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薛家

接到顧悠悠的求救信號,薛璟浩纔不緊不慢的勸道:“媽,別哭了,沒看到人都被你嚇傻了嗎!”

孟芳緩緩情緒,擡起頭來,用手帕擦擦眼淚,看着顧悠悠不知所措的樣子,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啊,悠悠,阿姨實在是太高興了,嚇到你了吧!”

她拉起顧悠悠的手,將她帶到沙發處做好。

看着顧悠悠那張熟悉的臉,孟芳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直坐在沙發上不動如山的薛學仁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報紙,無奈又寵溺的摟住孟芳安慰道:“你還哭什麼!人都找到了,你該高興纔是!這麼大了也不怕被孩子笑話!”

孟芳嗔怒的瞪了薛學仁一眼,霸氣說道:“他敢!”

顧悠悠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們打情罵俏,不禁有些失笑,沒想到他們這麼活寶!她沒有注意到,經過這麼一鬧,她緊繃的心絃已經放鬆下來。

而薛璟浩早已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經過薛學仁的打岔,孟芳已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對着顧悠悠嘆氣道:“像啊!真是太像了!簡直和阿靜一模一樣!”

阿靜?這不是她母親的名字嗎?難道他們認識她媽媽?

顧悠悠皺眉思索,李靜確實沒有提到過他們。

只好開口問道:“阿姨,你認識我媽媽?”

孟芳點點頭,帶着思念的神色回想到:“是啊!我認識她,我找了她二十幾年,卻沒想到再次重逢時竟然天人永隔!”

顧悠悠知道困擾她的謎團要解開了,她仔細的聽着,不放過一絲細節。

孟芳的回憶裡滿是溫馨:“我從小和你母親一起長大,她是個從骨子裡就透着溫柔的人,心地善良,不懂拒絕,連知道她要聯姻時也只是安靜接受。但是有一天她忽然變了。”

說到這,孟芳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那天她突然跑到李叔面前求他解除婚約,李叔大爲震驚,追問原因,阿靜才說她愛上了別人。他調查了阿靜喜歡的男人,知道他不是個良人,但是阿靜已經情根深種,李叔氣急將她關了禁閉,不許他們來往。他本以爲以阿靜的性子過段時間就好,但沒想到阿靜這次這麼堅決,跟李叔冷戰抗議。直到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孟芳歉疚的道:“阿靜當時很亂,她知道不能讓李叔知道,於是她向我求救。我那時候還年輕,還處於對愛情有很多幻想的年紀,理所當然的認爲相愛的人應該在一起,於是我幫她逃走了。”

說到傷心處,她又流下了眼淚:“李叔知道後對我破口大罵,我這才明白那個男人的真面目,才意識到我犯了個多麼大的錯誤,但是已經晚了。我帶着人去約定的地方找她,才發現阿靜根本沒有去那裡。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翻遍的所有地方,但是阿靜仍然杳無音信,李叔氣的病重在牀,一年後就去了。李家只有她一個女兒,所以李家就這麼敗了。我後悔了這麼多年,這已經成爲我的心病。”

她淚眼朦朧的望着顧悠悠:“我一直沒放棄找她,但是她藏得太深了,甚至去做了整容,直到前些日子我才根據一些線索找到她,沒想到阿靜竟然去世了。我調查了她這些年的生活,才知道她當時沒有懷孕,是騙我的,只爲了和那個男人一起走。她這些年過得很不好。”

她恨恨的道:“那個男人果然薄情寡義,見阿靜沒有價值了便將她一腳踢開。甚至是騙婚,我一直在後悔,如果我當初沒有將她放走,現在她還是高高在上的李家千金,還好好的活着。都是我不好!”

顧悠悠隨着孟芳的講述,腦海裡關於李靜的片段越來越清晰。

自她記事以來,李靜從來沒笑過,她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透露着陰鬱,不管顧駿偉的態度是怎樣,她都毫不在乎。

她臨死之前,躺在牀上,緊握住顧悠悠的手,露出了顧悠悠記憶裡的第一個笑容。

她欣喜的對顧悠悠道:“悠悠,你看到了嗎?你外公來接媽媽了,我本以爲他不會見我了。悠悠,抱歉,媽媽不能陪你了,希望你不要怪媽媽自私,我真的堅持不下了。其實我就是個懦夫,只是連累了你方姨,如果再來一次……”

李靜走的時候是快樂的,也許死亡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顧悠悠看着孟芳痛苦後悔的神情,突然上前抱住她:“阿姨,媽媽她從來沒怪過你,她只是恨自己,是她的任性害死了外公。她經常說自己是李家的罪人,死亡是她最好的歸宿。她還說她騙了你,沒有臉來見你。她臨死之前還念着你,請求你的原諒!”

沒想到世上還有掛念顧悠悠母女的人,她不忍心讓她這麼傷心!

孟芳停止哭泣,哽咽道:“真的!阿靜真的是這麼說的?她沒有怪過我?”

顧悠悠解釋道:“阿姨,媽媽說你是她這輩子最好的姐妹,她對不起你,但是她實在沒臉面來見你,所以,阿姨,你不需要道歉,這一切不是你的錯!媽媽一點都不怪你!”

孟芳怔怔的望着前方,半晌釋然的道:“阿靜,你沒有怪我就好!我一定好好保護你的女兒的!”

見孟芳解開多年的心病,薛學仁看她的目光更加溫和了。

孟芳放下多年的包袱,整個精氣神都發生了改變。

她不住的打量顧悠悠,顧悠悠被她看的十分別扭,尷尬的不知道把手往哪裡擺。

孟芳滿意的道:“不愧是我兒媳婦,哪都好!”

顧悠悠聽她說“兒媳婦”一激靈,她想起她來的目的,滿臉疑惑的詢問道:“阿姨,我和薛總的訂婚是怎麼回事?他爲什麼要娶我?他說我來這之後就知道了,難道是……”

孟芳拉着她的手,笑着說:“當初我知道阿靜懷孕的時候,我們約定兩家人定娃娃親,或者結爲兄弟姐妹。你是阿靜的女兒,自然也就是我的兒媳婦,我要完成和阿靜的最後一個約定。”

顧悠悠有些想笑,沒想到薛璟浩那樣的人居然有娃娃親,但是那個對象就是自己,她半點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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