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熱血

“又見面了……”宮明珏看着那一抹藍色的長衫慢慢爬滿陽光,直至蔓延到她熟悉的臉龐,“宮琿公子!”

宮琿?昭晨和玉蔚兒面面相覷,那吃驚的成分比見到海水倒流還要恐怖。怎麼回事宮琿?他不是趕回宮家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讓他們吃驚的不僅僅是宮琿的出現,最讓他們驚愕的是,宮明珏好像早就知道是宮琿一樣,她怎麼會知道的?她可是在他們身邊寸步未離就算有什麼消息,他們也不可能不知道啊。難道說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過?

“珏兒,你怎麼知道是我?”宮琿絲毫沒有感到難堪,而是極其自然的走到大祭司的身邊,大祭司一見到宮琿出現,立刻躬着身子行了一個禮,退了回去。顯然在神殿內,宮琿的地位極高。

“謝謝,我的名字叫宮明珏。我們不熟,不用叫得那麼親密。”宮明珏伸手一攔宮琿,她的名字被這種人叫出來真是侮辱。

“好,宮明珏,你怎麼知道是我?”宮琿也是好說話,立刻改口,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宮明珏怎麼知道是他的,他自認沒有絲毫破綻怎麼會被她揭穿?

“神殿要來請宮明珏,請問,他們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宮明珏冷笑着,就憑這一點還不奇怪嗎?在小鎮客棧內連王掌櫃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何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神殿。無緣無故給她送了請帖不說,來到這裡,什麼都沒有說,那個祭司就大咧咧的伸手直呼她的名字要妖石。

除了事先知道她是誰,又知道她手裡有妖石的人之外,她實在想不出,這個世界還有神算子這麼一說。

這麼想來,也就只有跟着她進入萊茵森林的宮琿一人可以做到以上幾點,其他人根本沒有可能。更何況將他們帶到萊茵森林內部的人正是宮琿,想來,他早已知道是什麼在作怪,無非就是想要藉助她和璇他們的力量封住妖石,就算不行,也無非是犧牲掉他們的性命,對於宮琿來說不痛不癢,他一點損失都沒有。

宮琿笑着點頭,神色極爲自然,一點都沒有被人揭穿之後的尷尬:“原來如此,是這裡出了問題,下次我要考慮周詳了。”

理所當然的模樣看的昭晨心頭怒火飆升,大吼着:“無恥小人,虧得她在萊茵森林內還對你態度緩和,想要父女相認,你根本就不配!無恥!”任誰都看得出來,宮明珏雖然嘴裡逞能說不原諒宮琿,但是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十分在意宮琿的,宮琿竟然在拋棄了她十六年後又利用她,真是卑鄙到了極點!

“誰讓她這麼天真,以爲我會爲了兒女情長而忘了自己的偉大目的嗎?”宮琿無所謂的說道,一臉冰冷的笑意,“爲了神的使命,我可以拋棄一切,何況是根本就沒有見過面的女兒。”

“你真不是人!”玉蔚兒也是忍無可忍,開口罵道,寒霜罩面大有過去要揍宮琿一頓的衝動。

“我本來也不想當人。”宮琿冷笑着,絲毫不將玉蔚兒的話放在心裡,“她被我利用無非就是她自己天真,隨便說說就相信我,真是好笑。”

“哈哈……”突然一聲大笑打斷了宮琿得意洋洋的話,一直沉默的宮明珏仰天長嘯,霍地笑聲一收,冷戾乍現,“宮琿,你以爲世上就只有你自己是聰明人嗎?”冷哼着,眼眸輕眯,“要比演戲,我告訴你,你差得遠了!從第一次見面你就露出破綻,很大很大的破綻,你難道沒有感覺嗎?虧你還在這裡自詡你很厲害,宮琿,其實你纔是傻到可以的人!”

