恐。
歸海莫嘯大喝一聲,身子飛縱而起,一個銀光閃閃的鋒利槍頭,槍尖鋒利無比如靈蛇般閃舞着兇狠從天而降,直刺歸海莫燼頭頂。歸海莫燼感受到槍式削銳,靈動如蛇,劍走蒼穹,瞬時間此方槍勁帶起的勁風,冷得刺骨,劍刃激盪的劍氣,寒冷如冰,衆人紛紛回撤,誰也不敢靠近此處。
“混賬,早不走。”歸海莫嘯壓低的聲音極盡咆哮。
槍和劍碰撞的鳴響徘徊耳邊,覓塵心中陣陣擔憂,從歸海莫燼懷中隱隱掙出頭來。隨着歸海莫燼翻身的動作,歸海莫嘯邪怒的面容一晃而過。她不安地抓緊歸海莫燼的衣服。
感受到她的動作,歸海莫燼清嘯出聲,銀劍錚的一聲龍吟,銀光流動,炫人目光。飛身上前虛刺一劍,在歸海莫嘯閃身相避之際,身影飛閃滑過夜空穩穩落在了剛好飛衝而來的駿馬之上。
與歸海莫嘯擦身而過之際卻飛快吐出一句極低的:“多謝。”
覓塵被歸海莫燼固定在身前,他一手拉起繮繩,用力一抖。那馬兒立刻像離弦之箭飛射而出,覓塵隱隱聽到身後歸海莫嘯的大喝聲。
“放箭。”
一時間,箭羽直射歸海莫燼背脊而來,他揮劍格擋着,身後竟似長了眼睛一般。箭雨紛紛四散,未有近身。此時的大隊駐地早就是一片混亂,四處都是喧囂聲,刀聲、人聲、嘶喊聲亂作一團。尚有不少地方已經着起了熊熊大火,在覓塵微睜的眼底恍然而過。
然而此刻靠着歸海莫燼溫暖的胸膛,竟是全然的安心。歸海莫燼一面奔馳,一面手腕急轉,銀光一片,竟是無人敢以身犯險,紛紛躲避。沒奔出多遠,便有四處爲戰的其餘十幾人前來策應。
覓塵聽到幾人同時大喝一聲“撤!”。歸海莫燼已是帶着她先一步向遠方衝去。不知過了多久,只覺身邊喧囂聲小了些,覓塵回頭去看,大隊駐紮的山谷已是一片火海。正欲看清楚些,卻是歸海莫燼伸手將她後探的臉撐入溫暖的掌心拉了回來。
“不冷嗎?”頭頂傳來低笑,歸海莫燼的話語中帶着顯而易見的愉悅。
覓塵蹭了蹭他的手掌,輕笑着依進了他堅實的懷中。本就是寒冬,雖是南方,然而山谷之中陰寒,冷風灌進衣間。他不提還好,一提之下她便立馬打了個寒顫。
歸海莫燼感受到她的輕顫,將身後大麾扯下,一揚便裹在了覓塵身上,手中也不再急着抖動馬繮,減慢了馬速。不聽覓塵回話,低頭卻迎上了她笑意連連的眼眸。她將臉緊緊貼着他的胸膛,擡着頭樣子如同一隻乖順的小貓。
見他低頭,輕輕一笑,仰頭道:“怎麼慢下來了?不怕他們追上來嗎?”
“倘若追兵能趕上來,我帶手下做什麼?”歸海莫燼挑眉,望着覓塵晶亮的眼眸心頭溢滿了舒暢。
言下之意便是僅憑他一人便能將她帶出咯?只是會比較麻煩地應付追兵。他狂傲的話語讓覓塵一陣嘆息,他低頭的動作使得頭上的髮辮垂下,覓塵笑着抓住緊緊一扯。
“自大。”
歸海莫燼微微抽氣,面上佯怒瞪了她一眼。
“你便是這般迎接我的?”
“不好嗎?那你想怎麼樣?”望着他故意沉下的雙眸,覓塵莞爾一笑,雙眸輕眨,聲音清淺帶着分明的蠱惑。
歸海莫燼扣在她腰際的手陡然一緊,眸色深深盯着她,突然俯身下來,貼上覓塵揉着紅潤的脣才發現兩人之間尚隔着一塊黑布。睜眼便撞上了覓塵滿是戲謔的水眸,盈盈如波,全是調皮的得意。
歸海莫燼咬牙輕哼,半晌才悶悶道。
“幫我把面巾扯了。”
覓塵擡手輕搖,認真道:“去掉做什麼啊?”
