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璇與昭晨同時停下了腳步。宮明珏一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有情況發生了、左右看了看,什麼東西都沒有,難得說是璇他們神經過敏?
“昭晨,你來對付好不好,我、不太喜歡那種東西。”玉蔚兒湊了過來,小聲說道。
“好。”昭晨應着,鬆開宮明珏的手,往前走去。
蔚兒不喜歡?宮明珏腦中快速的轉動,要說蔚兒不喜歡的東西那就是在狄亞城內的――蜘蛛?手猛地握緊,抓痛了璇,她也不喜歡蜘蛛!
璇側首看了看宮明珏,在腦中跟昭晨說道:“別讓那些東西過來,她不喜歡。”
“知道了。”昭晨沒好氣的說道,他來對付討厭的東西,璇倒在那裡佔她的便宜,還好意思來吩咐他?有沒有搞錯?
欺負人不是這麼個欺負法的吧?
“我也討厭蜘蛛。”宮明珏停住不走,還是等昭晨都處理完再說。
“嗯。”玉蔚兒是十分的贊同,他也超級不喜歡蜘蛛。
三個人站在原地等昭晨,左方有輕微的悉悉索索的聲音,玉蔚兒眉頭一皺,冷聲道:“哥,我去處理。”
“好。”璇點頭。
“蔚兒,小心點。”宮明珏揚聲喊道,雖然知道玉蔚兒也很厲害,但是每次見到他那小小柔柔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擔心。
“放心吧,主人。”玉蔚兒回頭一笑,隨機沒入左方的草叢中。
宮明珏輕嘆一聲:“真是討厭的萊茵森林,就這麼多危險,你們還說萊茵森林沒有什麼厲害的東西?”還讓她來修煉,她看不比無限之淵平靜多少。
“只是妖獸種類比較多,等級都不高。”璇說着,目光看向了右邊,微微皺起眉頭。
宮明珏自然發現異樣,盯着璇,緊緊的扣住他的手:“璇,你有沒有聽說過調虎離山?”
璇點頭,這也正是他想的,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好逐個擊破。
“小心!”一聲呵斥,伴着叮的一聲輕響,一柄匕首擦着宮明珏的臉頰釘入她身後的樹幹。璇立刻將宮明珏拉到一邊,看着一個男人快速的走了過來,拔下樹幹上的匕首,一條青黑的肉蟲軟軟的掉落下來:“這種蟲子會射出一股腐蝕性很強的液體,沾到身上可受不了。”
“宮琿公子,你想告訴我這是湊巧跟我們一路嗎?”宮明珏冷眼看着宮琿,他倒是很有耐性,還來纏着她。
“不。”宮琿將匕首在樹幹上擦了擦直到擦乾淨那腐蝕的液體才收回來,而剛剛被匕首擦蹭的樹幹,已經有了深深的腐蝕痕跡,“我是一直在不太遠的地方跟着你。”
宮明珏眼眸一眯,盯着宮琿,腦海中卻在與璇交談:“璇,你不告訴我!”她不相信璇會沒有發現。
“他畢竟是你父親,如果他真的關心你,何不給他一個機會?”璇回答着宮明珏,他知道宮明珏想要一個完整的家,想要很多很多愛,但是,她又十分恨宮琿,恨他當年的絕情。不過,宮琿目前來說至少他所有的行動都說明,他是很有誠意要彌補,如果,真的可以與宮明珏父女相認,她心裡會好受許多吧。
“拋妻棄子,這樣的男人我最鄙視!”宮明珏冷哼着,不再搭理璇,“宮琿公子,萊茵森林路不只一條,你可以走了。”說完,將身子扭過去,不看宮琿,擺明了就是要趕他走。
“珏兒,有什麼事情等對付完這些蟲子再說。”宮琿苦笑着,盯着地面越來越多蠕動的蟲子,青黑色的肉蟲蠕動着分泌出粘稠的液體,所過之處泛起一股刺鼻的酸味白霧,地面的小草落葉全被迅速的腐蝕掉,化爲一灘灘噁心的黃色液體散發着惡臭。
璇眼眸一眯,妖力驟然外放,形成一個保護圈將宮明珏罩在其中:“別出來。”叮囑完這一句,突然放開手,衝了出去,右手青色光芒連閃,掃過地面。青亮的光芒快速的掃過,好似銳利的鐮刀,所過之處,青黑色的肉蟲瞬間被碾爲肉泥,腐蝕性的液體大量的涌出,周圍的地面全都是刺鼻的嗆人味道。
宮琿也沒有閒着,魂力外放,一劍一劍,刺死那些肉蟲。那些肉蟲的實力與兩個人實在是差得太多,不大一會兒就被掃去了大半。宮明珏在璇設好的保護圈內靜靜的看着,長出了一口氣,看來不是很厲害的東西。
不過……宮明珏眉頭緊鎖,妖獸竟然懂得調虎離山,知道如此配合,可不是一般的妖獸。就算在魔窟內,攻擊也僅僅是一波接着一波,就算攻擊再厲害也沒有說使出什麼計謀。到底控制着萊茵森林的神秘力量是什麼?
