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李沉舟

李沉舟沒有動,甚至連看都懶得看。

他背後卻驀然出現一個人,一個文人,一個幽魂一般的人。

這個人一直就在李沉舟後背,但李沉舟在,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這人一出來,“刺”地打開摺扇,向火爐一扇,立即有一團水霧出來,掩熄了火焰。

火焰一滅,他又退回到了李沉舟的背後。

李沉舟甚至連動也沒有動過。

章殘金、萬碎玉全身蓄力欲發的功力,卻因李沉舟全然未動,不動就是最佳的守勢,也是最住的蓄勢,李沉舟就算一出手即殺了蔡泣神,總算也有隙可襲,而今巍然不動,章,萬二人,凝聚全身功力,旨在一擊,對方卻破綻全無,一時滿腔真氣,無處可泄。

“砰”地一聲,兩人站立之地,四分五裂。

就在這兩大高手將真力宣泄的剎那,驀然眼前人影一閃,赫然竟是李沉舟!

兩人此驚,非同小可,猛運內力,“殘金”、“碎玉”掌,同時劈出!

李沉舟一個翻身,飄然落回荒草石上,端然坐下。

他嘴角多了一絲血絲,直淌了下來,他輕輕地咳嗽了幾聲。

然後他前面的烈火神君蔡泣神,眼睛瞪得老大的,撫胸倒了下去,這一倒下去,就永不再起來。

衆人再回望,章殘金,萬碎玉二人已不見,這兩人適才所在之處,只留下兩灘鮮血。

章殘金、萬碎玉是昔年朱大天王創幫立道時所設的“七大長老”僅存的,兩位當日圍攻燕狂徒之際,七大長老中“三棍一棒”祁十九、“東贏扶桑客”諸序中、“冷拳”居正、“塞外神卜”卞曉風全被殺死,“別人流淚他傷心”的邵流淚重傷被擄,獨有章殘金、萬碎玉二人逃出生天,其功力之高,也可想而知。

今日李沉舟被圍於峨嵋之巔,朱大天王特命章殘金、萬碎玉來對付李沉舟,以蔡泣神吸住李沉舟主力,其他的“六拳”、“五劍”等,不過是派去尋找“無極先丹”之下落。

章殘金、萬碎玉的“碎玉殘金掌”,一直是獨門絕學,也是武林中掌法中的至尊寶,朱大天王本以這兩大長老之力,加上圍剿的四大掌門和各門各派高手,以爲穩可殲滅李沉舟,但李沉舟用身後的人,一舉滅火,使章、萬二人,自行消去真力,再迅快無及地猝然出手,先殺烈火神君,再傷章、萬二人。

章殘金、萬碎玉畢竟並非浪得虛名,也各擊中李沉舟一掌,李沉舟是負了傷,章、萬二人不敢再留,立刻就走。

李沉舟淡淡地道:“我不斬來使,但對刺客,又另當別論。”說着又溢出一些血,顯然受傷非輕。

衆人見李沉舟一出手間,便殺了蔡泣神,趕走了萬碎玉、章殘金,簡直神乎其技,大部分羣衆,情知不敵,紛紛退走,一時間走了幾乎一半的人。

至於四劍叟,眼見蕭秋水與李沉舟居然似熟人般的,而李沉舟在舉手投足間,竟然就殺了“雙神君”中的烈火神君,又打退了章、萬二長老,簡直匪夷所思,看得連眼睛都直了。

李沉舟收回兩隻手,把手指一隻一隻,逐漸屈了起來,看着自己發白的拳頭,低聲地道,“章殘金,萬碎玉,名不虛傳,好厲害的掌力,但他們中了我的拳頭,已活不過今天。”

四大掌門:木歸真,端木有、九九上人、饒瘦極,以及儲鐵誠等,眼見李沉舟也不知怎樣的舉手投足間,便在自己等面前,殺退了三大高手,一時也爲之變色。

這時場中躍出一人,正是柔水神君雍希羽,扶着蔡泣神的屍體,一臉怒憤之色,怒視李沉舟,李沉舟淡淡地道:“你還是不要妄動的好,朱大天王的人盡喪在這裡,對朱大天王來說,不啻是個經不起的打擊。”

