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娟不明白凌悅那一眼到底是什麼意思,心裡忐忑不安的想要再追過去,卻被一聲暴喝,給嚇得站在了原地。
“站住!”這一聲來自樓上的凌衛國。
凌衛國剛想着去找凌老太爺,就聽到林美娟將今天之事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黃曉娟的身上,而且也承認了那些記者是她們找來的。
凌衛國不傻,知道林美娟這是拿黃曉娟出去頂包!他沒想到自己的媳婦,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黃曉娟那樣衝動的xing子,心無城府,怎麼可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還能將自己給拖下水?!
“你喊什麼喊?”林美娟看凌悅已經走遠,氣的跺了跺腳,回頭對着凌衛國不滿的說。
“你們兩個喊什麼喊?!”凌老太爺一推書房的門走出來呵斥道。
剛剛林美娟對凌悅說的那些說,他自然也聽了個清楚明白。
“爸!”林美娟一看到凌老太爺出來,心裡更加的沒底,她哭着喊了一聲凌老太爺,剛想張口說說那些媒體的事情,就被凌老太爺高喝一聲打斷。
“哭什麼哭?我這還沒死呢!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凌老太爺用柺杖用力的一撞地板。
林美娟嚇得身子一縮,旋即哭的更大聲,邊哭邊說:“爸,這件事,是我糊塗,可是我也是擔心你,凌睿將你送去軍醫總院,連耿管家都不讓跟着,你說我們能不多想嗎?我去探病,卻總是被人攔着不讓進去,防我跟防洪水猛獸似的,你說說,拿我們當什麼了?”
林美娟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也越發的大了起來:“爸,你將皇朝集團都給凌悅,我們沒有意見,畢竟這麼多年,都是她盡心盡力的打理,集團能有今天,她居功至偉,功不可沒,但是你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麼毀了凌浩,同是你的孫子,你怎麼能這麼的偏心?”
林美娟說道這裡,傷心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起來。到這個時候,她們已經不得不對皇朝集團的事情放手!雖然心裡很不甘,但是眼下的局勢,已經迫使她們不得不這樣!
“誰跟你說,他們要毀了凌浩的?”凌老太爺看着這樣的林美娟,氣的鬍子直翹。
這個兒媳婦,一向裝的大方得體,其實心裡怎麼也擺脫不了那種小門小戶的狹隘,骨子裡貪得無厭的很。
“爸,這不是明擺着的嗎?今天的事情一上報,凌浩的臉還往哪擱?他好歹是個一市之長,你讓他今後在政府裡怎麼做人?”林美娟繼續哭訴着。
“哼!你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就該想到這樣的後果!”凌老太爺煩躁的看着林美娟,突然心中升起一種無力感,這些年,他努力的維持着這個家裡的平衡,總想着,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哪怕知道這只是個表面的,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就是平時對他們太縱容了,才養成他們如今刁蠻的xing子,出了事情,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的改正錯誤,而是推卸責任!
“爸,我們都知道錯了,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跟凌睿說說,讓他不要將這件事捅出去!爸,我不是爲了自己,我這一切都是爲了孩子好啊!”林美娟敏感的嗅到凌老太爺態度裡的那絲鬆動,更加不遺餘力的勸說着,懇求着。
“你這樣,是在害他!”凌衛國看着林美娟,冷漠的說。
林美娟聽到凌衛國的話,眼中飛快的劃過一簇怨恨的幽冷光芒,幸而她低垂着頭抹淚,沒有人看到。
“凌浩從小到大,你的眼裡,只有工作,你連功課都沒有給他輔導過,現在又有什麼資格這樣說?凌浩即便是有錯,也是你這個當父親的沒有教導好!”林美娟看着凌衛國,眼中全是控訴。
凌老太爺的心一震,想起唐國端今日說的那句“有娘生,沒爹養”的話來,心裡像是被一個說什麼東西給捏着,捏的緊緊的。
“你給我閉嘴!”看到林美娟還要張口,凌老太爺冷冷的開口說:“我會給睿小子打電話說說這件事,但是至於他肯不肯賣我老頭子這個面子,就不好說了!”