宮明珏在璇爲她設立的保護圈內陷入沉思,而保護圈外,璇與宮琿又掃除了一堆的青黑色肉蟲,眼看也就還剩一小部分就能全部清除乾淨。大地陡然之間一顫,顫巍巍的好似小型的地震,轟隆隆的悶響如同雷聲,響在腳下那黑冷的地下。
一驚,宮明珏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盯着保護圈的外面,發現、地面在微微的顫抖,哆哆嗦嗦的晃得她頭暈。咕嚕嚕、咕嚕嚕,好像是沸騰的熱水頂開地面,冒着白色的氣泡,好似地下有蒸騰的熱氣奮力的鑽出。滑溼的地面突然出現一個一個的小洞,很小很小,就像是細細的木棍扎過似的。
肉呼呼的有什麼東西似乎在小洞內蠕動,慢慢、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擠了出來,密密麻麻觸目所及的地面上全都是小洞,洞內全都蠕動扭曲着那青黑色的肉蟲。
“厄……”一見到這種情況,宮明珏趕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太噁心了!
往後退了一步,突然似乎碰到了什麼肉呼呼的東西,轉頭一看,腳正碰到從地面鑽出來的肉蟲子。“璇!”宮明珏一聲尖叫,硬是壓住心裡的驚恐沒有跑出保護圈,只是嘴裡在喊着璇。原來璇的保護圈並不能保護地下,所有從地下鑽出的肉蟲,自然也能靠近她。
“該死!”璇咒罵一聲,過去一把攬住宮明珏,身體一旋,保護圈瞬間瓦解消失不見,帶着宮明珏攀上樹枝,妖力一放,將樹枝上的旁枝與樹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掃掉,只留一根可以撐住宮明珏重量的主枝,“在這裡待着,別亂動。”
“嗯。”宮明珏點頭,她不是怕,就是看到那種噁心的東西受不了,全身直起雞皮疙瘩。
旋轉身剛要跳下去,衣服卻被拉住,詫異的回頭,對上宮明珏擔憂的眼眸:“小心點。”聽到她的話,莞爾一笑,重重的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長髮,“知道。”說完,跳了下去。正好立於宮琿身邊,看了他一眼:“你上去保護她。”
宮琿看了旋一眼,點頭:“好。”說着,快步爬上樹枝。
“你幹什麼來?”宮明珏一見宮琿上來,沒好氣的呵斥。
“他不放心你,讓我上來保護你。”宮琿無奈的停下,不敢再往前走。站於粗壯的樹枝上,與宮明珏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宮明珏冷眼斜睨着宮琿,蟲子而已,她身上還是有自保的“殺蟲劑”。
“珏兒,就讓我在這裡待着好嗎?下去只會妨礙他的行動。”宮琿說道,一臉的討好笑容。
宮明珏看了看樹下,璇已經開始妖力大發,沒有宮琿在他身邊,他的妖力更能發揮。“你樂意待就待着,別靠近我聽見沒有?”
