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卿與月姑回到了帝師府,接下來的幾天內刑部都在審查刺客的案子,她也一直準備着,找準機會親登御書房。
她絕對不能讓那些權臣拿下剷除這個組織的權利。
倒也不管是不是前朝餘黨,對崔亭昱來說都是一個立功的大好機會。
只是說如果是前朝餘黨,寫個差事比較好討。
李允卿坐在書房內,側顏清冷,手指漫不經心的敲打着桌子,清眸內一片深不可測。
不一會兒,曹八派來的影子飛掠過房頂,落在了李允卿的面前,聲音冰冷的道:“主上,刑部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是前朝餘黨組織的,名爲興週會。”
李允卿淡眉微挑,興週會?
復興周國的幫會麼?
看來還真是天助我也。
“月姑,準備一下,我要去御書房。”
“是。”
李允卿坐在馬車之中,月姑爲她倒了一杯茶,並淡淡道:“一炷香以前,刑部尚書剛去御書房稟告結果,後來蘇丞相林太尉他們都被宣去了。”
李允卿漫不經心的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捲翹的睫羽下是一片陰影:“你讓人告訴崔亭昱,過會兒陛下應該會召見他。”
月姑微微低下頭:“是。”
馬車停在了宮門口,今日李允卿沒有選擇南門,她走的是大多數官員走的宮門。
一步步徑直走向御書房。
皇宮的朱牆琉璃瓦,無不彰顯着奢華與威嚴,烈陽之下,她每一步都是穩健的,茶色的衣裙搖曳生姿。
“帝師大人。”
門口的公公低着頭。
“我要見陛下。”
“宣帝師李允卿覲見!”
李允卿神色淡然如水,不卑不亢,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
四周的盤龍雲海柱,似在喝退她。
當她此刻踏進御書房那一刻起。
她就回不去了。
走進內殿,就能看到一襲龍袍的軒轅翟坐在主位上,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旁邊站着刑部尚書,以及蘇付和林啓。
李允卿走過去,微微作揖道:“微臣參見陛下。”
軒轅翟掃了一眼李允卿,虎目之中劃過了一絲複雜,撫了撫手,淡淡道:“起來吧,有什麼事嗎?”
“微臣也想聽聽,這刺客是爲何人。”李允卿神色自若,將雙手交疊在前面,聲音清淺,響徹整個御書房。
林啓冷笑一聲,面目不善:“帝師大人管的挺寬,您的自責不就是教養皇子嗎?”
軒轅翟神情不悅的看了一眼林啓。
可是林啓彷彿看不到這位皇帝陛下,自顧自的冷眼看着李允卿如何回答。
李允卿淡然一笑:“微臣的職責自然是以教養皇子爲重,可是這一月陛下恩准皇子們休息,微臣也就沒有事可做了。身爲大秦的朝廷命官,怎可吃着俸祿不做事呢,微臣也想爲陛下分憂啊。”
林啓眯了眯眼睛,冷聲道:“你就是吃飽了沒事做吧。”
李允卿不鹹不淡的瞥了一眼林啓,清眸深不見底,一片幽暗:“太尉大人,這審查刺客的事好像也不管您的事吧。”
“你!”林啓怒意沖天,恨不得衝過去將李允卿就地凌遲。
“怎麼?太尉大人想在陛下面前對我怎麼樣嗎?”李允卿脣邊的笑意清淺,似笑而非笑。
“好了。”軒轅翟神色不悅的喝止,“既然你們都想爲朕分憂,那就聽聽刑部尚書怎麼說吧。”
那刑部尚書低着頭道:“秉陛下,那刺客已經招認自己是興週會的人。”
“興週會?”軒轅翟皺起眉頭。
“回陛下,興週會是復興周國的意思,這些人都是前朝餘黨,以擾亂朝廷爲主要任務。”察覺到皇帝的不悅,刑部尚書低下的頭低的更低了。
“啪!”
軒轅翟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怎麼十多年過去了,這些人還不消停嗎!”
“陛下息怒!”
刑部尚書跪地高呼。
軒轅翟咬了咬後槽牙,眯着眼睛道:“可有查到他們的老巢在哪?給朕一舉殲滅!”
“這”刑部尚書臉色爲難,“請恕微臣無能,尚沒有查到。”
軒轅翟很明顯的怒意沖天,這時林啓走了出去:“陛下,請將此事交給微臣處理吧。”
軒轅翟目光隱晦的看着林啓,很明顯不想把這個事交給他。
他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他能不知道?
一衆的狼子野心!