“爸,凌睿自小最聽你的話,有你出面,肯定可以的!”林美娟聽凌老太爺這樣說,立刻開心的說。
“彆着急高興,你難道忘記你們前幾天做的好事了?”凌老太爺說完,冷冷的看了林美娟一眼,回了書房。
林美娟被凌老太爺那帶着寒意的一眼看的心裡直哆嗦,她今天是將面子裡子的全丟盡了!
都怪凌睿那個臭小子和唐詩詩那個狐狸精!
也不知道那個狐媚子是用了什麼手段,現在連老太爺也轉了風向了!一想起今天在醫院門口,凌老太爺對待唐詩詩的態度跟對待他們的,天差地別的,林美娟心裡除了不甘還是不甘!
凌睿跟唐詩詩送唐國端回慧博花園,一路上,三個人彼此無話。
唐詩詩好幾次想要張嘴,但是看到唐國端陰沉的臉上像是罩着快烏雲似的,就嚇得不敢開口,凌睿則是將今天唐國端的反常都看在了眼裡,默默地放在了心上。
還沒到慧博花園的時候,凌悅就打電話來了,凌睿好心情的接了電話,結果再聽到凌悅的話後,臉色轉冷。
“媽,你就不該一直這麼心軟!”凌睿的聲音帶着惱意。
“睿小子,不說別的,你至少該給你大伯個面子。”凌悅知道凌睿的脾氣,其實她又何嘗願意開這個口,但是一想到夾在中間的凌衛國,就忍不住還是給凌睿打了電話。
“我大伯不會介意我這麼做!”凌睿肯定的說。
只是凌睿全副心思都在開車和打電話上,沒有注意到,當他說出大伯兩個字的時候,唐國端臉上的那片烏雲又厚重了一分。
“道理上他是不會介意,但情理上不代表他心裡不會難受!”凌悅嘆一口氣說。
“就這麼放過他們,我不甘心!我凌睿的媳婦難道就這麼好欺負?”凌睿憤憤的說。
一邊的唐詩詩,將電話的內容給聽了個七七八八的,也大體明白是怎麼回事,拉了拉凌睿的衣袖,搖了搖頭,表示她不在意。
其實,她沒有想將事情鬧得這麼大,但是那些人不懂得見好就收,倒是成全了她,當着那麼多媒體記者,她將凌素素,黃曉娟,林美娟給罵的啞口無言,一想起來就覺得十分的過癮,這已經足夠了!
凌睿看到這樣的唐詩詩忍不住生氣的瞪了她一眼,這小野貓,心還是太軟了!
“媽也不甘心!”凌悅也很惆悵的說。
“我快到家了,不說了。”凌睿並沒有給凌悅一個肯定的答覆,就切斷了通話,而凌悅打完電話,覺得心裡沒有好受一些,反而更加的堵得慌,心裡對林美娟那些人越發的惱恨!
凌睿開着車子剛拐進小區停好,凌老太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凌睿看着手機,眉頭一皺。
“睿小子,你將人給送到家了嗎?”電話一通,凌老太爺就問道。
“凌老爺子,這點事情就不勞煩您掛記了,您有何吩咐?”凌睿原本沉靜的眸子裡泛起一絲冷意,譏誚的開口,態度疏離。
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自己,決計不是光關心自己到沒到家這麼簡單!
唐詩詩一聽電話是凌老太爺打過來的,正要推開車門的手,收了回來,而唐國端也是如此。
“你個臭小子!就不能好好說話?”凌老太爺怒斥着,心裡因爲凌睿的疏離跟嘲弄,酸不溜丟的,很不是滋味。
“這麼禮貌恭敬的話,你要是都聽着不順耳,那趁早掛電話!”凌睿根本不爲凌老太爺的怒氣所動。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今天那些記者媒體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凌老太爺嘆一口氣問道,語氣蕭索了很多,他知道,凌睿是根本早就洞悉了自己的心思。
“我能怎麼處理?別人怎麼拍怎麼寫,那是他們的自由,關我什麼事?”凌睿嘴角一抿,果然是這件事!
