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玉蕙埋在雙手之間的頭搖了一搖,她自家知道自家事,這種事說出來,只怕是死路一條,方纔觸動了傷心與恐懼,這哭了一場,倒是舒服了許多。
段舒秦看費玉蕙如此,也不便多說什麼,嘆了口氣,坐在一旁靜靜陪着她。
又過了許久,費玉蕙這才擡起頭,馬臉上淚跡斑斑,只是相貌有些醜,總是沒有那種梨花帶雨的美感。
段舒秦身爲女子,自然也不在意這個,她拿出自己的手帕,輕輕爲費玉蕙擦乾眼淚,緩聲說道:“費師姐,若是哭了一場能讓你舒服一些,也是好事。”
“舒秦師妹……謝謝你……”
饒是費玉蕙一路算計段舒秦,此時也感受到這女子真誠的關心,壓抑許久的心緒在哭了一場之後得到了一些疏解,倒是讓她輕鬆了不少。
想到這裡,自然就有一些慚愧浮上心頭,看着段舒秦關心的眼神,再想想自己所做的事,費玉蕙自慚形穢,從凳子上站起來,低聲如蚊吶般說道:“舒秦師妹我先走了,謝謝你。”
說罷,就像逃命一般跑了開去。
望着費玉蕙倉促遠去的身影,段舒秦不解的搖搖頭,既然想不明白,便不想罷,起身回到了自己房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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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鬥會一路到結束,段舒秦的神經一直都處於緊繃狀態,不論是修煉還是休息,她時刻沒讓自己停止思考與修煉,此時躺在自己的牀上,才終於有一種輕鬆的感覺,望着窗外的明月,想一想自己即將要接家人過來靈州界,在這種期待的心情中,漸漸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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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段舒秦便出屋吐納,許多住在山腰的女弟子還沒起牀。
她已爲自己定好計劃,今日便與師父去告別,前去接親人,燦雍會在靈州界,爲她安排一處地方,是讓家人住的。
飛行玉宇速度飛快,燦雍已經給了她路線,若是按照路線全速前進,不出意外的話,晚上天黑之前就能趕回家中。
一想到這裡,段舒秦心中便莫名激動,許久沒有波動的心緒,因此而開始期待。
燦雍站在山頭,看到段舒秦出屋,便徑直飛了過來,看的一衆起牀早的女弟子眼中冒出愛慕火花,慶幸自己起得早,能看到副宗主。
“師父。”
段舒秦看燦雍出現,忙上前行禮,笑着叫道。
“嗯,今日便打算去接你家人麼?”
燦雍點點頭,看着段舒秦問道。
他了解段舒秦的心性,知道她今日必然要去接家人前來。
果然,段舒秦“嗯”了一聲,開口說道:“師父,我已以家人分別很久,實在是想念,所以想要今日便出發去尋找他們,接他們到靈州界來。”
“好,那你去吧,你如今的修爲,在凡間定然是沒有對手,要記住不要輕易擾亂凡人生活,恃強凌弱,會增加心魔,對將來修爲有損。”
“知道了師父,舒秦定會低調接回父母,不會在凡間惹事。”
說罷,段舒秦俏皮的眨眨眼睛,無辜說道:“何況我本就是善良低調之人,不會主動惹事的。”
燦雍被逗得一笑,揮揮手,算是作別,便一道身影往自己來處飛去。
對燦雍來說,段舒秦今日去,怕是兩天就回來了,只是一次短暫出遊而已,實在不用太過牽掛。
段舒秦心中也如此做想。
回到房中,將自己一天內的細軟收好,放入飛行玉宇,這玉宇樓閣還有一點很強大的好處,便是可以收納,變大時可以作爲飛行器物,變小時,細軟等物可隨之進入其中的收納空間,如乾坤袋一般,只是不能放入活物。
就要回家了!
段舒秦走出房門,深吸一口氣,長久以來的期待,想念,終於要在今日得到圓滿,她心情莫名振奮,凌大沖與伊伊帶來的陰影也漸漸消除。
文芳從自己房中走去,看到段舒秦站在那裡,便走過來說道:“舒秦,今日便要去接你父母麼?”
“嗯,文芳師姐,我估算路程,差不多半日便可到家,我接了父母,就將他們帶到靈州界,他們有個好去處,這樣我就更能安心修煉了,也許我我家人未來也可以修煉也說不定。”
文芳同意的點點頭:“是啊,若是你將來修爲再高一些,可以像長老他們,那邊可以開闢洞府,將家人帶到宗門中修煉了,舒秦,我看好你,你一定能做到的。”
“嗯!文芳師姐,你也是,要爲了家人而努力,爲了自己而努力,我先去了。”
“好,舒秦你要一路小心,儘早回來!”
文芳與段舒秦依依惜別,兩人許多未見,這才見了兩次便又要分別,不過這次分別會很快,文芳也愉快道別。
段舒秦一直用修爲飄飛到宗門外的空地上,這纔拿出玉宇,往空中一樣,口中念訣,那玉宇迎風而長,不多時,一座精美的宮殿便浮現在半空。
在守門弟子羨慕的眼神中,段舒秦一躍而上,便駕馭玉宇凌空而去。
“她,她好像是這一屆的新晉弟子啊。是不是?”
“你竟然連段舒秦師妹都不認識?她可是拿了此次贏鬥會第一,宗門內都傳遍了!”
“啊!真的,唉,我昨晚睡得早,沒聽到這個消息,不過真是讓人羨慕啊!”
“是啊,我等資質一般,還要多加苦練纔是。”
“嗯,現在就開始打坐。”
…………
……
一路山水相逢,段舒秦飛離了潮汐之壤,明顯的,靈氣開始稀疏,一股濁氣撲面而來。
對段舒秦來說,這是一種久違了,熟悉的感覺。
她輕輕閉上眼,任由玉宇在高空飛行,深深地吸了一口空中氣息。
自己曾在這樣的氣息中,生長了十幾年!
濁氣自然不如靈氣舒暢,段舒秦也僅是吸了一口感受一下,便關閉了五識,減弱呼吸頻率,以免濁氣過多,會衝散她體內積攢的靈氣,雖然此次回家萬無一失,但以她謹慎的性格,任何時候都不願自己處於被動地位。
玉宇仍在空中飛行,段舒秦刻意飛在雲端,她謹記燦雍的教誨,不欲讓凡間人發現自己的存在,以免擾亂秩序。
眼看着,熟悉的遠山,離自己越來越近,近鄉情怯,段舒秦看着那邊山,緩緩停了下來,想了片刻,竟是收起了玉宇,輕輕從天空飄下,站在那片草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