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越靠近裡面的棺材,死亡的概率越高嗎,怎麼我們纔剛下來,就遇上這樣的怪物了?那我的肉身豈不是……”
白語叫我別擔心,剛纔的傢伙看起來不像是屍體所化,而是活人所化。要弄清楚他爲什麼會變成那副樣子,只怕只能等捉到他問問清楚了。
白語將那個照明的東西遞給我,附在我耳邊低聲說:“你站着別動,把他引出來,我藏在暗處,等他一現身,就抓住他。你害怕嗎?”
我搖頭。
“真乖!”
額……
實在想不明白,白語總是對一個大男人說真乖是什麼心理!
我握着照明的東西,白語藏入黑暗中,四周一下子陷入一片寂靜。置身在口巨大的棺材中,我說一點也不害怕是假的,畢竟我是……只要想想白語就在我身邊,我就能安心不少。
那東西警惕性挺高,好久都沒有動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身後終於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我即害怕又期待,也不敢亂動。
那東西突然躥到我身上,嚇的我心“砰”的一下,都快從嘴巴里跳出來了。他用兩條胳膊勒住我的脖子,力氣很大,勒的我快喘不過氣來。
我被勒的直咳嗽,而這時,白語猛地一下躥出來,將那東西一腳踹的爬到地上,掙扎了兩下都沒爬起來。
白語在我背上拍了幾下,但一隻腳一直將那東西踩着,這看似無力的一隻腳,卻像千斤重石一般,使得那傢伙動彈不得。
“語哥,你快看,他在流血。”這說明他還是活人。
可既然是活着的人,爲什麼四肢會長滿毛髮?
白語抓着他的頭髮將他的臉揚起來,看了幾眼,神情突然變得很緊張:“這是活死屍,這些套棺不是用來養活死人的,而是用來養活死魂的。”
“活死魂?活死人、活死屍和活死魂之前有什麼區別嗎?”
“活死人不用我解釋吧,就跟植物人一樣,活死魂也很好理解,就是魂魄雖然存在,但只能一直沉睡,也和植物人一樣,只是不同於活死人的是,活死魂針對的是魂魄。而活死屍是指那些肉體一半是死一半是活,魂魄也一半是死一半是活的人。這種人介於生和死之間,陰陽兩界都可以生存。用活死屍即可以養活死人,也可以養活死魂。我之所以推斷被養的人是活死魂,是因爲這具活死屍長了屍毛,這是被陰氣侵蝕肉體發生屍變長出來的。套棺的陰氣,加上地府的陰氣,再加上活死魂身上所散發出的陰氣,這裡簡直就是極陰之地。”
極陰之地,普通人進入,能在幾個小時之內將身上的陽氣全部消耗,更何況是沒了魂魄的肉體。
我的肉體失蹤已經兩天了,只怕到現在也已經變成活死屍了吧。
白語沒料到這一點,此刻的表情很是凝重。
他一腳將那個活死屍踹開,背上我就往下一具棺材出發。
剛到下一具棺材,就跳出一具活死屍,這個活死屍比剛纔的那個厲害,白語踹了他一腳,他只是身子晃了晃,像個不倒翁一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眼神裡盡是貪婪的神色。
而且,越來越多的活死屍從下面爬上來,白語讓我仔細觀察,哪具肉身是我的。我仔細看着每一具爬上來的活死屍,沒有我的,67具活死屍,唯獨少了我的肉身。
而後面爬上來的已經不能稱之爲活死屍了,而是旱魃,我數了數,大概有三十幾個。
被這麼多的活死屍和旱魃圍着,白語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無法同時顧及兩個人。我讓他把我放下來,免得拖累了他。
“說什麼胡話,語哥的背纔是最安全的地方,乖乖呆在上面吧。”
我無語硬噎。
白語面對這麼多的旱魃和活死屍,一點也不畏懼,有時候我就在想,白語到底害怕什麼?是不是他天不怕地不怕?
我正胡思亂想着,突然,幾個蠢蠢欲動的旱魃彈跳着撲向我們。白語的嘴脣動了幾下,便見從下面飛出來很多的棺材蓋,“啪啪啪”,打中那些旱魃。但那些旱魃豈是幾具棺材蓋就能對付的了的,他們將棺材蓋踢飛,嘶吼着,撲向我們。
白語揹着我,行動上多有不便,只能儘量閃躲。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麼也幫不了白語,只能拖累他。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這十多年來,我幾乎沒怎麼哭過,除了大伯出事那一次,而如今,我的眼淚止也止不住。
我的哭聲被白語聽見了,他轉過頭看着我,問我怎麼了?