而這時,李允卿向前一步,淡淡道:“太尉大人,也是前周國的大臣吧,難道您不需要避嫌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懷疑我對陛下的衷心嗎?你好大的膽子!”林啓冷着一張老臉,高聲呵斥道。
“我可沒這麼說。”李允卿的神色依舊淡然如水,漫不經心的看着面前隨時可能衝過來將自己掐死的林啓,“不過別人怎麼想,可不是您一句好大的膽子能控制得住的。”
“你!”林啓突的向前幾步,滿身的殺氣,似要將李允卿扒皮拆骨。
李允卿站在原地巋然不動,依舊神情泰然自若,清眸中不起半絲漣漪。
“允卿說的對。”軒轅翟當然是附和李允卿的意思了。
蘇付此時自然也不能看着李允卿得意下去,他向前走了一步,面帶陰冷的微笑道:“陛下,衆所周知,林大人是滿朝最值得重用的武官。殲滅興週會是用兵大事,他是武官自然會懂如何做。而帝師大人是文官,又是一介女流,怕是沒有說話的資格。”
蘇付這番話,一是想諷刺李允卿沒有資格。二是想告訴軒轅翟,大秦大多數兵力都掌握在林啓的手上,這樣的大事,還需要林啓出面才行,不然林啓是不會出兵的。
沒有兵力,他們都無可奈何。
軒轅翟重重的眯了眯眼睛,濃濃的怒意拔地而起。
這個老狐狸分明是在威脅他!
李允卿卻是淡眉微挑,輕笑一聲道:“看來蘇丞相身爲一品大官,也是個見識短淺的人啊。”
蘇付冷眼看着她。
“我懂不懂用兵是一回事,該不該林大人出面又是一回事。我可能是不懂用兵,可是還要其他人會啊。”李允卿脣邊微勾,似笑非笑。
“呵。”林啓冷笑,“這滿朝中除了我還有誰?”
李允卿淡然一笑:“林大人這麼說怕是不妥吧,滿朝文武,說起來也有幾百來號人,這些人都被大人給吃了不成?”
“你!”林啓咬牙切齒,額頭上青筋暴起,“我不跟你鬥嘴,你就說還有誰可用!”
李允卿脣角微勾,淡然的吐出了三個字:“崔、亭、昱。”
一道驚雷炸響在林啓的頭頂!
崔亭昱!
當年在他手下最得意的副將!
可是那個人竟然當衆反駁他,說他有些事做得不對!
他隨便尋了個理由就將他給貶官了。
怎麼李允卿又提起了這個人?
“衆所周知,崔亭昱以前是林大人的副將,立功無數,後來被貶。但是他在容和縣的政績優良,已被陛下提拔。這樣的人有才華有經驗,也不是前朝的人,出面正好。”李允卿就那樣看着林啓吃驚的模樣,微微笑着。
林啓睜着眼睛,猶如牛眼一般。
他怎麼不知道崔亭昱攀上了李允卿,現在已經被提拔了?
“嗯,不錯,宣崔亭昱覲見。”軒轅翟順水推舟,下了召令。
“陛下,不可!”林啓突的冷聲道,“此人生性奸詐,並非正途之人,臣以前就是因此退用的他,這樣的人不應該被重用!”
“林大人。”李允卿的聲音空靈澄澈,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先不說崔亭昱的生性如何,他以前的功績是衆所周知的,只要他一心爲朝廷做事,又未嘗不可呢?”
“你!”林啓虎目圓睜,他一個武將粗人,如何說得過李允卿?今天這半個時辰的爭論,他怕是要被氣得少十年壽命!
“允卿說的對,你們都退下吧。”軒轅翟神色不悅的掃了一眼底下的林啓和蘇付二人。
“陛下!”林啓還想要說什麼,蘇付在旁邊咳嗽了一下,高聲道,“臣等告退!”
隨後就拉扯着林啓出去了。
林啓的臉色非常難看,像吃了蒼蠅一般,惡狠狠的掃過李允卿,才擡步走了出去。
李允卿站在原地巋然不動,清眸如古井無波。
蘇付是聰明人,知道這件事吵下去沒有結果。
他可以在途中使絆子,但不可在這裡多加爭吵。畢竟軒轅翟很顯然偏向李允卿,他們再多說也無益處,反而讓軒轅翟對他們更加憎惡。
很快,崔亭昱就到了。
他半跪在地抱拳高呼道:“微臣參見陛下。”
“平身吧。”軒轅翟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並拂了拂手。
崔亭昱站了起來,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允卿。
軒轅翟才慢慢道:“朕命你查清興週會的老巢,並向兵部借兵,一舉將他們殲滅。”
崔亭昱還有點不明情況,他又是看了一眼李允卿,她對他點了點頭,他才低頭道:“微臣領旨。”
“下去吧。”軒轅翟神色不鬱。
“微臣告退。”崔亭昱退了出去,李允卿也轉身走了。
軒轅翟在後面道:“允卿啊,這件事很難,朕會盡力助你。”