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正殿, 離請安的時辰還有一刻鐘,佟貴妃已經坐在主位寶座上。難得請安時佟貴妃提早出來, 可今天她卻陰沉着臉,就像暴風雨前天空那陰沉沉的烏雲。
佟貴妃氣勢太盛, 殿內一衆低位嬪妃都被壓得怯不敢言。倒是幾位嬪主倒像是全然沒感覺到似的, 仍一臉的輕鬆。
說來佟貴妃這貴妃娘娘當得有些窩囊,她雖然執掌宮權卻沒有權力處置嬪位嬪妃, 因爲康熙沒給她這個權力。而且因爲蘊純這個寵妃的存在,因爲康熙爲了某種目的對蘊純的袒護擡舉蘊純與佟貴妃打擂臺,使得佟貴妃在後宮嬪妃的威信遠沒有當年昭貴妃鈕祜祿氏時那般大。
因爲出身漢軍旗, 佟家雖出了孝康皇后可早年佟家其實並沒大多的實力與權力, 這使得仗着康熙表姐身份以妃位進宮的佟貴妃在元后赫舍里氏與繼後鈕祜祿氏面前總有些底氣不足。而有她進宮十多年一直無子, 這也成了她的短板, 是以後來她雖封了貴妃,但是早年進宮侍候康熙的如榮嬪惠嬪等人暗裡根本瞧不起她。
再加上她與蘊純多年爭鬥輸贏各半, 使得她的威信大打折扣。再有就是慈寧宮太皇太后不喜佟貴妃, 有意壓制她, 這也是如今宮幾位嬪主沒畏懼她的原因。
近幾個月雖然佟貴妃因爲懷上龍胎底足倍增, 可手中的宮權卻被分走了, 榮嬪等人手中了宮權自然是更有底氣。
“都這會了懿嬪還沒來?莫不是昨日是去看常貴人過了病氣?”
惠嬪可是記得昨日蘊純說過要去看常貴人的事,當然也巴不得蘊純被過病氣。
“惠嬪姐姐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吧。人家懿嬪哪裡是被過了病氣,分明是昨晚累着了。”
僖嬪撫着手上的護甲瞥了惠嬪一眼。
惠嬪先是一臉糊塗隨後又恍然大悟的說道:“累着?也是,懿嬪剛出月子身子正虛着,昨日是忙碌一場累着了也是有可能。”
“說來了這裝傻的功夫後宮這麼多姐妹可沒人比得過惠嬪姐姐你, 您這本事可真是讓本宮佩服不已。”
在僖嬪看來惠嬪就是故意在裝傻,僖嬪看不下去出言諷刺。
昨晚若是說不知道她還信,現在還裝糊塗,當然別人都是傻子嗎。皇上昨晚去永壽宮宿在懿嬪那,這事後宮已經無人不知道了。
“僖嬪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
被人揭了皮惠嬪可是不高興了。
“莫不是本宮哪裡得罪了妹妹你,若是妹妹只管說出來本宮在這裡跟賠禮道歉,若不是,妹妹你無端誣衊本宮,本宮也要替自己討個公道。”
惠嬪端着一臉嚴肅看起像是認真了。
她早就是故意裝傻不錯,那也不過是爲引個傻子將事情捅出來,卻沒想到僖嬪個胡攪蠻纏的非來挑刺揭她的皮,惠嬪便惱了。
“哼,這是惱怒成羞啦。”
僖嬪臉上嬉笑,完全不懼惠嬪。
“你……”
“行了,都別說了。”
聽僖嬪和惠嬪鬥嘴半點也沒扯到正事上,佟貴妃越聽越惱直接呵斥。
佟貴妃一早陰沉着臉就是因爲知道康熙去了蘊純那。
明明昨晚宮門下鑰時皇上還沒進後宮,她以爲皇上不會進宮後了,誰想都那麼晚了皇上竟還趕着去永壽宮看懿嬪那賤人,而且還留宿在懿嬪那。懿嬪那賤人竟不顧自己纔出月子身子還沒幹淨就狐媚皇上讓皇上留宿她那,霸着皇上,實在是可惡,簡直是將宮規視若無物。
“這是怎麼啦?什麼事兒讓貴妃娘娘發這麼大的火?”