雍希羽冷笑道:“你中了章、萬長者的掌力,已是強弩之末。”

李沉舟一笑,“那你可以試試看。”

雍希羽擡頭看李沉舟那深湛的,遠漠的,深情而又空負大志的眼神……他經戰無數,十蕩十跌,向無畏懼,而今一見李沉舟雙目,竟失去了出手的勇氣……他嘆了一聲,咬了咬脣、道:“朱大天王本來要蔡神君來,是要告訴閣下一件事。”

李沉舟笑道:“同時也命他能殺我就殺掉;有萬,章二位高手在,蔡泣神當然嘗試,一旦殺了我,應該七十二水道的副總瓢把子,那非她莫屬了。”

雍希羽無言,李沉舟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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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嘗試失敗,亦己死了,朱大天王的話,你代說,也是一樣。”

雍希羽恨恨地擡頭,狠狠地道:“天王說:閣下是陸上龍王。他是水道天王,至於誰是人王,誰是天皇,還要請閣下過去一趟,引證引證。”

李沉舟道:“很好,朱大天王早有與我決戰之心,他約的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雍希羽答道:“天王說:憑李幫主身手,其實無須選擇任何時間,任何地方。”

李沉舟大笑道:“好,你告訴朱大天王,李某人一定會去,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

雍希羽突然低頭,竟向李沉舟叩拜。這下大出人意表,就在雍希羽叩首下去的當兒,於背項間驟然射出兩道墨黑的水泉,直噴李沉舟。李沉舟沒有動。他背後立刻噴出兩道白色水泉,恰好抵住墨色水柱,四道水牆,半空落下,灑於地上,立時冒煙,岩石並作吱吱焦裂之響,雍希羽眯起了眼,瞪住李沉舟背後那人,恨聲道:“水王”?!

李沉舟背後的人冷冷地道:“正是。”

衆又譁然,原來李沉舟背侍的那人,正是名動天下“八大天王”中的“水王”鞠秀山。

只聽李沉舟淡淡說:“柔水神君你莫要再出手了,再出手就活不回去傳達消息了。”李沉舟一直好似是個很溫和的人,用很溫和的聲音說話,但這平淡溫和的一句話,卻令柔水神君雍希羽深心感到顫驚。

李沉舟揮灑間殺退朱大天王的兩名長老,更誅殺了烈火神君蔡泣神,懲罰了儲鐵誠等人,真是君臨天下。本來得知風聲,在此剿襲李沉舟的羣衆,大部分鬥志全消,只留待觀望,部分己公然撤退。

若是單爲了捕殺李沉舟,這些人早被懾伏,知難而退,但這些人大多數都是爲《忘情天書》而來的,這是武林瑰寶,誰能得之,便可擁有昔年第一大豪楚人燕狂徒之武功造詣,有誰能不動心?所以留待不走的,大半都是爲了這一本足可令人捨死忘生的奇書。

只聽華山一叟饒瘦極冷笑道:“李沉舟,要我們走可以,只要交出忘情天書,我們立刻就走。”

普陀山九九上人也接着道:“這忘情天書也不是你的,你武功又那麼高,何需窺奪此書……還是交出來,讓天下有緣者共睹,不是大家都好麼!”

九九上人這般一說,正說中大衆心事,羣豪紛紛叫好,高呼響應,宛若雷動。

泰山木歸真情知李沉舟武功超羣,以一敵一,斷無生理,但若大家都豁了出去一擁而上,就算李沉舟武功再好,也雙拳難敵千手、當下大聲道:“若這廝肯交出來,便是罷了,如若不交,咱們一齊上,對付這等奸惡之輩,無須講究江湖道義,殺了爲民除害便好!”

