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的亡魂全部涌入裂口中後,曹復縱身一躍,也跟着跳入裂口中。
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語身上。
他又和巨龍纏鬥在了一起,沒有莫蒹葭的鬼斬神殺劍,白語一個人似乎有些吃力。他抓着巨龍的鬍鬚爬到它眼睛的位置,眼睛是巨龍的軟肋,白語應該是要從那裡下手。
他爬上去之後,突然,巨龍使勁地搖晃腦袋,白語一個不穩,從巨龍的頭上掉下來。
“語哥!”我失聲驚叫,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
還好。白語在下落的時候,一隻手抓住巨龍的鬍鬚,穩住了身形。但是巨龍一直晃動,他沒有辦法再順着鬍鬚往上爬。
繼而,白語抓着巨龍的鬍鬚,使勁晃動起來,當幅度增加到最大的時候,白語縱身一躍,落到牆上,但雙手仍死死地抓着巨龍的鬍鬚。
他讓我躲到暗道深處去。
白語這麼做,一定是想到了對付巨龍的辦法,我抱着猴小靈,趕緊往暗道深處跑。
沒跑幾步,“轟”的一下,一大塊泥土從頂端掉下,擋住我的去路,緊接着,越來越多的泥土紛紛落下去。將前方的路堵的死死的。
我正要轉身往回跑,可一轉身,卻見白語飛進暗道中。他抓着巨龍的鬍鬚,將巨龍“拽”進洞中。
巨龍的腦袋十分巨大,不能完全進入暗道中,被卡住了。我似乎明白了白語的用意。他故意將巨龍引入這裡,將它的頭卡住,然後再慢慢對付它。
白語看了一眼我的身後,知道去路被堵死了,也沒說什麼,只讓我站遠一點。
巨龍的嘴巴磕在地面上,無法全部張開,只能發出若隱若現的聲音。
它低低地哀嚎,嘴巴里涌出大量的綠色液體,眼睛也瞎了,黏稠的液體將它的面部弄的溼乎乎的。
白語跳到它的頭上,一拳一拳打在它的頭頂,每打一下,巨龍都會顫抖一下。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巨龍終於不再動彈。白語終於從巨龍的頭頂跳下來,拍拍雙手。
巨龍搞定了,可現在後路被堵死,前路又被巨龍的屍體擋住,我們該如何走出這裡?
巨龍實在太龐大了,單靠我和白語,根本無法擡動它的屍體。
我問白語接下來該怎麼辦?
白語從我身後的亂石堆裡找了一塊尖尖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走到巨龍面前,縱身一躍,跳到巨龍頭頂。
他用石頭砸巨龍的腦袋,砸了很久,終於將巨龍的腦袋砸出一個窟窿。
然後,他對我勾勾手指,示意我上去。
我“啊”了聲,“語哥,你該不會是……”
“上來。”
好吧,現在除了這個辦法,好像也沒其他方法了。
費了很大的功夫,終於爬上去。我問白語,那莫蒹葭和曹復怎麼辦?
白語說,不用擔心他們。莫蒹葭的能力不比他低。
說到能力,我想起白語以前說過,這世界上能讓他害怕的人還沒出生。以前是覺得他自信,而現在,真正見識到他的實力,我終於相信他說的。
我們從巨龍的頭頂爬進去。裡面的場景就不多做描述了,實在太噁心了。白語在前面開路,我跟在後面。
我們先是走了一段平路,然後是往下,再接着,又走了一段平路。又開始往上走。
走着走着,我察覺到不對勁,巨龍的屍體應該是直直聳拉着的,爲什麼我們會走上坡路?
我拉了拉白語的衣角,將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白語輕笑:“你才發現啊?”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有人要帶我們去我們該去的地方,那我們就去看看。”
他口中的“有人”,是指姥姥嗎?
我跟着他又走了一段,前面竟然出現亮光,如果我們還在巨龍的身體裡,怎麼可能會有亮光出現?除非……白語說的沒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我們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了他的陷阱裡,而他要把我們引到哪裡?