“宮明珏,我能理解你心有不甘。”宮琿聽了宮明珏的話僅僅一愣,臉色迅速恢復自然,“這樣虛張聲勢有意思嗎?我勸你害死乖乖交出妖石,看在你身體內流着我的血的份上,我也不爲難於你,自會放你離開。”

“宮琿,你知道不知道你很可笑!”宮明珏高傲的揚起頭冷睇着宮琿,“死到臨頭還在那裡大放厥詞,無知到可悲。”

宮琿輕笑着搖頭,好似無奈的擺擺手:“罷了罷了,誰讓你是我的骨肉,我就不與你做口舌之爭,交出妖石,你走吧。我身爲……唔……”話還沒有說完,強健的身軀突然一震,單膝跪倒在地,全靠左手支撐着纔不至於倒下,右手痛苦的按壓在自己的胸口,好痛!錐心腐骨的痛好似一場小型的爆炸,在他的體內炸響,似有無數的鋼針瞬間由內而外的刺入肌肉中,那種痛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的。

“好玩嗎?”宮明珏冷笑着,優雅如神、飄渺似仙,而她臉上的笑容卻邪肆像魔。整個人的感覺完全改變,讓人捉摸不透,只能感覺到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一種叫做危險的氣息。“這麼特別的藥效果應該不錯吧。”美麗的笑容綻放在她的脣邊,絕美而肅殺,美得好似地獄之花,沒有絲毫的溫度!

“你、對我下藥?”宮琿就算再傻也明白他身體突然的不適是宮明珏做的手腳,不可思議的擡頭盯着宮明珏,看到她手中有淡淡的黃色粉末飄散在空中。爲什麼,爲什麼其他人都沒事,就他自己……

“您怎麼樣?”大祭司趕忙過來,關心的問着宮琿,宮琿可不能在他自己出事啊,他擔待不起。

“他不會怎麼樣,只是他的性命全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宮明珏妖冶的笑着,孤傲而絕世,紅脣輕啓,說出宮琿的疑惑,“怎麼,宮琿,你在奇怪嗎?爲什麼我灑下一包藥粉其他人都沒有事情,偏偏就你中招?好奇嗎?”

宮琿定定的凝視着宮明珏,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難道說是在萊茵森林內的藥丸?怎麼會……如果是那樣,那豈不是她……雙眼驚恐的瞪着宮明珏,瞳孔在收縮。

看到宮琿的表情,宮明珏自然也知道他想到了,輕笑着:“沒錯,那顆幫你止痛的藥丸就是毒藥。”看似無奈的攤攤手,“你可不要怪人家哦,人家當時就說了是毒藥,是你非要吃下去的。我可是攔了,攔不住哦。”好似撒嬌的語氣突然一冷,如冰珠砸落玉盤,好聽到清冷,“自己找死怨得了誰?”

“怎麼會?”宮琿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眼,“我救了你,你爲什麼要給我毒藥?”難道說他真的如她所說早就露出破綻了?

“救我?”宮明珏彷彿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那個我問一下,你什麼時候救我了?宮琿,你可是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對於算計我的人,我還要給你療傷的藥嗎?我可不是你,我的頭沒有被驢踢過!”

“怎麼會?”宮琿不甘心的大叫,“我什麼時候露出破綻了?”他一向都對自己的演技十分自負,不然他也不會得到現在的位置。他從來都不會輸,當然更不會輸在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的手裡。

“不甘心啊?”宮明珏譏笑着,不屑的掃過宮琿痛苦扭曲的臉頰,嘴裡嘖嘖有聲,“我真是不懂了,是不是我娘太善良啊,怎麼會被你這種人渣騙。如此拙劣的演技也好意思出來現眼?宮琿,麻煩你回去再修煉個萬八千年再來我跟前表演。你要知道,太沒有挑戰性的東西,對我來說很無聊!”

“蔚兒,你知道她說的破綻是什麼嗎?”昭晨在腦海中悄悄的問着玉蔚兒,他怎麼什麼都沒有注意到,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玉蔚兒小聲道:“我也不知道。”他們不是一直跟着主人在一起嘛,什麼破綻?

“今天我就讓你死個明白。破綻太多,給你點出來。”宮明珏嗤笑着,豎起食指,“第一次在見到我們的時候,你就在那裡大喊,‘你們做什麼?怎麼挖了別人的墓穴?’試問,我們都挖開墓穴很久了,你怎麼早不阻止?就算你真的覺得挖別人墓穴不對,你在見到我們動手的時候就應該跳出來阻止了不是嗎?可是,你沒有在我們挖墓穴的時候出現。但是,等你一出現的時候,就立刻指責我們挖了墓穴。我們手裡根本就沒有用來挖墓穴的工具,你憑什麼一眼就斷定是我們挖的?”

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的宮琿,宮明珏冷冷的笑着,她知道,臉上血色盡失不僅僅是因爲痛,更多的是他的詭計被她揭穿,“如果不是用工具挖的,那麼我們當中必然有人是妖,但是普通人是無法分辨人型妖與人類的區別,璇他們根本就沒有當着你的面使用妖力,你是怎麼知道他們是妖的?

