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比?”莫無名微微蹙了一下蛾眉,她不相信雲寧說出這樣的話。
“恩!跟你比,不比怎麼知道行不行?雲寧知道莫姑娘是聖針門的傳人,可哪怕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放棄,並且……並且沒比試,輸贏還不一定!”雲寧目光灼灼,充滿堅韌。
莫無名怔在原地,黑色漢服衣裳隨着石洞的清風輕舞搖擺,“輸贏?倘若你贏又如何?我不隨師而去?出島?”莫無名輕語默默,螓首夾雜難掩的憂傷。
沈豔冰一直注視着莫無名錶情變化,豁然說道:“哦原來是這樣!難道莫姑娘是不敢出島生活,對吧?”
莫無名蛾眉聚在一起!嘆氣無聲!
“啊這樣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還是女人心細!”雲寧想完接着說道:“莫姑娘也真是爲難你了,我要是在絕塵島生活一年,哪怕三個月我就受不了,可莫姑娘是聖針門傳人,我想更應該出島救死扶傷!我錯怪你師傅了,是你有心結!莫姑娘即使醫術高明,雲寧今天還要斗膽挑戰,讓你心服口服出島!”
細心的方娜也看明白了事情的原因,莫姑娘是有心病。真是醫者不能救己,既然雲寧這麼有信心,肯定沒有問題。
方娜急忙補充說道:“是啊莫姑娘,天下醫術無窮,你可以出島一邊看病一邊充實,你真不信?那就和雲寧比試下,對不對!”方娜說完雙眸衝着雲寧眨動一下。
“是啊,是啊,莫姑娘你要不敢比也是違背師命!”雲寧信心滿滿,就是要逼莫無名出手。
莫無名輕搖螓首,坦然說道:“也罷,我見你鍼灸手法超羣,況且師傅有言在先,那就比試一下,也要你輸的甘心。”
雲寧三人目光簡短交流,不難看出,方娜和沈豔冰雙眸充滿鼓勵的神情。一番周折幾個人把鍼灸銅人擡到大廳內,午後溫暖的陽光照射着金光閃閃的銅人,映襯洞壁美輪美奐,更加突出石洞神宮仙府的迷人色彩。
雲寧攤開手掌示意比賽開始,卻急忙補充說道:“請問莫姑娘怎麼算獲勝?”
莫無名把灸針放置兩人身邊的石凳上,簡單告訴雲寧:鍼灸銅人五臟六腑俱全,中空外封有黃蠟,周身遍佈人體十二經脈和任督兩脈,灸針入穴爲對,會流出內部封閉的水銀,灸針入穴爲錯,會流出紅色血漿!達到兩點即可以取勝,一是速度快!二是穴道準!
雲寧和莫無名目光對視三秒,雲寧上揚方脣會心一笑,莫無名淡淡點動眉頭,隨着方娜手臂落下,比試正式開始。
雲寧巋然不動,左手輕捻三十一根細如髮絲的灸針,中指食指一撮,即刻展開一排扇形的針鋒,灸針密麻緊簇像秋後成熟的花蕊,雲寧先從手太陰肺經十一穴和手陽明大腸經二十穴開始。
莫無名氣定神閒,柔指採擷中藥般綻開四十五根灸針,灸針持在翹指間好像飛瀑落山澗,莫無名明瞳望着鍼灸銅人的足陽明胃經,這裡四十五個穴道歷歷在目。
方娜和沈豔冰如同置身德仁堂,氣氛一下緊張到星火既燃。
雲寧迅速左掌外翻,大拇指像推動
注射器一樣對準肺經十一穴,轉眼之間閃閃水銀溢出,雲寧右臂一擡,左臂順勢橫過去,又想起兒時老祖母注視自己的畫面,不禁脫口而出:“商陽穴淺刺0.1,二間、三間穴直刺0.3,合谷穴直刺0.5,陽溪穴直刺0.8……”邊說邊灸二十穴不到一分鐘。
莫無名那邊柔指拈花,竟然用指間力量推針,輕盈的手指像花叢中舞動的小蜜蜂,嗡嗡展翅,或駐足花蕊或停留花萼,眨眼之間四十五穴溢涌閃亮的水銀,莫無名施展灸術如蜻蜓點水,揮灑自如,即刻又持起三十根灸針。
雲寧接而左手點起三十三針,右手捻起三十四針,對準穴道最多的足太陽膀胱經。目不轉睛先落進銅人頭頂絡卻、通天、承光、五處、曲差和眉衝穴!迅速俯身側在銅人身後,雙手開工啪啪啪!接連從頭到腳流出水銀!
莫無名三十針已經完整紮在足太陰脾經和手少陽心經穴道之上,眉梢淡淡,手起針落,再次採擷四十四根灸針,右手伸到銅人側身,竟然不去查看。
雲寧餘光甚至能瞥見莫無名針落的地方,快穩準紮在頭臨泣、陽白、瞳子繆、完骨、風池穴……聖針門果然名不虛傳。
雲寧倍感壓力,不是非要贏了莫無名,而是給莫無名一個出島的理由。
雲寧想完快速捻起二十七針對準銅人足少陰腎經,二十三針扎進手少陽三焦經,面不改色,再次左手懸針二十四,右手持針二十八,左手嫺熟刺進任脈穴道,右手腕一扭,定在銅人身後,教科書般紮在督脈穴道,莫無名不經意瞥見,頓時心生佩意。
方娜瞪起雙眸左右張望,沈豔冰睜大星眸來回查看,真是難解難分,不分伯仲,時間纔過去五分鐘不到。
雙方都要最後的衝刺了!
