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對於熊劍東與侯意映來說,兩人從表面上看去,像是在陳虹娟的熱心陪同之下,顯得興致勃勃,到處遊覽巴黎的著名景點,其實他們兩人的內心,各有自己的一個暗中盤算。
按照熊劍東的心思,他特別渴望能與陳虹娟單獨談談,向她和盤托出這幾個月以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離奇經歷。
但是這一天下來,熊劍東始終沒有找到任何機會。
因爲侯意映不僅對陳虹娟寸步不離,而且她們兩個還可以把他撂在了一邊,不時竊竊私語。
直到天黑,三個人才回到阿爾弗萊德酒店,來到了餐廳。
此時已經是晚上的六點多鐘。
找好了位子,侯意映與陳虹娟去了洗手間,熊劍東向侍應生要了一份菜單,低下頭,研究待會該要吃些什麼。
“念平,我們兩個就坐在這裡好了!”
熊劍東聽到,這是一個來自華國的女人在說話,並且聲音似是有些熟悉。
他趕緊擡起頭來看,正見到一對男女的背影剛從跟前經過。
那男的明顯跛了一條腿,手裡拄着一根精巧的木製手杖。
他們就坐在了,與熊劍東相隔不遠的一個位子上。
“莉姐預定下的這家阿爾弗萊德酒店,可真是不錯!”女的興奮道,“酒店裡居然知道,我們兩個是來巴黎度蜜月,又是新婚第一天,特意給我們的307房間裡,送去了祝福的花籃。這一定是李莉姐安排下來的!”
“是啊,剛纔一下飛機,就能感受到巴黎的浪漫情懷!”男的道,“我剛纔就有想過,咱們的沃特酒店也要在深圳,打造出這種另類的鮮明風格。”
“念平,我們可是出來度蜜月的,不允許你這段時間,再去爲公司的事情操心,”女的帶着微微責備的口氣,卻又充滿深情地道。“這幾個月以來,你爲沃特集團已經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難道不該這樣麼,勝美!”男的感激道,“你知道,我是個完全失去了記憶的人,連自己是誰都沒法弄清楚,卻被沃特集團收留後委以重任,如今又娶了你這麼漂亮的妻子,來到巴黎度蜜月,真的是無以回報。”
“親愛的,都是勝美的不好,又讓念平你傷感了!”
女的難過起來,抓過了那男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沒什麼,勝美!”男的安慰道,“從深圳出發,咱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航班,現在還是抓緊安排吃的吧。”
他喊了一個侍應生過去。
熊劍東雖然看不到這對男女的面容,但是從他們兩人的交談華語裡,就早已斷定出,這對由深圳出發到巴黎,前來度蜜月的新婚夫婦,女的是安勝美!
但是這男的,他爲何,竟被安勝美親切的喊爲了念平,並且跛着一條左腿,還說到自己完全失憶?
熊劍東的腦袋裡,不斷地翻騰着各種驚懼的念頭。
就在他緊張地思索,該以怎樣的方式前去打個招呼,然後再細細交談,就見到陳虹娟與侯意映已經出了洗手間,走了過來。
她們兩人走過安勝美的位子跟前,當聽到了那男的正在與安勝美商量,應該吃些什麼時,走在前面的陳虹娟,立即停住了腳步。
只見陳虹娟呆直地盯着那個男的,聲音哆嗦地喊叫道:“念平!”
侯意映聞聲愣了一下,然後難以相信自己似地,跟着叫了一聲:“華專員!”
熊劍東什麼都明白了。
他像是從背後被猛推了一把,也起身走過去。
熊劍東見到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臉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布上了幾道很深的疤痕,但他的確就是重生以前的自己:華念平!
“你們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我麼?”華念平吃驚道。“可是你們都是誰,我好像一個都不熟悉!”
安勝美早已經是花容失色,想不到會在巴黎,也能意外撞見華念平以前的熟人。
“這是我的新婚妻子安勝美。”華念平介紹道,“我們兩個是一個小時前,剛到的巴黎,就住在這家阿爾弗萊德酒店。”
“你……你結婚了?”
陳虹娟臉色蒼白地問道。
“我們是來巴黎度蜜月的。”安勝美慢慢恢復了平靜,“對不起,我丈夫患了失憶症,他對過去所有的事情,包括以前的朋友、同事,都不會再有任何印象。”
“請大家都坐下來,如果方便的話,咱們一起就餐好嗎?”華念平道,“能在巴黎遇到我們華國人,這很值得高興!”
“那我們就不要客氣了,”侯意映對熊劍東和侯意映提議道。
她歡笑地道,“儘管華專員已經失憶到,連我們幾個都認不出來,但能在巴黎趕上他們兩位的新婚好事,還是必須要表示祝賀。”
侯意映說着,便拉着陳虹娟坐了下來。
“這位老弟,你也別站着啊!”華念平伸手向熊劍東招呼道。
當他把手與熊劍東握在一起時,兩個人頓時都感受到,有一股炙熱,瞬間擁遍周身,像是要把彼此粘合在一起。
放開對方時,彼此都甚是吃驚地凝望了對方半天。
“我們喝點酒吧!”
兩人異口同聲道。
“我也要喝!”陳虹娟道。
“虹娟姐,我陪你!”侯意映道。
華念平問陳虹娟:“姑娘,你要喝什麼樣的酒?”
“紅酒!”陳虹娟盯着華念平,難過地道,“你剛纔說,已不記得我是誰,那我不妨告訴你,我叫陳虹娟。我最後一次喝酒,是在華國京城的希爾頓酒店。那天夜裡,我喝的也是紅酒!”
熊劍東的表情頓時陰鬱起來。
他很是清晰地記得,在陳虹娟即將離開京城,返回日國東京的前一晚,她在房間裡的精心佈置,以及所安排的晚餐。
但是對於已經完全失憶的華念平,陳虹娟的這番苦心提醒,此時並沒有產生出任何效果。
安勝美卻是明顯注意到了陳虹娟,對華念平的眼神裡,似是傾注着什麼。
她開始變得警覺和不安起來。
“陳姑娘,忘記了告訴你,”安勝美對陳虹娟話中有話地道,“念平因爲嚴重失憶,他一旦要強迫自己回想以前,就會頭痛的相當厲害。醫生已經禁止他,去刻意恢復自己的記憶。”
“對不起,華夫人!”陳虹娟委屈的眼淚,奪眶而出,“我並沒有敢奢望念平,能把過去的一切都還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