宮明珏笑着搖了搖頭:“宮琿,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些破綻?這些無一不說明一點,你早就到了,而且你是在旁邊看着我們弄開墓穴,你就是想讓我們發現墓穴的異常,然後進入萊茵森林,成爲你的棋子!”

“我竟然有這麼大的破綻……”宮琿現在想來頭上直冒冷汗,“你從見到我那刻起就已經在懷疑了?那爲什麼當時不除掉我?”

“爲什麼?”宮明珏好笑的反問,“就算是垃圾,偶爾也會是有點利用價值的,既然你這麼上心的一步一步將我們引到萊茵森林裡去,你一定會想方設法儘量保證我們安全到達中心地帶。越是如此,你越能達到你的目的。我們也能稍稍有點好處,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宮明珏一番話說下來,聽得昭晨和玉蔚兒心裡直髮涼,她好深的城府!原來從一開始就已經在佈局,將計就計的在局中設局!

“你……”宮琿驚愕的盯着宮明珏,彷彿是不認識眼前的女子,她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心機?

“怎麼,很驚訝嗎?”宮明珏邪魅的笑着,竟比那罌粟還要媚上幾分,“宮琿,你以爲天下的女子都像我娘一向的天真,可以任你玩弄在手掌之中嗎?每年給你送我的畫像,爲什麼沒有書信,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嗎?白癡,我娘無非就是想告訴你,我是女子,我生活的很好。但是你有沒有發現,我娘在報平安的後面隱藏着她默默流淚的眼眸?”

她的娘太善良了,只是很被動的等着宮琿良心發現的回來看看,可是這種男子怎麼會有良心發現的一天?他除了自己,誰都不會在意的!

“我不得不說,你確實也是下了點本錢的,爲了騙我信任你,能將自己身上的肉故意的弄爛一塊兒,看來你還是挺有狠心。”宮明珏嗤笑着,眼中全都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不過呢,我是不是可以從另一個方面看,你對自己都這麼狠,無非就是爲了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你真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伸手一指旁邊的璇:“你以爲我朋友爲什麼要把我站立樹枝旁邊的雜枝樹葉都弄下去?那就是爲了怕有蟲子接近我發現不了。而你偏偏在我分神的時候被肉蟲傷了,還特意爲了救我傷的,假不假啊你?”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爲了救你而受傷的這份好意都能被你歪曲到如此地步,唉……我真是做人很失敗……”宮琿嘆息着,似乎很傷心的樣子。

“宮琿,別這樣無恥好不好?一個人就算再無賴、再使詐至少要敢作敢當吧?再說了,你不是很不屑生爲人嗎?既然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又何來失敗不失敗這麼一說?”宮明珏譏諷着,她就是看不慣這種惺惺作態的人,“想當婊子還想立牌坊,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宮明珏,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辭,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父親!”宮琿被宮明珏罵得臉上是紅一陣白一陣,他一直被人尊敬何時受過如此辱罵?

“哦,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呢?”宮明珏好似突然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來親人之間就是要互相算計互相利用啊。這就是神身邊人的理論,厲害厲害,佩服佩服!不過呢,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我學不來你們這麼高尚的情感!”

“還有,你救我?我呸!這種不要臉的話你也敢說出口!”宮明珏大罵着,“我真懷疑你那個嘴是幹什麼的,真的是進食的,你沒有搞錯吧,不是排泄的?”

“宮明珏,你不要太過分!”一旁的大祭司再也看不下去,起身罵道,“你口口聲聲說宮琿大人是假意救你,你看看他胳膊上的傷,難道這個傷還能有假嗎?身爲人家的女兒,對於父親的救命之恩不但不知道回報,但到在那裡惡言相向,你倒真是孝順!”

“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嗎?你算什麼東西!”宮明珏手一指,毫不客氣的罵回去,“當時你在現場嗎?你看到事情的經過了嗎?不在現場不明所以,你在旁邊放什麼屁?活膩歪了是吧?”

“宮琿,我就再告訴你最大的敗筆在哪裡!“宮明珏一口氣把大祭司罵了回去,冷眼盯着宮琿,”剛開始你在萊茵森林與我們見面的時候,你也殺死了一隻蟲子,那蟲子是軟軟的掉在地上,而且你將匕首收起來的時候再樹幹上仔細的擦拭過,同時樹幹也被腐蝕掉。可你在樹枝上救我的時候呢?蟲子是僵直的掉下去,同樣的匕首,你卻擦都沒擦就剜你被腐蝕的皮肉,卻一點事都沒有!宮琿,你要怎麼解釋?”

