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楚妃來了……”錦瑟知道自己如果不說這句話良妃定然不會理會自己,畢竟她心情太差了,差到了極致,這是她有生以來最糟糕的一天了。
果然,屋裡有聲音傳出。
“進來吧!……”良妃沒有擡頭直接問道:“楚妃又來做什麼?”聲音滿是疲憊與不解。
“奴婢不知,只懇請娘娘先把這湯藥飲了,潤潤嗓子,好叫別人不看笑話。”錦瑟壓着嗓子殷勤勸道。
“把湯藥端過來吧!……”良妃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變得沉靜了一些,就連開口說話都顯得滄桑了不少,可是,這樣的變化對於後宮的女人來說並不陌生,每一日經歷過一次變故就會是一場蒼老,或者說,每一日擔驚受怕之後,都會幾不可見地變老一些,日積月累,人老珠黃……
良妃今日經歷太多變故,本以爲自己必死無疑,可是,皇上畢竟無法薄情寡義讓自己去死,他還是想留自己一命,良妃對於他的憐憫卻生不出其他的情緒了,畢竟她堅持的太久了太累了。
自己自然並不甘心,自己是皇上的心頭肉,自己是尊貴的的妃子,差一步就要坐上後位怎麼可能不怨恨不甘,她不會也覺不可能住在冷宮裡即便這個宮自從皇上離開後和冷宮無異,但是,畢竟有自由有機會見到皇上,如果去了冷宮,那麼一切都沒有一樣了。
日日過着了無生趣的生活,想想都覺得害怕,如果自己活不成了反而會更好。而楚妃現在來又是爲了什麼,可是,楚妃不知道自己竟然被楚妃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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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百思不得其解,前幾日,自己害的她的孩子流了產,而她幾乎半死,要不是上天眷顧現在早不知是哪裡的一抹孤魂野鬼了。如果自己沒有被告發,或許仍然不知悔改,逍遙自在從此跟着皇后走上了不歸路。
說實話,當良妃聽到沈安良爲自己求情的那一刻自己的第一反應是反感,自己竟然被這個女人救了,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她是想要像自己炫耀她得到了寵愛,而自己卻是像這樣狼狽麼?
可是,皇上拒絕後那個女人竟然不
依不饒,依然請求,這真是讓人覺得無法理解,她真的原本不必這麼做的。那一刻良妃沒有擡頭,可是,卻將楚洛洛的聲音記在了心裡。毫不虛假,無論出發點是怎樣的,至少她是真心想要爲自己求情的,所以那一刻良妃忽然一驚,自己怎麼變成了這樣'他人的好意也變成了惡意揣測後的歹毒,而自己只是在嫉妒自己已經失去了她身上的那種美好的特質罷了,良妃那一刻幾乎哭出來,自己怎麼會變成這樣……無語問天,天也不知。
良妃站在窗前,已是日薄西山,窗外的美景從來沒有變過,每日在變得不過是自己一顆不知何爲歡喜悲傷的心,浮誇而虛假不堪,自己許久沒那麼輕鬆了,就像最初一樣,沒有勾心鬥角,覺得自己只要好好愛好好守住自己的愛情就好了,可是,事實證明自己並不是那個有福分的女人,終於變了一個人,可是,不知道這個比自己還要大度的女人,會不會是那一個真正蒙了福的人呢?良妃不知道,卻奢望着自己還能像她一樣,純潔良善。
良妃就是這個樣的人,站起身來後又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樣子了,如果沒有親眼見到今日的變故,大家都會忍不住想要揉揉眼睛了,她是那個瘋女人麼?
“娘娘,先喝湯吧!……”錦瑟上前,將良妃扶到桌邊良妃坐下將湯藥全部喝下,一點也沒有剩下,卻沒有人知道是爲了什麼。
“請楚妃先在前堂等着吧……”良妃說話如嘆息。
自己回到屋子裡,“錦瑟,將本妃那件素白的衣裳拿出來給本妃換上吧……”良妃的說話口氣大變,儼然另外一個人,錦瑟心中驚痛,連忙向前不說話快速找出衣裳來。
“儘量快些莫要讓楚妃等久了……”良妃語氣黯然失色,卻反而讓人安心不少,錦瑟應聲加快手下的動作。
良妃將自己身上的衣裳換上後,有將臉上的妝容擦去了,素顏去見楚妃。
衣裳素淨,妝容淺淡,表情嚴肅靜默,這就是沈安良苦等半天覺得良妃像是對自己不待見的時候,看見走出來的良妃的模樣。
良妃這般
模樣卻讓人覺得舒服不少,連一向不待見她的展顏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她這般卻不知道是爲了哪般,難不成要向世人昭顯她的心思,隱退後宮不成,這可不是沈安良希望看見的結果。
“妹妹來了,姐姐在此先謝過妹妹的救命之恩。”良妃的表情讓人生不起一絲憐憫之情,她只是淡淡地開口,臉上神情淡漠,更像是神魂分離,但是,只有錦瑟知道,自家娘娘壓低聲音讓人察覺不到絲毫,直到這一刻她還在拼命維護自家僅剩的尊嚴。
如此淡漠也只爲了保住自己的顏面,讓人覺得荒涼悽惻,其實娘娘這一生過的也不那麼如意。
“妹妹請接收姐姐的一拜。”很明顯,沈安良和盞顏一行人還在錯愕驚怔於眼前的良妃,這真是逆天大轉變啊,讓人瞠目結舌無法相信。
結果良妃毫無預兆地跪下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倒叫沈安良和盞顏亂了手腳,盞顏還好畢竟她是奴婢,而且不是受禮之人,倒還勉強站得住。
那沈安良可不一樣,她可是,受現代思想薰陶了二十幾年的現代人,怎麼可能接受別人如此大禮,於是,將跳起來,大聲說道:“良妃,良妃你快快起來,這實在於理不合,這樣不行,不能這樣快點起來……”沈安良嘴裡有些口不擇言,但好歹是沒有說錯話,就是態度毛躁了點,要是有心人就會發現她的馬腳。
“妹妹,請你接受姐姐這一拜吧,否則姐姐心裡不安。”良妃跪在地上沒有起身,壓低的聲音裡滿是真切,讓人不忍拒絕,錦瑟跟在良妃身後也一同跪下來,這樣的情意讓人着實無法不動容。
沈安良自然是不肯的,上前扶着良妃的手臂不依,可是,良妃的身子跪在地上,兩個人如此對峙,實在是尷尬,沈安良使勁回憶如果前世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大家怎麼對應,也跟着跪下去麼?這是在拒絕人家的心意啊,如此索性就受了這一拜吧。
只是自己一定會減壽的,沈安良在心裡默默向上蒼祈禱,這非自己所願,還希望上蒼開眼,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要平白減了自己的陽壽,那可就虧大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