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站在場中,恍惚之間,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被期待勝利的情緒沖刷過去,眼神如刀般盯着狄三石慢吞吞的進入場中,就給你一會兒磨蹭的功夫,反正出名不急於這一時。
狄三石終於走到永平面前,冷冷看着永平,嘴裡說道:“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永平朝天嗤笑:“哈!你廢話真多,矬子,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放心,我會讓着你的!”
狄三石臉上怒意一閃而過,他開口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那我來了。”
永平輕蔑擡擡指頭,勾一勾,似乎是讓狄三石上前受死,狄三石果然如他所想,衝了過來,只是他猜到了開頭,卻猜不到這結局,似乎轉眼間,當他還在評估狄三石的速度時,一個碩大的拳頭便迎面而來。
“讓你叫我矬子,我讓你叫!”
“砰砰砰……”
“叫矬子上癮了是吧?我讓你叫,讓你叫!”
滿場一片靜謐,場中只有狄三石拳打腳踢的聲音,和他恨恨的喃喃自語。
除了段舒秦等人瞭然的表情之外,其他旁觀之人,包括乘月等人的眼神都是驚詫莫名的,嘴巴大張着,都可以塞進一隻雞蛋,這是什麼情況,大反轉?
這人剛纔如此囂張,竟然不知死活,挑戰了一個自己都不明白底細的人?衆人驚訝之餘,不由同情起永平的智商來。
狄三石連靈氣都沒用,就用絕對的速度征服了永平,此刻一個個拳頭湊上去,永平成了豬頭不說,狄三石自己心中也是好生出了一口惡氣,自己這一路以來,倒黴不已,不是被湊了,就是失心瘋,正憋着一股氣沒處發泄呢,這永平來得正好,多好的一個撒氣包。
狄三石越打越是順手,心中大呼過癮,怪不得凌大沖等人喜歡挑釁,原來這種感覺真的很爽!
“喂,你們,你們騙人!”乘月氣急叫道,她沒想到眼前是這個局面,看到看熱鬧的人都已怪異的眼光看着她,臉上不禁跟火燒似的,剛纔永平可是信誓旦旦,要維護她的尊嚴,此刻卻被人打成了一灘鼻涕,躺在地上不得起身。
一想到此,乘月就恨不得自己馬上就消失不見。就知道這些傢伙靠不住!
“喂!快住手!”佳春也有點急眼了,這矬子下手又黑又重,再這麼下去,永平怕是連正式的贏鬥會都參加不了了。
“呵呵,彆着急嘛,你們這位仁兄剛纔心心念念要與我們三石師兄決鬥,就讓他再感受一會兒三石師兄的熱情唄。”
凌大沖站在一旁,笑眯眯的說道,那樣子看在乘月等人眼中,怎麼看怎麼可惡。
乘月一跺腳,大聲說道:“你們這是欺負人,明明他的修爲就比永平高,還要答應決鬥,是存心欺負他來着。”
“喲,美人兒,我是真的不忍心傷害你幼小的心靈,只是你這麼說話,似乎就不對了啊。”凌大沖嘖嘖有聲,色迷迷盯着乘月說道。
乘月被凌大沖那眼神給噁心到,下意識的雙手抱胸,半晌後又覺得不對,伸手指住凌大沖說道:“你別轉移話題,你們這位師兄實力明明高於永平,爲何你們不阻止,還要這樣決鬥,不公平!”
凌大沖嘆口氣,一臉苦惱的說道:“唉,美人兒,想必剛纔大家都聽到了我的勸說聲,境界不同啊,境界不同啊,我都說了好幾遍,奈何你們非要堅持,這個結果,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嘛,圍觀的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這麼精彩的決鬥,我真的勸起來有心無力啊,他非要表演,我一個旁人,有什麼辦法阻止啊!”
凌大沖最善於調起周圍氣氛,何況對面是個美人兒,衆人聽他這一說,頓時哄叫着:“是啊,是啊,我聽到了,他說了境界不同的!”
“我也聽到了啊!這位小兄弟當時一臉憂愁,說着境界不同,還攔住他師兄呢!”
