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無力地牽動嘴角,冷冷一笑,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爲了讓她生下孩子,用夏風的命換她的命。
尹夏意會,開口補充道,“如果我贏了,武皇除了保住夏風的命,還必須履行曾經定下的協議。”
尹夏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會幫你生下這個孩子,孩子出生的時候,把我賜死,兌現你答應我的諾言。”
武皇用夏風的命換她的命,她用孩子的命換自己的命,合情合理。
武皇冷眼一瞥,她尋死的心依舊沒有動搖。沒有多想,點頭同意。“當然,前提是你必須贏了本皇。”武皇再次強調,“你輸了,夏風必須得死,你還是得活着。”
“好!”尹夏應下。
武皇起身,不屑地看了尹夏一眼。他答應她這個條件,並不是良心發現,而是他知道,這場比試,她一定會輸!輸的結果是,夏風會死,她必須繼續活在他的視線之內,永遠不要妄想死亡。
武皇擡步離開,留給尹夏一個冷冽絕意的背影。
接下來的日子,尹夏被安排在冷月宮裡安胎。由於長期沒有攝入適當的營養,再加上身體長期遭受虐待,尹夏的身體很虛弱。只要稍有不慎,隨時有小產的可能。
一羣武醫爲了保住項上人頭,日夜不停地配着安胎的藥,儘快調理好尹夏的身體,好穩住她腹中的孩子。
武皇在得知尹夏的身體狀況後,明令禁止尹夏不能隨意走動,甚至連下牀都不行。分派了一堆侍者守在她身旁,聽候她的一切差遣。
這一連串的事件,讓尹夏哭笑不得。她來到這個時代,還是第一次被他們當做一個“貴妃”伺候着,享受着貴賓式的待遇。
日子意外地忙碌了起來。主要是看着她面前的武醫和侍者來回轉着,一會兒讓她吃這個,一會兒又幫她拿那個的。冷清的冷月宮,一下子熱鬧離起來。他們一忙,受罪的人自然是尹夏,她必須跟着他們的步調配合着完成很多事情。
每天都是如此,時間流逝,連尹夏都不知道到底過了幾天了,可心裡卻一直記掛着夏風他們的一切。畢竟比試還在繼續,她不能因爲這些事情分了她的心。
每晚,尹夏都會讓清依將宮內宮外發生的一切全部報告給她。在清依的報告中,尹夏得知一切正常,夏風每日呆在夏府,偶爾會出去訓練士兵,做着日常活動。晴田和胡風啓生活依舊,依然相敬如賓。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條不紊地進行着,並沒有任何異樣。
可這麼正常,尹夏不免擔心了。武皇不會是因爲她懷有身孕,打算放水讓她贏?
這個念頭纔剛冒出,尹夏立馬搖頭否定。武皇定不會這麼仁慈,他的最終是不讓她死,他怎麼可能讓她贏?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過,一個月之限也快到了。
尹夏一人靜坐在牀上,掐指算着日子,突然一驚!還有三天,一個月就過去了!
這麼多天過去了,武皇竟然沒有任何舉動?!尹夏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報告,甚至懷疑清依有意謊報實情。
正準備下牀,卻被侍者攔住了,“夏妃娘娘要做什麼?奴婢幫夏妃娘娘……”
“扶我去窗邊,我想去那裡坐坐。”尹夏直接搶過話茬,命令道。她如果不這麼說,侍者又會唧唧喳喳吵個不停了。
侍者領命,扶着尹夏走向牀邊,搬來一張搖椅,上面鋪滿了綿軟的被褥,好讓尹夏能做得舒服。尹夏才坐下,侍者立馬拿來一牀毯子,蓋在尹夏的身上,以防尹夏着涼。武皇吩咐過,夏妃娘娘一定不能受凍,一定要做好保暖措施。
尹夏任他們張羅着,每晚她都會來窗邊坐一會兒,他們都是如此,尹夏習以爲常了。待他們全部安排妥當,尹夏緩緩開口,“我想一個人靜靜呆會兒,你們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是!”侍者俯身,緩緩退了出去。
這些天,尹夏都會在傍晚時分,在窗邊,一個人靜坐。他們一開始還不放心,硬是守在身旁。可尹夏以“如果她心情不好,影響到腹中胎兒”爲由,明令他們離開,並保證她不會有做任何對孩子不利的舉動,他們才無奈退了出去。第一天晚上,他們確實很擔心,可再次回來的時候,尹夏一切正常,他們才放下心。之後每個晚上都是如此,次數多了,他們也就不再多說,聽話離開了。
尹夏每夜必做的動作,就是取出隨身攜帶的鐵片放在盆栽的泥土上。現在做着同樣的舉動,等待着清依的出現。
下一秒,一身清依,蒙着輕紗的清依出現在尹夏的面前,俯身問道,“夏妃娘娘,有何吩咐?”