“好。”宮琿好脾氣的應下,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珏兒,他是什麼妖,好像挺厲害的,你是怎麼認識他的?要不是今天看到他用妖力,我還真沒有想到你能有一隻人型妖,有了他在你身邊保護,我就放心多了。”
宮明珏看都不看宮琿一眼,雙眼緊緊的盯着璇,心裡在咚咚的打鼓,璇可以嗎?他這樣動用妖力會不會引發舊傷?
腦海中叫着昭晨和玉蔚兒:“昭晨、蔚兒,你們兩個怎麼樣?”要是沒什麼事就回來幫幫璇啊。
“女人,我還要等一會兒,你們先別過來,不用太想我,我知道我很有魅力,讓你想無時無刻的看見我。我過會兒就回去。”昭晨嬉笑的說着,可是,宮明珏從他的話裡,聽出來,昭晨那裡也不輕鬆。
“主人,嗯……我這邊有點棘手。不過很快就能處理好,主人別急。”玉蔚兒柔聲說道。
短短的兩句之後兩個人都沒有了聲音,想來也是陷入苦戰。宮明珏眉頭緊鎖,不是說萊茵森林內的妖獸沒有那麼厲害嗎?怎麼不厲害的妖獸竟然能將昭晨和玉蔚兒困住,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神秘力量?
對啊。他既然可以讓正常的屍體變爲亡靈,那麼提高普通妖獸的實力是不是也很自然?可是,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厲害?他們能平安走到盡頭嗎?
“小心!”突然的一聲,一股猛力隨之將沉思中的宮明珏撲倒。
“你幹什麼?”宮明珏一推壓在她身上的宮琿,她跟他有這麼熟嗎?該死!
“唔……”一聲悶哼發自宮琿的口中,有些痛苦的掙扎坐了起來,“珏兒,你沒事吧?”
“你纔有事呢!”宮明珏罵道。
“你沒事就好。”宮琿聲音發顫的說道,用力的撐起身子搖搖晃晃的起來,猛地拔下釘在樹枝上的匕首,一條青黑色的肉蟲僵直的掉了下來,在宮明珏不遠的地方彈了一下,落下樹去。
宮明珏看了看那個肉蟲子:“你是爲了救我?”剛剛的位置,正好在她頭頂。
“你沒事就行。”宮琿咬牙顫聲說道,似乎是在忍着劇烈的疼痛。
“喂,你怎麼了?”宮明珏不耐煩的問道,“一個大男人哼什麼哼?”
“沒事。”宮琿咬着牙,撕拉一把撕開胳膊上的衣服,手臂上有一塊兒肉被腐蝕掉,散發着惡臭,雖不致命也不太嚴重,但是小塊兒腐爛的皮肉向外猙獰的翻着,讓人不忍再看。
手一轉,直接用匕首挑去被肉蟲腐蝕的皮肉,咬着牙生生的挖去,直到腐爛的肌膚全都除乾淨,流出乾淨的血液,才用扯下乾淨的衣服布條包紮好。包好後一擡頭,正看到宮明珏在發愣的盯着他看,一笑:“珏兒,你怎麼了?”
宮明珏好似突然回神,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問着宮琿:“你剛剛在做什麼?”
宮琿一愣,好笑的說道:“包紮傷口,被這種東西的液體碰到要立刻剔除腐肉,否則會順着血脈蔓延到身體其他地方。”
“爲什麼救我?”宮明珏盯着宮琿眼睛一眨不眨,定定的似要一眼望穿宮琿的靈魂。
“爲什麼?”宮琿好笑的搖頭,似乎覺得宮明珏的這個問題很可笑,“爹救自己的女兒還需要理由嗎?”
宮明珏輕哼一聲,將頭扭向一邊。
宮琿沒有生氣,反倒笑着提醒着宮明珏:“珏兒小心點,不要掉以輕心,誰知道還會不會有蟲子順着樹幹爬上來?”
