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這一個月裡,我天天在這裡呆着,沒事就走走,看到花花草草就會自言自語,慢慢的,它們都習慣我的存在,甚至能聽懂我在說什麼。”
夏尹看着滿臉詫異的尹夏,緩緩解釋道,“這些小傢伙很通人性,怕我一個人在這裡寂寞,經常會成羣成羣地出現,默默地陪着我。”
形成光圈狀的螢火蟲,聚到夏尹的身邊,繞着圈,似在與夏尹互動,贊同夏尹的說法。
夏尹笑笑地看着它們,“你們不要只圍着我轉,去尹夏那邊。她以後也會經常出現的,是幫助我的好人。”
螢火蟲聽言,一下子簇擁到了尹夏的身邊,上下飛行,像是在行禮,歡迎尹夏的到來。
尹夏被成團的光亮圍繞着,忍不住伸手想要觸摸這些光亮。螢火蟲知曉,成羣停在了尹夏的手背上,一閃一閃。尹夏看着這麼乖巧的螢火蟲,有說不出的喜悅。
這樣的感覺,其實很不賴,彷彿不是她一人在奮鬥,而是一堆人在共同努力。
“好了,我們要開始學習了。這段時間就拜託你們給我們當蠟燭了。”夏尹緩緩開口,語氣誠懇,並未把它們排斥在外,是把它們當同伴了。
螢火蟲聽話地飛離尹夏的身旁,盤踞上空,爲尹夏和夏尹照亮周遭的一切。
“你想學什麼?”夏尹看向尹夏,微笑問道。
尹夏停頓了一會兒,她不知道夏尹會些什麼,她只聽過晴田說過,夏尹是玄武王國的第一才女。而這個名號如何得來,尹夏沒有深問。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尹夏,夏尹並未意外。尹夏對她不瞭解,她一直都知道。一個魂魄闖到她的身體,被動地接受着這一切,已是不易了。
“我是玄武王國的第一才女,你應該略有所聞了。”夏尹上前,牽起尹夏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我會將我擁有的技能一樣不差都教給你。雖然不知道這些對你有何用處,但多學一樣,總比什麼都不會好些。”
尹夏點頭,贊同夏尹的說法,眼波晃動,對上夏尹的視線,“你不用手下留情,只要能讓我學會的方式,你都可以用。”
夏尹沒有回答,默認了尹夏的要求。
現在事情都敲定了,只差學成了。尹夏欣喜之餘,又有些擔心,伸手覆上心口,她擔心她的心病突然發作。
夏尹手往前一探,覆上了尹夏的手,溫和說道,“不用擔心。你的毒已經解了。在你剛被天尊救回來的時候,天尊便幫你解了毒。”
尹夏微開的雙眼唰的一聲睜開了,“天尊解毒了!”
晴田提過,“蓮鷲”只有三瓶,毒藥都這麼罕有,更別提解藥了。可天尊竟然在救下她的第一時間,幫她解了毒!
夏尹眼眸閃動,輕輕地點了點頭,再次確認,“你以後都不用擔心心病的折磨了。雖然不知天尊爲何這麼做,但我相信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夏尹擡頭看了一下天,拉過尹夏的手,提醒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加快學習。”
尹夏回神,夏尹說得對,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至於原因是什麼,天尊遲早會告知,她也不用在這件事上花心思了。眼下,變強纔是重中之重。
“先教你琴技。”
夏尹鬆開尹夏的手,雙眼輕閉,一把琴在夏尹的前方慢慢現形。尹夏看得瞠目,琴就在她眼前橫空出現了!
