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玩笑 第八十一章:死寂,無限蒼涼的眼神

“小夏!”蘇卿察覺到寧夏的離去,喊了一聲,用力推開還在和自己糾纏的陸天成,匆匆追出去。而陸天成被打的鼻青臉腫,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呵呵的笑了兩聲,笑着笑着又笑出了淚水。只覺得這生命彷彿就是一場捉弄人的笑話。

蘇卿把寧夏拉上車的時候,她沒有反抗。不僅如此,蘇卿甚至覺得寧夏有些冷靜的不正常。她從上車起,就一直沉默。發生了這樣的事,卻好像並不想跟自己多解釋一句。

但是她不說,蘇卿也不願意逼她,即使自己已經心痛如絞。把車子穩穩的停住,蘇卿解下安全帶,柔聲說道:“小夏,我們到家了,下車吧。”

寧夏卻一動不動。蘇卿嘆了口氣,下車走到另一邊,幫她解開安全帶,彎腰想要抱她起來。寧夏伸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制止了他的動作。寧夏的手指有些顫抖,他這才發現,她的手是冰涼的。蘇卿把自己的手指抽出來,反手包住了她的手,想要傳遞給她溫暖。

寧夏終於擡起頭看他。那樣的眼神,他不知該怎麼形容,彷彿裡面蓄滿了無限的蒼涼與死寂。

“蘇卿……”寧夏開口,只艱難的吐出了這兩個字,就停止了。她緩了幾秒,蘇卿也不催促,願意給她足夠的時間。可當她再次開口說話時,蘇卿卻寧願她永遠如剛剛那樣沉默下去。那樣,最起碼,他還會告訴自己,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兩個人不過是出去吃了個飯,回來的路上累了,於是心照不宣的選擇沉默。

但事實上不是。寧夏開口了,說出的話讓他疼痛的不知怎麼辦纔好。她說:“蘇卿,我們離婚吧。”

蘇卿的身子劇烈的抖了抖,幾乎要握不住她的手。他聽見自己咬牙切齒的問出:“你這是什麼意思?”

寧夏閉上了眼睛,繼續沉默。

一抹諷刺而蒼白的冷笑綻開在嘴角,蘇卿終於鬆開寧夏的手。“我知道你難受,你以爲我的心裡好過嗎?昨天下了飛機,我徹夜未眠的找了你一夜,卻在陸天成家看見你和他衣衫不整的坐在一起。但是我沒有問,寧夏,甚至只要你不願意開口解釋,我就可以永遠不問。你以爲一個男人這樣的隱忍是爲了什麼,爲了等你這一句離婚嗎?寧夏,你到底有沒有心!”

寧夏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見蘇卿一臉冰冷的站在自己跟前。她的心微微慌亂,伸手去夠他的衣袖,卻被那人後退一步,閃開了。

寧夏顫抖着雙腿走下車,想開口解釋,可自己也是心亂如麻,不知道怎麼說纔好。“不是這樣的。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我和陸天成……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直重複着這三個字。蘇卿注視着寧夏的臉龐,他知道這個姑娘一直有着一腔傲骨,輕易不會向人低頭。可此時,在凜冽的寒風中,她渾身顫抖,不停的向自己道着歉。

即使心中再怒再恨,再不甘心,蘇卿終是抑制不住密密麻麻的心疼,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用力地抱着寧夏,彷彿是想要把她死死的欠入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緩解一絲胸口憋漲的感覺。

蘇卿用下巴蹭着她的髮絲,啞聲說道:“小夏,你知道什麼是愛嗎?你覺得我到底愛你什麼,你的身體嗎?這樣,你也太瞧不起我蘇卿了。”

寧夏的淚水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噴涌而出,在她聽到蘇卿說愛她的時候。一個女人堅強的底線在哪裡,她不知道。總之她的情緒在這一刻再也無法掌控。

擡起手臂,緊緊的回抱住蘇卿,寧夏哽咽的說道:“我也愛你。”

客廳。

寧夏的情緒已經差不多平靜下來。蘇卿抱着她坐了一會,站起身,啞聲道:“我去幫你接杯水。”

纖細的手指卻緊緊拉住了他,他回頭,看見寧夏眼裡乞求的光芒,像一隻害怕危險的小獸一樣。心臟一顫,終究是坐回了沙發。

蘇卿重新把寧夏抱回懷裡,猶豫着輕聲問:“能不能跟我說說,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剛剛看寧夏的反應,他就知道,一定不是寧夏主動和陸天成在一起。即使知道問這個問題,可能又會勾起她的情緒波動,但有些事情還是弄清楚比較好。再則,他也真的忍不住想知道。

寧夏的身體抖了一下,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蘇卿卻明白這一下,觸到了她的傷疤,一時又有些後悔。