天台山端木有陰陰一笑道:“是呀,他武功再高、也沒有用。當年燕狂徒就是給我們一擁而上,便殺得落荒而逃,生死無蹤的。”

這一番說下來,衆人又羣情火盛,信心大增,紛紛聒噪不己。

只聽一人怒叱道:“好不要臉!昔日十六門派攻殺燕狂徒,哪有出過力,都是跟着後頭走,真正出手的,是權力幫的四大護法,哪是你們這班鼠輩!”

說話的人是“刀王”兆秋息,因憤懣不平而漲紅了臉。忽又聽一個聲音吆喝道:“胡說八道!圍殺燕狂徒,權力幫只是幫腔作勢而已,真正殺傷燕狂徒的,是我們天王的長老,我們七大長老都因此役而犧牲其五,居然輪到你們來認功不成?!”

大聲說話的人是“四劍叟”中的斷門劍叟,李沉舟偏了頭,向蕭秋水低聲道:“這人倒蠻有膽魄的。”

蕭秋水中心一凜,只覺李沉舟在這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中、依然悠閒自若,談笑自如,還能觀形察色,臧否人物,心中大是佩服。

只聽一人冷笑道:“你們權力幫中爭權奪利,鬼打鬼,人殺人,自家的事,當然跑在前邊,朱大天王跟燕狂徒是兩派對立,此消彼長、自然拼老命,那又有什麼可說的!”

這發話的人是華山神叟饒瘦極。“柔水神君”雍希羽回罵了過去:“你們十六門派,就算俠義相助麼?!當年你們若不合力殲滅燕狂徒,燕狂徒就會把你們逐一滅了,你們是爲了苟圖安命,才趁這個熱鬧,居然在打殺中還落於人後,真是丟盡了顏面!”

饒瘦極怒吼一聲,正長身而出,天台山端木有爲人卻極有城府,阻攔道:“天王的人聽着,我們此番來峨嵋,一是爲誅殺李沉舟,替天下除害,二是爲求使武林至寶《忘情天書》,能重見天日。我們在此胡罵一通,同室操戈,不是中了敵人的計?”

衆人一聽,大以爲然,一時又擺成陣勢,圍向李沉舟。兆秋息冷笑道。

“好哇,所謂武林正道人士,居然與朱大天王的人‘同室’起來了!”

在李沉舟背後侍奉的“水王”鞠秀山也揶揄道:“豈止‘同室’,簡直‘同流’。”

端木有卻臉色不變,笑嘻嘻地道:“就算‘合污’又怎樣?‘下流’又何妨?如果必要,昔日我們黑白二道圍攻燕狂徒,不是同樣‘流’、同樣‘污’!”

這時忽有一提雙短戟的大漢朗聲道:“端老老大,萬萬不可,所謂,盜亦有道,我們聯朱大天王以制權力幫,總有一日,養虎爲患、更何況又毀壞了我們持正行俠的原則……”

這人一說話,即有幾人附和,蕭秋水認得此人,這漢子是湖南一帶的豪傑,也是少年創幫立道,仗義匡正,快意恩仇的俠士,外號“銀戟溫候”,姓唐,名潔之,跟唐門可沒有任何淵源。

端木有溫和地笑道,“唐老弟,這你可有所不知了,我們今番爲的是《忘情天書》,只要李幫主肯交出來嘛……一切都好商量,我們跟朱大天王的人既然敵愾同仇,爲何不‘並肩作戰’?”

“銀戟溫侯”唐潔之道:“不對,我們今番來,爲的是殲滅萬惡之權力幫,再聚衆瓦解朱大天王的組織,怎可本末倒置,爲求奪寶而來?”

唐潔之這一番話,說得很多人低下頭去,蕭秋水心下更大是讚賞。端木有些哭笑不得,道:“唐老弟年少,不知江湖事,並非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死牛一邊頸就可應付的。”

唐潔之正色道:“漢賊不兩立,江湖上同聲共氣的事,我也懂一些,只是有些原則,卻顛撲不破,此乃大節也,大節不可稍移。”

部分武林人士,當真懷一腔熱血而來,聽得唐潔之一番話,激起了任俠心腸,不禁聳然動容。

饒瘦極知道場面不易控制,向唐潔之招手低叱道:“你,小兄弟,過來,來……”