“知道了。”宮明珏低聲應道,低頭接着看着樹下的璇。大片的肉蟲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看來不像是再有捲土重來的跡象。
“這裡也不安生。”隨着一聲話,突然一股妖力襲來,把樹下的肉蟲又掃去不少,昭晨挑眉笑着,“璇,你也夠弱的。這麼點小蟲子還要浪費這麼長時間。”
“你那幾個蜘蛛時間也不少。”璇可不是那種吃虧的主兒,一句話就噎死昭晨。嘲笑誰?幾隻蜘蛛昭沉還需要花費這麼長時間?
昭晨臉色一變,該死的璇!心裡生氣,一發狠,妖力大盛,轟的一下轟出一個大坑!剩下的青黑色肉蟲全都被一舉消滅。
拍了拍手,昭晨冷哼着,挑釁的看着璇。璇也對得起他,甩都不甩他,發狠用妖力有什麼用,笨蛋,不知道省着點妖力以後用。還不知道後面有什麼麻煩的東西。
“哥,怎麼了?”玉蔚兒一回來嚇了一跳,這個大坑是怎麼回事?
璇冷哼一聲瞥了一眼昭晨,昭晨頭一扭不理玉蔚兒,弄得玉蔚兒莫名其妙,撓撓頭,這又是怎麼了?
璇旋身上了樹枝,伸手將宮明珏拉了起來:“沒事了。”
“嗯。”宮明珏點頭,拍了拍胸口,“太噁心了。”看了眼昭晨和玉蔚兒,“你們的麻煩也不小對不?”
璇不用回頭,也知道昭晨和玉蔚兒上來了。
“嗯,是的,主人。”玉蔚兒想了想,“很奇怪,不應該會這麼厲害的妖,突然的攻擊力很強,而且還很棘手。昭晨,你那邊呢?”
“很討厭的蜘蛛。”昭晨冷笑着,他的目光冷冷的注視着宮琿,揚了揚下巴,“他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宮明珏靠在璇的懷裡,她不想看見宮琿。
“我不會妨礙你們。”宮琿站了起來,伸手扶住自己受傷的手臂,皺着眉頭,壓下疼痛,搖搖晃晃的就要伸手爬下樹枝。
“喂。”宮明珏突然開口,叫住宮琿。
“珏兒?”宮琿驚喜的看着宮明珏,她主動跟他說話?
“你既然知道萊茵森林周圍情況異常,是不是大概知道那神秘力量的情況?”宮明珏問道。
“嗯,大概知道那神秘力量的位置。不過,不是很具體,只能摸索着走。”宮琿實話實說。
“你現在受傷,自己能走得到嗎?”宮明珏冷聲道。
“盡力而爲。”宮琿垂下眼眸,“每次幫百姓擺平事情,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每次我都會盡力而爲。這也是我與你娘以前約定的事情,竭盡全力的爲天下百姓。就算我現在有傷,也沒有關係,我早就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而且,能見到珏兒如今平平安安的,身邊又有人保護你,我也安心了。”
宮明珏撇開眼神,低聲道:“要不你就跟着,不過我不會照顧你。”
宮琿一聽,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連連點頭:“好、好!我可以帶路,我知道大概的位置。”
“隨你。”宮明珏冷哼一聲,掏出一顆藥丸,“吃了。”
“這是……”宮琿一愣,舉着紅色的藥丸放在眼前端詳。
“毒藥,你要不要吃?“宮明珏惡聲惡氣的說着。
“就算是毒藥,只要是珏兒給的我也吃。”說着,宮琿一口將藥丸吞下,吞下之後,手臂的疼痛頓時消減不少,臉上露出驚喜,“珏兒,這是……”
“毒藥。”宮明珏依舊冷聲說道,扭頭看向璇他們,“你們沒事吧?”
