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姥姥陰森森一笑,“你是凡人也好,幽冥王之子也罷,都跟我沒關係,只要你能帶我找到重生盤就行。”
“你千方百計地引我到幽冥界來,又千方百計地將我引到蠍子坑中,將留譚村的魂靈們搬到幽冥界,就是想利用我找到重生盤?你毀了留譚村,讓這世間再無留譚村,也就沒有人知道重生盤的秘密了。爲了得到重生盤,你還真是費盡心機啊。可我想知道,你得到重生盤之後呢?你是地府的陰司。想投胎,閻王定會給你安排個好人家,哪裡還需要重生盤?”
白語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而姥姥卻是“咯咯”一笑,似乎不打算回答。
白語也不着急,說你既然不想說,那我爲什麼要帶你尋找重生盤?
姥姥伸手指向我,“爲了她啊。爲了她的母親,她的姐姐,她的鄉親。也爲了你!”最後幾個字,她的語氣陰陽怪調的。
白語的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雖然很不明顯,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姥姥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她好像知道白語什麼,白語有什麼秘密瞞着我嗎?他害怕我知道,不想讓我知道。
他到底向我隱瞞了什麼?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就很難再消除。
我期待白語能主動告訴我,但他似乎不打算告訴我什麼。他看了我兩眼,又看了看姥姥身邊的冇。
我知道。他爲了我,爲了姐姐,爲了我的母親,爲了留譚村的村民,肯定會答應姥姥的要求。
之前姥姥說要他從大伯那裡將我的肉身帶回來,白語很自信的說。不可能。但現在,不一樣了。
找到重生盤,我的母親,我的姐姐,留譚村的村民就可以復活。
姥姥掐中白語的軟肋,幾句話就將他說動搖了。
此刻,我管不了白語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普通的凡人,還是幽冥王之子,我只想快點讓姐姐復活,快點讓母親,讓留譚村的村民復活。
我渴望而焦急地看着白語,白語從我的眼睛裡捕捉到了我的渴望的心裡,猶豫片刻,答應姥姥的要求。
“我有一個要求。”白語伸手指向姥姥身旁的冇,“讓它把小天的姐姐和母親的魂魄放了。”
姥姥絲毫沒有猶豫,說道:“好!”
說完,伸手在冇的身上拍了拍,嘴裡碎碎唸了幾句,那隻冇扭動着肥碩的身軀,像只巨大的肉蟲子。
幾縷黑色的煙霧從冇的身上緩緩升起來,黑煙漸漸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只是,那兩道人形都只是模糊的影子,近乎半透明狀態,連五官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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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語催動符語,將姐姐和母親的魂魄收起來,他說她們都太虛弱了,不能獨自行動,否則魂魄再無可能復原。
後面他說了什麼,我一句也沒聽進去,?子酸的厲害。
以爲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見到姐姐了,沒想到,沒想到還有機會能讓她復活。我高興,眼淚浸溼了眼眶。
姥姥不屑於我的眼淚,兀自走到洞口。但始終於之保持一定的距離。想必,剛纔白語突然發狂的樣子她也看到了,她害怕,所以不敢太靠近。
她問白語有什麼方法進入重生道?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個黑洞,竟然就是重生道。
可是。這裡的重生道和陰曹地府的輪迴道有何不同?
白語向我解釋,輪迴道,是今生和來世,而重生道,顧名思義,就是讓死去的人。或者魂魄,可以重新活過來。
“沒有人想去投胎,包括那些生前做了很多好事,而被安排投到好人家的魂魄。重新投胎,就意味着重新來一回,下一世,誰知道會是什麼樣?”白語喃喃自語,那些話不是對我說的,也不知道說給誰聽。
說完,他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語。
自從剛纔他突然發狂之後,他的一切行爲,說話,我都捉摸不透,好像一瞬間,我和他就變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便不言語。
“還沒想好?”姥姥有些不耐煩了。催促白語,“別忘了,葉天姐和葉天媽的魂魄現在都只剩下一魂一魄,再不讓她們早點重生,只怕她們就要魂飛魄散了。”
白語冷冷地瞥了姥姥一眼,目光落向洞內。
突然,他轉過頭看着我,對我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小天,你相信語哥嗎?”
“我相信。”我還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記得以前他也問過我這樣的問題,當時我回答的毫不猶豫,白語很是滿意。我以爲這一次我還是乾脆利落地回答,一定能讓白語高興。
可是,白語卻一點也沒有表現的很高興的樣子,他的眼神裡滿是擔憂,他不再看我,哀嘆一口氣,什麼也沒有多說。
我被他的行爲弄的一頭霧水,實在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麼。想表達什麼?