“不是你一開始準備的肉蟲又是什麼?不就是想在我面前表演一下你的慈父形象嘛,拜託,下次做戲做好點好不好?這麼爛的演技也好意思拿出來現眼,你好意思演,我都不好意思看!”宮明珏冷笑着,她已經從心底裡將宮琿鄙視個徹底。這個男人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可取的地方,她就不明白了,她的娘是看上他什麼了?

“所以纔在那個時候給我藥丸,讓我把毒藥吃下去。”宮琿揪住自己的衣襟,身體內的痛是越來越厲害,痛得他開始有些呼吸急促。

“你不是很自負你的演技嗎?我就給你毒藥嘍。我明明已經說了是毒藥,你非要以爲是我被你的‘父愛’感動,硬吃,我也沒有辦法不是嗎?”宮明珏嬉笑着,說得理所當然。

“好!好厲害的宮明珏!想不到,我竟然栽在你的手裡!”宮琿越想越不甘心,他一生經歷風浪無數,最後竟然會栽在一個丫頭手裡,真是莫大的諷刺!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宮明珏冷哼着,“我娘有多麼愛你,你有沒有想過?爲了你在宮家一待就是十幾年。你呢?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你除了自己的目的還有什麼?你誰都不愛,你只愛你自己!還在萊茵森林跟我說什麼你的所作所爲也是我孃的願望!我呸!真虧你能說得出口!你不要臉要有個限度!”

不值啊!她娘這麼多年真的是不值!爲了這個男人,耗盡了自己的青春,流乾了眼淚,最後連命都賠進去了,值嗎?太不值了!

“爲了你自己,犧牲了我孃的一生,如今又算計到我的頭上,宮琿,你要不要再卑鄙無恥一些?”這樣的人是她的父親,真是可恥!

“怎麼樣?你娘嫁給了我就應該爲我着想,你是我的女兒,你就是我的一切。”宮琿強忍着痛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怎樣?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珏兒,你記住一點,無論如何你是我的女兒。”宮明珏突然的喃喃自語,悽然一笑,“我終於明白了,你當日在萊茵森林裡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可以隨便利用她是不是?就因爲他們是父女關係!

“沒錯,你是我的兒女,你就應該爲我犧牲,爲我利用!你身體內有我一半的熱血這是誰都無法否認的事實!”宮琿大吼着,雙眼赤紅有着癲狂。

“好、好、很好!”宮明珏大笑着,伸手一指宮琿,“一半的熱血是嗎?我還給你!”話一說完,突然手中冷光一閃,往胸口重重的紮了進去,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一股血泉噴涌而出,心頭熱血好似泉涌,瞬間殷紅了神殿聖土。右手高揚握着莊芷霖送給她的匕首,鮮紅的血水好似溫熱的眼淚,順着冰冷的刀刃緩緩淌下,滴落在地。

“半身熱血,我還給你!宮琿,你我之間再也沒有瓜葛!”宮明珏冷笑着,胸口殷紅早已染滿衣衫,刺目的紅與蒼白的臉色形成強烈的對比,“你不愛我娘,不愛我,沒有關係,因爲我不稀罕,告訴你,我滋潤那會找到屬於我的愛!你這種垃圾的血液,我怕髒了我的身子!”

“你瘋了!”宮明珏的動作太快,縱使他站在她的身邊也是沒有反應上來,誰會想到她突然拿匕首把自己刺傷。一見宮明珏胸口的熱血不停的流淌,璇趕忙運用妖力,暫時幫她封住傷口,這樣做只能維持一時,她的傷還是要趕快下山救治!

璇扶着宮明珏,剛要離開,“站住……”強忍着痛的呵斥阻攔住璇的腳步,宮琿顫抖着蒼白的嘴脣,說道,“將妖石留下,不然……你們誰都別想離開。”

宮琿一發話,神殿之前的祭司全都戒備起來,大祭司更是魂力全放,擋在宮明珏他們的退路上。

玉蔚兒冷哼一聲,低叱着:“憑你也敢擋我主人的路?”伸手一指大祭司,妖力凝結好似一道白色的雪柱咚的一下打在大祭司的胸口,大祭司連點防備都沒有,骨碌碌直接從高高的臺階上滾了下去,一聲慘叫飛快的滾遠了。

本來見主人受傷,他就一肚子的氣,都是這幫神身邊的人的錯,這個大祭司偏偏挑他氣頭上惹他,不揍這個大祭司等什麼?真是不知好歹的傢伙!