“沒事。”三個人一起搖頭。
“那就走吧。”還不知道能不能在今天天黑前走到萊茵森林的內部。
璇抱住宮明珏跳下樹枝,四個人繼續往前走,宮琿跟在後面,臉上露出笑意。後面的一段時間倒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主要是在宮琿的指引下,避開了有妖獸出現的地方。
有了宮琿的加入,隊伍的氣氛沉重了許多。璇看了看宮琿的傷勢又看了看宮明珏的反應,看來她還是在意宮琿,要不然也不會給他藥治傷。這個嘴硬的女人,真是的。明明就很在意家人,又怎麼會放着眼前的家人不管呢?估計是一時轉不過來彎吧。好在宮琿也確實是有誠意,能在關鍵時刻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去救她,看來他的心裡還是很在意宮明珏的,慢慢的她總會接受他的。
“吃飯,吃飯!”宮明珏大叫着,樹林內光線昏暗也分不清什麼時辰,不過感覺到肚子餓肯定是到了中午。
“主人,我出來的時候帯了很多你喜歡吃的東西。”玉蔚兒笑嘻嘻的說道。
“坐這裡。”昭晨一指旁邊的石地,還算是乾淨。
玉蔚兒已經將飯菜拿出來,四個人圍着坐了下來,宮明珏盯着飯菜,冷冷的說了一句:“要餓就過來吃。”說完,悶頭吃着飯菜,再也不說一句。
宮琿眼睛一亮,快步過來,不敢挨着宮明珏坐下,坐到宮明珏對面,笑眯眯的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偷偷的瞟着宮明珏,脣邊是掩不住的笑意,就連放到嘴裡的飯菜都沒有嚐出味道。
“神經病。”宮明珏感覺到宮琿的目光在一直圍着她打轉,扭頭,不理會宮琿,避開他的眼神。
玉蔚兒在旁邊看着,心裡悶笑,主人的性子又開始彆扭了。明明就是關心主人的爹嘛,還假裝不在意的樣子。
吃完午飯,一行人接着往前走。
“喂,閒着沒事,你給我講講我娘以前的事情。”宮明珏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開口說道。
宮琿腳步一頓,盯着宮明珏冷漠的背影,點頭:“好。”
“我和你娘從小的時候就認識,我是宮家的少爺,你娘是奶孃的孩子。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你娘一直都很善良,碰到需要幫助的人,總是傾盡全力,就算碰到路邊的野貓野狗也會去救助。等我們大了一些,就一起出去歷練,四處的幫助百姓,那時的生活真是開心。雖然,四處歷練會碰到危險,但是可以做我們最喜歡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我們兩個人可以在一起,那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宮琿一臉陶醉的回憶着,彷彿是回到了往日的幸福時光。
“那時,我們就立下共同的目標,要竭盡所能、用盡自己的全力去保護百姓。”宮琿仰頭長嘆一聲,“可是,自從你娘懷了你,就再也無法出門。”
“所以你就扔下我娘,自己去行俠仗義,做你的聖人?”宮明珏冷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透着絲絲寒意。
“珏兒,你爹沒有那麼混賬。”宮琿嘆息着,“是你娘,在懷你的時候,將我推了出去,告訴我,一定要繼續我們的目標。天下百姓好了,她就開心。”
“那你知道我是個女孩嗎?”宮明珏冷哼着,宮家女孩生下來連呼吸的權力都沒有,女孩的結果只有一個――死!而她們最大的罪責就是身爲女孩。
“我知道。”宮琿聲音低了下來,“我是從你娘第一次讓人交給我的畫像知道的,你是女孩。那個時候你已經快一歲了。”
“宮琿公子,你倒是很省心是吧?”宮明珏冷笑着,“知道我娘能將我的性別瞞下來,你就放心了是吧?連回去看一眼都不看,就爲了你的百姓,爲了你的目標奮鬥。你有沒有想過,我娘是怎麼瞞下我性別的?你知道我娘吃了多少苦?”
