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好。”
只有王管家依然對她十分溫和,甚至還恭敬地鞠躬。
“手術是不是快要結束了?”
溫珊顧不上喘氣,充滿希望地問道。
幾個人同時點了點頭。王管家看着她消瘦的臉頰和異常明亮的眸子,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輕聲安慰。
“這些專家都是世界名流,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溫珊重重點頭,剛剛被壓抑下去的淚水再次涌了上來。
“我知道,我也相信他。”
她哽咽地說道,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候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而霍伊凡此時此刻卻是非常的苦惱。
不爲別的,他居然又接到了一個宋丹妮打來的電話。
她摔了一跤之後好像腦回路都變得和平常人不一樣了,光是今晚都打來了三個電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接了電話。
“伊凡哥哥,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呀?”
明明是成熟女人的聲音,卻偏偏用着一種稚嫩的語氣。從前霍伊凡不覺得奇怪,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現在卻越聽越奇怪了。
“怎麼了?”
他懶懶地答應。
“我很想你。”
宋丹妮委屈地說道,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我今天都沒有看見你了,不知道爲什麼心理很不安,都睡不着……兔子也不和我說話了,你快回來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
霍伊凡沉默片刻。
“我剛剛有沒有告訴你,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你告訴我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宋丹妮顯然不打算放過他,耍賴一樣的問道。
“我來追一個人,一個女人。”
霍伊凡嘆了口氣有些深沉地說道,說完又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好像他只要一想到肖百合,就特別容易開心呢。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我辦完事情就會回去了,你不用擔心,老老實實在家呆着,知道了嗎?”
宋丹妮那邊卻沒有很快地回覆。
她下意識地有些不滿,像是本來屬於她的東西現在卻被別人搶走了一樣,撅起嘴巴十分不開心起來。
“那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記得告訴我,好讓我開心開心。”
“好的,一定。”
“拉鉤嗎?”
宋丹妮天真的問道。
霍伊凡不由得一愣,這是他經常會和宋丹妮做的事情,沒想到她現在居然主動提了出來。
“好,拉鉤。”
他語氣緩和下來,柔和地說道。
“拉鉤拉鉤,一百年不許變。”
宋丹妮歡快的和他拉了勾,“那我去睡覺了,今晚等了你一晚上都沒有睡。”
“快去吧。”
霍伊凡安慰地說道,表情裡卻掠過一絲複雜。
事到如今,他是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選擇了。
……
手術房間外面的紅色燈光還在靜靜地亮着。
明明只是一個小時,時間卻好像過去了幾年那麼久。終於有醫生“吱呀”一聲推開了大門,“手術中”三個紅字也隨之熄滅。
溫珊的心在那一瞬間立刻提到了心口裡。
裴勳的手術有沒有成功,他現在怎麼樣了,病情有沒有加重,子彈是否被取了出來……
無數個問題在她心中纏繞起來,一時間她緊張的渾身顫抖。
幾十個世界上德高望重的醫生從手術室裡陸陸續續走了進來,臉上都是疲憊的表情。
也難怪,這場手術持續了兩三天,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承受不住。
溫珊急切的上前拉住主治醫生,“請問…請問,他怎麼樣了?”
主治醫生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鬢髮微白,帶着一副金絲眼鏡,聞聲不禁仔細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明顯說話都在顫抖的女人,眼裡帶上了一絲同情。
“我是病人家屬。”
溫珊懇求地看着他,哪裡還顧得上“已經分手了”這種混賬話,急切地希望得到這位知名主治醫生的回答。
“手術非常成功。”
主治醫生先給溫珊吃了一枚定心丸,“你可以放心,手術絕對沒問題,只是……”
“沒問題就好。”
溫珊長長出了口氣,只覺得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卻又聽見這位主治醫師非常遲疑地猶豫了一下。
“只是什麼?”
溫珊的心再次被提到嗓子眼。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麻藥的原因,他暫時還沒有醒來。”
主治醫師微微搖頭,“其實手術一方面看醫生的熟練程度,另外一方面也要看病人的毅力。裴勳究竟能不能醒來現在已經全看他自己了。”
“……”
溫珊一陣沉默,只是緊緊咬着她的嘴脣。
“小姐請讓一下,我們手術已經結束了,現在需要休息。”
另外一個護士走過來將她和主治醫生隔離開來,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小姐如果想去看病人的話可以去看了,記得不要打擾病人休息,另外請穿上無菌的衣服。”
“好的。”
溫珊連忙擦乾臉上的眼淚,接過了護士遞過來的衣服。
重症監護室靜悄悄的,靜的幾乎聽不見裴勳的呼吸聲,只有各種精密儀器的運作的聲音傳來。
溫珊換上無菌服走進重症監護室裡,靜靜地看着躺在牀上剛剛手術完的裴勳。
他依舊和從前一樣英俊,眉頭也不像往常那樣緊緊地皺着了,像是在安詳地睡覺一樣。只是他俊美的臉上居然一點血色都沒有,是不是很疼?
那麼大一個子彈進入到身體裡面,一定會很痛吧。
溫珊呆呆地想着,幾乎有些不敢走近到他身邊。
裴勳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白熾燈的照耀下殘留下一道陰影,平時那種冷漠而又強大的氣場早就已經消失不見,居然脆弱的讓人心疼。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溫珊很難相信裴勳居然會脆弱成這個樣子。
不要說是和別人競爭,就連一個小小的單細胞細菌似乎都能夠置他於死地。
“裴勳……”
顫抖而又破碎的聲音從溫珊口中不斷地說出,“對不起,我不該那麼任性的。當年的事情有一部分是我錯怪了你,我向你道歉你能聽得見嗎?”
牀上躺着的男人依舊薄脣緊抿,沉浸在昏睡狀態當中。
她顫抖的走上前握住裴勳的手,卻發現裴勳一向溫暖得像是小火爐一樣的大手此刻卻是冰涼的,像是一直冰冷到了她的心裡。
“你快點醒來……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也不讓你生氣了還不行嗎?”
溫珊哭泣地說着,心裡的悔恨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