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瓏擡頭看那牌子上的字,再舉頭四顧,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定論,看衆人仍在看牌子上的字,他也不着急,悠閒地站在一邊,打量這周圍的人羣。
“長老,你們也在這裡。”魏愷不知什麼時候擠了過來,看到離瓏,寒冰般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說道。
“魏愷,你也來了,你們宗門中其他人呢?”離瓏看到魏愷,他對魏愷這個西北少年的印象還是很好的,沉穩,不驕不躁。
“宗門中,只有我和師父過來了。”魏愷不善言辭,聽到離瓏這樣問,遲疑片刻,開口答道。
嗯?離瓏有點驚訝,不過也不好多問,點點頭,對魏愷說道:“既然只有你與你師父兩人,那就與我們一起吧,也好有個照應。”
“多謝離瓏長老。”魏愷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他第一年來參加這贏鬥會,也發現了己方人少式微,此時聽到離瓏挽留,便應承下來。
魏愷的師父也與魏愷在一起,與離瓏打了招呼,算是互相認識了一下。
那邊西歪看到了麗嫋等人,大呼小叫也叫了過來,瞬時間,離瓏等人這邊,隱隱形成了一個人羣陣營,熱鬧無比。
段舒秦一直默默觀察周圍環境,她看到周圍不少的人互相似乎認識,都各自站隊,不多時,這一片空地上,各路人馬涇渭分明,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般。
反觀自己這方,雖有三宗人馬,但魏愷勢單力孤,雖然個體實力強大,但自然比不上五名正式參賽隊員全滿的宗門。
靈州界宗在其中的人數,只能算是中游水平。
西歪這邊已經大搖大擺,站在隊伍前方,好似自己是領頭的一般,睥睨其他宗門之人。
離瓏眉頭微擡,似乎有一道目光有意無意掃視着他,不動聲色望過去,卻是白幽,此刻他身邊除了乘月等人,還聚集着一大批人,看起來聲勢浩大,熱鬧非凡。
白幽的風州界宗,近年來在贏鬥會上每每取得不錯的成績,心思活絡一點的宗門,早就盯上了他們,想要藉着風州界宗的東風,自己的宗門也好分上一杯羹。
畢竟跟着種子宗門,能通過初賽的機會就更多一些,至於中賽,決賽,那就真的是要各憑本事了。
白幽看到離瓏發現自己,心中陰陰一笑,這次換個長老帶隊又如何,還不照樣讓你們丟盔棄甲。
他心思深沉,面上並未表露任何情緒,看到離瓏注意到自己,竟是緩緩踱步,往離瓏這邊走來。白幽身後至少跟着四五個宗門的人,衆人看他走動,雖不明所以,但秉承着結盟的意思,也都跟了過來。
這一下移動,頓時聲勢浩大,將周圍人的眼光都吸引了過來。
段舒秦等人自然也看到了風州界宗的人靠近過來,只是看他們面上神色,與身後浩浩蕩蕩的人羣,怎麼都不覺得是善意。
不多時,白幽便走到了離瓏近前,離瓏站在原地,神態自然,看着白幽靠近自己。
白幽笑呵呵的拱一拱手,說道:“離瓏長老,我們又見面了。”
“嗯,幸會。”離瓏點頭,也是拱手回禮。
看離瓏不怎麼搭理他,白幽也不在意,看看離瓏身後,臉上帶點好奇的問道:“離瓏長老第一次來贏鬥會,就能拉攏到一個宗門做盟友,可喜可賀啊。”
段舒秦等人看看白幽身後龐大的隊伍,紛紛皺起眉頭,這話怎麼聽,都覺得不懷好意。
偏生離瓏仍淡定如常,他扭頭看看魏愷,對白幽說道:“白宗主說錯了。”
白幽神色一僵,心道莫非他還有後招不成,接着便聽離瓏說道:“這邊還有西北過來的宗門,只是人少,只有一人。我們目前是三個宗門結盟。”
白幽心裡莫名鬆一口氣,打着哈哈笑道:“原來如此,只有一人的宗門,還真是難得一見吶,離瓏長老你好眼力,哈哈。”
這話中帶着的嘲諷,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旁邊一些站着無事的宗門聽到這邊說話,覺得有好戲可看,也紛紛圍了過來。
一時間以離瓏與白幽兩人爲中心,報名處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離瓏看了一眼白幽,說道:“白宗主謬讚,這西北宗門中的弟子,確實資質非凡,難得一見,我也是運氣好,先遇到了他。”
莫非長老傻了?除了段舒秦與凌大沖幾個靈透一點的弟子明白離瓏話中的意思,其他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心中對離瓏的回答都是覺得莫名其妙。
那白幽自然也不是尋常弟子,一聽就聽出了離瓏的話語,他暗暗皺一下眉頭,這離瓏軟硬不吃,難道真有什麼依仗?