一甩衣袖,傲然冷視着若干祭司,咬牙一字一頓道:“誰還想死?”想死的,他一定送上一程。敢欺負他的主人,真是嫌命太長了。

“你殺了我們的大祭司?”神殿之前的祭司立刻將玉蔚兒團團圍住,一個一個全都對他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恨不得上去將玉蔚兒剁成肉醬。

“殺了,怎麼樣?”玉蔚兒不屑冷哼着,“敢算計我的主人,統統去死!”一聲呵斥,左手高舉,呼嘯的狂風平地而起。神殿怎樣?祭司如何?傷他主人者,全都殺無赦!

狂風大作,大雪紛飛!莊嚴的神殿漫天飛雪,雕樑畫柱、珠光寶氣全都在風學之中失了顏色。暴風驟雪湮滅的不僅僅是巍峨神殿,更是神殿之前祭司的生命,是他們、是他們逼迫主人受傷的,該死、都該死!

暴雪停、人聲絕!一個一個剛剛還氣焰囂張凶神惡煞的祭司全都變成了冰雕,成了神殿之前的裝飾。

玉蔚兒冷哼一聲,飛舞的長髮終於柔順的服帖在身後,高舉的左手打了一個響指,啪的一聲,人型冰雕開始碎裂,開始只是頭頂的一條小縫,而後很快的從各個角度爆烈,噼裡啪啦碎裂之聲不斷,直到轟轟聲響,一具一具冰雕全都碎成冰渣,看不清楚是什麼東西,只有滿地的狼籍與恐怖。

“主人,我們可以走了。”玉蔚兒收起眼中的殺氣,對着宮明珏一笑,他殺了所有的祭司,但是他沒有碰宮琿,就算主人說她與宮琿斷絕關係。但那依舊是主人的父親,到底如何處置,他不便插手。

宮明珏點點頭,對着玉蔚兒笑了笑:“蔚兒不生氣。”看他平日溫和的樣子看習慣了,乍然的冷煞,讓她心中不忍。

“蔚兒不生氣。”玉蔚兒抿了抿脣,主人爲什麼總是這樣,對人這麼好,好到讓他想哭。

“怎麼樣?笨女人,你抽什麼風?”昭晨過來真想敲開宮明珏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放着漿糊,自己傷自己,真虧她想的出來,直接殺了宮琿不就好了,哪還有那麼多事情?

“你才抽風!”宮明珏大罵着,聲音太大牽扯到自己的傷口,痛得齜牙咧嘴,冷汗直流,真是疼!

“怎麼了?”璇低頭,關心的問道。

“痛……”宮明珏扁了扁脣,委屈巴拉的說着。

“活該!”一句話竟然是昭晨與璇同時說出來。

宮明珏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他們兩個人的默契什麼時候這麼好了?不對,現在不是感慨他們默契的問題,“誰活該?”兩個人一起罵她誒,還有沒有天理了?她是主人好不好?

“你!”又是兩個人異口同聲。

氣得宮明珏瞪大雙眼:“你們不要太過分!”老虎不發威當她是病貓啊,等着她傷勢好了,看她怎麼收拾他們!

“好了,主人,哥、昭晨,不要鬧了。趕快下山先處理好傷勢主要。”玉蔚兒急急的說道,真是不知道他們三個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現在是鬥嘴的時候嗎?

“哼,不理你們!還是蔚兒好!”宮明珏瞥了他們一眼,她大人有大量,不理他們還不行嗎?妖的思維她理解不了,她不想了還不行嗎?

“宮明珏,你難道連解藥都不給我嗎?”宮琿靠着神殿之前的柱子上,氣喘吁吁的說道。他也感覺出來了,這個藥不會要他的命,但是這種痛一直折磨着他。

“解藥?”宮明珏回頭看了看宮琿笑嘻嘻的說道,“宮琿,你見過誰這麼無聊,給敵人下毒還備一份解藥?”眨了眨眼,痞痞的笑着,“反正我沒有這麼無聊。”

“宮明珏凡事不要做得太絕。”宮琿冷哼着,他怎麼不知道宮明珏成了藥師了?而且還將藥用得這麼好。

“做絕?”宮明珏挑了挑眉,好笑的看着宮琿,“你說誰做得太絕?你是在說你自己嗎?爲了自己的目的將自己的妻子逼死,爲了自己的目的將自己的女兒做成誘餌。你這樣萬事做絕的人,還好意思說別人做事太絕?這跟賊喊捉賊有什麼區別?”

