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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拖着破舊小布鞋,跑過去將一張有她腦袋高凳子艱難地挪過來。
蘇影急忙接了一把,幫忙將凳子放好後。
婆婆將碗放到了凳子上,然後圍裙上擦了擦手,站一旁笑看着他們。
蘇影低頭一看,那兩個碗邊上都已出現缺口,碗中盛着與其說是粥,還不如說是米湯,清澈湯水中零散散着幾粒米。
夜非白看着這白米粥,劍眉微蹙,長這麼大,他何時吃過這種東西?
蘇影見夜非白如此表情,怕婆婆難堪,忙端起一個碗,笑着衝婆婆道:“婆婆,您先去裡頭忙吧,我們自己坐着就好,讓妞妞陪我們也行。”
婆婆笑着道:“哎,好,妞妞,陪着哥哥姐姐玩啊。”
妞妞脆生生應了聲好。
妞妞站兩人跟前,眼睛盯着凳子上白米粥,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蘇影將手中白米粥遞了過去:“姐姐不餓,妞妞幫姐姐吃掉好不好?”
妞妞低垂着頭,糯糯地小聲道:“奶奶會罵……”
蘇影將頭湊了過去,也是小聲道:“我們不告訴奶奶。”
妞妞擡頭,蘇影點了點頭,將碗又遞到了她跟前,這回妞妞接了過去,吹了吹,仰頭一口一口喝了下去,直至一碗見底,還有些意猶未。
蘇影看了眼夜非白,想來他是如何都不會吃這粥吧?
如此想着,蘇影端起另外一碗粥,衝着妞妞道:“還要嗎?”
妞妞下意識看向夜非白,小聲道:“這是哥哥……”
“哥哥會同意,是不是?”
後面這句話是衝着夜非白。
妞妞看着夜非白,見他點了點頭,於是高興接過來,咕隆咕隆喝下去。
蘇影看着面前兩個空碗,再看妞妞那滿足神情,以及那瘦骨嶙峋小身板,心裡有些泛酸。
她輕輕笑了一下,捏捏扭扭小臉:“妞妞,幫姐姐把碗拿進去吧,就跟奶奶說,哥哥姐姐已經吃飽了。”
妞妞應了聲嗯,端着兩個碗,小跑着進去了。
蘇影剛纔一直蹲着,一起身腳有些麻,身子不穩,似是要跌倒。
夜非白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伸到一半見她站穩了,又冷冷地收回去。
因爲蘇落背對着他,所以沒有看到。
蘇影跺跺腳,擡眸望向窗外天色。
此時天空已經昏暗下來,而那暴雨有越下越大趨勢,還不知道要怎麼回去呢。
陳七出去已有會兒,蘇影有些擔心,忍不住去廚房問婆婆:“婆婆,阿七出去這麼久,外面下暴雨了呢,真沒有問題嗎?”
婆婆爽朗一笑:“不打緊,阿七從小就外面跑,這種雨不礙事,那採草藥地方離較遠,來回需要些時間。”
婆婆口中說着話,手中動作也不停,妞妞站一旁幫着她奶奶。
見蘇影進來,她衝蘇影甜甜一笑,笑容如春暉般燦爛。
“妞妞,去舀些水來。”婆婆吩咐妞妞做事。
蘇影見妞妞走到那有她身子那麼高水缸旁,也跟着走過去,接過妞妞手中水瓢:“姐姐來吧。”
蘇影一手拉起水缸蓋子,卻見裡面空空如也,而地面有一層白白米灰。
“姐姐,錯了,那是米缸。”妞妞脆生生地提醒道。
米缸?蘇影看着一粒米都沒有米缸,心中微怔。
莫不是剛纔那頓白米粥就是後米了吧?
蘇影斂了斂面上神色,笑着將蓋子蓋了回去,走到妞妞指水缸旁,舀了一瓢水,遞給婆婆。
婆婆見是蘇影舀水,急忙接了過來:“哎喲,怎麼好麻煩你呢,,廚房裡髒亂,去外面坐着吧,雞湯馬上就好了。”
蘇影怕自己她們反而不方便,這才笑了笑,退了出去。
蘇影站廚房外面,心中卻有些觸動。
這家人境況比她想還要困難,連糧食都沒有了。
可是獵戶,怎麼也不應該會如此啊?
門口突然響起一兩聲咳嗽聲,接着出現一個蒼老身影,他身上披着蓑衣,進來後頭也沒擡,就開口道:“陳阿婆,聽說你家來客人了?”
這人取下身上蓑衣,掛了門上,一擡頭,看見蘇影和夜非白兩人,略略一怔,才道:“這兩位就是客人吧?”
蘇影打量着面前人,這人看起來已年過半旬,面容帶着熱情親和笑,手中拎着一個麻袋。
蘇影衝他淡淡一笑,隨即站到一邊。
婆婆聽到外面動靜走出來,笑着招呼道:“哎喲,老村長,你怎麼來了?這外面下這麼大雨哩。”
老村長不意地擺擺手:“這有什麼,剛纔碰到你們家阿七,說是家裡來了兩個客人,我這尋思着,就送點東西來,免得太寒磣了。”
村中說着,將手中東西遞過去,婆婆連忙推脫,連連擺手:“這怎麼行,每次都收你東西,阿七回頭又要說我了,不行不行。”
老村長卻將手中袋子往旁邊一擱,尋了張凳子坐下,拿出腋窩下夾着煙管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湊湊樣子吧。”
婆婆見狀也就不再說什麼,拿了袋子後:“那村長先這坐坐,等下喝完雞湯暖暖身子。”
村長將煙點着,放口中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後,方對着蘇影兩人道:“兩位遠道而來,我們這破落村子,也沒什麼好招待,陳阿婆如今只有阿七一個兒子,怪可憐,我就多幫忙了些。”
蘇影點頭,表示瞭解,然後困惑道:“有個問題,還想請教下村長,你們這村子看着人不多,爲什麼要居住此地不搬離呢?”
老村長深吸了口煙,那張愁苦臉上不無嘆息:“山裡土地貧瘠,種不了糧食,村裡有些受不了苦,都已經搬出走外面了。可人離鄉jian啊,我們這些老人家何苦再搬去外面?這裡打獵爲生也挺好。”
說話間依稀帶着一點滄桑。
蘇影正欲開口再說,見婆婆從裡面走出來,手中端着一隻砂鍋。
妞妞手中吃力拿着一摞兒碗筷,看着都要倒下去,蘇影上前幾步,接了過來,將碗筷一一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