這樣想着,白幽倒是不敢太過囂張,以免自己在衆人面前丟個臉面,此時正是結盟之時,若是吃虧,必定人心搖動,觀望之人增多,對自己反而不利。
這樣想着,白幽倒是打了退堂鼓,他長笑一聲,說道:“既然離瓏長老如此自信,想來是不需要他人相助也能成事,那我們便賽場上見了。”
離瓏表情如常,微微點頭,對白幽說道:“白宗主聲勢浩大,還要預先祝你取得好成績了。”
還用得着你說,白幽心中冷哼一聲,這麼走總是覺得不甘心,卻沒有什麼好方法再去試探離瓏,他心思深沉,不願公然得罪離瓏,又不願一無所獲就回去,一時間說走又未走,站在那裡停了下來。
西歪在一旁不明所以,凌大沖見狀,悄聲告訴他昨日贏鬥場上發生的事,兩人竊竊私語,聊的倒是好不開心,目光時不時瞥一眼那永平,嘴角帶着一些不懷好意的笑,看的永平這邊的人個個怒目而視,想來是也知道凌大沖肯定是對那個飛揚少年沒說他們什麼好話,只是白幽在前,他們也不敢亂說什麼。
只是他們此刻並不知道,白幽還盼着他們說點什麼,自己好藉機留下來呢。
離瓏看白幽逗留不去,心中有點好笑,白幽的意思他自然也看得清楚,他轉頭對段舒秦等人問道:“你等可看明白規則了?差不多我們就回去了。”
“看明白了,若有不懂的,到時候再請教長老。”段舒秦自然知道離瓏問話的意思,眼下氣氛劍拔弩張,她忙脆聲答道。
離瓏欣賞的看她一眼,點點頭,就要動步。
就在此時,人羣中傳來一陣騷動,一個人走到近前,對着白幽喊道:
“師父!”
凌大沖一看那人,瞪大了眼睛,叫道:“黃紫笠,你小子怎麼老是見不到人啊,去哪鬼混了!”
來的那人正是黃紫笠,他並未發現眼前這情景,聽到有人叫他,循聲望去,看到凌大沖正大叫着向他招手,不禁燦爛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不知俘獲了場中多少少女的芳心。
“師父,我可否與大沖說上兩句?”黃紫笠不是魯莽之人,先轉頭問白幽,白幽正愁沒人來打破僵局,聞言立即點頭,笑眯眯的說道:“去吧,多聊聊。”
黃紫笠走到凌大沖身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大沖,好久不見!”
“切,你現在可真是像你師父的奴才,來找我還需要你師父同意。”凌大沖翻個白眼,不爽的對着黃紫笠說道。
黃紫笠瞭解他的脾性,知道凌大沖只是隨口嘮叨,開口笑道:“尊師重道,是我輩應該做的基本禮數。”
離瓏看着黃紫笠,眼中奇異光芒閃過,再看看白幽,卻不作聲。
“這個黃紫笠是怎麼回事,難道看不清楚形式嗎?竟然跑去跟對手那邊的人敘舊。”乘月看着黃紫笠跑去凌大沖那邊,旁邊還站着段舒秦,下意識脫口而出。
“是啊,他每次都這樣,上次去靈州界宗,也是與那凌大沖敘舊不停。”佳春眼珠子一轉,將這話說了出來,白幽上次並未去靈州界宗,聽了此話,說不定會對黃紫笠心生懷疑,打擊自己的競爭對手最好的方式,便是給他穿小鞋。
乘月白了佳春,她只是想引起黃紫笠注意,卻並不是想讓他被責問,只是話已出口,她也不好多問什麼。
黃紫笠與凌大沖也不多說,兩人約好回去之後有時間再敘舊,便回到自己宗門隊伍,站在師父身後。
凌大沖望着黃紫笠的身影意味深長的嘆口氣,說道:“紫笠跑去了風州界宗,也不知道那宗主花了什麼大代價,讓他如此服帖,要知道,他在靈州府中,是唯一一個能與我競爭女子好感的人。”
這話聽的衆人翻個白眼,尤其是西歪,不屑說道:“那是因爲本少爺不在你們靈州府,不然你算哪根蔥!”
離瓏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再想仔細看看那黃紫笠,卻像是被白幽發覺了一般,身子一擋,竟是將離瓏的眼光給擋住了。
離瓏看白幽動作,也不計較,微微一笑,便作罷,不再看那黃紫笠。
黃紫笠回到隊伍中,卻發現周圍衆人看他眼神怪異,他心中明瞭,知道自己方纔是逾矩了,此時不應與對手敘舊,不過他自問光明磊落,也不解釋,如槍桿一般,筆直站立,目不斜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