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衛生!”
魏安然警告,不耐地瞅着門口堵着的幾個人。 () “走了。”
雲相思被他瞪着出門,還不忘記回頭衝福嬸歡快地揮舞小爪子。
“福嬸您要來啊,我家電話你有吧,不然去問苗主任……”
“站住!你們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別想把髒水都潑到我頭,我於風晚從小到大沒吃過啞巴虧,這次也沒門兒!”
於風晚不依不饒地叫,掃過沉默抱着一摞飯盒放到桌子的林晨,不在意地移開眼。
林晨沉着臉,再看她那張美麗的臉,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真的是他喜歡的那個雖然外表冰冷,但其實內心很單純,一心癡迷武術的於風晚?
他怎麼覺得看不懂她了呢?
或許戰狼昨天晚勸他的話是對的,他喜歡的只是他美化過的影子,他享受的是追逐的過程,她越是冷淡拒絕,越激發他不服輸的慾望,加重她與衆不同的脫俗印象。
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因爲她不在意他罷了。
他哄着自己玩了一場?一鬨這麼些年?
林晨還有些不敢置信,拿戰狼的話說,是不甘心,不服輸。
依照戰狼的說法,他林晨是個賤骨頭,別人越是不搭理他,他越覺得人家高貴不可攀折,越鞥呢激發他的征服欲;而假如於風晚現在真的腦子開竅迴應他,他或許會一時欣喜,被得意衝昏頭腦,可不過新鮮幾天,會覺得索然無味。
是這樣嗎?林晨直覺地不想承認自己是這樣不成熟的心態。
如果只是他自己營造的假象,那怎麼可能會持續這麼些年,縱使常覺得苦澀疲憊,卻依舊興致勃勃地以追逐逗弄她爲樂?
可現在他看着於風晚那張猙獰的臉,心裡明明白白的陌生失望牴觸又在在說明,他不喜歡這樣的於風晚。
可這是於風晚!
林晨無奈想着,或許他真的被戰狼影響到了,特的是,他心裡只有些微的傷感,並不多麼難過。
或許早習慣了她對他的漠視,對寧風致的癡迷,潛意識裡早覺得她不會全心全意地愛他吧。
林晨在看一眼盛怒仿若火玫瑰的於風晚,覺得還是更喜歡那個單純美麗的冰雪女神。
他哂然一笑,毫不留戀地邁步走回門口,站在戰狼身邊。
於風晚壓根沒有在意總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樣的林晨。
她憤怒地瞪着戰狼,很快不屑地移開眼,委屈而心痛地瞪寧風致。
寧風致淡然移開目光,以目光示意收拾好垃圾的魏安然,這是以他爲尊,共進退的意思。
於風晚更加憤怒地瞪魏安然,魏安然依舊視她如無物,只顧看着一旁骨碌碌轉動大眼睛跟福嬸悄悄咬耳朵的雲相思。
於風晚氣得快發瘋,她覺得再不跟這些混蛋把話說明白,她會先被氣死!
她可不想入了雲相思那賤人的意!
“魏安然!別拿失憶當藉口,我這傷是爲你擋子彈受的,你得負責!我命令你,把雲相思那賤女人甩了!”
於風晚尖利的聲音在小小的病房內迴響,衆人面無表情地望她,倒是給了她期盼已久的關注。
福嬸不滿地湊在雲相思耳邊嘀咕。
“這位聽說也是大家子裡頭出來的,可惜一點規矩都沒有。據說是個舞槍弄棒的家庭,這差的也太遠了。”
“閉嘴!記住你的身份,你是來伺候我的!給我倒茶去!再敢多一句嘴,我叫我爸炒你魷魚!”
於風晚勃然大怒,指着福嬸訓斥。
福嬸緩緩挑眉,緩緩露出個標準的笑容。
“你說我?呵,我看於小姐你累了,大白天的說起胡話來,還是多休息吧。”
說完轉頭又衝雲相思和藹地笑。
“小姐,這樣不着調的人,你犯不着聽她胡言亂語的,沒得壞心情。你心善,還惦記着來看她,我是看明白了,你這是以德報怨啊,可惜人家不領情。要是夫人知道了,又該心疼你了。”
雲相思抿嘴笑,親暱地又抱她的胳膊,因爲倆人都懷着對宮如玉最虔誠純淨的思念而倍感親近。
於風晚氣得眼前隱隱發黑。
寧風致看着不好,到底因着那一層隱晦的身份,不得不出面和稀泥。
“好了。你也別鬧騰了,不管怎麼說,也是重傷一場,休息吧。我幫你通知伯父伯母一聲。”
他見於風晚對養父母的態度,也十分不滿,更有着心涼。
於父於母對於風晚可沒有半點不盡心之處。
於風晚一個女孩子,能學習於家的家傳掌法,這還不夠說明問題?
所以他才從來沒有懷疑過於風晚的身世,並對她的癡纏煩心不已,卻也不好明說。
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相起於風晚的薄情寡義,於父於母的慷慨大度多麼難得!
那是他的親生父親,跟父親明媒正娶的妻子。
寧風致暗暗嘆口氣,使眼色示意魏安然等人先出去,他再勸勸鑽進牛角尖的於風晚。
魏安然戰狼早呆得膩味,拉着雲相思林晨出去了,福嬸順勢被雲相思也給拉出去,隨手帶房門。
“於風晚。”寧風致聲音淡然,帶着一股寧靜的意味,試圖平復於風晚過於激動的情緒。
“你也給我滾!你怎麼不滾!你不是最瞧不起我的嗎?這些年我在你眼裡,是個可憐的小丑對不對?”
於風晚情緒失控,口不擇言,豎起渾身的刺攻擊別人。
攻擊是最好的防禦,這是於家的祖訓,她已經將之刻入骨血裡,行事完全遵從這個原則。
“快別端着你那副超脫世外的高人架子吧,假不假?看着我這個於家女兒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是不是特別有報復的快感?你這個心理扭曲的變態!”
於風晚惡毒地嘲笑。
“可惜,你千算萬算,漏算一招!我不是於家的女兒!我爸爸是雲唸白!你的復仇完全沒有意義!哈哈,最蠢的是你!哈哈!還有臉大模大樣地對我說教!可笑!”
寧風致默默聽着,看着,自失地一笑,如釋重負。
“自作孽不可活,我確實多管閒事了。”
於風晚見不得他這副超然物外高高在的模樣,攥着拳頭厲喝:“你們給我等着!我於風晚一定會將你們賜予我的侮辱一一回報!我發誓!等着吧,混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