白語突然拉緊我的手,一般情況下,他很少牽我的手,因爲他要時刻保持警惕,只有當他感覺到危險來臨的時候,纔會主動拉我的手。
我回應了他一下。示意他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
我們循着光源往前走,到了盡頭,沒有路了,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很大很深,像深山峽谷中的深淵一般的大坑。
我看不清楚坑裡面都有什麼,但能感覺到一股陰氣從坑裡面飄上來,陰氣很重,比留譚村的萬人坑還要重。
一般人很容易被這種陰氣感染,讓自己身陷其境,彷彿是死人一般。
但現在,我卻沒有那種感覺,大概是白語拉着我的手,在我的體內注入陽氣的原因吧。
我看着白語,他的眉頭緊皺,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神色,悲傷?悲哀?憤怒?可憐?可悲?好像都有。也好像都沒有。
我從未見過他這番樣子,輕輕叫了聲“語哥”,白語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冷笑一聲,說道:“出來吧。”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說話聲,聲音傳出去之後卻像被擴大了無數倍,傳到每一處角落,每一個地方。
巨大的深坑對面,走出來一個人,衣服的顏色很暗,和他身後的牆壁融爲一體。因爲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那個人的樣子。
她笑了一下,是個女人。聲音從那端飄到這端。
是姥姥嗎?
“姥姥?”我衝着對面叫了一聲,聲音沒有像白語的那般被擴大無數倍,也不知道對面的人聽不聽得見。
她應了一聲,叫我乖外孫女,你終於來看姥姥了。
真的是姥姥!
“快過來,讓姥姥看看你。”話音落,在我們面前出現了一條狹窄的路,由成千上萬的骷髏頭組成。骷髏頭搭成的小路從那端緩緩堆砌到我們腳底下,等待着我們走上去。
白語毫不猶豫地擡起腳,我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去。
白語握緊我的手:“既然都來了,總不可能空手而歸,走吧。”
我終於邁開步子,走上骷髏頭搭成的小路。
小路很窄,底下又是萬丈深淵,我怕的要命,走的特別慢。
白語讓我別往下看,看他的背就好。
我按照他的話做,緊緊盯着他的後背,果然,不再那麼害怕。
快要走到對面,距離近了,我終於看清她的樣子,當我擡起頭的一剎那,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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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不是姥姥,而是姐姐!
“姐?”我一時失神,沒注意腳下,一腳踩空,身子失去重心,瞬間掉落下去。
白語輕輕一提,就將我拉上去。
他將我夾在他的懷裡,“她只是用了你姐的肉身而已,因爲她知道,你對她沒什麼感情,但對姐姐,卻感情濃厚。”
說罷,他夾着我,縱身一躍,跳到對岸。
我只覺得神情恍惚,腦袋好像被人敲了一下,“嗡嗡”作響。
她“哈哈”大笑的聲音久久在耳畔迴盪,笑的那樣得意。那樣不在意。
無論怎樣,我和姐姐都是她的親外孫女,她怎麼忍心對我們下手?
想到姐姐,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啦一下掉下來。
她“嘖嘖”兩聲,“可惜了。我要是早點發現你是女兒身,早點對你下手,現在這副身軀,就是我的了。”說着,伸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被白語一把擋開。
姥姥也不生氣,反手背在身後,目光從白語身上挪到我身上:“小天,你想不想見見你母親和你姐?”
我母親?我姐?
“你把她們怎麼了?”當初在留譚村,羣鬼出巢,我見到過姐姐的魂魄。還想着救下姐姐和花伯伯,可後來發生的事情,不得不將她們的魂魄全部融入土壤中。至於母親,我從生下來就沒見過她,還以爲她早就在那次暴動中被曹復殺死,難道。姐姐和母親的魂魄並沒有被驅散?
我焦急地注視着姥姥,她擁有姐姐的身軀,看到姐姐那張稚嫩的臉,我實在恨不起來。
這就是我的軟肋,她知道,所以她故意用姐姐的肉身讓我爲難。
姥姥“咯咯”一笑,說我要是想見母親和姐姐的話,就跟她走。
我毫不猶豫地跟上去,白語緊隨其後。
姥姥帶領我們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停下,說姐姐和母親的魂魄就在冇的嘴巴里。
又是一隻可以變換成任何形態的冇?若是姥姥不說這裡有一隻冇,我壓根發現不了。
白語欲直接動手,姥姥說:“別那麼着急,聽我把話說完。這隻冇貪吃的很,它趁我不主意,將她們的魂魄都給吃了。你要殺了它,就等於殺了我女兒和外孫女兒的魂魄。”她嬉笑着說,卻一口一個女兒外孫女的,看着實在叫人憤恨。
我母親和姐姐的魂魄和冇融爲一體,要救出她們,又不能直接對冇動手。姥姥這招實在太陰狠了,她怎麼能想出這麼毒辣的方式?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衝她嘶吼。
她說:“只要白語答應把你的肉身帶到這裡來,我就放了她們。”
我的肉身被大伯帶走了,要白語從大伯那裡將我的肉身帶來,不是什麼難事,可問題是,白語肯定不會答應。
沒了肉身,我就只能做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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