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銷李聖代公會內部的在冊身份,收回七星治癒徽章,永不錄用!”
張春天終於一口氣將書冊上的所有內容全都誦讀完畢,整個人都緊張地出了一身冷汗。
治癒魂師公會成立十數萬年的時間,像是今天這樣措辭嚴厲,沒有留一點兒餘地的直接開除一位七星級別的治癒魂師,這還是第一次。
李聖代剛剛成爲第一個通過星級考覈的醫師,第一個拿到七星稱號的高階醫師,第一個以十五歲之齡就接連通過一星、二星、三星……直至七星考覈的年輕醫師。
這一連串的成績,無一不預示着李聖代前途無量,未來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誰能想到,僅是幾天的功夫,他竟然又得到了一個第一,第一個被治癒魂師公會直接開除的七星治癒醫師。而開除的藉口又是那麼地簡單可笑,不經推敲。
只因懲治了一個六星治癒魂師,就要直接開除一個萬年甚至是十萬年以來最年輕也最牛逼的七星治癒醫師,總部的那些人腦子得有多缺才能想得到這樣一個理由?
當大家全都是傻瓜麼?
且不說餘至清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就算是李聖代仗勢欺人,直接廢餘至清又能如何?
以前又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還不是口頭警告一下就不了了之,哪有人會真的去糾着一位七星治癒魂師不放?
再者,餘至清爲什麼會被廢掉修爲與武魂,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在各大分會內部流傳開來,餘至清與柳朝陽的對賭影像也曾不止一個人看過。
神魂對賭,天道懲戒,關李聖代屁事?
公會總部的那些頭頭腦腦,全都瞎了麼?
身爲治癒魂師公會駐聖京城分會的會長,張春天在讀到這些理由的時候都覺得有些臊得慌,更別說站在一旁邊的其他人。
“嘭!”
皇甫天狼一掌拍到桌面上,一張號稱大陸上最硬的黑榆木方桌就此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
石龍整個人都炸了,身上的氣勢噴礴而出,張春天首當其衝,直接倒飛而出,口中同時噴出了一口鮮血,內腑受了重創。
張春天面色大變,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公會總部所做出的這個決定,不留半點兒情面,直接就與李聖代撕破了臉,而他這個負責傳信的分會會長,無疑就成了代罪羊,成了李聖代這邊發泄的對象。
“今天如果死在了這裡,那就太特麼冤了!這件事情特孃的跟老子沒有一點兒關係啊!”
張春天邊擦着嘴邊的鮮血,邊不停地在心裡詛咒那些下達命令的長老與總會長,你們特麼上嘴皮一動下嘴皮地倒是爽了,在第一線得罪人遭罪的還不是老子?
如果是因爲命星圖的事情,公會不想摻和的話,直接保持沉默,不聞不問也就算了,幹嘛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呢?真當人家是吃素的?
“都是一幫慫貨!”
皇甫天狼輕呸了一口,一臉鄙夷:“害怕了就是害怕了,還特孃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往自己旗下的在冊醫師身上潑髒水,落井下石,簡直是卑鄙無恥!”
“這樣的公會,簡直就是特麼不要臉的下三濫公會,就是求着爺,爺也不會加入!”
皇甫天狼的話說得很難聽,簡直就是在公開叫罵並污辱治癒魂師公會。
擱在往常,碰到這樣的情況,哪怕是半聖甚至是魂聖敢說出這樣的話來,身爲聖京城治癒魂師分會會長的張春天,也會不顧一切地與之理論與之拼命,哪怕身死,也在所不惜。
但是現在,在李聖代的面前,張春天實在是提不起與人拼命的心思與勁頭。
他心上的信念與勇氣,已經隨着剛纔的那道指令,在風中飄散了。
這一次,公會總部的做法,實在是太令人寒心,李聖代這邊的人心中有氣,發發牢騷,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不過,讓張春天覺得意外甚至感覺很不正常的是,李聖代的神色從始至終,一直都表現得很平靜。
有意外,但是卻沒有一點兒被誣陷被拋棄後的氣憤與惱怒,就好像,他就是一個局外人,治癒魂師公會所下達的那道指令,根本就不是在說他一樣。
實在是太冷靜的,冷靜得讓人覺着有些膽寒。
“石龍前輩,天狼前輩,還請稍安毋躁。”
李聖代出聲制止住衝動中想要搞死張春天的石龍與皇甫天狼,淡聲道:“這件事情與張會長沒有牽連,咱們就莫要難爲張會長了。”
李聖代一開口,剎那間,張春天心裡淚流滿面,總算是遇到一個明白事理的人了,理解萬歲!