“我……”宮琿聲音頓了頓,囁嚅道,“不是我不想回去,是當時人太年輕有些心高氣傲,總覺得等事情處理完了,再回去也不遲。誰知道、誰知道……你娘……”
“人都死了,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宮明珏平淡的聲音聽不出她情緒的起伏。
“珏兒,我不想說對不起這三個字,我只想用我以後的時間來陪着你,算是彌補……”
“別!”宮明珏立刻打斷宮琿的話,“宮琿公子,你別把話說的那麼好聽,什麼叫彌補?你那是在爲你自己的內疚找恕罪的機會,你是爲了讓自己後半輩子好過一點。陪着?我用你陪着嗎?我有朋友、我有親人……他們一個一個對我都很好,絕對不會拋棄我!我有這麼至情至親的人陪着,幹什麼捨近求遠的去找你陪着?十六年都沒有你的陪伴了,我還會在意以後的事情嗎?”
“珏兒……”宮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宮明珏字字句句直指他的心底,每一下都沒有留給他反駁的餘地。
“宮家,根本就是無恥的食人地獄!”宮明珏冷笑着,聲音中沒用一絲溫度,“宮琿,你難道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宮家的人了嗎?”
“珏兒你……”宮琿大吃一驚,愣怔的盯着宮明珏的背影,她的腳步絲毫不亂,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脫離宮家的事情,“你怎麼可以脫離宮家?你別忘了,宮家身爲神的祭祀家族,在日暉大陸是無比的榮耀。你脫離宮家,這不是……”
“不是什麼?”宮明珏不屑的笑着,“宮暉公子,也許你們覺得宮家是你們榮耀,是你們的光榮,但是,對於我來說,宮家只是害死我孃的兇手!這輩子,我與宮家勢不兩立!”
“珏兒,你的脾氣太倔了,跟你娘一樣,認準了一件事情就絕不回頭。”宮琿無奈的搖頭,嘆息着。
“哼。”宮明珏哼了一聲,不理宮琿接着往前走。
“珏兒,你記住一點,無論如何你是我的女兒。”宮琿堅定的說道。
“被你遺忘了很久的。”宮明珏冷笑着,終於回頭,挑眉,“宮琿公子,你不覺得很可笑嗎?”越聽宮琿說話,她心裡越是爲娘和身體的主人不平,“宮琿,如果你還有點良心的話,就想辦法把我孃的屍體找到。”
“怎麼,你孃的屍體……”宮琿大吃一驚幾步上前,一把拉住宮明珏的胳膊也不管她是不是會不高興,急急的問道,“你孃的屍體呢?”
“我要知道的話,還會用你找嗎?”宮明珏冷笑着,不屑的斜睨着宮琿抓住她胳膊的手,挑眉道,“你不是宮家的直系血脈嗎?怎麼不去宮家問問,怎麼,宮家沒有告訴你,他們是怎麼對付你的妻兒的?”
“沒有……”宮琿臉色蒼白的搖頭,“珏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會不知道?宮家不是日暉大陸榮耀的家族嗎?這麼榮耀的家族怎麼還會做一些齷齪的事情?不應該啊,你說對吧,宮暉公子?”宮明珏譏笑着,冷睇着宮琿,看着他臉上的血色慢慢退去,越來越慘白。
“我、我……珏兒,爹不能跟你一起前去,我要回宮家問個清楚。”宮琿似是受到極大的刺激,一步一步往後退着,腳下不穩。
“怎麼,宮琿公子,偉大無私的宮琿公子也會爲了私事而耽誤百姓的事情?”宮明珏挑眉譏諷的說道,眼中的嘲諷毫不掩飾。
“珏兒,我一直都以爲你和你娘在宮家生活得很好,沒有想到宮家竟然有人這麼對待你們。我一定要回去問個清楚,憑什麼這樣對待我宮琿的妻兒?”宮琿長嘆一聲,似乎是想嘆盡心頭的鬱悶,“我宮琿爲了別人忙碌半生,卻連自己的妻兒都沒有照顧好,難道到最後連我妻子的屍身都沒有嗎?”
