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眼眸深深,“那麼只有一個辦法,若我不是郡主,這婚約就束縛不了我了。”
“你的意思是?”楚謹挑眉。
“一個名號而已。”蘇凝慢慢的坐了起來。
楚謹忽然笑了,“的確是一個名號而已,若你不是玉凝郡主的話,那麼這婚約就是一句空話。只是這郡主之位,想取消的話,還要請西王來求皇上。”
“只能這樣了。”蘇凝道。
楚謹接着道:“這件事,我去辦吧。”
蘇凝忽然擡眼,她自然知道楚謹的身份尷尬,不宜出現在皇宮,更不宜出現在西王府。但事她相信他的能力,他說他來辦,那他就有辦法。
他從來不會讓她失望。
“我和錦少謝謝你。”蘇凝道。
“不需要謝我,這一切都只是爲你。既然已經粗錯過了,那就繼續錯過吧,我不在意。”話音剛落,就站起身直接離開了。
蘇凝低着頭,她終究什麼都做不了。
她放不下錦少,楚謹只是她的曾經,什麼也代表不了。
緩緩的從懷裡掏出錦少給她的七彩鈴鐺,就那麼一直盯着。
靜泉忽然走了進來,正好看見蘇凝拿着錦少的七彩鈴鐺發呆。蓮葉粥也都放在一旁,都有些涼了。
她悄悄地端起蓮葉粥,朝門外走去。
“等等。”蘇凝忽然開口。
靜泉驟然停住腳步,蘇凝閉上眼道:“我一直沒問你,這兩日的你很奇怪,你從來都是謹慎小心,不可能煩了這樣錯誤。說吧,怎麼回事?還有對楚謹的怨恨從何而來?”
靜泉轉身,恭敬的道:“屬下這兩日有些不舒服,所以做事莽撞,還請主子原諒。”
“這不是理由,我要聽得真正的理由。”蘇凝就那麼看着靜泉,她太瞭解靜泉,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有什麼事情都放在自己身上。
靜泉一直低着頭,恭恭敬敬的站着,不言語。
蘇凝繼續道:“這裡只有你跟我,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面對蘇凝的步步緊逼,靜泉忽然覺得壓力,壓得自己踹不過氣來。她忽然單膝跪地,大膽的道:“屬下不明白,爲什麼主子以前對藍君越可以狠下心來對付,現在楚謹您卻要留在身邊?他們兩個人原本就一個人,藍君越與我們風雲閣一直有深仇大恨,靜和之前差點死掉,也都是拜他所賜。”
靜靜的聽完靜泉的話,蘇凝忽然笑了,這段時間她笑的很多。可能是因爲她要跟錦少成親了,或者是她終於快解脫了。
很輕鬆。
“主子是在笑屬下?”靜泉不明所以。
蘇凝笑過之後,忽然道:“我不是在笑你,而是在笑我自己,你與我們不同,你跟他的深仇大恨,我自然知道。你走吧,若是你想報仇,儘可以去報,杜陵侯府已毀,但是楚謹始終只是楚謹,他並不是藍君越,你我都能改變,何況是他。若是你想去認你的親生母親,也可以去認,我不會怪你,也不會覺得不值。”
“主子……你……”靜泉大驚,蘇凝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她知道了什麼?
蘇凝無視靜泉的震驚,繼續道:“很意外我知道了?這些年,我對你瞭解甚深,若是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你以爲我會在風雲閣閣主的位置上坐多久?蘇凝,我冒用你的身份十年,你隱忍不發,因爲你知道我會替你報仇,所以你就推波助瀾,安心的看着我是怎麼替你報仇的,不是嗎?你之所以很好奇楚謹爲什麼沒死,還留在我身邊,因爲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如此。所以,你在試探我。”
“呵,沒想我蘇凝隱忍十年,你還是能察覺。原本的死人突然復活,而原本我不知道是誰的你,變成了我。你說得對,我待在風雲閣,跟着你,是因爲看到了你眼底的無情。我沒有你的能力,只能借你之手報我之仇。”靜泉跟着笑了,眼淚卻在不停地掉。
她看着蘇凝,那張臉曾經在她的臉上,曾經她經歷的一切,永世難忘。
雖然她解釋不了爲什麼世界上會出現兩個蘇凝,她是蘇凝,那麼對面的是誰?若對面的人是蘇凝,那她又是誰?
曾經的記憶開始慢慢在腦海中呈現。
以前,她早就知道自己跟大皇子的婚約,後來也如願嫁給他。
不過是個側妃。
她的嫡姐卻成了正妃。
她們害她,辱她,最後還要了她的命。
她們從小欺辱她,她受了。
沒想到成了親的當日,那個男人,差點要了她的命。是她蘇凝太弱,每本事反抗,只能任由他們一次又一次的陷害,看着她的受罰,受刑,最後甚至沉譚。
所以她恨。
重生之後,她發現自己不是蘇凝了,不過只是乞丐。
她不由感嘆命運的捉弄,蘇凝也另有其人。
從第一眼開始,她就決定跟着蘇凝,要爲自己報仇。哪怕是死,她也要拉着他們一起下地獄。
這十年,她收集了無數杜陵侯府的證據,大皇子府的證據。
只要是關於大皇子府還有杜陵侯府的事情,她都熱衷於去辦。
“你很聰明,同時你也很可憐。最開始我不過只是猜測而已,直到你聽到了西王妃親口說她是你親生母親之後,你那種表情,讓我不得不信。雖然我們早就知道西王妃是你的親生母親,只是她一直沒有親口說過,所以對你我的影響不大。但是現在,你想回去嗎?”蘇凝看着陷入沉思的蘇凝。
她有她的記憶,自然知道那是怎樣不堪回首。
一個沒有能力,被人玩弄於鼓掌的女人,原來竟然是如此的可悲。
靜泉擡眼,看着蘇凝,“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靈魂互換,這種詭異的事情不是誰都相信的。”
“若是我沒有這種經歷,我也不相信,但是我不就是這樣的?半年前,藍君越已死,現在活着的只是楚謹,一個我曾經的故人,讓我又愛又恨卻又捨不得放下的人。”蘇凝難得這樣跟一個人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