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眼窩一深,儘管獄卒說得斷斷續續,可從他的話語和他的神情,她是聽出來了,也推測出來了。
晴田和清依一定血洗了地牢了。
晴田爲了深愛的夏風,清依爲了親切的晴田,更爲了被滅的東方家族,她們兩個人將心中所有的不滿和悲痛全都宣泄在了這場廝殺中。
尹夏眼前彷彿出現了她們爲彼此,爲愛情,爲親情,爲家族而奮力殺斗的畫面。她們的身影在尹夏的眼前揮之不去,那般地堅決和勇敢!
尹夏喉間梗塞,眼眶微溼。
多麼堅強的姐妹,多麼令人欽佩的一對女子!
能夠認識晴田和清依,是她修來的福分!這也是爲什麼她一直不放棄對她們的生死的求證,她必須清楚知道她們的結果。這樣才能爲她們的人生劃上一個句號,爲她們負責到底。
尹夏深深吸了幾口氣,這個時候不是感傷的時候,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確認。
伸手,一把揪起獄卒的衣領,質問道,“後來呢?清依和晴田是生還是死?!”
獄卒泛白的雙脣,抖動着,半響答不出來。
尹夏看着獄卒的神情,大致猜到結果了,可是她還是想要明確的回答。
尹夏用力一掐獄卒的脖子,威脅道,“再不答,你必死無疑!”
“死……死了……”
獄卒發抖的嘴巴,終於擠出了兩個字。
“武皇殺的嗎?!”尹夏進一步逼問道,“是不是他親手殺的!”
“是……是……冰彤……大人……”獄卒雙眼怔怔地看着尹夏,害怕答道,“鵝黃的身影……如同陽光……救了我們……要不是冰彤大人……我早死在……那裡了……”
冰彤!
竟是冰彤!
尹夏緊咬牙關,她爲什麼不早點知道?!當初擒住她的時候,就該殺了她!
“晴田和清依看到……冰彤大人……的時候……好像有些……”
獄卒看着尹夏吃人的表情,哆哆嗦嗦,繼續說道,生怕自己說少了,命就被她吃了!
“有些驚訝……也就在她們有了一刻的遲疑……冰彤大人……才能殺了她們……”
尹夏邊聽,牙咬得更緊了!
到底晴田和清依看到了什麼,才能讓冰彤得手的?!
“爲什麼?冰彤有她們的把柄嗎?”
尹夏低頭逼視獄卒,咄咄怒問。尹夏的手稍稍加力,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了。
獄卒顫抖的身體,愈加抖得厲害,連尹夏抓住他的手,也跟着抖了起來。他已經將他的恐怖完全傳達給尹夏了。
尹夏嘴角猙獰一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有內心承受最大恐懼之時,往往說出來的話纔是最真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獄卒搖着頭,強調道,“我真的……不知道……冰彤大人才出現……晴田和清依……就死在……她……她手上了……”
尹夏眉間劃過一絲失望,這個獄卒知道的只有這些了。雖然知道了殺人兇手,可卻不全。尹夏對此,很不爽!
尹夏扭開頭,掐着獄卒的手一緊,獄卒的呼吸少了,臉愈加紅了,紅到額頭的青筋都出現了。雙手緊緊抓着尹夏的手,雙腳不停地蹬地,直至腳停下了,手鬆了,無力垂下,雙眼翻白,斷了氣。
尹夏起身,拖着獄卒的屍體,趁沒人,走到剛纔扔下侍者的枯井,將獄卒的屍體扔下。撕下身上的布,擦了擦手,往枯井一扔。
轉身,走人。
整個過程,白小白沒有吱聲。它理解這麼做的原因。殺了侍者,是不想讓武皇知道她已經恢復了,出現在了皇宮其他地方;殺了獄卒,是給泉下的晴田和清依祭奠。
白小白更加明白,獄卒的死只是開始,而清依和晴田的命,需要更多人來償命。
說尹夏無情也好,殘忍也好,冷酷也罷。她確實這麼想的,她要那些人爲他們所作的事付出血的代價!
尹夏心中暗暗下了決定,朝着武皇殿走去。
出來已經夠久了,她得趕在武皇回來之前,進去,裝作她從未離開過,還要飾演着她最討厭的角色,柔弱無助的弱女子。
尹夏按着之前的做法順利地回到了密室,纔剛躺在牀上,武皇就出現了。
尹夏背對着武皇,調整着呼吸,閉上眼睛,裝出一副瘦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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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停在牀邊,坐了下來,將尹夏的身體輕輕掰正,面對着自己。伸手拂過尹夏額前的劉海,冰冷的手指碰觸着尹夏的臉頰,涼涼的,涼得透徹心扉。
尹夏盡力無視這般觸覺,只是內心深處微微顫了一下,是似曾相識的萌動。尹夏閉着眼睛,內心卻早已不再平靜。爲何武皇總能隨意地挑起她的喜怒哀樂,毫無預兆,不留痕跡。
尹夏沒有睜開眼睛,卻依舊感受到了武皇那雙冷冽的鷹眼投射而來的炙熱而又悲傷的目光。
接收到這樣的目光,尹夏心中一悸。
爲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感覺?