抿了抿脣,一臉的悲痛:“珏兒,後面的路爹就不陪你走了。如果不行,就回去千萬不要逞強。你放心,爹一定會弄清楚你孃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你娘連個、連個屍身都沒有。”宮琿痛苦地閉上雙眼,強忍着錐心之痛,腳步踉蹌的往回走着。步履蹣跚、背影佝僂,好像是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宮明珏盯着宮琿的背影一言不發,璇看了看宮明珏:“你這又是何必?”明明就是挺在意宮琿這個父親,又何必句句緊逼讓他心裡不舒服?他心裡不舒服,她也會難過。她這麼敏感的人,怎麼會放得下心?
宮明珏搖搖頭,聲音極其的冷,冷得好似寒冬呼嘯而過的冰雪:“他現在不舒服,那他有沒有想過,我娘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時刻的防備着宮家,日日提心吊膽,這種日子是他一時心裡不舒服就可以彌補的嗎?”
“主人,我們在你身邊。”玉蔚兒低聲說道,主人是不是又難過了?主人是個十分看重情意的人,越在意越會因此而受傷吧。
“傻蔚兒,我沒事的。”宮明珏回身笑着揉亂來玉蔚兒的一頭長髮,嬉笑着眼中再也沒有剛剛的冰冷,完全被笑意所替代,“這種人,不值得!”
“哼。”昭晨低哼一聲,不值得幹什麼剛剛跟宮琿廢話,還讓他一起同行,又在吃飯的時候叫宮琿。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哼什麼哼?不服氣是不是?”宮明珏眼眸一眯,不善的瞪着昭晨,“有意見就說出來,光哼誰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昭晨聳聳肩,他纔不會跟個女人講道理,更何況,眼前的女人是無賴中的無賴,她能講理?還不如祈禱神可以自殺!
“越往裡面走越要小心,我感覺這些妖獸的智慧越來越高。”宮明珏不想再談論宮琿的問題,還是眼前的危險重要,“調虎離山,就連妖獸都會用計策了,看來是比魔窟的智商高上許多。”
“確實。”昭晨點頭,“什麼時候萊茵森林的妖獸有這樣的智謀了。”他現在完全贊同宮明珏的話,不過……“喂,女人,你能不能說萊茵森林的時候,不要提我魔窟。”什麼叫比他魔窟的智商高?這不是擺明了罵他沒有智慧、沒有頭腦嗎?
打人還不打臉呢,她這個也太過分了。
“啊!抱歉抱歉!”宮明珏彷彿才反應上來,她有點口誤。
“知道就好。”昭晨冷哼着。
宮明珏狡黠一笑:“下次我不當着你的面說了,揹着你再說啊!”
一句話差點沒讓昭晨氣得跳腳,伸手指了指宮明珏,咬牙道:“算你狠!”
“哈哈……”宮明珏開心的大笑,得意洋洋的晃着頭,他能把她怎麼樣?
“先別鬧了。”璇開口,阻止兩人的胡鬧,“根據宮琿的意思,咱們還有兩個時辰就會到達萊茵森林的內部,我怕到時有更危險的妖獸。”看了一眼昭晨和玉蔚兒,“你們兩個,只要有妖獸出現,就聯手抵禦,但是記住一點,不要追!只要清除乾淨我們附近的就行,我們的目的是要走到內部,查明神秘的力量,消除亡靈對她的桎梏。”
既然亡靈不會放過被他們攻擊過的人,如今要想宮明珏以後沒有危險,那麼只能將那神秘的力量消滅,提供給亡靈的力量消失,亡靈也就沒有那麼可怕,再對付起來就容易得多。
“知道。”昭沉點頭,璇的意思,無非就是不讓他們的力量分散。從剛剛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來,這些妖獸是有目標有計劃的,懂得化整爲零,逐一突破。這也就是他們,要是換了別人被他們這麼對付,早就喪命在他們的手下。
“明白。”玉蔚兒說道。他再也不會離開主人了,他們又不是來消滅妖獸的。他們的目的是要讓主人平安。
“我不會輕易出手。”璇見他們兩個人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說道,“我在她的身邊保護她。等到那神秘力量的核心時候,我會出手。到時,她就要勞煩你們照顧。”
“好。”昭晨看了璇一眼,璇怎麼了?好像有一種決絕的意味,突然的跟宮明珏表白,現在又這樣,他到達想做什麼?