他是想制止唐潔之說下去。但就在這時,驟然精光一閃,端木有一招手,一支蛇錐七寸長,全釘入唐潔之心胸之中。

唐潔之猝不及防,仰天而倒。他的弟兄急忙扶持,紛紛怒叱。

皆變了臉色,九九上人鏟杖一掃,掃倒了幾人,這些人顯然都不是這四大門派的掌門之敵……

蕭秋水霍然立起,對端木有這等所謂名門正派的人惱極,眼見唐潔之的一名義妹正衝了過去,端木有肥短的手一拿,己抓住了她的脖子,蕭秋水忍無可忍,宛若見到他的弟兄受辱一般,貫力於手,一把抓落了堅硬的岩石,呼地全都以“浣花劍派”三大絕招之一:“漫天風雨”的招式發了出去。

端木有見蕭秋水內力居然如此之強,砂石挾劈空呼嘯之聲,飛擊射來,忙甩掉那女子,全神以待。

就在這時,李沉舟手中的茅草猝然射了出去!

射至一半,茅管分裂爲三。

端木有正想撥開砂石,突覺左右肘俱是一麻,正要退避,“跳環穴”又是一痛,“噗”

地跪倒,蕭秋水的砂石,等於都打在他的臉門上。

茅管雖輕,卻後發而先至。

砂石經由蕭秋水的手上發出去,以他此刻的內力,是何等驚人,端木有臉上頓時一片血肉模糊,仆地而歿。

這時衆皆譁然,木歸真的聲音越衆人之聲傳來:“這浣花劍派的人做了權力幫的走狗!

不要放過他!”

很多人喧譁呼叫:“蕭秋水殺了端木有!蕭秋水殺了端木有!”更有人大呼:“蕭秋水殺了端木大俠!蕭秋水與白道中人爲敵!”蕭秋水一時百口莫辯,怒極嘯道:“唐潔之的命呢!難道被端木有白白殺了,便是活該?”

此刻他功力十分充沛,一旦大呼,把全場噪音壓了下去,但七八件兵器,己向他攻到,蕭秋水十分憤怒,一時忘了閃躲,李沉舟在旁邊用袖子輕輕一劃,已把來襲的人都迫了回去。

這時唐潔之身邊的弟兄,匡護着唐潔之的屍體,搶了過來,站在蕭秋水的身旁,其中一人悲聲道:“蕭大俠,我知你向來正義,請你替我們大哥主持公道。”

蕭秋水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蕭開雁那邊已跟人打了起來,蕭秋水感到既連累二哥,又使浣花劍派聲名受污,罪孽深重,但又分辯無從,一時爲之氣極,只聽李沉舟端然道:“在武林中,通常都會如此,他們說你是什麼,你便是什麼,不由你分辯的。”

蕭秋水突然站了起來,倒立一會,翻了三個跟斗,雙拳空擊了兩下,嘴裡隨便拉了個調,唱了幾句小曲,但臉色平和,重新端坐下去,面對李沉舟。

這下子輪到李沉舟莫名其妙,摸摸鼻子道:“你在幹什麼?”

蕭秋水道:“我要促使自己不致於太過拘泥於這件事中。”

李沉舟眼睛裡有春水般的笑意;“好,很好。”

蕭秋水道:“反正別人怎麼看我,我還是我。”蕭秋水也笑了,笑意像春山遠處:“難道給他們說了,我就不是我麼?”

李沉舟眼睛裡更有欣賞之意。“哪有的事!要是這樣,我早變成了天下第一怪物了。”

李沉舟“君臨天下”,自是在江湖上,武林中被揣測最多的神秘人物,如果真如傳言,不變成三頭六臂,也非成了畸人不可了。

蕭秋水不理衆人喧嚷,望定住他道,“你的人,不像你的部下、左常生,康出漁,屈寒山這幾人都十分卑鄙、狡詐。”

李沉舟點點頭道:“我也十分狡詐。”

蕭秋水道:“可惜他們簡直不義。”

李沉舟眼神又有了那種空負大志般的蕭索:“但在另一方面來說,他們是盡忠。”

蕭秋水道:“這也是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嗎?”李沉舟一哂道:“其實大英雄,真豪傑,也沒什麼由己不由己的,只是我們這等世俗人,才拋不開名、利、權欲,不由己也是活該的!”