爲什麼……
尹夏質問只自己,而這個問題是……
無解。
武皇並沒有打算喊尹夏醒來,只是靜靜地坐在尹夏的身邊,手沒有離開的痕跡,只是單純地把自己的手放置在了尹夏的臉上,僅此而已。
尹夏就這樣靜靜地體會着他冰冷的體溫。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她和武皇彼此都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直到尹夏忍不住了,再這樣保持下去,她堅硬的內心會鬆動。
不是因爲武皇的柔情,而僅僅只是流轉在他們的氣息,這種氣息讓尹夏再也忍不住了,這能讓她改變意志的氣息,她不能再無視了!
尹夏佯裝感覺到武皇的手停留在她臉上,伸手拍開武皇的手,緩緩睜眼,一雙詫異的眼睛看着武皇,隨即變得敵意,半坐,往後一縮。
一切都是按着她腦海中的設想進行着,彷如她真的剛剛醒來一般。
武皇收回了讓尹夏窒息的眼神,換上了滿是輕蔑的視線,再度對上尹夏的墨眸,冷冷丟出一句,“本皇還以爲你死了,怎麼喊都沒有迴應?!”
尹夏瞪了武皇一眼,心中卻不明爲何武皇要說謊?是不想讓她看到這樣的他,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武皇嘴脣輕動,“你有乖乖呆在這裡嗎?”
這句話,武皇是爲了掩飾剛纔的舉動隨意說出來的。可聽在尹夏耳中,心中不免咯噔一下,告誡自己,武皇是在試探她,不是真的懷疑她!
尹夏迎上武皇的目光,眼中依舊是那般充滿恨意,咬牙回道,“我全身無力是拜誰所賜?!我是巴不得出去,你肯嗎?!”
武皇邪意一笑,這個問題,他不答。因爲答案很明顯,他不肯!
“你要關我到什麼時候?!”尹夏怒聲一問。
不管是假意,還是真心,尹夏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作爲毫無還手的尹夏,這個問題她一定會問;作爲恢復真氣的尹夏,這個問題更會問!
“關?”武皇斜視尹夏,“本皇從未覺得是在關你。確切地說,本皇是在囚禁你!”
武皇扭頭正視着尹夏,一字一字確認道,“這是對你背叛本皇的懲罰!”
“背叛?!”尹夏冷聲反問,“懲罰?!”
仰頭,冷笑,笑得那般冷悽,那般蔑視,那般嘲諷。
“你憑什麼懲罰我?”尹夏聲聲輕細,卻是散發逼問的氣息。“你是我的誰?如果說是你的夏妃,那可就錯了!你的夏妃夏尹早在被你扔進地牢的那一刻死了!”
“死了?!”武皇抓起尹夏的手腕,冷嘲道,“那在本皇面前的你,是鬼魂嗎?在本皇眼中,你是本皇的夏妃!只要是本皇認定了,你一輩子都無法擺脫這個身份!”
“我從未想過擺脫這個身份!”尹夏低聲咆哮,“因爲我根本就不是!”
尹夏說的事實,她從來就不是他的夏妃。由始至終,她都是尹夏,不是夏尹,不是他的夏妃!他憑什麼左右她,憑什麼在這裡聲聲逼問!
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武皇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將尹夏拽到自己跟前,充血的雙眼彷彿要把尹夏揉進自己眼中。
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會害怕,因爲沒有力氣反抗,只能痛苦和掙扎。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尹夏毫不畏懼地對視着武皇的雙眼,即使那雙眼睛投射出來的是嗜血的目光,她也不害怕,因爲此時此刻她的目光,比他更狠,更絕情!
兩人對視,誰也不讓誰,誰也不想示弱。
忽然,武皇低頭,吻上了尹夏。
這個吻很霸道,是情緒的宣泄。
尹夏掙扎着,雙手奮力想要推開武皇,雙手卻被緊緊地握住了。以她現在的能力,她完全可以掙開,可理智戰勝了憤怒,如果她現在表現出來,她以後可就真的被禁錮在這裡了,剛纔的所有僞裝都會付諸東流。
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道理,尹夏懂。所以尹夏任由着武皇自己脣上肆虐,只要閉緊雙脣,只是脣片的摩擦,她能忍!
可武皇並不僅僅只想要雙脣的觸碰,他要的還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