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盯了一眼瓷瓶,心思微動,她自然知道瓷瓶裡面是什麼東西。一聽他提起錦少,頓時想起今日在郊外別院的事情,陰鬱上頭。
“滾出去。”蘇凝毫不客氣的趕人。
天色已經轉黑,冰魄或是難得看到蘇凝變臉。心裡不由感嘆,果然是錦少,能讓蘇凝變臉,也算是有本事了。或是真的太晚了,又或是蘇凝的身子真的經不起他在瞎鬧下去了。
冰魄一言不發,只是深深的看了眼蘇凝,眉眼含笑的離開了。
蘇凝面色陰鬱,自然知道冰魄離開時那飽含深意的一眼意味着什麼。
“他已經走了,你還不出來。”寧靜中,蘇凝忽然開口。
“你果然知道我在這裡,看來你雖然武功盡失,也不是一無是處。”一聲如銅鈴般的笑聲出現在房間內,溫婉清脆,但是在這寧靜的院中,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蘇凝面前忽然落下一人,白衣飄飄,輕紗遮面,眼神犀利,似要看穿蘇凝一般。看這裝扮氣度,不是那南凌國的公主是誰。
蘇凝面無表情,看也不看來人,櫻脣微啓,聲音微涼:“這麼大晚上來這裡,應該不是爲了裝神弄鬼吧。”
“當然,本公主今日聽聞一件比較有趣的事情。覺得這應該是個機會,看看有沒有機會……”南凌公主清脆的聲音頓了一下,直直的盯着蘇凝,陰鬱道:“殺了你。”
“結果呢?”蘇凝問。
南凌公主在她對面的板凳上坐了下來,悠然自得的把玩着手上的物事,漫不經心道:“果然是隻狐狸,本公主相信今日要是拼盡全力殺了你,自己估計也不能全身而退。本公主身驕肉貴,自然不能與你陪葬。”
蘇凝勾脣一笑,傾城傾國,“這麼說公主是打算放了我這一條殘破的命了?這可不像是一向殺伐果斷,十五歲破格入朝,十六歲清君側,十七歲出任一方大使的南凌公主應有的作風。”
見蘇凝輕而易舉就說出了她的事蹟,南凌公主眉宇間閃過一絲怪異,也跟着笑了起來,卻看不出幾分真意,“沒想到郡主長年不出門,對外面的事情瞭解的倒是清楚,對本公主的事蹟更是瞭如指掌。”
“好說。”蘇凝應了她的話。
南凌公主眼底殺意一閃,片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偏過頭,看向窗外,見窗外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道:“凡事都會有例外,本公主不是趁人之危之人。”說話時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一字一句道:“這是穿骨草,最好對你這雙腿有用,免得叫人說了本公主欺負一個殘廢。等你傷好之時,本公主會正大光明的贏你。”
話落,施展輕功直接離開了,只留給蘇凝一個白色飄然遠去的背影。
蘇凝望着桌上的錦盒,輾轉這麼多手,這個穿骨草還是到了她的手裡。
她記得,皇帝的隱衛最開始也是管她要這穿骨草來着。實則是爲了殺她,不過是拿着穿骨草做了個幌子。
輕輕的閉上眼,這幾日的情形一直在她腦海中不停地回想。這一個多月,她經歷了多少刺殺,試探,都是因爲錦少。現在她提前暴露了,想必現在楚晉的皇帝也知她不是小綿羊了,恐怕日後對她的招數更加防不勝防了。
她的傷真的是很大的一個問題。
看來她必須要回風雲閣一趟,她的傷必須儘快好。
次日,剛醒靜泉就告訴她慕容府的小姐慕容雙拜訪。
蘇凝這纔想起早先答應她要幫助她減肥,立刻吩咐靜泉請她進來。
不出一刻,慕容雙跟着靜泉來到了郡主府的主院,也是蘇凝所住的院子。
此刻她正在房間外坐在那裡仰着頭閉目養神,遠遠望去,彷彿一副美麗的畫卷,光彩奪目。
“郡主,慕容小姐來了。”靜泉對蘇凝恭敬道。慕容雙也施了施禮,“見過郡主。”
說話時靜泉吩咐下人給慕容雙另端了一個凳子,柔聲道:“慕容小姐請坐。”
“謝謝。”慕容雙給靜泉投去一個感謝的眸光。蘇凝此刻也轉過頭,認真打量了一下慕容雙。見她一身淺綠色的長裙,略顯臃腫的身形。卻怎麼也掩蓋不了精緻的五官,潔白的肌膚。
有人說一白遮三醜,一胖遮所有。其實她長的很漂亮,只是有點胖。因爲笨拙的身材,就變得讓人處處嫌棄,快及笄了都還未有人爲其議親。心裡明明心儀藍君淵,卻因爲自卑不敢說出口。
此時眉眼間也盡是拘束,或許是因爲今日柳溪沒有陪她來的原因。
“慕容小姐不必如此拘束,我家郡主不吃人的。”靜泉也看出了慕容雙的不自然,出聲安慰。
儘管她也覺得蘇凝冷漠起來可以把一個人凍成冰塊,但是那絕對不是現在的蘇凝。
“我知道。”慕容雙臉上一陣窘迫,低聲應道。
蘇凝此時終於開口,“慕容小姐的問題可以解決,只不過需要毅力,再配上藥膳來調補身體。很快就可以見到成效。”
既然知道她來的目的,蘇凝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進入主題。
慕容雙一愣,隨即堅定道:“只要能減掉這一身的肉,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蘇凝欣賞的看了一眼慕容雙,忽然道:“沒有了那一身多餘的肉,慕容小姐的心願應該也可以達成。三皇子縱然現在看不見你,那是因爲他心比天高,有朝一日,會看見你的。”
聞言,慕容雙驚訝的望着蘇凝,她自認爲隱藏的很好,郡主怎麼知道?
低着頭,只感覺臉上似火在燒,聲音壓的更低了,“多謝郡主。”
蘇凝無聲的擺手,示意靜泉給她拿筆墨紙硯。
靜泉會意,連忙進屋,吩咐好人準備。不出半刻,院子裡就多了一張四方小桌,上面筆墨紙硯擺放的妥妥當當。
蘇凝自己推着輪椅上前,提起毛筆,在宣紙上肆意揮灑着自己的筆墨。
都說以字看人,蘇凝的字表面看不出什麼特點,可是那暗藏血腥,冰冷刺骨的筆鋒,讓人不由打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