這時兆秋息已率七十二童子護守着李沉舟等,李沉舟卻繼續與蕭秋水對話,宛如未覺一樣。

蕭秋水沉思了一陣,接道:“屈寒山雖然卑鄙,但的確忠心,”他望着李沉舟說:“我就是爲他所託來見你的。”

李沉舟雙眉一揚,道:“哦?”

蕭秋水道:“屈寒山死了。”

李沉舟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去,俯首看自己盤膝端放的手心。

重複道:“他死了。”

蕭秋水隔了一會兒才說:“他是爲了爭奪‘無極先丹’才死的。”蕭秋水說完了之後,定定地望着李沉舟,想觀察這位當世人傑,聽得這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丹藥時,有什麼表情。

沒有表情。

一點表情也沒有。

李沉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蕭秋水接道:“他搶奪‘無極先丹’,是爲了送給你,那時他遭受烈火、柔水、五劍、六掌的襲擊,已斷一臂,但堅持要送交這禮物給你。”

李沉舟緩緩地搖首,眼神也不知道是怒哀,還是憂鬱!“無極先丹”確是罕世之寶,但爲它而死,實是不值的。“蕭秋水望定他道:“屈寒山獲得它時已重傷,生恐朱大天王的人追殺,所以用人質來威脅我,要我把丹丸交給你,並希望你收丹藥之後,能下山一趟救援他。”

李沉舟問:“他在哪裡?”而沒有問:“現有丹丸在哪裡?”

蕭秋水深心感動,正色道:“他把仙丹交了給我,就給人殺了。”

李沉舟一擡目,神目如電:“誰殺他的?!”

蕭秋水道:“六掌。其時只剩五掌,後來也給屈寒山殺了一掌,現在四掌都不在了。”

李沉舟問:“爲什麼?”

蕭秋水答:“給殺了。”

李沉舟緊接着問:“給誰殺的?”

蕭秋水緊接着答:“蛇王。”

李沉舟緊迫盯人地問:“兩條蛇王?”

蕭秋水間不容緩地答:“老人與少女。”

李沉舟長呼了一口氣,道:“這兩人窺視先丹已久。”

蕭秋水心下更是佩服:李沉舟觀人於微,知“蛇王”等早有叛意,顯然已有戒心。

這時羣豪一聽“無極先丹”之下落,紛紛都停了手,引長脖子來聆聽,無疑《忘情天書》、“無極先丹”都是十分吸引人的事。

蕭秋水又道:“你沒看錯,蛇王奪取先丹,後來少的殺了老的,女的又被我和唐方所殺。”

“唐方”李沉舟欣賞地笑了,“就是最近時常跟你一齊闖江湖的女孩子。”

“是的。”蕭秋水眼前彷彿幻起了臉色蒼白的唐方,受傷的唐方,不覺憂心怔仲起來。

李沉舟也看了出來,關懷地問:“蛇王把唐方怎麼了?”

蕭秋水怒哼地道:“咬傷了。”李沉舟“嘎”了一聲,蕭秋水接道:“後來給唐剛接回唐家療毒去了。”

李沉舟吁了一回氣,道:“這裡總算離唐門不遠……以唐家堡的運毒手段,要治療蛇王之毒,當無問題,問題是趕得及……”

那邊羣豪,只聞二人又不談“無極先丹”,早已待不耐煩,一人暴喝道:

“喂,小子,無極先丹究竟在哪兒了?!”