他問完那些奇怪的問題之後,便走到洞口前,朝裡望了一眼,對我揮揮手,示意我到他跟前去。
說實話,我心裡還有些膈應,還在想着他剛纔的那些話。我滿腹心事走到他跟前,白語伸手在我的頭上拍了拍,嘴角扯上一抹壞壞的笑。
“別想了,等時候到了,語哥就把什麼都告訴你。”
聽到他這樣說,我的心總算好受一點。
我歡喜地點點頭。叫了聲“語哥”,忍不住笑起來。
白語說,他要帶我去一個很危險的地方,不過,他會像以前一樣保護我。但他害怕自己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所以,在下去之前,他要先把猴小靈找回來,有她在,他也放心一些。
姥姥十分不耐煩地說:“有我保護她,誰也動不了她一根頭髮。”
白語纔不會上她的當。
白語說,我和猴小靈綁定了契約,只要我用心召喚她,她便能感受得到。
我試着閉上眼睛,靜下心來,一遍遍地呼喚:“猴小靈,快出來,猴小靈,快出來!”
“啊呀!”在我呼喚了十幾遍之後,突然,有什麼東西從我肩膀上躥過,鑽到我的懷裡。
睜開眼睛,只見懷裡多了一隻小巧可愛的小猴子,不是猴小靈又是誰?
我還沒張口說話,她倒搶先責怪起我來,說我咋不早點呼喚她,害的她找不到方向,東躲西藏的,差點被毒蠍子給吃了。
我撫摸着她毛茸茸的毛髮,心裡歡喜的很。
猴小靈正跟我訴苦,無意間看到姥姥,一下子住了聲,身子哆哆嗦嗦,直往我懷裡鑽。
白語對她說:“別害怕,她現在不會傷害你的。”
現在也沒時間跟她解釋太多,只能找時間再做解釋。
有了猴小靈,白語放心不少,他和姥姥商量了一下,決定現在就進入重生道。
我還納悶這重生道深不見底,怎麼進入呢?
白語讓我和姥姥都往後退一點,然後,他站到洞口。雙手結十,嘴裡碎碎念着什麼?
只見從洞裡面鑽出來好多藤條,這些藤條比我們平時見到的那些要粗壯好多,幾乎每一條都有小孩子的胳膊那麼粗。
藤條上長滿奇怪的葉子,像塗抹了熒光粉一樣,散發着各種怪異的亮光。
那些亮光特別漂亮。再加上葉子的形狀各不相同,形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我忍不住驚歎:“好美呀!”
白語卻說,“這些是毒藤,可別被它漂亮的外表迷惑了。一會我們就順着毒藤往下爬,記得,別弄破它的葉子,沾到它的毒汁就行。這種毒藤毒性不是很大,但如果沾上它的毒液,可就……”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我好奇地問:“可就什麼?”
姥姥“咯咯”一笑:“想知道?那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完,兀自走到洞口,又轉過頭問白語:“你確定剛纔那股熱浪不會再上來了?”
白語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可什麼也沒說。”
姥姥氣的登時變了臉色。她氣沖沖地走到我們身後,要我和白語先下去。
白語拉着我的手,他先下去,我後下去。他讓我抓他抓過的地方,踩着他踩過的地方。
只要我足夠小心,就不會有事。而且。這些毒藤的葉子看似輕薄,其實很厚,比我們平時見到的普通樹葉的十倍還厚,那有那麼容易就弄破。
我順着白語走過的路徑小心翼翼地往下爬,我們往下爬了好一段路,我纔看到上面有個黑影順着毒藤下來,想來是姥姥見我們平安無事,便跟着下來吧。
我心裡有些納悶,姥姥那麼厲害,還會怕這些毒藤?
正想着,猴小靈突然叫道,這個好美呀那個好美呀,聲音被黑洞放大了很多倍,四處迴盪,嚇了我一跳。
我讓她安靜一會,她竟然還生氣了,捂着嘴巴,說她以後再也不說話了。
我真是無語,這小猴子還會耍脾氣了!
又往下走了一段,我突然覺得上面下來的那道黑影有些不對勁,太龐大了,不像是一個女人,倒像是個男人!
男人?怎麼會有個男人跟着我們下來?
是曹復嗎?還是莫蒹葭?
如果是他們兩個,怎麼不吱聲?
直覺告訴我,那個黑影肯定不是他們兩個中的一個,而是另有其人。
我想把這個發現告訴白語,但白語距離我有些距離,我怕我一喊,上面的人也能聽到。
我把要說的話告訴猴小靈,讓她轉告給白語。
猴小靈意識到事態嚴重,不敢再耍小性子,抓住毒藤,三下並做兩下,沒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