我一句話也沒說出來,突然,一道影子閃過,白語被一具活死屍撲倒,我從他的背上滾下來。
這些套棺裡面一半的空間是空的,用來放置下一具套棺,另一半的空間是實的,用來放置屍體。我們從上一層下到下一層,都是落在實木的位置上,而剛纔白語被活死屍撲倒,我從他背上滾下來,滾動的方向恰好是朝着空心的部分。也就是說,我要是再往下滾的話,就會落到下一層套棺上去。
到時候,要是有活死屍或者旱魃跳到下一層去,而白語被其他的活死屍困在這一層,他就是想救我,也是有心無力。
我努力用雙手抓着四周,企圖抓住實木的邊緣,但滾動的速度實在太快,我什麼也抓不住。
終於,我感覺到了實木的邊緣,兩隻腳已經懸空了。
我下意識叫了句“語哥”,千鈞一髮之際,白語也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爬在實木邊緣,我懸掛在空中,照明的東西恰巧滾到實木邊緣,能讓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臉。
我看到白語的眼神裡滿是焦急,聽到他對鼓勵着對我說:“小天,我拉你上來。”
“語哥。放開我吧。”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死!”
他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不容的我有一絲一毫的機會說“不”。他說我沒有反對的權利,說着,就要將我拉上去,而這時,我看到他身後正有兩個旱魃向他靠近。
我本能地大叫:“語哥,小心!”
白語轉身,那隻手扔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他用一隻手對付那兩個旱魃,連躲避也不能。再這樣下去,只怕我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
我撥開他的手,身子失去重心,落入黑暗中。
白語的聲音從上面傳來:“葉天!”聲音越來越小,亮光中,他的樣子也越來越小。
不知道掉到了哪裡,我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四周一片陰冷,意識越來越模糊。
隱約間,有一張模糊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眼前突然一黑,暈了過去。等我再次醒來,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牆壁散發着幽暗的紅光,這是陰曹地府獨有的陰陽牆。
我還在陰曹地府中,但這裡是哪裡?白語呢,白語在哪裡?
“你醒了?”突然,空靈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聲音伴隨了我十年,在我傷心欲絕的時候,給我安慰,在我不安的時候,給我鼓勵,我對它再熟悉不過了,它是我大伯的聲音。
我從牀上下來,巡視四周,問他:“大伯,是你嗎?”
他回答:“是我。”
我不悲傷、不意外,我問他:“白語呢?”
“他還在套棺裡。”
我要去救白語。腦海裡,只有這一個念頭,我徑直就往外走,但門口好像被一股無形的牆擋住了。
大伯說:“你別白費力氣了,你是走不出這裡的。”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我嘶聲力竭地嘶吼,嗓子都喊啞了。
大伯冷哼一聲:“怪只怪那個姓白的太愛多管閒事了。”
大伯始終隔空和我說話,他不現身,我就無法得知我想要的東西。
之前我一直懷疑是他派鬼嬰王和血煞地藏將我的肉身藏在陰曹地府的,但現在,他又將我從套棺中救出來,到底是什麼用意?
難道,指使血煞地藏和鬼嬰王的不是大伯,而是另有其人?
大伯能將我從套棺中救出來,說明他還是在乎我的。我求他去救白語,一個勁地求。大伯突然發怒:“葉天,要不是看在你是葉家唯一的血脈的份上,我纔不會救你,你別得寸進尺。”
葉家的血脈真的那麼重要,既然重要,爲什麼不好好保護我。以大伯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血煞地藏和土地廟的區別,但他一直沒跟我說過此事,也從沒提醒過我小心,要說他真心爲我好,我哪能相信?但若說他對我不好,這十年來又是對我無微不至地照顧,到底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
啊!!!
我歇斯底里你地嘶喊:“你根本不是爲了我好,你只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令我沒想到的是,只是隨口一說的話,卻成真了。大伯冷笑幾聲,說既然我都知道了,他也沒必要再演戲了。只要我乖乖地配合他,他絕不會傷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