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的視線落在了陸喬歌的身上。
都是一個辦公室的,平日裡關係都不錯,難免擔憂。
沈韻說出去之後,覺得很是得意。
她挑釁的看着陸喬歌。
看你怎麼辦?
要是給我寫,你會不會難過會不會痛苦?
如果難過痛苦那就對了!
如果不寫,我馬上嚷嚷出去,讓你無地自容!
陸喬歌依舊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人靠在椅子背上,直視着沈韻,笑盈盈的:“沈韻同志,讓我給你和樑愛書寫結婚證,這個沒問題,我不會帶有任何個人情緒,保證寫的漂漂亮亮的!”
頓了頓,陸喬歌聲音依然帶着笑意:“可問題是,沈韻同志,當你每次看到結婚證上的字體,想起來是我陸喬歌寫的,你是感到開心呢還是開心呢?如果你開心的話,那我就給你寫好了。”
花大姐滿意的點點頭。
就是的呢,俺們喬歌不在意,那你在意嗎?
沈韻臉色一下變了,愣愣的看着陸喬歌。
她的臉上依然沒有痛苦沒有難過。
明明之前還那麼喜歡的,感情的事兒真的能說忘記就忘記嗎?
還有,這人說話爲什麼每次都能讓她無從反駁,甚至有一種一錘子打到棉花上去的感覺?
樑愛書看到陸喬歌站起來準備往這邊走,他一把拉住沈韻,也沒去看陸喬歌,只是聲音溫和的和花大姐說道:“您給我們寫吧,謝謝了。”
陸喬歌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她還真想給他們寫呢。
她又不喜歡樑愛書,當他連陌生人都不如,又怎麼會因爲給他寫結婚證而痛徹心扉呢?
想多了吧,你們!
陸喬歌沒什麼興趣的坐回自己的座位,連眼皮都沒有擡,繼續自己的秋季平房居民越冬統計工作。
大辦公室裡的人都在忍住笑。
有人就去看臉色蒼白的沈韻。
角落裡的童大姐和喬姐低聲的蛐蛐。
“沈韻看着很聰明啊,怎麼一點都不聰明的樣子,要是我呀,我就選陸喬歌不在的時候來登記,幹嘛非要在陸喬歌面前整這事兒呢?好像咱們喬歌多將她當回事一樣。”
“是啊,我也不理解,竟然還讓喬歌給她寫結婚證,她是不是以爲喬歌會難受會痛苦?
也不擡頭去看看陸喬歌是什麼神情,總是自以爲是。”
“就是啊,差點給自己弄得下不來臺。但也證明這人心眼不好。”
“幸好這倆人結婚了,要不然我還真擔心樑愛書看到咱家喬歌的優秀反過來死纏爛打呢。”
喬姐悄悄的點頭:“現在好了,不用擔心了。”
這場小風波很快就過去,樑愛書始終沒有去看陸喬歌,沈韻也沉默的將揹包裡的糖拿出來放在花大姐的桌子上。
看着寫好的結婚證,不知道爲什麼,沈韻竟然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她實在忍不住又去看了一眼陸喬歌。
陸喬歌還是陸喬歌!
但就是不一樣。
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拉着她的手,悄聲的和她說:“小韻,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好不好?”
那時候她心裡在想什麼呢?哦,在罵她是個大傻瓜。
甚至有一種隱秘的快樂。因爲在陸喬歌說這話之前,愛書哥哥剛跟她一起看完電影回來。
當時她還在想,樑愛書的爺爺腦子是有病吧,爲什麼要給他們定下所謂的娃娃親?
然後她也想,陸家就是貪慕虛榮,這樣的娃娃親本應該摒棄,他們爲什麼還要履行婚約?
難道不是看中了樑家的能力還有愛書哥哥的優秀?
所以真要說起來也是半斤八兩,誰也沒比誰高尚到哪裡去。
以前覺得一切理所當然。
直到一切被掀開之後。
沈韻收回了視線。
樑愛書也不想耽擱,謝過了衆人之後,拉着沈韻的手離開了街道辦公室。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老大姐們背後怎麼議論他。
他想指責沈韻,可一想到她會延伸出無數個可能和後果,就覺得一陣頭疼。
於是他果斷的閉了嘴。
甚至,他從頭到尾都拒絕去看陸喬歌。
不看不想不認識!
只有這樣的話,他才能不後悔和沈韻在一起。
大辦公室裡人沒人議論他們,都是過去的事了,尤其曾經那麼尷尬的關係。
花大姐說:“邵樂呢,這都請假多長時間了,怎麼還沒回來?你們知道他現在幹啥呢?”
這個陸喬歌知道。
是她最優秀的小偵察兵小蒼蒼告訴她的。
但她知道的太具體了。
而且也忘了跟喬姐她們分享,所以陸喬歌就果斷的閉了嘴,
這麼大的辦公室,今天十幾個人都在這裡統計數據,所以肯定有知道的。
但是沒想到竟然是一直不怎麼愛說話的老滕。
老滕四十多歲,戴着眼鏡,他是統計員,每天都跟數據打交道,因爲所有數據報告都是手寫,看着輕鬆,其實也很辛苦。
他慢聲細語地說:“邵樂回趙家了,名字沒改,叫趙紹樂,他爹不是叫趙老癩子嗎?邵樂剛進門,他就讓邵樂拿錢。
誰能想到邵樂屋裡屋外轉了一圈,隨後竟然管他要錢,說自己要娶媳婦了,以前是邵家管,可沒想到事發突然,他成了趙家,看他都還沒結婚,所以做爲老子,難道不管兒子結婚嗎?”
雖然老藤平日裡不愛說話,但他這人敘事能力還挺強。
惹得辦公室裡的人都不務正業,放下手裡的東西跑去老滕附近聽熱鬧。
老藤笑着說:“那個趙老癩子顯然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不等他再要錢呢,邵樂就跟他算賬,他上班沒多長時間,工資才發兩個月的,他基本用的都是邵家的錢。”
“邵樂當時是這樣說的,我這些年跟邵永剛辛苦幹活養活你們不一樣,我可真是人家邵家正兒八經養大的。
我也就這兩個月賺點錢,以前都是白吃白喝,邵家沒跟我算賬管你要錢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說你現在管我要錢,我上哪兒整錢去,我是偷啊還是搶啊,要不我去砸銀行,我就說是你當老子的指使我做的,到時候咱爺倆一起去坐牢好不好?”
大辦公室裡的人都哇的一聲。
花姐眉開眼笑拍着手:“哎呦,真沒想到啊,邵樂這小子說話這麼趕趟,聽着可太解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