“哥,放心,我們不會讓主人出事。”玉蔚兒笑着說道,“對吧,主人?”
“當然,我也有能力的。”宮明珏笑着挺了挺胸膛,“也許到時我能助你們一臂之力呢!”
“謝天謝地,你老老實實待着就行了。”昭晨看了她一眼,“你的藥早就說過,對付亡靈沒有用。”
“笨蛋,有妖獸我可以對付。”宮明珏嗔怪的一瞪昭晨,真的不拿藥師當回事啊?“我的藥在必要的時刻還是會起作用的。”剛剛沒有出手,是因爲情況都在璇他們幾人的控制之內,要是不行,她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我知道。”昭晨笑道,“你的血彩朦可是毀了我的計劃。”當日在絡迦森林,要不是她的血彩朦,林珊手中的東西已經是他的了。
宮明珏挑了挑眉,得意的笑着:“知道就好。”
“好了,別廢話了。”璇打斷宮明珏與昭晨兩個人的話,“趕快走,要是能在天黑前趕到那裡,也許就不用與亡靈對上,直接可以消滅那神秘的力量。”
“哥說的對,主人、昭晨,我們還是快走吧。”玉蔚兒拉了拉宮明珏的衣袖。
“好,出發!”宮明珏精神飽滿的舉起右臂高喊一聲,精神抖擻得跟要去赴宴會似的。孩子氣的舉動弄得璇他們三個人直搖頭,她到底有沒有一點自覺啊?她是被亡靈盯上的人好不好,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四個人沉默着,再也不說話,只是悶頭走路,想盡快的趕到萊茵森林的內部。越往前走,周圍的環境也就越陰暗,開始還有點點陽光透過來,到了最後已經是黑如暗夜,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楚周圍事物的輪廓。
腳下的路越來越溼滑,土地好似略乾的沼澤,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穩就陷入其中。好不容易到了碎石的地方,那碎石上又覆蓋着一層厚厚的苔蘚,更是溼滑,有的時候竟然連腳都站不穩。
呼吸,每一口都是溼度極高的空氣,吸進肺裡是那樣的難受,好似氣喘一般,根本就無法順暢呼吸。那溼冷的空氣滑過鼻腔,好似一股冰流緩緩淌入身體。那樣的冰冷沒有絲毫的溫度,重重的溼氣,彷彿是壓在了人的心裡,就連心臟都受不了的咚咚加快跳動的速度。
不知道是周圍環境的原因,還是走了太久有些疲憊,腳步是越來越沉,越來越邁不開步子,只能拖着好似灌了鉛的雙腿,一點一點的往前挪着。
溼漉漉的地方,永遠不缺喜愛冰冷的動物,比如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一條蛇無聲的滑過,在樹幹、在溼地,雖然不靠近宮明珏他們,但是那移動的影子總是能驚嚇到他們,還以爲是什麼妖獸來攻擊。
“萊茵森林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昭晨再也受不了沉默的氣氛,開口抱怨着,以前他也聽過萊茵森林,要不是對這裡瞭解,說什麼也不會將宮明珏進行歷練的地方選在這裡。可是,如今的萊茵森林跟他以前知道的萊茵森林相差甚遠,是因爲那神秘的力量嗎?
到底是什麼神秘的力量,璇爲什麼不說?
“喂,璇、昭晨、蔚兒……”宮明珏突然站住不動,緊張的拉住璇的胳膊,吞了吞口水。
“怎麼了?”璇開口。
“你們不是說亡靈要晚上纔會出現嗎?”宮明珏伸手一指他們的斜右方,“那他們是什麼東西?”離他們不遠的斜右方正好有幾個人影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