莫無名左手快速持針二十八,竟然在銅人臂膀處兩脈同扎!手太陽小腸經和手闕陰心包經頃刻佈滿蜂針,莫無名馬不停歇,柔指瞬間滑起六十四根灸針,針像羽扇,四指縫點綴十六針!不愧修了聖醫門的輕功法,只是簡單的入門輕功,竟然氣念持針,而且分佈均勻!方娜和沈豔冰啞口無聲!
雲寧颯爽英姿,竟然左手背後,只用右手持針。莫無名果真厲害,不調動少許五行真氣看來要輸。
雲寧暗暗想完瞬間氣運丹田,少許五行真氣頃刻匯聚右手掌,手像磁石一樣把灸針吸起,密佈的銀針竟然貼在手背後面,指縫中也夾着蜂針,這樣大大節省了拿針的時間。
雲寧深呼吸調整氣息,手點針落,扎進銅人足少陰腎經和手少陽三焦經,至此十二經脈和任督兩脈全部針刺完畢,莫無名那邊也馬上收功,雲寧炯目一閃,右手迅速再次持針,對準銅人四十八個經外奇穴。
一口氣下來莫無名那邊已經結束,方娜和沈豔冰看見雲寧還在忙乎,不禁唉聲嘆氣,但是莫無名卻走了過去。
四十八個經外奇穴針刺完畢,雲寧又把針刺進地神、五經文、小天心、灸癲風、老龍、鬼當、鬼信、鬼哭等另外五十一經外奇穴。
“喂!雲寧,輸了,別忙乎了,哎!”方
娜看不下去了,在後面叫着雲寧。
“恩!輸也要輸個痛快!”雲寧還要持針,被莫無名一下子攔住。
原來莫無名餘光看見雲寧比她早針完銅人,想不到面前這位男子竟然瞭解經外奇穴。好多莫無名也是在古書中看到,但是銅人所有穴道全部流出水銀,就證明雲寧針術技高一籌。
莫無名輕啓丹脣誠然說道:“無名輸了!”
“啊!啊!”方娜和沈豔冰詫異不已!
“輸……輸了?”方娜聚着柳眉繼續追問。
“無名學醫不才!想必正如雲公……雲先生所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無名扣着柔指向雲寧微微鞠躬。
方娜和沈豔冰聽見莫無名要說出雲公子,不禁捂着嘴脣啓笑,方娜心想應該叫色狼。
雲寧見狀趕緊上前扶起莫無名,熟不知自己調動五行術,要不啊!結果顯而易見!
“那,既然贏了你,莫姑娘你也替師傅盡了孝道,我們就想法出島吧!”雲寧趁熱打鐵,把事情落實到位。
“出……出島!”莫無名蛾眉一怔!聚着驚恐失落!
看來莫無名還是擔心自己適應不了現代的生活,哎!必須說服她!雲寧腦海轉動組織語言。
“莫姑娘,師命是難爲,一來我們打破了你師傅的誓言,二來她也不想讓你去尋死!李前輩一直關心你,想讓你好好活下去,是你走不出自己的心結。你是聖針門唯一的傳人,難道不想爲世人祛病解憂?雲寧不是名門之後,但能分得清善美真純和惡醜虛假!”雲寧停頓了幾秒,接着說道。
“相見就是緣分,要是你師傅泉下有知,一定很高興你繼續救死扶傷,德仁堂是百年老字號,我師妹慕婉清爲人真誠爽快,在仲景巷你可以穿着漢服衣裳,不足爲奇!爲何不堅守信念光大聖針門呢?”
雲寧目光灼灼,句句真心之言,莫無名愣在原地,想到了聖針門一代代傳人。
“是啊莫姑娘,我就是你的妹妹!”方娜純然微笑,熱心的挽起莫無名的衣衫。
“恩!雲寧說的對,現在我都想當醫生了,不要東方錯那個老酒鬼!我拜你爲師!”沈豔冰爽爽真言,粲然啓笑。
“仲景巷,妹妹,東方錯?”莫無名明瞳聚着絲絲淚光,聖針門本是華夏傳承的神秘醫派,難道就因爲自己恐懼和徘徊而放棄?
縱使師傅說天下男人都是薄情郎,怕我出島被男人所傷,如果我連自己的心傷都治不好,何談醫治他人!善美真純,善美真純……
莫無名嫣然一笑!這是莫無名三年來第一次微笑,輕輕的一抹笑意化解恐懼的心結,也真難爲莫無名,二十多年在荒島,何人不怕社會的喧囂?
莫無名笑了,方娜和沈豔冰也開心的挽在一起,雲寧興奮的握緊手掌,可又愁上眉頭!易容女她們不知道身在島中何處?況且貨船又不知道在哪個方位?接下來可怎麼出島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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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寧一聲輕嘆,莫無名接而舒展蛾眉淡淡說道:“雲先生不必擔心,明天我們就可以,出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