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妻子這樣問,李世民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小青觀已被他派人裡裡外外都翻了一遍,順便還找到了當日長孫衝描述的弓**。這把弓**與大唐此時使用的弓**頗爲不同,樣子也有些古怪,但準頭卻極好,力量也極爲強大。
匠作監的人研究了好幾日,也還是不大明白這把看似做工粗糙的弓**爲何會有這般巨大的力量。
雖然不是太弄得清楚原理,但直覺上卻覺得這個東西是個好東西,會對現有的武器起到改良作用。那把弓**李世民也見過,饒他是戰功赫赫的馬上天子,可卻也是有些弄不明白這把**機的奧秘。
其實說來也不復雜,不過是楊曉然在**機上裝了一個偏心輪而已。加了一個偏心輪便可以起到省力與加速的作用,通過偏心輪的不規則作拋物狀的軌道,使弓弦的運動速度加快,如此一來就比大唐的反曲**速度更快,動能更大!
這便是現代複合**與傳統反曲**最大的區別,同樣威力的反曲**與複合**相比,複合**的體積更小,攜帶更方便。而楊曉然還不止做了一處改變,就算是箭道也做了一些改動,採用了平直式箭道,有點類似於滑膛管,箭支是半邊平靠着箭道發射出去地。這樣可以提高箭矢的容錯率,即使做工差點的箭準頭也能得到大大地提高。
就連發射結構她也做了改變,採用板機拉力,這樣一來發射會更簡便,更容易上手。
一些微不足道的改變,看着並不複雜,可涉及到的知識面卻是方方面面的,古人沒有系統地歸納過機械動力等相關的物理知識,哪怕見到了成品,雖然有個模糊概念,可其中的門道卻不能說清楚。
就這一點,也讓李世民感到楊曉然那個師父可能不簡單。因楊曉然的年紀,世人會自動忽略她,就連李世民也不例外。沒人會相信這把弓**會出自一個十歲女童的手。
而讓李世民感到有興趣地是,若是配以能工巧匠,再加上好的材料,這弓**應該還能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只是一想到這把弓**的者已去世,不由心下慼慼,如此大才錯過了,甚爲可惜啊!
“這弓**好是好,匠作監的人也試着做了幾把出來,只是想要在短期內裝備全軍怕是不行……”
李世民的眼神有些黯淡,說到底,就是沒錢鬧得。
見李世民情緒低落,長孫忙安慰道:“二郎,弓**暫時做不得,不過妾身瞧着那餅子倒不錯。都這些日子過去了,這麼熱的天,居然不腐不壞地,味道也可口,若是讓軍中士卒吃上這等乾糧好過那乾硬餅子啊……”
頓了下又皺眉道:“也不知那世外高人使了何法,妾身看那小青觀也夠落魄地,可那餅子卻很甜,這糖可不便宜啊!”
李世民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接而眉頭卻是鬆散了些,“做不成甜地,可做鹹地,這餅子卻是個好東西,可立馬送去蘭州。義貞這回把羌人趕得滿山跑,這些日子倒是苦了他了。”
頓了頓又冷哼道:“哼!這羣異族人沒一個好東西,鹽道被斷,將士們只能以醋布爲佐料,就連義貞也不例外,長期少鹽將士身體羸弱,四肢無力,此番義貞雖是攜大勝之威追趕羌族殘餘,卻也十分吃力。”
說到這裡又是仰天一聲長嘆,眼中隱隱帶上一層戾氣,“朕就算刮淨府庫也得讓將士們吃上鹽,只要羌人盡除,便可全心對付頡利那兔崽子了!從朕這裡拿走了多少,朕要他加倍奉還!”
李世民說着便用力一掌拍在桌子上,眼中也冒出了一絲殺機,“吐谷渾,高句麗,哼哼,凡敢對我大唐身懷異心者,皆要一一盡除!”
“妾身已精簡後宮用度,省出錢糧兩千餘貫,妾身無甚本事,只能爲二郎做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長孫也是心有慼慼,丈夫日子不好過,她雖貴爲國母,可在這以夫爲天的時代,她的日子又能好過到哪裡去?看着丈夫費心費力卻不改豪情地模樣是又驕傲又難過。
長孫地一番真情告白讓李二陛下心情好了些,軟了口氣,握住長孫的手深情地道:“觀音婢,你我年少結爲夫妻,患難與共,你待我如何,我怎會不知?娶妻娶賢,世民今生能娶你爲妻卻是上天莫大的恩賜。”
一番深情對望,耳鬢廝磨後,李世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說起來義貞這閨女也是有福地,聽聞她從小便聰慧異常,得那高人悉心教導,此番做出這等荒唐舉動,怕是凡夫俗子不堪爲其師吧?”
