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奕辰並不意外,只是溫和地看着顧小雅。
“恩?”
對上寧的目光她也有些驚訝,“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家裡人的態度……”
“我生在寧家,雖然沒有顧家家大業大,這些彎彎繞繞還是知道的。所謂的親情有時候又怎麼比得過家族利益呢?”
說這話的時候,寧奕辰眼底裡滿滿的都是諷刺。
顧小雅靜了片刻。
寧奕辰家裡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父親和母親爲了家產的事情幾乎撕破臉皮,更不要說剩下的親戚了。想必這也是他不願意在家裡待着的原因之一,這樣一想她也不禁心疼起面前坐着的青年來。
“你……你別擔心,我想他們遲早都會知道的。”
顧小雅說得結結巴巴,“反正我們沒有做錯什麼不是嗎?雖然姐姐對我的態度不滿,可是家裡倒是也沒有說我什麼。我只要和明澈姐姐保持距離就可以了。”
“不。”
寧奕辰這次卻搖了搖頭,溫和的眼睛帶着一絲笑意看向坐在對面的少女:“你既然喜歡,又爲什麼要保持距離呢?”
“可是姐姐和母親不喜歡啊。”
顧小雅懵懵懂懂地說,她還是很顧及家裡人的感受的。
“小雅,你記住。”
寧奕辰的語速很緩慢,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感覺。
她不由得擡起頭來認真凝視他。
“只要你的心是正確的,那麼對錯都是別人的事。”
“……”
小雅一時間沒說話,只是眼睛當中卻放出光亮來。
是啊,她自認爲沒有做錯什麼,那麼關於別人對她所做的事情的評價,又爲什麼要關心呢?
生活不過是自己的事情。
“我明白了。”
她認真地說,“不過我不可能完全不管姐姐和母親,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勸勸她們的。”
“我知道你盡力了。”
寧奕辰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心想施琪和顧長樂只怕是一心只想着家產和西門長冬,卻不知道決定這一切的根本不是他們自己。
那個看起來冷靜又淡然的顧錚年,纔是最終的決定者。
低下頭沉思地喝了一口咖啡,他面容微微緩和了一些,面上也帶上了一絲笑意:“我聽你上次說很想去漂流谷,改天一起去吧。”
“好呀好呀!”
小雅歡呼地叫出聲,眼睛當中璀璨的像是裝進了星光。
寧奕辰望着她孩子氣的臉頰,寵溺地微微一笑。
說到底她還是個孩子呢。
……
於金海到底是沒有等到第二天再跟她講時尚展的事情。
晚上的顧家看起來格外溫馨一些,暖色的燈光更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半圓形的穹頂散落着點點星光,猶如被鋪上了一層最爲華麗的地毯。
清風緩緩吹來,溫珊扶着走廊的欄杆,微微低下頭去看樓下忙碌的身影。
於金海垂着手站了一會兒,卻不見這位顧三小姐有任何的迴應。
“三小姐?”
他試探地叫溫珊,“老爺的意思是希望您今晚就能拿定主意。這時尚展正如我剛剛和您說的一樣,並非是一年一次,而是四年一次,請的全都是這百年大家當中的名流。”
“我明白。”
溫珊緩緩地說,“只是代言人爲什麼要從家族當中找呢?”
“這也和咱們的家族企業有關。”
於金海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有些柔弱的三小姐這麼快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有些蒼老的臉上不禁露出幾分贊同的笑意來。
“這時尚展與其說是各個時尚品牌的代言展,不如說是家族企業的代言展。既然是家族企業的代言,那麼……”
“就是每個家族的代言了,也難怪這麼重要。”
溫珊沒等於金海說完,而是接下去說道。
“三小姐心裡是很清楚的。”
於金海薄薄的嘴脣露出一絲笑意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往年顧家的代言都是長樂小姐,只是今年當然和往年也有些不同了。西門家的代言從來沒有變過,一直都是西門長冬少爺。至於其他的幾家,到時候我再和您一一介紹也不遲。”
於金海補充說道。要知道家族已經做到了顧家這種程度,除了需要知道西門家的代言之外,其餘的也不用太過在意了。
秋風依舊清清淡淡地吹着,溫珊伸出手自然地攏了攏耳邊隨風飄散的幾根髮絲。
“這麼大的事情,恐怕我說了也不算吧。”
她終於從樓下收回目光,轉過頭去的一瞬間眸子裡竟然有幾分犀利在:“按照爺爺的脾氣,如果他說了算的話,恐怕也不會再找我商量了。”
顧錚年一向都是直接做主,像顧家的繼承人這件事不就是這樣的?
假若他能夠和她商量,那就說明這件事要麼是他不能決定的,要麼就是實在事關重大,並且比較爲難。
時尚展的重要性當然和顧家的繼承是沒的比的,因而也只能是前者了。
“是的,需要董事會共同做決定。”
於金海這才真正對這位新近纔回來,名不見經傳的顧家三小姐有了敬重的意思,說話也更加恭敬了不少:“所以您需要好好準備,當然老爺這邊也會替您準備一些。”
“所以,我是一定要答應的了。”
溫珊笑笑,她都還沒表態,於金海怎麼就開始給她安排之後的事情了?
“呃……”
這下子於金海的表情終於出現幾分尷尬來,連忙搖頭:“您這是說哪兒的話,當然還是由您來決定的。”
“讓我想想。”
溫珊腦子裡亂亂的,聽到自己的聲音和於金海不緊不慢地說,“明天我會給爺爺一個答覆。”
“這……”
他遲疑的聲音傳來。老爺子可是說今晚就要回復的。
“就這樣吧。我還有事情,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
溫珊再次果斷地說。
“好的。”
於金海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她微微頷首,這才轉身沿着走廊走了一會兒,回到房間裡去。
走廊裡站了不少等待吩咐的下人,只是都垂着手靜默無聲,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來。
緩緩推開門坐在牀上,溫珊只覺得心中依然是亂亂的。
剛剛她都不知道怎麼和於金海說出那樣一番話來,如果是以前的她自己,應當也只會和裴勳撒嬌而已。
果然是環境使人成長麼?
不禁苦笑一聲,擡起手拿起牀邊放着的電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