這老頭子愛管閒事的毛病還沒改!
真是不長記xing!
“睿小子,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又要遭你記恨,但是這事情,你不爲我們,也爲你大伯想想,他身下就一根獨苗,明年就大選了,你就給他留個清明的名聲,讓他退了吧!”凌老太爺當然知道,林美娟之所以在下面又哭又鬧的,最重要的是爲了什麼,但是他答應的幫忙,有自己的考量!
那個位置,凌浩還是不要再呆在上面爲好!
“你算盤倒是打得響,可惜,他們不會照着你鋪好的路走!所以我勸你,還是別鹹吃蘿蔔淡cao心了!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凌睿嗤笑一聲說道。
凌浩要是肯放棄明年的大選,他倒着走!
“只要你將這些負面新聞給暫時壓下,其餘的事情我來做!你看在爺爺跟你大伯的面子上,這事暫且就這樣先算了吧!啊?”凌老太爺舍着一張老臉,軟語懇求着。
“這一次,我要是就這樣輕易的算了,豈不是讓他們覺得我跟我媳婦好欺負,鼓動他們下次再變本加厲!”凌睿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車子裡不斷轉動着的水晶球說。
“不會的不會的,要是他們還敢再這麼不識擡舉,你要怎麼處置,我老頭子再不會cha手,絕無二話!”凌老太爺一聽凌睿鬆了口,立刻保證道。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下一次他們還敢亂來,別怪我六親不認,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給夠你們面子了!”凌睿說完,掛斷了電話。
凌老太爺拿着不斷地發出嘟嘟聲的聽筒,愣了半天,才緩緩的將電話放下,然後慢慢的坐到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起來。
凌睿掛斷電話,就沒有再說什麼。
唐國端先下了車,囑咐他們給他向君老爺子帶好,顯然是不想讓他們上去,凌睿跟唐詩詩點頭應了,然後開車離開。
車子開出慧博花園不遠,凌睿突然靠邊停了,唐詩詩知道他的心情很糟糕,主動握住了他的手說:“其實,能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拆穿她們的虛僞面具,罵的他們沒臉沒皮的,我真的覺得已經很知足了。”
“可是,我覺得還遠遠不夠!”凌睿神情有些沮喪,他現在一想起凌家,就從心裡覺得排斥!
“這家裡不能一直這麼鬧騰下去,今天黃曉娟不是被趕回黃家了嗎?凌浩那一家子也被從凌宅給攆出去了,我覺得夠了。”唐詩詩是真的覺得凌老太爺這樣做,已經很公道了,至於媒體曝光的事情,她沒有想過,畢竟家醜不可外揚,不必做的太過張揚了!
“你明明纔是最大的受害者,怎麼比我還心軟?”凌睿不悅的看了唐詩詩一眼,抱怨着說。
“我不是心軟,而是覺得這件事被媒體給捅出去的話,我們也會面上無光,畢竟你姓凌,我還是凌太太不是?”唐詩詩往椅背上一靠,故作囂張的說道:“要是她們下次膽敢再來招惹我,姑奶奶我就不是動動嘴皮子這麼簡單了,讓她們好好嚐嚐我這鐵拳的厲害!”唐詩詩說完,還伸出一隻拳頭,在凌睿的面前晃了晃!
凌睿看着唐詩詩一樂,說道:“你坐到前面來。”
“我可不要,前面有狼!”唐詩詩嬌嗔的說道,臉上露出甜膩的笑意。
“那我到後面去!”凌睿說着,作勢就要起來。
“別!你快開車吧你!我想回去睡覺了!”唐詩詩連忙對着凌睿擺手。
“這才幾點,你怎麼又困了?”凌睿看着唐詩詩打了個哈欠,一雙眼睛裡浮上一層晶亮的水紋,忍不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