長孫笑着道:“小孩兒的心性總是難定,她與她師父還有兩位師兄久居山林,這些世外之人多少有些不拘禮法,行事怪異,這孩子自小得她那師父細心教導,多少沾染了一些高人習氣,想來是不願受約束導致地。眼下她還年幼,只要耐心教導必可成爲貴女典範。”
李世民聞言也哈哈大笑了起來,“義貞性烈如火,裴氏也不是個好性子地,這下程府有得熱鬧了。”
好一對狗男女!
若楊曉然聽到這話,定會送上此評語!
您可是偉大的李二陛下,千古一帝,這般看臣子出洋相真地好麼?
當然,她若知道,她前腳走,後腳李世民便派人搜山恐怕要連覺都睡不着了吧?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不說李世民這等腹黑君主疑心有多重,就說程咬金身爲他手下得力干將,堪爲左膀右臂的臣子,家中出了這等事,他豈能不關心下?突然冒出來個閨女,正主又遠在邊關,他這個當老闆地總得替手下優秀員工把把關吧?來歷當然得弄清楚,免得日後惹出笑話來。
只是這一查,查出的驚喜多了些,否則就一首詩,他李二大人怎會捨得弄一車書去做獎勵?
當然,偉大的李小二媚眼白拋了,人家楊大姑娘,哦,不,是程大小姐根本不領情,還一臉你好多事的嫌棄表情。
這若讓他知道了,保準會想錘死這不知道好歹的丫頭!
尼妹的!書這樣珍貴的東西,還是宮中珍藏,居然還敢嫌棄?我李世民就算賞賜你一坨屎也得感恩戴德才對!
且不說這對腹黑夫妻是如何半夜在太極宮裡看臣子笑話地,再說楊曉然被裴氏一頓吼,吼回馥雅居後,眼淚便掉了下來。
靈魂雖然成熟了,可這身體還沒成熟,感到殘酷的未來就要來了,便忍不住心有戚焉,淚兩行哇!
心情不好,脾氣便大,便宜娘指派的丫鬟還不熟,不好欺負,只能找熟悉的師兄來安慰心靈。把兩傻蛋叫來,轟走了所有下人,看着兩傻蛋明顯圓了一圈的臉,某姑娘笑眯眯地問道:“兩位師兄這些日子過得可舒坦?”
“哎呀,美滴很……”
兩傻蛋齊齊發出感嘆,剛想繼續對國公府美味的佳餚,舒坦的生活發點感嘆,卻看見師妹陰沉的臉在跟前豁然放大。
“真地美滴很?”
鼻涕在顫抖,憨牛低着頭,避開師妹那冰冷的目光,只覺這大熱的天瞬間變涼快地了,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只覺自己的身體似被冰棱子扎出了幾個窟窿,冷颼颼地,整個身子都忍不住抖動了起來。
楊曉然捏起了手指,“吧嗒,吧嗒”,指關節發出的清脆響聲讓鼻涕抖地更厲害了。來國公府好幾日,日日美酒佳餚地都讓他忘乎所以了,不知不覺中就把自己當日在小青山把師妹了的事給忘了。
這會兒被師妹自動散發的王八氣一吹,想起來了,記憶一點點恢復,師妹當時可說過,晚點要找自己算賬地啊!
想到這裡,鼻涕只覺腿腳發軟,師妹還是那個師妹,發火前的徵兆模式都沒改變,可爲何現在的師妹看起來更可怕了?
“說說吧……”
楊曉然盤腿在錦墩上坐下,心裡又吐槽了一遍這該死的墩子,桌椅尚未流行,案几矮桌地,都用跪坐,這些日子可苦了她了,也只有在這兩傻蛋跟前,她才能用這“胡坐”,若是在人跟前這般坐姿,非被人打死不可。
從矮几上撈過一根青瓜(黃瓜)放嘴裡咬得嘎嘣作響,斜着眼睛看着兩傻蛋,“這幾日跟幾位哥哥走得很近啊?看你們這紅光滿面的,想來跟幾位哥哥處得不錯。”
“師妹的哥哥都很好,待我等很仗義。”
憨牛十分老實地回答着楊曉然的問題,“昨日還帶我們去了平康坊,那裡有好多奇怪的姑娘,不過可都真漂亮……”
“平康坊?”
楊曉然直覺那不是個好地方,因爲憨牛說那裡有許多奇怪的姑娘,這是重點。
眯起眼,暗想,總不至於去了**了吧?
只聽憨牛繼續說道:“不過漂亮歸漂亮,但那些姑娘真是不知羞恥,上來就對着我跟大哥動手動腳地,還想把手伸我懷裡去偷我的錢,被我跟大哥推開了,爲此二少爺有些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