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九十九章: 共赴天涯日暮

於是,鎮遠大將軍在三月前一接到皇上的密報就一路暗中調兵遣將,開始往回趕,原本駐紮在邊境的軍士調回半數,一路馬不停蹄回京保皇,卻不想半路遇見許多阻擋的勢力,可是,鎮遠大將軍畢竟名不虛傳,少年成名,現在即便是七十多歲依舊老當益壯,座下的兵將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路殺將回來。

到了第三日,所有人都開始絕望之時,卻有人從城頭看見鎮遠大將軍趕回來的兵馬,一時激奮不已,將消息滿城散佈,大家又活過來了,一時充滿希望,等待着鎮遠大將軍趕緊趕到皇城來。

沈安良在宮裡食不下咽日漸消瘦,她多麼想去城頭看看,可是,知道自己出現在那裡沒有任何好處,更何況現在風聲那麼緊,自己要是再出點什麼事情,那就有皇上忙得了,所以一直在宮裡等候消息。

直至今日,纔有太監宮女奔走相告,說是鎮遠大將軍來了,他們不會餓死了,不會亡國了,大家一時間擁抱相泣喜極而泣。

第二日,城門大開,鎮遠大將軍一路殺來將丞相的兵馬殺的片甲不留,一時間羣情振奮,將丞相等人殺的到處逃竄,後來丞相等一衆亂臣賊子皆被殺掉,直至下午,皇城內血流成河,主將皆死,大家也不再負隅抵抗,一時間丟兵棄甲都回家去了。

皇城之圍解,皇上調來糧食大放物資,鎮遠大將軍功不可沒卻不做停留趕去其他地方平定叛亂,半月之後,鎮遠大將軍所到之處無不聞風喪膽繳械投降,再也沒有敢出來趁機作亂之人。

皇上欲召見鎮遠大將軍來皇城,鎮遠大將軍卻拒而不見,皇上苦惱,沈安良卻安慰,鎮遠大將軍怕功高蓋主惹禍上身皇上倒不如索性就由他去了,他在邊境反而生活的自在,皇上聞言有理,只加官進爵厚待其子孫,鎮遠將軍卻沒有任何表示,可是,對於皇上的做法確實極爲感激的,此話後來再解釋。

再說宮內,自從大亂以後,宮裡蕭瑟了不少,現下舉國上下皆在休養生息,皇上提倡節儉,從自身做起,減少支出用度,各宮娘娘也都堅決奉行,可還是怨聲不斷。

現在後宮也算是沒有主了,那日皇上將丞相的屍身收斂埋葬,於情於理他是晉安皇朝的大功臣,這一點不可抹殺,而且還是皇上的老丈人,所以人死了這些都可以一筆勾銷,皇上將其葬了,不追封也不譴責,只做平常禮儀。

皇后現在已經精神錯亂了,那幾日京城暴動,皇后已經瘋了,那日爹爹來要帶走她,可是,她卻固執不願離去,丞相心疼她遭受如此屈辱,只道會爲女兒伸張正義,皇后隔日聽說皇上被圍在城內,一時覺得有家破人亡的悲鬱,於是,吐血一口自此臥病不起。

半月之久,消瘦的已經沒有人形了,日日躺在牀上說些胡話,神志不清晰,沒到夜裡哀號不止,甚是駭人。

鎮遠將軍解了皇城之困的那一日,皇后聞聽父親被殺,大笑不止,愴然淚下,發瘋一樣地往外跑卻被攔了回來,一時不備暈過去,幾日後醒來,一如常人。

再問,道皇上將其父親收斂埋葬,皇后當日去拜了父親,然後跪在熙寧宮讓樂荷去請皇上來,皇上想了一下就隻身前去。

皇后身着鳳袍,頭戴鳳冠,身子瘦削不堪,跪在院子裡,時下已是深冬,兩人一起手植的梅花已經開得很盛了,此刻暗香浮動紅梅點點,似血似淚。

“皇后,這是何苦?”皇上到底心疼皇后,看見梅樹變的皇后已經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哪還有當日統領後宮的華貴無雙之勢,心下不忍要將其扶起。

“皇帝哥哥,你我二人的夫妻緣分至此爲止罷了……”說罷淚流不止。

“何必如此,你我之間……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還想再說。

“你我之間……除了恨再無其他……”皇后悲愴不已淚如雨下,自己愛的太過辛苦了,走了那麼久忽然要放棄,可是,心裡的痛一點也不會減少,如果還有來世,還是不要再相見纔好。

“皇后,何必如此……朕不怪你……”皇上記起幼時皇后也是這般愛哭,後來嫁給自己反而沒有再哭過,自己也不曾發現,現在才知道她的艱辛,其實在這樣的位置,她和自己一樣孤獨。

可是

,自己找到了沈安良以後就不在孤獨了,無法再察覺到她的心了,所以她日益孤獨,和自己愈行愈遠。

今日看見皇后這般哭泣,才察覺她是有多難過,能讓一國之母這樣哭泣的原因,自己定然無法深刻體會。

“皇上……臣妾,做了太多……臣妾無言開口……今日脫冠待罪……還請皇上,發配臣妾去看守先皇陵墓……以洗清罪過。”皇后哽咽出言,泣不成聲,她直到此刻還覺得自己還是最愛皇上的人。

“皇后……若是執意如此……朕準了……”皇上一顆心已經破碎的不成樣子了,總覺得對於丞相恨不起來,這是一手將自己扶植長大的老師。勝過父親,自己不受寵,都是他在愛護自己,所以即便戴罪之身用了常人之禮,卻葬在了先皇陵墓旁,皇后此去也算是陪自己的父親了,如何拒絕。

“皇上……此生怕是再不相見……臣妾再此與……皇帝哥哥辭別……”皇后將鳳冠落下,三千青絲起舞,一如幼時,此時淚雨滂沱竟止不住。

“皇后,珍重……”皇上道罷,轉身離去,背影蕭瑟,經歷過這樣的創傷,任是誰也無法再如此前一般瀟灑……

隔年三月。

沈安良封后,皇上大赦天下,各地派人送來賀禮,各國朝拜使臣來賀,一時間大家都已經忘卻那些傷痛。

鎮遠大將軍送來賀禮,因聽說自己當日離去還要靠當今皇后,是以厚禮相謝,皇上也稍稍安心。

皇上曾經問過沈安良,如果當了皇后她會不會受盡委屈,沈安良只淡淡笑道,你要是愛我我受盡委屈也甘之如飴。

皇上抱緊沈安良暗下決心,一定不能讓沈安良也像前皇后一般,自己來得及珍惜的幸福一定要緊抓在手心裡。

隔年五月,沈安良生下一個皇子,普天同慶,皇上當即封爲太子,一時間沈安良盛寵無雙,皇上的後宮幾乎凋零,後宮妃子良妃已經遣送回鄉里的寺廟,其他妃子也自尋出路,再無宮鬥。

自此,皇上和沈安良細水長流恩愛百年,共赴天涯日暮。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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