“宮明珏,別忘了你是我的女兒。”宮琿大聲喊道。

“宮琿,你好像忘了,你的骨血我已經還給你了。從今以後,你與我形同陌路。今日我可以放過你,但是倘若有一日你要與我爲敵,我必殺你絕不留情!”宮明珏說的是毫不留情,面對着宮琿她是一臉坦然。她不是沒有給公會機會,倘若在萊茵森林內,當她問起宮琿以前事情的時候,他可以多少有些坦白,多少顧及到一些她娘,她也絕對不會在今日引發宮琿體內的藥丸。

機會她給過,可是他卻沒有好好利用,怪得了誰?

“宮明珏,你想弒父?天理不容,你將會被世人唾棄,萬劫不復!”目光一瞟,看到一個人影慢慢接近神殿,知道他的救兵來了,宮琿破口大罵着,特意的加重了弒父二字。

“弒父?誰要弒父?”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明明好似暖陽卻帶着一股清冷,有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遠。

“使者,你來得正好。”宮琿痛苦的臉上艱難的堆起笑容,顫抖的身軀無法掩飾他全身的痛楚。

“宮琿,妖石到手了嗎?”安清霖離宮琿幾米遠站住,他不習慣與人太近,要不是宮琿派人傳信給他,說可能得到妖石,他也不會過來。

“妖石本來到手了,可是卻被他們搶走了。”宮琿說的那叫一個臉不紅氣不喘,伸手一指宮明珏,“不僅搶走妖石,還對我下毒。”

安清霖此時纔將目光轉到宮明珏的身上,一看之下,臉露詫異之色,微微蹙眉:“是你?”

“好久不見了,安清霖使者。”宮明珏冷笑着,她怎麼會忘記這個人,就是這個安清霖當日在宮家給她烙上罪印。

安清霖點了點頭:“宮琿,誰要殺你?她嗎?”他認識宮琿自然也知道宮明珏是宮琿的女兒,宮琿剛剛在大喊弒父,是不是宮明珏要殺宮琿?

“對。”宮琿指着宮明珏,“就是她從我手裡搶神的妖石,所以要殺我。”

聽宮琿一說完,宮明珏不得不從心裡佩服他,他的臉皮真的是修煉到家了。

“宮明珏,弒父可是大逆不道之罪,世人知道了,就算沒有人動手殺你,你也難逃悠悠衆口。”安清霖清冷的聲音不帶半點溫度,好似神殿之前的清風般冰冷,“妖石乃是神界之物,不是你可以拿的。”

“弒父?”宮明珏挑眉冷笑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弒父了?他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而且……”說着,目光一冷,“安清霖,我一個待罪之人根本就不在乎世人的目光,就算真的弒父,誰又能奈我何?”

蔚兒剛把討厭的祭司都清掃乾淨,又冒出來一個安清霖,討厭的人真是一個又一個。

“宮明珏,你怎麼還是冥頑不靈,總是要一錯再錯!”安清霖不滿的皺眉,眼中有着厭惡。

“滾!”宮明珏對這幫神身邊的傢伙是一點耐性都沒有,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破口大罵,“我什麼叫一錯再錯!你看到什麼了?你見到什麼了還是聽到什麼?你瞭解前因後果嗎?一來就把錯推到我的頭上,就因爲他是你們神這邊的人是不是?惺惺作態滾回你們神界去,別在人間礙眼!”

“宮明珏,你放肆!”安清霖呵斥着,誰都不可以侮辱神,宮明珏的話已經觸到他的禁忌。

“我放肆?”宮明珏哈哈大笑着,“我就放肆了,你怎麼着,你是我的誰?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將妖石交出來。”安清霖冷聲道,“交出妖石,你以前的罪過,我既往不咎。”

宮明珏悶聲笑着,彷彿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既往不咎?以前的罪過?安清霖,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哦……我知道了。”瞭然的點頭,“原來靠近神非得是腦子不清楚的自大狂啊。我說怎麼一個一個都得了妄想症啊,自說自話,你們不覺得很無聊嗎?活在你們自己的世界,自我爲尊是不是很舒服啊?要是覺得這種狀態好,拜託你們滾回自己的老巢關上門自己去玩,別出來禍害別人好不好?”