只要李聖代這個正主不打算拿他泄憤,今天這一關他就算是捱過去了,真是謝天謝地!
“既然治癒魂師公會總部想要與我撇清關係,我也不會沒臉沒皮地硬賴着不走。”
李聖代靜靜地看着張春天,道:“從此以後,我與治癒魂師公會之間,恩斷義絕,再無關聯。”
“以後,我絕不會再踏入治癒魂師公會一步。同樣,治癒魂師公會以後若是有事求到我李某人的頭上,也請免開尊口。”
說着,李聖代將他的七星治癒醫師的徽章掏出,親自遞到張春天的手上,不緊不慢但卻又無比堅定地向張春天說道:“這些話,我希望張會長能夠一字不差地替我轉達出去。”
“以後,我,還有我的所有弟子,都會拒絕一切與治癒魂師公會之間的合作往來。也希望治癒魂師公會不會再來騷擾我們。”
張春天一一點頭應允。
不過在心裡面,張春天卻對李聖代的話不以爲然。
縱使這事情治癒魂師會做得欠妥,對李聖代很不公平,但治癒魂師公會的強大沒有人能否定得了,張春天不信治癒魂師公會會有求到李聖代頭上的一天。
李聖代這麼自我感覺良好,實在是有些太過自負,有些欠考慮了。
與治癒魂師公會老死不相往來?這個世上有哪個勢力敢這麼硬氣地說出這種話來?
古往今天,只有治癒魂師公會拒絕與別人醫治,還從來沒有哪個人或是勢力會主動拒絕治癒魂師公會。
“對!”石龍高聲支持:“老死不相往來!敢這麼作踐李師,治癒魂師公會總有會後悔的時候!”
石龍很清楚,李聖代的鍼灸師公會很快就會成立,到時候李聖代還有其弟子可以爲天下所有魂修點定命星的消息一經傳出,肯定會天下震驚!
到那時,會有數不盡的高階魂修求到李聖代的頭上來,石龍很想看看那個時候的治癒魂師公會,還有沒有臉再出現在李聖代的跟前。
“治癒魂師公會的人,全特麼是一羣欺軟怕硬的混蛋!”皇甫天狼直接罵上了,“狗眼看人低!現在你們視李師如麻煩,避李師如禍水,爲了撇清關係,竟然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老夫今天把話撂在這,要不了多久,你們必會後悔莫及!一定會哭着喊着來乞求李師的原諒!”
“是是是,兩位前輩說得不錯,這件事情確實是公會對不住李師。”
張春天一個勁兒地點頭應和,同時也不望爲自己開脫:“可是兩位前輩還有李師明鑑,這件事情是總部直接下達的指令,鄙人事先真是全不知曉。”
張春天真怕這兩個半聖會在盛怒之下,一巴掌把他給拍死了。
強龍不壓地頭蛇,皇甫天狼可不是什麼善茬兒,真發起瘋來,倒黴的只能是張春天。
所以,張春天很清楚,現在並不是跟這些暴怒中的人頂嘴的時候。想要怎麼說,想要怎麼罵,都隨他們去!
“行了行了,趁老子現在還不想殺人之前,趕緊滾蛋!”皇甫天狼一臉地嫌棄:“以後治癒魂師公會的人若是再敢踏進這裡一步,老子見一次打一次!”
李聖代這一次沒有再言語,算是默認了皇甫天狼的話。
張春天一個哆嗦,連應有的禮節都顧不得,拿着李聖代剛剛遞給他的七星治癒徽章,慌慌張張地出了廳門。
張春天好賴也是一位五星治癒魂師,同時又是聖京分會的會長,像今天這樣被人直接像攆狗一樣地給趕出門,這還是他憑生第一次。
出了院門,走了老遠,張春天不由回頭望了一眼,擦了擦嘴邊的殘血,暗叫了一聲晦氣。
他真不知道皇甫天狼這些人,到底哪來的底氣,竟然敢這麼對他?
李聖代的醫術確實不錯,但他畢竟是一個將死之人,他死之後,難道剩下的這些人也都能做到與治癒魂師公會老死不相往來?
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