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你這是什麼話!”顧清一拂袖,聲音裡飽含怒意,顯然並不滿意顧以智的態度。
“爹,您怎麼能這說?”顧以智淚眼婆娑,“女兒也是爲了這相府好!”
顧清一聽,更是怒火中燒,豎起濃眉粗聲質問道,“你可知,我們站了誰的立場!?”
顧以智手把玩着帕子,芊芊玉手打了個婉轉,把帕子系在腰間,不斷眨着一雙明眸,聲音決然,“爹!爲何不站他那邊,女兒可都打好了基礎…”
顧清指着顧以智,抖着鬍子,指着她的輕紗羅幔,“這便是你的基礎?女兒家家,你可知羞?妄做我顧家的女兒!”
顧以智心下一凜,連爹爹……也都這麼質疑她,這相府還有什麼人情味?哪有什麼對她好的人,一個個都是利用她、質疑她的罷!
“爹爹…這話,女兒可不明白…”顧以智輕顫着聲音,面上依舊是淚落橫縱,“您可是在懷疑女兒嗎?”
“爹可不敢懷疑你。”顧清臉一橫,轉過身背對顧以智,指尖輕輕叩着書桌。
顧以智不再出聲,想起了從前過往,她是何等愚蠢,竟還希望着面前的男人出手幫忙。
“是女兒的錯,是女兒誤了爹爹的事。”語氣貴,看着家丁的眼神溫柔了不少,輕聲道:“腳好像扭的好嚴重。”
“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你過來一下。”
待到家丁走進,顧以智假裝撐持着背後的樹慢慢站起,用右腳猛然往家丁襠下踢去,武夫沒料想到顧以智有這麼一招,這一腳挺狠的,疼得家丁蹲了下去。顧以智隨即立刻撿起一根粗樹枝,用勁打下去,手腳並用。便立刻往回跑。
她想起以前,西牆那面雜草後有一處破洞,常有女僕偷偷出去倒賣首飾,一路東躲西藏,沒多久府裡便傳出,六小姐出逃的消息。
顧清一掌拍在書桌上,大夫人在一旁好言勸着,顧清順手揮掉茶杯等物,指着大夫人咬牙切齒說道:“這就是你養的好女兒,她還不如是個傻子!從現在起,她顧以智,再也不是我顧清的女兒!”
“老爺!”
顧以智可以想到顧清現在有多生氣,她沒有辦法,只能一直往宋明哲的住處跑去。他不會讓她失望的,她想。
宋明哲正思索着邊境的戰事,卻聽得奴僕來報說顧以智來了。
宋明哲收拾好,去了大廳。卻見顧以智衣角凌亂滿是皺褶,像個出逃的罪人,沒有了往日的冷豔之色。
“你作何而來?”
顧以智盯着宋明哲:“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宋明哲燦然一笑:“當然。”
顧以智不禁勾起了嘴角。
“你來,就只是來問這個?”
顧以智臉色變了一下,眼眸垂下,臉偏向別處:“我,和我爹鬧翻了,他不要我再來找你,還要關我進柴房,我跑出來了。我……”
沒等顧以智話說完,宋明哲眉頭一皺,向身邊的人說道:“去打探一下顧府如何了,最主要的是,丞相如何了。”
“明哲……”顧以智有些不知所措,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脾性了,她想,他大概是生氣了。對啊,她爲他打好的基礎,還差一個顧清去執行,有時候她很懷疑,宋明哲到底愛不愛她,她有時候看到了愛,有時候卻看到自己只是個棋子,而她不甘心只做個棋子。
就像現在,他離她這麼近,但心離得很遠。
兩人各有心思。過了一會兒,一個小侍上前拱手作揖,看了一眼兩人,說道:“稟告將軍,顧宰相非常生氣,似乎,似乎要和顧小姐斷絕關係。”
顧以智苦笑一聲,這結果,她早已猜到了。宋明哲臉色卻變了,看向顧以智的眼睛多了幾分冷峻:“這和當初你說的,可完全不一樣。”
顧以智張了張嘴並沒有說話,宋明哲見顧以智如此這樣,眉角柔和了許多,伸手理了理顧以智額前的碎髮,顧以智擡頭看着宋明哲,她覺得這樣的他更遙遠了。
“以智,你要不要,去回府上和宰相認個錯?畢竟,他也是你父親,你母親可是大夫人,只要你乖乖去認錯,我相信他還是會原諒你的,血濃於水的親情怎可能三言兩語就沒了呢。聽話。”
宋明哲知道顧以智的性子有些烈,但是這樣一枚好棋子,他可不想白白浪費了,畢竟,她的父親,可是封國宰相,自己又有兵符在手。
顧以智的心也沉了下去,明明都是彼此利用,偏偏唯獨自己動了情,他如今要自己回府去求顧清,求他讓自己回去,她還以爲,自己可以將所有希望能寄託予宋明哲,可她偏偏忘了,他可是宋明哲啊!
顧以智開口發現,嗓子有點乾涸,帶着略微沙啞問:“你是要我,回去求他嗎?”
顧以智以爲,自己此生不會再哭了,沒意思,真沒意思!等顧以智生生把眼淚憋住時,她吸了一口氣,等着宋明哲的回覆。
“當然不是,這怎麼能算求呢,以智,想想我們的未來。”宋明哲雙手搭在顧以智的肩上。
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顧以智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說:“好,依你所言吧。”
顧以智往後退了一步,轉過身低頭走了出去,她不愛低頭,可偏偏,她處處要低頭做人,即使,在宋明哲面前。
看着她落寂的背影,宋明哲於心不忍,她爲自己也是做的夠多,如今被自家爹爹趕出來也是…
但,自己卻非喜她,他所喜的女子,顧以智怎能比得上?罷了…一介女流,還是莫要計較得好。宋明哲心酸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