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機場前廣場,一輛豐田陸巡急促地停了下來。
一個身材豐腴的女人畫着精緻的妝容,穿着一身嶄新的呢料秋裝,從車上走下來。
她疑惑地看着機場前面的人羣。
那羣人正在粗魯地謾罵着,用力地揮舞着拳頭,外圍有幾個人用投擲運動員一樣標準的姿勢,朝着裡面扔磚頭。
而裡面的人只是一邊閃着,一邊向前走,帶頭一人,身高體壯,肩寬背厚,雖然血流滿面,卻沒有還手的意思,仔細一瞧,那人竟然是...
“顧猛!!”
鄧姐驚惶地叫喊一聲,穿着高跟鞋,咚咚地向人羣裡面闖。
“不許打人!”
高跟鞋跑掉了。
“不要打人,有話好好說!啊~”
有人趁機扯走了她的髮卡,彎月形的,銀灰色的很漂亮,早上起來她選了好久才決定配這個。
梳了很久的髮辮也散了下來。
“鄧姐別進來!”
鄧姐不理會顧猛的叫喊,披頭散髮地闖進了人羣。
她看着顧猛血流滿面的樣子,眼睛霎時紅了,他這樣的好漢子,怎能受別人的糟踐兒。
“姐,我沒事兒,擦破了點兒皮!”
“你傻啊,他們打你你不知道還手,就那羣沒卵子的貨色,一起上都不是你對手!”
鄧姐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聽到外面人還在喊打喊殺,還有人扔石頭,她不管不顧,插着腰站在一羣暴徒面前,潑辣地罵道:
“我造你孃的,都給我住手!我鄧姐今天把話撂這兒,誰敢再動一下手,我一個都不放過!”
“王熙鳳?!”
“她是鳳辣子!”
紅樓熱播,大家都是看過紅樓夢,儘管看不懂,但裡面一個個漂亮人看着總賞心悅目。
其中最令大家印象深刻的不是林妹妹寶姐姐,而是那個潑辣又漂亮的鳳辣子。
林妹妹和寶姐姐太完美了,美得不像真人,而鳳辣子很真實,她的身上有熟人的影子。
現在鳳辣子突然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一樣的漂亮,一樣的精緻,大家都愣住了。
“快走快走!”
鄧姐拉着顧猛的手,打頭向外走。
“姐,你的氣場真大,一下子就把他們給震住了”
顧猛拉着鄧姐,嘿嘿笑道。
“笑個屁!”
看到他滿臉血污還在傻笑,鄧姐十分痛惜,紅着眼眶罵道:
“你是國家運動員,身體多金貴的,跟一羣爛磚頭子碰個什麼勁兒,以後可不許再逞強了。”
“聽你的!”
正快步走着,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尖叫。
“王熙鳳是狗漢奸的姨太太,他們搞破鞋,打死狗漢奸,扒光姨太太示衆!”
“...”
人羣冷靜了一秒,齊齊擡頭望向了前面的女人,時尚的洋裝,曼妙的身姿,她是王熙鳳,白麪人兒似的。
大家慢慢地紅了眼睛,心中有隻魔鬼在咆哮着,一點點吞噬着心智,只要破了籠子,就可以咆哮世界。
“我們人多,警察管不着!!”
哄~
法不責衆!
籠子頓時破了。
這羣孤寡的男人們變成了野獸一般,爭先恐後地衝向顧猛一行人。
那個尖刻的聲音激動地叫道:“衝啊衝啊!攔下那輛車,抓住狗男...”
顧猛打開車門,等鄧姐先上去後,他回頭衝着那羣人後邊兒喊道:“江二郎,這次你太過分了!”
嘎~
人羣后面,江二郎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糟糕,怎麼被發現了?
他低頭壓了壓皮帽子,扯着圍巾遮住了半邊臉。
趕緊跑吧,要是他開車追,可就逃不掉了。
不過他轉而一想,要是被他嚇住了,不就承認自己是江二郎嗎?
“那輛車是東洋貨,砸了那輛車!”
看到顧猛幾人上了車,江二郎一揮手帶着幾個跟班上來堵車,他們手中拿着石頭砸中了車玻璃。
嘩啦~
車玻璃碎了。
“顧猛,快開車走啊!”
竇偉驚惶地催促道,看到從車窗外伸進來的手,他嚇得臉色蒼白。
“還不能走!”