踩着點踏着佟貴妃的怒斥聲,蘊純領着永壽宮的幾位宮妃踏入翊坤宮正殿。
“嬪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宮中請安問禮的規矩蘊純向來不會犯錯。佟貴妃在蘊純行禮時下意識的看了殿內的西洋鍾,蘊純一直注意着她自然發現她的動作。
“今日貴妃娘娘倒比往日啊,方纔在殿外聽到貴妃娘娘的聲音嬪妾還以是嬪妾來遲了,不巧這還剛到時辰。”
蘊純將話一引,其他嬪妃不約而同看向西洋鍾,離請安的點還有那麼兩三分鐘,便是佟貴妃想責怪她來遲也沒理由。
“起吧。”
“謝貴妃娘娘。”
佟貴妃心不甘情不願地叫起,蘊純起身走到座位坐下,常貴人亦也有座位,只是其他幾位庶妃就只能站到蘊純身後了。
常貴人這麼一起身衆人總算是注意到了她了。
“常貴人病了嗎?常,常……你這是……”
坐在蘊純身邊的榮嬪突然站起身指着常貴人不甚明顯的肚子,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常貴人的肚子。
看到常貴人的肚子衆人哪裡還不明白了,常貴人之前哪裡是病了,根本就懷孕怕人別知道躲起來不出來。
佟貴妃盯着常貴人的肚子又眼目瞠瞪,狠狠的瞪着常貴人的肚子。
烏喇那拉氏竟是懷孕了,她竟是懷孕了,而且瞧着月份比她的還大。
心中嫉妒嫉恨濤天。
常貴人的肚子一顯,果然衆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了。
蘊純常貴人被榮嬪指了出來,少不得要替她說話。
“嬪妾正要將這事稟報貴妃娘娘,昨日經太醫診斷,常貴人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這喜訊嬪妾昨晚已經上稟皇上,皇上龍顏大悅,直說常貴人福氣,昨日是三喜臨門,皇上還厚賞了常貴人。”
蘊純知道依佟貴妃的性子還有與她不對付必定會就這事找茬,正她趁着佟貴妃驚愕之時將事情攤開,讓衆人知道這事康熙已經知道。
即使常貴人懷孕康熙龍顏大悅自然是不怪罪常貴人,既然康熙都不怪罪其他人又有什麼好說的,那怕是佟貴妃也不敢與康熙的意思相悖。
蘊純話才落瑾嬪便接了話,只見她笑着說道:
“這可是大喜事,那本宮可要恭喜常貴人妹妹了。常貴人這胎倒是與貴妃娘娘這胎相近,看來很快宮中又能再添兩位小阿哥了。兩位小阿哥年經相仿倒是能一起做個伴。”
瑾嬪雖是面容溫柔帶着微笑,可說出的話不僅給常貴人拉盡了仇恨還紮了佟貴妃的心肺管子。
常貴人已經有一位阿哥了,若是再添一位阿哥將來康熙畢竟給常貴人晉位。常貴人已經是常貴人,再晉位可就嬪位了,這可不知道擋了多少人的路,其他嬪妃又會眼睜睜看着輕易讓常貴人上位。
再有佟貴妃性子多高傲,她又能容別的嬪妃與她一塊兒生產,又豈能容得一個和她兒子年紀相仿的阿哥。而且常貴人月份還比佟貴妃的大,常貴人定然生在佟貴妃前頭。這獨一分和被別人分去剩下的可是大大不同的,佟貴妃只是更容不得。
瑾嬪這顯然是想挑撥佟貴妃讓佟貴妃對常貴人出手。
瑾嬪果然還是恨着常貴人的。
不過蘊純也能理解,畢竟常貴人當初對瑾嬪做的事太過份太過狠毒,不說是瑾嬪便是她也不可能完全原諒常貴人,只是幸虧當年的事沒鬧出人命罷了,不然她早就容不得常貴人活到現在了。正是因爲當年沒鬧出人命,加上常貴人於她有用,她才提拔她的。
“嬪妾謝瑾嬪娘娘。”
常貴人倒是能忍,竟面不改色的道謝,可見是成長了。
“恭喜常貴人了。”
僖嬪也道一句恭喜常貴人也趕緊道謝,只是僖嬪可沒這麼容易就了。
“這都五個月了,常貴人倒是瞞得緊。只是這懷上龍胎可是大喜事,又不是什麼不好之事,常貴人又何必瞞着後宮姐妹。再說這可是事關皇嗣,你這麼瞞着,若是有個萬一那可怎麼好。再說了你爲了瞞着懷孕裝病沒來給貴妃娘娘請安,這可就不大好了。”
僖嬪雖明說什麼不大好,卻將欺瞞尊上,不敬尊位的罪名給暗定了。
常貴人狀似一臉着急的解釋:
“回僖嬪娘娘,嬪妾不是故意瞞着的,嬪妾也不知道嬪妾是懷上了……”
話才說一半就被僖嬪給打斷了:“常貴人這也不是第一次懷胎了吧,若是本宮沒記錯,常貴人之前已經生養過四阿哥,怎麼會連自己回胎都不知道呢?常貴人莫不是覺得本宮沒生養過誆本宮不成?”
“嬪妾不敢!嬪妾怎麼敢誆娘娘您呢。當年,娘娘應該也是知道的,畢竟當年,當年嬪妾生四阿哥時難產傷了身子,嬪妾也沒想會再懷上,嬪妾一直以爲自己是真病了,若不是懿嬪請太醫給嬪妾診治,嬪妾至今還不知道嬪妾這是懷上了。嬪妾謝懿嬪娘娘。”
常貴人鄭重的向蘊純道謝。蘊純瞥了她一眼,常貴人倒是不傻,不過想到自己承諾過會護着她便道:
“你是本宮宮裡人,本宮照顧你也是應該。皇嗣爲重。”
蘊純直指明是爲了皇嗣。
“還是懿嬪姐姐賢良,這般氣度後宮姐妹無人能及啊。”一直沒開口的惠嬪突然說道:“常貴人可真是有福氣住在懿嬪姐姐的永壽宮得懿嬪姐姐照顧。這些年了,凡是在永壽宮懷上皇嗣的嬪妃還沒且有不是平安生產的,皇上能多添幾個阿哥公主可是多虧了懿嬪姐姐啊。”
惠嬪帶着佩服神情說道,蘊純卻感覺到佟貴妃的目光釘在她身上,恨不得將她扎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換上換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