“在這個空間裡,我只要聚精會神想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就會出現。”夏尹睜開雙眼,雙手接住了琴,繼續說道,“只限死物,其他的,不管想得多認真,都不會出現。”
夏尹優雅坐下,盤腿而坐,將琴放於膝上,伸手輕撥,只聽琴音嫋嫋升起,似湉湉流水,如細語呢喃,婉轉纏綿,在空氣裡盪漾出細小的波紋。白色衣袖隨風飄舞,伴着音韻的流逝而輕輕揚起,再優雅落下,星光照耀下,美好得如同幻景。
一曲作罷,尹夏久久凝神,留戀着那漸漸消散的餘音。
“學琴,一般人會想到是學習琴的彈奏,但僅僅學習琴的彈奏是不夠的。要將自心與琴音融合,才能知其中的妙趣。琴是如此,畫、棋亦是如此。”尹夏緩緩道出,“習琴,不止只是學習指法,更是培養自己的灑脫心境,加深對生活的體會,最終認知其中的真諦。”
夏尹進一步說道,“學琴者,需會識譜、會彈奏、會打譜,並在此基礎上,通過多方位的修煉,最終體得琴道。”
尹夏認真地聽着,生怕漏掉一些重要信息。
“來,我們先學習……”
尹夏雙耳豎起,留心着夏尹說的每一句話,學着託、擘、挑、抹、剔、勾、打、摘八種基本指法,熟練之後,開始學習兩個手指的不同指法交替使用的能力;學會了之後,便開始練習左手按弦與右手彈弦,訓練協調性和靈活性。在學習指法的過程中,尹夏對古琴各徽位的音高有進一步的瞭解。
不斷地練習着,一絲不苟地操控着自己的兩手,漸漸的,尹夏彈出了一些短曲,音律流暢,沒有半點拖沓。左手輕輕觸弦即起,如蜻蜓點水。右手彈弦與左手觸弦要同步。右手彈弦時要較爲用力。左手觸弦要正對徽位,不可偏斜。
尹夏將夏尹教的一切銘記心中,不敢鬆懈。一個晚上下來,她已掌握了大部分彈琴技巧。
“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學琴,指法繁雜,更要逐一記下琴譜,彈出,並灌輸進自己的情感。整個過程雖說不是很困難,但也不易。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大概,相當厲害!”夏尹讚賞說道。
她從小便比同齡人聰慧,學任何東西都是一點就通,如同現在的尹夏。夏尹有種相見恨晚的感慨,要是她當初學習這些的時候,有尹夏在身邊,她也不會被人當做異類和天才了。
“好徒弟少不了好師傅。”尹夏笑容漸現,感慨道,“第一次接觸琴技,才知每個練琴者都是不易的。能彈出一首曲子,已是付出了很多心血了。”
“該教的,我都教了。以後你要多練,熟悉指法,儘可能灌注自己的心情,讓聽者能體會到你的感受。當別人沉迷在你的琴聲中,你的琴技便是高超了。”
尹夏手中的琴應聲消失,夏尹扶起她,提醒道,“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夏尹牽着尹夏往前走,“上次你回去之後發現時間過得很快,這個空間的時間與外界不等同,這點是對的!這裡的時間比外界的時間慢一倍,也就是我們這邊過了半天,現實已過了一天。今晚你已來了大半個夜晚了,現在回去,估計是凌晨了。抓緊時間休息一兩個時辰,纔有精力繼續白天的修煉。”
夏尹本不知這裡與外界時間不同的。可上次尹夏心中的疑惑,她察覺到了。多番嘗試之後,她才知了這個空間與現實確切的時間差距。
“好!”
夏尹考慮得很周到,尹夏同意,不再多留。
閉上眼睛,身體漸漸漂浮,周圍的氣息慢慢散去,尹夏感受到了魂魄迴歸身體的感覺,調整呼吸,適應着身體的溫度。
一切恢復之後,尹夏緩緩睜開雙眼,想看看天色多亮了。
纔剛睜眼,一張放大的臉擋在自己眼前,尹夏嚇得急急地吸了幾口冷氣,條件反射伸出巴掌將面前的臉用力一推,猛地坐了起來。
面前的男子嘴角一絲邪笑輕輕的勾勒起弧度,雙眸黑得深不見底,直盯着尹夏。
尹夏定下心來,再次端詳着面前的人,這不是白天在水潭那邊遇到的黑衣男子嗎?!他怎麼會在這裡?尹夏迅速看向窗外,天空剛破曉,凌晨時分。他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尹夏嚥了咽口水,將慌亂收斂,恢復常態。雙眸如電,射向男子,厲聲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男子身體探前,黑得深沉的雙眼,彷彿要把尹夏吸了進去,雙脣微張,緩聲道,“你長得真好看!整個夜晚我都在這裡看你,你竟然都沒有察覺到,睡得真香。”
整個夜晚?!
尹夏雙眸微張,水波流轉,美如夜空星辰,“你爲何能隨意出入此處?”
“這裡又不是什麼地獄深淵,我要來便來,要走便走。”男子身體又靠前去,“都怪你,讓我整日都在惦記着你。實在耐不住相思之苦,我便來此處看你了。”
尹夏冷冷地看着男子,一把推開,走下牀,手指指向門口,“你看了一個晚上,可以走了!”
“有意思!”男子從牀邊起身,走了過去,“我還第一次遇到把我拒之門外的女子。”
“一回生二回熟,我只是碰巧當了第一個,不用放在心上。”冰冷的聲音在房間中迴盪,“多經歷幾次,也就不足爲奇了。”
“哈哈……”男子突然仰面笑了起來,“我看了一整晚,你沒有像其他女子一樣哭天搶地,反倒愈加冷靜。這樣的女子,我也是頭一回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