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然回來時,房間門大敞而開,他媳婦大大方方地在房間裡會見一個陌生男人,倆人還有說有笑的。
戚亮瞅瞅魏安然漆黑的臉色,小心翼翼縮縮腦袋,落後半步,仔細打量房間裡頭明亮燈光下笑成一朵花的年輕女人。
這位應該是嫂子吧?他想象漂亮很多,起南方姑娘的秀氣水靈勁兒也不差什麼。難怪連長這麼心。
哦不,現在該叫營長了,只不過魏安然是別人的連長,於他而言,是永遠的連長。
“鬼頭鬼腦地幹啥!叫你嫂子看笑話。”魏安然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訓了一句。
戚亮下意識地一挺胸脯,差點脫口大聲應是。
次被連長這樣訓,還是在夢裡頭吧?好懷念!
魏安然聲音不小,雲相思聽見看過來一眼,滿眼笑意。
“我愛人回來了。”她笑盈盈地衝溫言介紹,“那位穿軍裝的是,魏安然。”
溫言跟着她站起身,臉擺着合宜的微笑。
“魏安然,這位是溫言,明倫的好朋友,特意來幫我忙的。”雲相思主動介紹,又衝着魏安然身邊的平頭青年微笑,等着魏安然介紹。
魏安然聽她落落大方地介紹,特意親暱地點出跟胖子嶽明倫的關係,也重視起來,主動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魏安然。這位是我以前的戰友,戚亮。”
溫言大大方方地跟他握手,順帶問候戚亮。
戚亮挺有眼色地先開口喊嫂子,跟溫言握手的時候有意無意點明他的身份。
“溫大少,久仰大名,幸會!聽說您又倒騰來十幾臺電視機,日進斗金啊。”
溫言眼神不變,笑意淡然。
“過獎。都是親戚朋友請託,卻不過顏面給捎帶回來的,不值一提。”
雲相思心裡一動,總覺得這倆人之間有些不對盤。
戚亮是魏安然戰友,轉業後進了公安,不會正盯着這位溫大少查走私吧?
會不會弄錯了?雲相思對胖子很有信心,他介紹來的朋友她信得過。
“安然,我正愁給嚴伯伯帶什麼禮物,明倫介紹溫言給我認識,說能勻一臺電視機過來。溫言熱心,撂下電話大晚的親自跑過來一趟,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雲相思三兩句話把溫言來意說明,隱晦地告訴戚亮,這位是她的朋友,請給她個面子,有什麼恩怨出了這道門他們私下裡解決。
魏安然笑得爽朗,拍拍戚亮的肩頭,熱情邀約溫言。
“這還真應了那句話,出門靠朋友。溫言這麼夠意思,賞臉一起吃個飯吧?”
他立場擺得也很明白,傾向於他的戰友戚亮。這也無可厚非,人是他帶回來的,也是來幫他忙的朋友,不好冷落了。
溫言纔要推辭,戚亮哈哈笑得像個爽直的北方漢子,搶着答應下來。
“跟着連長跑一下午,我肚子早唱空城計了,吃飯吃飯!嫂子晚一個人也沒吃好吧?一起吃吧!”
溫言本是不願意叫別人難堪的人,順勢答應下來,只是提議去他熟悉的飯店,當做給魏安然倆人洗塵。
“老飯店那可真是不錯,我今兒沾光有口福,能蹭頓好的了。”
戚亮笑得胸無城府,有意無意地跟溫言搭話。
幾人都不蠢,看破不說破,一團和氣地驅車前往飯店。
時間不早,飯店用餐的賓客三三兩兩地離開。溫言打過招呼,幾人進了包間。
“虧得有溫大少在,不然我們可是要吃閉門羹了。”
戚亮給三人斟茶,衝着右手邊的溫言笑得直爽。
溫言淺淺一笑,點頭謝過,禮儀滿分。
“戚隊長客氣。都是朋友,相聚是緣分。”
雲相思從菜單分出來一眼,覺得這倆人這樣虛情假意地你來我往沒意思得緊,怕會影響用餐心情,便笑意盈盈地插口。
“南方菜我沒怎麼吃過,不如二位幫忙推薦一下吧。戚亮你到北方當過兵,幫我們點幾個接近我們口味的菜;溫言煩請你幫忙點幾個地道的當地菜,只要對的,不要貴的。”
最後兩句俏皮的話引得幾人莞爾,氣氛放鬆下來。
“只要對的,不要貴的,這要求可不低,我得好好想想。”
溫言聲如其名,溫言慢語地答應,凝神想着的工夫,戚亮已經噼裡啪啦點了幾道菜。
什麼椒鹽排骨,油爆河蝦,紅燒魚八寶鴨,聽着倒像是能接受的口味。
等他點完,溫言也客氣地補充幾道菜,聽起來有特色多了,糟鉢頭,蝦子大烏參,扣三絲,生煸草頭的,叫雲相思生出幾分期待來。
魏安然指點着菜單跟她解釋做法特色,雲相思饒有興味地聽着。
“想不到魏哥對這些菜這樣熟悉,如數家珍,難道常來魔都出差?”
溫言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微微有些訝異。
“哈哈,溫大少你看不出來吧,我們連長當初可是當過快十年炊事兵,一手好廚藝不大廚差勁!不過這都是當年的老黃曆了,連長現在也升營長了。”
戚亮說着有些唏噓,端起一杯白酒要敬魏安然。
“連長啊,這些年我可真想你,想咱們部隊。老想着有機會回去看看,可成天的瞎忙活,總脫不開身,你結婚我都沒趕。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跟連長白頭到老,早生貴子!先乾爲敬!”
魏安然臉浮現絲笑意,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嫂子懷了,以茶代酒,意思下得了。”
雲相思從善如流,大大喝下一口茶水。
戚亮一臉意外,驚喜地問:“懷啦?沒看出來啊!連長你也真是的,這會兒怎麼還帶着嫂子瞎跑啊,累着我小侄子咋辦。”
他情緒稍微激動,還能帶出北方口音來,顯然當兵的那段歲月叫他念念不忘。
“我身體好着呢,出來散散心,以後忙起來更沒機會了。”
雲相思笑着開口,替魏安然解釋一句。
這個戚亮,也不知道是不是興奮過頭,說話直爽得有些魯莽,看着是個傻當兵的。
其實叫他跟魏安然倆人單獨喝酒,不醉不歸,回憶崢嶸歲月更合適些,偏偏他還不放過跟溫言套近乎的機會。
是因爲走私的案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