“唉,如此善良的小兄弟,真是世所罕見哪,怎奈美人不理解啊。”
凌大沖聽了衆人說辭,更是唉聲嘆氣,一副懊悔模樣說道:“唉,都怪我都怪我,即使我提醒不成,也應該拉住那位仁兄的,誰成想他竟是如此迫切決鬥,拉都拉不住呢,唉……”
“哈哈,小兄弟盡力了盡力了。”
“美人兒,你可要體諒我們這位小兄弟啊,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盡力提醒的。”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衆人都知道實際情況是怎麼回事,只是眼下無聊,難得有一個這樣有趣的事情發生,又有一名氣質如此出衆的女子扯入其中,這幫人巴不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呢。
場中狄三石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心中頓時舒暢很多,看來自己可以沒事就扮豬吃老虎,這樣的胖揍多來一頓,他一點都不嫌煩。
眼下看衆人起鬨,狄三石心中大快,不禁打了人,還出了名,他一張胖臉笑的眼睛都快找不見了,也不管那地上暈死過去,不見人形的永平了,只是拱着手繞圈行走,接受衆人的喝彩。
寒尋眼看狄三石也沒了正形,怕他惹出新的禍事,殃及自己,想了想便對離瓏說道:“長老,我看這場鬧劇也差不多了罷,再這樣下去,我怕對三石修行心性不利。”
離瓏點點頭,寒尋說的不無道理,人在狂喜得意時,判斷力要比平時弱許多,剛纔那永平一幫人,正是犯了這樣的錯誤,才被狄三石踩在腳下,狄三石若是不收拾心情,很可能也會變的狂妄自大,爲他日後修煉種下心魔。
乘月等人還在那與衆人對着喊叫,他們雖然驕傲,卻不如凌大沖滑頭,懂得合理利用“羣衆的力量”,乘月被一羣人言語調戲的臉頰發紅,佳春等人雖然氣惱,怎奈人多嘴雜,卻實在說不上話,想要走吧,衆人圍成一個圓圈,有意無意擋住他們的去路,根本挪不動腳步。
乘月這下也有點急了,她第一次遇到這樣失控的場面,心中惱恨凌大沖等人的同時,也對永平暗罵不已,若不是這個傢伙非要逞強好勝,自己何至於落入如此境地,真是太可氣,以後再也不相信他了!
離瓏此刻向乘月等人所處的位置走來,他法力深厚,所到之處,人羣像是被一股氣場強行擠壓,不由自主的就往兩邊分開,爲離瓏讓開了道路,衆人心中也都明白,這是法力高強之人到來了,嘴上也收斂了許多,等離瓏走入場中,衆人的嘴仗也終於告一段落。
乘月那鳳目看到離瓏優雅走來,身後有一條通道無人站立,第一時間涌上心頭的,竟是感激之情,她知道這位長老應該是來解圍的。
果然,離瓏開口淡淡說道:“大家都散了吧,比鬥也結束了,你們自己宗門的人,將那躺在地上的弟子扶回去吧。”
佳春等人早就想過去拉着永平跑路了,聞言讓乘月在門外等待,自己幾人便往場中跑去,去擡已經昏迷的永平。
而狄三石,早已被寒尋叫出場,往門口走去。寒尋對他說了一些道理,狄三石心中也是一驚,自己確實有些得意忘形,這最後張揚的結果,只怕也會像剛纔被他打趴下的那個傢伙一般,悽慘收場。心中對寒尋提醒自己倒是頗爲感激。
離瓏帶着乘月往門外走去,隨口問道:“你們的師尊爲何不在?只留你們在這裡?”
乘月聞言,臉上有點難堪,片刻後吶吶說道:“我們,我們昨日便來了,今日是偷跑出來的,只是想看看這邊的風景,誰想,誰想……”
一想到自己這邊的人被離瓏的弟子狠狠教訓了一番,這話便有點說不下去了。
離瓏也不追問,乘月不回答便罷了,他繼續往前走去,乘月看離瓏不再問問題,心中也鬆口氣,忙跟緊離瓏的腳步,往出口走去。
……
黃紫笠此刻正與自己的師父白幽,在一處洞府,他恭敬的站在自己師父身後,時刻注意着師父與對面那人的茶杯,少了點水便添上,伺候的周到無比。
對面那人仙風道骨,看着黃紫笠,眼中奇異神色閃過,片刻後笑呵呵的說道:“小白啊,你這弟子,很是不錯,你可真捨得。”
白幽眼光一閃,似是詫異那人這樣直接說出,接話說道:“我自然捨得,不出來磨礪,怎能真正成長,此番讓他參加贏鬥會,也是這個道理。”
“呵呵……”那人聽白幽如此說,也不揭破,只是端起茶杯,微啜一口,半閉着眼睛,似乎在回味那一口茶香,久久不語。
黃紫笠看着師父清瘦的背影,心中感激,下定決心,一定要在此次贏鬥會上奪得名次,不負師父重望。他看白幽也喝了一口茶,那小小的茶杯頓時見了底,忙上前小心翼翼接過茶杯,重新爲白幽倒茶。
白幽過了片刻,開口說道:“戴兄,不知此次規則,有無變化?”
“嗯,這個嘛,不太好透露吧?”那人一派仙風道骨,眼皮子擡一下,看一眼白幽,半晌後悠悠說道。
“呵呵,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我們都這麼熟了,我想,戴兄不會這麼小氣吧?”
那姓戴的男子接過白幽手中一件物事,靈氣感應,面上滿意一笑,隨即收斂笑容,寶相莊嚴,說道:“旁邊有個錦囊,自去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