“今天如何?”尹夏慣例詢問。
“一切如常。夏風少爺去校場操練士兵,結束後,回夏府,沒再出來過。”清依語調平穩,稟告道,“晴田和胡風啓也是如此。正午時分,胡風啓出門買了些書籍,便回來了。兩人亦是安全。”
“武皇呢?”尹夏輕閉雙眼,緩聲問出。
“武皇如往常,上早朝,接着去徵書殿批閱奏章。正午時分,回了一趟寢宮,片刻之後,又回到徵書殿繼續閱讀奏章,直至剛纔都在徵書殿中。”
尹夏聽着清依的報告,是很正常,可是總覺得其中有些不妥,可仔細想想,又沒有任何異樣。
“夏風真的只是去校場練練兵?”尹夏還是不安心地再次問道。
一月之期,只剩下三天,這麼平靜,實在是太不正常。
清依低頭,眉頭微皺,似在遲疑是否要說出來。
“說!”尹夏察覺到了,即刻命令。
“夏風少爺得知夏妃娘娘有喜,本想進宮探望夏妃娘娘,可武皇不肯,期間有發生點口角。不過武皇並沒有怪罪,讓夏風少爺安然回府了。”
尹夏揉着眉頭,她早該猜到清依並沒有全數稟報,不可能這麼風平浪靜的。微微睜開眼,雙眼看向清依,“是晴田讓你不要告訴我的?”
尹夏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一定是晴田讓清依這麼做的。爲了讓她好好安胎,晴田會盡量處理好小事,免得她分心。
“是。”清依唯唯諾諾答道。
“還有什麼瞞着我?”尹夏雙目忽變冷厲,直視着清依,“給我明說。”
晴田爲她好,她知道。可是越是這種特殊時期,更不能疏忽。不是她不信晴田,只是以晴田的能力,她解決不了。陰謀就是由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串聯而起,等發現的時候極有可能爲時已晚了。
“這……”清依遲疑。
“如果你們真的想要夏風活着,最好一五一十告訴我。”尹夏低聲警告道。
清依蹭地一聲跪下,由於動作過大,微風生出,吹起她臉上的輕紗,而這一吹,尹夏看清了清依的樣貌,雙眼睜大,驚訝地看着清依。
圓圓的小臉略帶嬰兒肥,圓圓的眼睛,厚薄適中的秀眉,雪白粉嫩的肌膚,可愛俏麗至極。這分明就是……“晴田?”尹夏低呼出聲。
尹夏的叫喚,清依才意識到自己的輕紗飄起了。見尹夏已知她的樣貌,索性取下了臉上的輕紗,擡頭迎上尹夏。
這一次,尹夏真的看清了!跟晴田一模一樣的臉!
尹夏仔細打量着,她雖然與晴田一樣的臉,卻散發着晴田截然不同的氣息,俏麗中帶着絲絲冷意。
“你是晴田的孿生姐妹?”尹夏將自己推測出的結果問了出來。
清依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詫,點頭,沒有否認。
“清依是晴田的孿生妹妹。從小被分開撫養,各自負責不同的職責。爲了區分我們兩人,清依戴上輕紗掩飾面容,以一身清依成爲自己的標誌,故得名‘清依’。”
尹夏明白了。姐妹倆同時被東方家族收養,過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清依作爲暗部人員,執行的任務與晴田不同。雖是姐妹,卻沒有過多的交集。
尹夏不再深想,他們之間的事可等以後再瞭解。尹夏更在意的是,清依突然下跪,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了。“是不是晴田出了什麼事了?”開口焦急問道。
清依搖搖頭,緩緩道出,“清依不知實情,可清依隱約感覺到晴田有些不同。”清依頓了頓,娓娓道出,“這兩天,清依如往常一樣去找晴田,每一次見晴田,她都是急急跟清依說,一切正常。說完,又匆忙離開了。這不像晴田的作風,清依認爲其中有內情。”
清依一臉擔憂,伸手覆上自己的心口,再次開口,“清依的心很不舒服,總感覺到晴田很痛苦。”
尹夏眉頭一緊。雙胞胎有心靈感應,這樣的說法,她並沒有少聽說。清依現在說出感應到晴田的情況,尹夏相信了。
世上有很多事情,根本解釋不通。雙胞胎的靈犀感應,便是其中一項。
尹夏手往上一擺,示意清依起身答話,“將情況仔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