其他的人也七口八舌,紛紛追問,生恐問遲一些,無極先丹便會飛了似的。

這時蕭開雁也已回到場中,到了李沉舟、蕭秋水的圈子之內;李沉舟也不去理會那些人,徑自道:“你說得對,我部下中,本領是夠高了,但品行良莠不齊,象蛇王這等劣行,更使權力幫聲名萬劫不復。”

蕭秋水冷冷地道:“權力幫本來就萬劫不復。”

李沉舟臉色變了變,旋又笑道,“你的話太武斷。”

蕭秋水斷冰融雪地道:“我說真話,”李沉舟冷笑道:“沒有了權力幫,單就仗這些貪名好功的君子,天下會更好嗎?”

蕭秋水道:“不會。”

李沉舟笑了,問:“所以說——”蕭秋水切道:“但有了權力幫卻更壞。”

李沉舟臉色變了。

蕭秋水坦然道:“他們是你的部下,你的部下品德良莠不齊,那便是不對,你要負責此事。”

李沉舟道:“不錯,我應該負責任,但你也領導過一衆兄弟,當初,組織一旦擴大,不可能事事控制得宜,你也不可能人人兼顧,樣樣皆管。”

蕭秋水斷然道:“不能管,就該放棄。”

李沉舟沉默。然後他擡頭,他說:“你知道不知道,這十幾年來,惟有你一個人,敢對我這樣說……”

蕭秋水望定他,真誠地道:“便是因爲這樣,我才說的。”

這時旁邊的人都爲蕭秋水捏了一把汗。以李沉舟的個性與武功,殺蕭秋水乃舉手間事而己,而蕭秋水居然敢如此一再頂撞他。

羣豪更是奇怪納悶,本見蕭秋水坐於李沉舟身側,認定他們是一夥的,尤其是蕭秋水誅殺端木有後,更以爲無訛,卻是兩人針鋒相對起來,各持己見,完全不像是同路的。

良久,李沉舟靜靜地道:“柳五厲害。”

蕭秋水道:“哦?”

李沉舟喟息道:“我是贊他好眼光。他沒有看錯你。”

蕭秋水道:“哦。”

李沉舟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又有說不出的譏誚與倦意:“你知道他怎麼說?”

蕭秋水默然。

李沉舟自己說了:“他說像你這種人,能收入權力幫,便趕快收了,如若不然,則趕快殺了,多留一天都不可以。”李沉舟認真地道:“柳五是世間人傑,他這樣說你,是重視你。”

蕭秋水也感動:“我怕他太看重我了。”

李沉舟疲倦地笑了笑:“你名不見經傳,武功又差……”他忽然用一種很冗長也很特異的聲調說:“不過。他並沒有看錯。”

李沉舟眼色一暗,道:“但是,他還是看錯了。”

“他看錯的是我。”蕭秋水不明白。李沉舟解釋道:“因爲你雖可怕,我卻不殺你,我要等你更可怕時,再來殺你。如果爲了一個人將來可能是他的敵手便要先殺了,那我就不是李沉舟了,李沉舟不是這樣子沒信心的人。”

李沉舟又說:“現下武林兩個最出風頭的年輕人,一個是你一個就是皇甫高橋;我不殺你們,除非他先殺了你,或者你殺他之後。”蕭秋水沉思良久,良久沒說一句話。他沉思的時候,顯出一種猶如千古悲哀萬古愁般的壓力,連浮躁不安的羣豪,一時也未敢幹擾。然後他說話了。只說了一個字。“謝。”李沉舟很慎重的聽了這個字,然後很沉重的應了一句,只有兩個字:“不謝。”

蕭秋水肅容道:“我謝是謝你再讓我有一次機會。”

李沉舟笑說:“其實你知道我是李沉舟,便不必謝我,縱敗了也是我自找的。”

蕭秋水道,“你知道我是蕭秋水,便一定會謝你,你不用推辭。”

蕭秋水年紀雖輕,但與天下第一大幫幫主李沉舟坐在一起,談笑自若,絲毫不見失度或失措。

李沉舟忽然又道,“道不同不相爲謀,是不是?”

蕭秋水截然道:“是。”

李沉舟:“那我們還是不是知音?”

蕭秋水毫不考慮道:“是。”

李沉舟雙掌與蕭秋水對掌一拍,大笑道:“可惜無酒,否則爲了這個‘是’字,可以大醉三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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