“真是家門不幸,我宮家世世代代信奉神,怎麼會有如此不敬神的後代。”宮琿在一旁痛心疾首的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難怪神說我們宮家後代中不能有女子,神真是有先見之明。”

無恥,知道什麼叫無恥嗎?宮琿就是無恥的代言人!

“神經病。”宮明珏已經對宮琿和安清霖不想再廢話了,她感覺實在跟兩個神經病人對話,她沒有那個閒工夫,“走。”

“站住。”安清霖命令着,“將妖石交出來!我自然會放你們離開。”

宮明珏長嘆一聲,試着最後再說一句:“你知道這妖石是我的朋友用命換來的嗎?交給你憑什麼?”

“交出來,是對神的敬重,你們的本分。”安清霖清冷的聲音讓宮明珏徹底無語,她錯了。她根本就不該跟他們廢話,人能跟畜生溝通嗎?不能,所以她爲什麼非要跟他們溝通?啊,不、不對!很多動物都是通人性的,不能拿他們跟畜生比,簡直就是侮辱那些可愛的動物了嘛。

宮明珏再也不說一句,靠在璇的懷裡轉身就走。

“宮明珏!”安清霖厲聲叫道,她竟然無視他的話?上前欲攔宮明珏,身形剛動,眼前人影一閃,玉蔚兒擋到他面前,一身的戾氣,安清霖挑了挑眉問道,“你要幹什麼?”

“你可以滾了,別在我主人面前礙眼。”玉蔚兒橫在兩人中間,一個人類,就算是神的使者又怎麼樣?

“小妖,這些祭司是你殺的是不是?”安清霖眉頭一挑,盯着玉蔚兒,眼中有殺氣浮現。

“是又如何?傷我主人者,殺無赦!”玉蔚兒不屑的冷哼。

“好,既然承認,那我殺了你就一點都沒有冤枉你!”說着,安清霖魂力一放,手腕之上的護腕君尊二字燦亮,旁邊包圍着五顆星星。魂力一凝,襲向玉蔚兒。

玉蔚兒冷笑一聲:“五星君尊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手中妖力凝結,風雪乍現,一抹燦亮突地浮現其中,寒霜寶劍被握於掌中。長劍一順直刺安清霖,冰冷的寒霜寶劍夾帶着雪花,毫無阻礙的破了安清霖的魂力,劍尖一挑,直接劃破安清霖的護腕。憤怒一擊,含着玉蔚兒全部的妖力,自然非同凡響。這一下,不僅快而且狠,更是準確無比,電光火石間,破了安清霖的魂力,一絲餘地都沒有給安清霖留下。

“你……”安清霖大吃一驚,他是什麼妖,竟然如此厲害?瞬間就破了他的魂力。

“不自量力,敢擋我主人的去路。”玉蔚兒冷笑着,將寒霜寶劍單手往身後一背,以爲他的主人是隨便可以欺負的嗎?

“宮明珏,你真的要冥頑不靈嗎?”安清霖不理玉蔚兒,而是對着宮明珏的背影問道。

宮明珏的腳步停住,頭都沒回,冷冷的說道:“安清霖,你們神界根本就不懂人間最基本的情義!宮琿殺了世上最愛我的人——逼死了我娘,我與他勢不兩立!”微閉雙眼,低聲呢喃着,只有她身邊的璇和昭晨才能聽到,“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像她一樣的愛我,世上最愛我的人消失了……”

“宮明珏,你們宮家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妖石乃是神界之物,你必須交出來!”安清霖算是做到最後的妥協了。