“我不知道。”寧夏虛弱的說,慢慢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來。“陸天成說要請我吃飯,最後一次。我想着要好好的結束,就同意了。本來一開始沒事,後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開始頭暈眼花。陸天成說要送我回家,最後我只記得,自己想要撥通你的電話,卻撥錯了。等我再醒來時,天就亮了。”

蘇卿聽着她的話,陷入了沉思。半晌,又問:“你有沒有吃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寧夏搖了搖頭,去衛生間之前她分明還好好的。出來之後……對了,咖啡!寧夏連忙補充道:“我喝了一杯咖啡,就是喝了咖啡後纔開始覺得頭暈的。不過同樣的咖啡,陸天成也喝了,我不確定是不是咖啡的問題。”

如果他們倆真的喝了同種的咖啡,而陸天成還能夠開車回家,證明有人在寧夏的被子裡下了藥。而下藥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陸天成!蘇卿眼角閃過寒光,不管是不是他下的藥,他卻在明明清醒的時候,對寧夏做出了那種事。就憑這一點,他絕對不會放過陸天成!

蘇卿第三次打開房門,牀上的女人依然沒有醒過來的意思。他輕輕走到牀邊,發現那人的睫毛不易察覺的動了動。這才明白,什麼叫做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索性也不去叫她,蘇卿直接連人帶被的把寧夏抱下了樓。輕輕的把她放在餐桌前,低聲說:“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你睡了將近一整天了。來,吃點東西。”

寧夏聽話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蘇卿拿過一隻碗,盛了一碗湯推到她面前。“這是我熬的蘑菇湯,看書上說能幫助舒緩心情。不過我是第一次做,你嚐嚐合不合口味。”

寧夏就放下筷子,拿起湯勺,喝了一口。蘇卿坐在她的側面,寧夏的頭髮半披散下來,遮住了臉頰,蘇卿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知道她喝了一口湯後,就維持着握勺的動作,愣在那裡,久久沒有動彈一下。

“小夏?”蘇卿出聲輕輕的喚她。就這麼一聲,彷彿突然驚醒了迷濛中的寧夏。她趕緊拿起勺子,一邊繼續喝一邊道:“很好喝。”

她的語氣沒有破綻,但蘇卿還是看到了,拿起勺子的一瞬間,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滴落,掉到湯碗裡。她在哭。

蘇卿知道她心裡的傷,沒辦法像外表一樣,說消失就消失了。但寧夏故意不想讓他知道,他也不必故意拆穿。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他總能慢慢撫平寧夏心裡的遺憾。

寧夏的狀態根本不適合工作,蘇卿就自作主張的幫她請了假。午飯後,他靜靜拉着寧夏的手問:“下午沒事,想去哪裡玩,我陪你好不好?”

寧夏苦笑了一下,伸手推推他。“你不必這樣,我一個人在家沒事,快去上班吧。”

蘇卿卻不依,哪有故意把自己老公往外推的道理?他晃着寧夏的手,裝模作樣的撒嬌道:“好啊,你不跟我玩。那我們去看爸媽總可以了吧?你忘了,曾經答應過他們的。”

寧夏一想,確實有這麼件事。雖然她現在心情煩躁的哪都不想去,但答應了老人的事總不好反悔。遂點點頭同意了。

寧夏在車裡一直愣神,以至於已經開了一多半的路程,她才發現這不是去蘇家老宅的路。

寧夏回頭質問蘇卿,“你要帶我去哪裡,我真的不想出去玩,我們回家好不好?”寧夏的內心其實是,如果可以,就讓她一輩子窩在家裡,再也不去看、不去想世界上其他任何事好不好?

蘇卿本就是想讓她出來散心的,怎麼會輕易同意回去。他一邊轉動方向盤,熟練的經過一個轉彎,一邊同她解釋:“是去看爸媽,不過他們不在老宅,在城區的菜地裡幹活。”於是寧夏又恢復了愣神的狀態,不再說話。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他們來到一處四處長滿蘆葦的野地裡。因爲時節已近冬天,大片的蘆葦幾乎都枯萎了,原本又綠又高的蘆葦也都灰了身子,疲軟的垂落下來。蘇卿把車停在路邊,拉着寧夏的手,穿過一片蘆葦蕩。

遠處兩個身影漸漸清晰起來,果然就是蘇父和蘇母。老兩口一見寧夏和蘇卿走來非常高興,笑着揮手向兩人致意。蘇卿把寧夏帶到蘇母跟前,就鬆開她的手,轉而去幫蘇父收菜。

寧夏面對總是對自己很好的蘇母,也不能幹站着,於是強打起精神扯出個笑。“媽,這麼冷的天,你還來這裡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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