“你說做什麼?”歸海莫燼挑眉,眸中已是惹上了氣惱。
“親我啊?哎,沒勁,大叔,你怎麼每次只會這招,人家都要懷疑大叔是不是有問題了。”
覓塵面容一跨,幽幽地往歸海莫燼的身下一掃,擡頭輕眨着晶亮的眼眸,那面上竟是純真的無邪。
歸海莫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兩眼圓瞪,望着她無辜的雙眸恨得抓狂。嘶吼一聲,帶起覓塵,翻身竟從奔馳的馬上仰臥而下,倒在了地上,身子輕滾兩下。
覓塵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趕忙閉眼,待到睜開眼眸。竟有些不知身處何方。只覺身上沉沉,尚未來得及弄清狀況,歸海莫燼的吻便鋪天蓋地席捲了脖頸,而他厚實溫暖的大手和他的脣雙管齊下,已經開始拉扯她腰際的襟帶。
覓塵這才驚覺過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身下是軟軟的樹葉,眼前是明亮的皎月,耳邊是風吹樹林的莎莎聲,而她的身上是一個失去控制的男人。
拉鬆了襟帶,歸海莫燼探手便伸進了覓塵的內衣,微微擡起忙碌的脣,另一隻手微扯,她的領口已是大開,白荷抹胸隱約可見,晶瑩的頸彎,精緻的鎖骨微微顫抖着,引得他低咒一聲,薄脣輕啓便又撲了上去。
他的手沿着她妙曼的腰線攀援而上,帶起一陣顫慄。覓塵頭疼的發現自己根本無力抗拒,腦中一片眩暈。可直覺什麼事亂了,地方不對,情況也不對。雖是無法集中注意,可她卻知他們沒有跑出多遠,怕是追兵馬上就到。
胸口一緊,分明有個什麼挑撥着她,覓塵驚呼一聲低頭去看,歸海莫燼的頭正埋在胸間,她瑩潤的肌膚和他烏黑的發交纏在一起,月光下道不盡的妖冶。覓塵冷抽一口氣,只覺他的大掌一緊開始移向她修長的雙腿。似水月下,清光明輝中交織成了一張柔柔的網,流瀉在交疊的身影之上。她瑩白的身子如同鑲上了一層淡淡珠光,光彩朦朧,清靈中別添嫵媚。
體內情慾之色愈濃,燒成熊熊烈火,仿似有猛獸在叫囂不停,幾欲衝出。歸海莫燼本只是想懲罰下這個不知輕重的丫頭,可如今卻是騎虎難下,知道該馬上停下來,可怎麼也控制不住心頭情慾。
別說身後的追兵,單單就是這種環境,非把身下的小東西凍壞不可。惱怒着自己的失控,大掌卻懲罰般在她胸前一陣揉捏,望着覓塵閃着慌亂和無辜的雙眸,歸海莫燼英氣的容顏上泛起層層紅潮,閃亮的雙眸似帶着熊熊烈火幾欲燒成這個逼他失常的女子。
一陣冷風襲來,捲起地上落葉與身邊翻轉,感受到覓塵的輕顫,歸海莫燼大吼一聲,狠狠翻身倒在了一旁。大口喘息着,大掌便飛快地扯上了覓塵衣襟。揚臂便將散落的大麾給她裹了個密不透風。
覓塵心頭急跳,身上還帶着他留下的火熱,聽着耳際傳來的濃重喘息聲,會兒咯咯地笑了起來。小聲宛若林間精靈,空靈透出迴盪在歸海莫燼耳邊。他懊惱地擡手扯了扯衣領,側頭正撞上覓塵笑容輕巧。
歸海莫燼光潔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覓塵從大麾中探出手來輕輕拂過,又是一笑。
“好奇怪,大冬天的,你怎麼出汗了?”
歸海莫燼不再理她,坐起身來,平復了下心神,這才俯身給笑意不斷的覓塵整理起衣裙。幾下收拾停當,將她抱起,狠狠扔上了馬背,覓塵還不及驚呼,屁股一痛,卻是歸海莫燼一掌打了上來。
覓塵正欲抗議,歸海莫燼已是翻身上馬,將她拉起又扣緊了懷中:“這下真得逃命了。”
她的話讓覓塵一愣,仿似解惑,遠遠傳來馬蹄聲,覓塵探頭,陣陣火光星星點點而來。馬兒飛馳,覓塵再也忍不住抱住歸海莫燼,埋在他胸前笑得歡快而調皮。
此時大隊駐守的小舌山谷地,襲擊的人已經全數撤退,混亂卻依舊。歸海莫嘯怒氣衝衝地策馬衝入南翼迎親大隊,那裡一個黑衣男子正策馬欲勒馬轉頭,瞥見歸海莫嘯過來,蹙起了眉頭。
“今晚的一切,不知鷹赫大人如何解釋?”歸海莫嘯冷冷說着,銀槍已是直指鷹赫。
鷹赫心中其實也很疑惑,方纔襲擊大隊的確實都是南翼裝扮。可他從沒接到消息,南翼會來劫人,本還將信將疑,覺得是惡意嫁禍。可後來聽到那些人說的確實是南翼話,這就不得不令他奇怪了。不過雖是有疑,可卻有八成把握這些是海天人,不然沒必要將他纏得死死,根本走不脫,也靠近不了郡主的馬車。只能遠遠看着那黑衣人將郡主給帶走了。
對於歸海莫燼的惱怒,鷹赫不以爲意,冷冷說着:“在下這就領兵去追,還請王爺讓路。”
“讓路?你當本王是傻子啊?誰知道你失去追人,還是去跟那羣賊子會合?哼,來人,給本王將南翼迎親隊伍圍住,全部拿下。”歸海莫嘯冷哼一聲,話語剛落身後衆人已是行動了起來,箭搭弦上,齊齊對準了南翼數百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