“哼。”宮明珏冷哼一聲,擡腿就走。她現在很累,沒有力氣跟他廢話。

“宮明珏!”安清霖喊道。

“你幹什麼?”玉蔚兒一橫手中的寒霜劍,擋住安清霖。

安清霖斜睨着玉蔚兒:“一隻小妖也敢放肆!”說着手中滑出一樣東西,驟然之間光芒萬丈,玉蔚兒慘叫一聲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第四十六章 無限之淵第三十六章 各懷心思第九十九章 隱居第四十四章 莫名同伴第八十二章 條件第六十二章 跳舞第四十七章 誰是老大第二十六章 防患未然第四十三章 無聲恐嚇第十三章 傳奇丹藥第九章 非常方式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三十三章 絕跡珍品第三十二章 拖人下水第三十三章 絕跡珍品第一百零四章 韻聖第八十九章 麻煩第五十四章 煩亂情緒第七十章 表白第十九章 藥師聯盟第三十四章 生命保障第四十八章 早有預謀第七十九章 信任第一百零四章 韻聖第七十二章 對決第十六章 別惹女人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六十四章 冰火第三章 因緣際會第八十二章 條件第十四章 情愫暗生第三十四章 生命保障第六十六章 信仰第七十八章 疑惑第二十一章 理解錯誤第九十六章 低調第一百一十二章 過往第四十五章 急功近利第四十三章 無聲恐嚇第一百零一章 尋路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二十五章 斷你後路第一百零五章 回禮第十三章 傳奇丹藥第十五章 被人牽連第四十三章 無聲恐嚇第九十二章 療傷第六十六章 信仰第七十七章 血蓮第九十八章 出手第六十九章 心緒第四十五章 急功近利第五十章 良好溝通第二十五章 斷你後路第三章 因緣際會第九十五章 擂臺第一百零八章 顯露第九十八章 出手第四十七章 誰是老大第一章 無良醫生第二十一章 理解錯誤第一百零五章 回禮第一章 無良醫生第七十一章 親人第七十一章 親人第一百零七章 退路第九十九章 隱居第四十一章 誰比誰黑第一百零三章 初見第十八章 惹下麻煩第十三章 傳奇丹藥第九十章 冥獸第五十二章 兼職藥師第一百零七章 退路第七十八章 疑惑第八章 極品無賴第五十六章 情動情傷第一章 無良醫生第九十章 冥獸第九十一章 魔化第九十四章 轉折第四十二章 十分善良第九十九章 隱居第十九章 藥師聯盟第三十章 夜困夢鄉第十七章 絕對保護第一百零九章 力量第一百零九章 力量第九十四章 轉折第三十六章 各懷心思第九十六章 低調第九章 非常方式第七十六章 妖刀第三十五章 情況莫測第三十九章 莫名怒火第十五章 被人牽連
第四十六章 無限之淵第三十六章 各懷心思第九十九章 隱居第四十四章 莫名同伴第八十二章 條件第六十二章 跳舞第四十七章 誰是老大第二十六章 防患未然第四十三章 無聲恐嚇第十三章 傳奇丹藥第九章 非常方式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三十三章 絕跡珍品第三十二章 拖人下水第三十三章 絕跡珍品第一百零四章 韻聖第八十九章 麻煩第五十四章 煩亂情緒第七十章 表白第十九章 藥師聯盟第三十四章 生命保障第四十八章 早有預謀第七十九章 信任第一百零四章 韻聖第七十二章 對決第十六章 別惹女人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六十四章 冰火第三章 因緣際會第八十二章 條件第十四章 情愫暗生第三十四章 生命保障第六十六章 信仰第七十八章 疑惑第二十一章 理解錯誤第九十六章 低調第一百一十二章 過往第四十五章 急功近利第四十三章 無聲恐嚇第一百零一章 尋路第九十七章 選擇第二十五章 斷你後路第一百零五章 回禮第十三章 傳奇丹藥第十五章 被人牽連第四十三章 無聲恐嚇第九十二章 療傷第六十六章 信仰第七十七章 血蓮第九十八章 出手第六十九章 心緒第四十五章 急功近利第五十章 良好溝通第二十五章 斷你後路第三章 因緣際會第九十五章 擂臺第一百零八章 顯露第九十八章 出手第四十七章 誰是老大第一章 無良醫生第二十一章 理解錯誤第一百零五章 回禮第一章 無良醫生第七十一章 親人第七十一章 親人第一百零七章 退路第九十九章 隱居第四十一章 誰比誰黑第一百零三章 初見第十八章 惹下麻煩第十三章 傳奇丹藥第九十章 冥獸第五十二章 兼職藥師第一百零七章 退路第七十八章 疑惑第八章 極品無賴第五十六章 情動情傷第一章 無良醫生第九十章 冥獸第九十一章 魔化第九十四章 轉折第四十二章 十分善良第九十九章 隱居第十九章 藥師聯盟第三十章 夜困夢鄉第十七章 絕對保護第一百零九章 力量第一百零九章 力量第九十四章 轉折第三十六章 各懷心思第九十六章 低調第九章 非常方式第七十六章 妖刀第三十五章 情況莫測第三十九章 莫名怒火第十五章 被人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