陳偉冷冷道,“現在走了,你知道叫什麼?”
“什...什麼?”
“落荒而逃!”
陳偉望着車窗外的人羣,眼中閃着寒光,緩緩地說,“這裡是華夏,我們都是華夏人,在自己的地方被人追着跑,會顯得我們沒有道理。”
“歪理歪理!我們不跑留在這裡找打,啊~”
嘩啦~
車玻璃又碎了一塊,好在有張林拿着軍刺守着,那些人才沒有爬上車。
“掀了那輛鬼子車!”
江二郎指揮着數百人,有種率領着千軍萬馬在戰場上衝鋒的感覺,望着靜止不動的車子,他恨恨地吐了口唾沫,狗日的爲什麼不跑呢?難道你們不怕我們推車嗎?
他一咬牙,“大傢伙一起動手,從右邊掀了這輛漢奸車!”
“好!”
大家雲集響應,狗日的不僅有個漂亮的姨太太,還開得起小汽車,不是漢奸哪裡有那麼多錢?
呸!
今兒個一定要推了狗日的車,扒光了鳳辣子,一想到王熙鳳的身段,還有那白麪人兒似的肌膚,大家喘着粗氣,慢慢地逼近了小汽車。
“顧猛,走吧!落荒而逃總好過沒命!”
竇偉拍着前邊的桌椅大聲地催促道。
“別怕,他們來了!”顧猛淡淡道。
“誰?!”
“總是在最後出場的人!”
“?”
竇偉低下頭,在機場前的大街上,一羣白制服吹着口哨,從遠處小跑了過來。
他們領頭一人把哨子吹得驚天響,跑得卻很慢。
“警察來了,我們快跑啊!”
江二郎一聲招呼,帶着手下的兄弟率先撤退。
剩下的人羣面面相覷,抓漢奸犯法嗎?
不犯法爲什麼要跑呢?
他們想不通究竟錯在哪兒。
行動之前,那個一臉憨厚的小年輕說得好聽,說什麼這次抓漢奸賣國賊是一次正義的愛國行動,就算是去了局子咱爺們兒也行的端坐的正。
小年輕兒還說請了記者,等這件事上了報紙,大家夥兒都是仁人志士,可以名留青史的幹活,最後發給大家一人一包煙。
幹這種好事還能拿煙,咋不來?
噓~
口哨聲慢慢逼近,白制服的腳步聲慢慢清晰。
那幾個帶頭號召打狗漢奸的人早跑得沒影兒了。
我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坐牢嗎?
一羣嚇壞了的人突然驚醒過來,趕緊跑吧!
頓時人作鳥獸散。
下場只剩下一地的磚頭石塊兒,玻璃渣子,還有一輛紋絲不動的汽車。
噓噓~
帶頭的人氣喘吁吁地跑到車前,大聲地喊道:“都去追,無法無天了,竟然當街行兇,真是一羣暴徒!”
帶頭的擦了把汗,走到車前,一臉嚴肅地道:“顧猛同志,我們接到報警就往這裡趕,沒想到還是來遲了一步,讓你們受驚了!”
顧猛敬了個禮,瞧了一眼他的胸牌,笑道:“警察叔叔,你們來得很及時,謝謝你們了,下次請你們抽好煙!”
“顧猛等等!”
顧猛正要開車,陳偉開口了。
他靠坐在座椅上,淡淡道:“我不管你們聽了誰的招呼,才姍姍來遲,也不管是你們是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領頭的緊緊地皺着眉頭,臉色很不好看。
“...在今天之前,那幾個帶頭的必須出現在看守所裡,否則你們會知道瀆職會有什麼後果。”
說完,陳偉閉上了眼睛。
叭叭~
小越野抖了抖身上的殘渣,呼嘯而去。
“呸!什麼玩意兒,人不大口氣倒不小,還敢跟我甩臉”
帶頭的衝着汽車冷冷一笑,滿臉不屑。
“隊長,那個是陳公子”
身後一個眉眼靈活的年輕人輕聲提醒道。
“陳公子?哈哈,都什麼年代了還公子?”
領頭的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譏笑道:“小建,我看你是跪的久了,站不起來了吧?”
“隊長,陳公子是...”
噗通~
帶頭的跪下了。
“抓人,都給我去抓人,一個都不許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